第1132章 漫漫流年
山水墨画中,薄雪融,清风渐起,万物逢春,那棵山巅的古松抽出了绿芽,是春。
许闲拔剑,一百多个日夜,折算近六万载春秋。
终于一日,剑出之时,浑身荡起气旋,一道尘封的枷锁,断裂..
破境五重。
以拔剑之力,破一境,看似荒谬,但这可是六万年如一日,数十亿次的拔剑,归鞘,拔剑,归鞘,循环往复。
许闲崩溃过,
许闲抓狂过,
许闲癫狂过,
唯独没有停过,
可他成功了吗?
没有,他现在还劈不开这方天地,甚至斩不断这方天地的一块顽石。
但是,在这条路上,他确实更进了一步。
他没有因此沾沾自喜,也没有因此自甘堕落,他没有停,正欲继续拔剑,却被身前的将军叫住。
“可以了!”
许闲漠然的看向他,平静的问:“不拔了?”
“嗯!”
许闲无声,长剑归鞘,
将军再次开口,“从今天起,挥剑!”
许闲的那双眸子,平静如渊,拔出腰间的剑,举起,自上向下,挥出。
“曾!”
剑稳稳停住,他抬眸望向黑甲将军,问:“这样?”
“嗯!”
“一直挥?”
“对!”
许闲懂了,
许闲没有吐槽,
许闲抬剑挥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长剑斩落,与空气摩擦。
“曾!”
“曾!”
“曾!”
他在春风中挥剑,三月光阴,五万流年,破六境...
他在夏雨中挑剑,四月光阴,七万流年,破七境...
他在寒秋中舞剑,五月光阴,九万流年,破八境...
他在大雪中劈剑,一直劈到了春日渐去,夏日徐起,七月时光,一十二万载沧溟年,登九境之巅。
亦是那一日,他于山巅,轻轻挥出一剑,可那寻常的一剑,却纵浪化滔,生生撕开空幕千里,将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削成了两半。
许闲望着手中剑,本是青年的模样,却如一暮气沉沉的老人。
“还是不够吗?”
他没有因为破开九境,而感到喜悦,也没有因为劈不开这方天地,而感到失落。
他依旧很平静,平静地如同一片云,有风时,就飘得快一些,无风时,就飘得慢一些。
抬头,看着长夜落尽,昼生此间,迈步,他提着剑,走到了那棵古松前,用袖口擦尽其上的尘埃,持剑于其上,又添了一笔。
他瞧着树干上,那密密麻麻的[正]字,排列得整整齐齐,细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三十个...
“快两年了吗?”
一百三十个正字,六百五十日,这是外面过去的时间,换算下来,尚且不到两年而已。
可他在这里面,却已经度过了三十多个一万年。
三十多万年,这是一个长到,让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时间长度。
何其漫长。
何况在这三十万年里,他并未有一刻长眠,反而时刻清醒,磨砺肉身的痛苦更是时刻相伴己身...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忘记了时间存在的意义,甚至在极其漫长的时间里,他忘记了自己身处的这片世界,是虚假的。
也许,
只有在这夜与昼的交替时,他才能清醒地记起,这只是一场试炼,这是一片道境残念演化出的山水世界。
他的本体在外边,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外边。
而往往这个时候,他便会提剑,在这枯松上,添上一笔,警醒自己,记录时间。
也每每在这个时候,他格外庆幸,庆幸自己居然还没有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