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 章 政审这关
上午四节课,沈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没人会和他抢,因为过于显眼,但也容易被老师记住。
他记笔记的速度极快,一堂课下来能记满五六页,字迹却一点都不潦草。
经常有女生借他的笔记去抄,每次还回来都要感慨一句“沈峰你笔记记得比老师的讲义还清楚”。
教《党史》的是陈老师,也是系里的党总支副书记,四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
他讲课的时候喜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板书。
他的课沈峰听得最是认真。
下课铃响了,别的同学都在收拾东西往外走,沈峰却拿着笔记本走到讲台前。
他问的问题总在点子上,不是那种为了表现自己而故意问的刁钻问题,是那种真正读进去了才会产生的疑问。
陈老师每次给他解答完,他都会微微欠身说一声“谢谢陈老师”,然后合上笔记本,退后一步,再转身离开。
陈老师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不止一次在其他老师面前提过这个学生,说他踏实、勤勉、有悟性,是棵好苗子。
下午没课,沈峰就会在学生会办公室。
沈峰现在的身份是校学生会副会长兼学习部部长,手下管着七八个干事,负责全校的学风建设活动。
什么征文比赛、演讲比赛、学习经验交流会,什么都管,什么都干。
今天的例会讨论的是下周的迎新活动。
学习部负责在迎新晚会上出一个朗诵节目,主题是“青春献给祖国”。
几个干事七嘴八舌地讨论选什么诗,有人提议舒婷的《致橡树》,有人觉得不如来一首艾青的《我爱这土地》。
沈峰坐在长桌的最前面,没有急着表态。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致橡树》是好诗,但迎新晚会上朗诵,格局小了一点。《我爱这土地》合适,不过太熟了,大家都知道,没有惊喜。”
他把手里的一本《诗刊》翻开,推到桌子中间,“我建议选闻一多的《红烛》。主题合适,气势也够,而且不常见,容易出彩。”
几个干事互相看了一眼。
有个女生犹豫道:“闻一多的诗会不会太长?”
沈峰笑了笑,说他已经做了删节,保留最精彩的部分,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他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却让人信服。
最终方案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一个叫小林的大一干事留下来整理会议室。
沈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最近高数课跟得上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问。
小林愣了一下,说谢谢学长,挠了挠头,说确实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
沈峰就在会议室的黑板前给他讲了二十分钟,把导数那一章的重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小林走的时候满脸感激,说学长你太好了。
沈峰把他送到门口,说没事,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温和的,耐心的,可靠的,像一个永远不会生气的好人。
办公室空了。
沈峰把椅子一把一把推回原位,关了灯,锁上门。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他的脚步声在地砖上发出均匀的回响。
回到宿舍时室友们正在打牌,老张招呼他过来凑一桌,他笑着摆摆手,说还有几页书要看,然后爬到上铺,拉上床帘,把一本《毛选》摊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