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断桥截证
铜片落入夹中的那刻,桥那头的灭证烟收了一下。
安逐看向赵灰。
赵灰把铜片举到灯下。
残字只有三个。
灭证司。
赵灰的手抖了抖。
“宗主,是腰牌残片。”
苏念卿冷声开口。
“只写腰牌来路。”
赵灰立刻点头。
“断桥桥墩灰中得灭证司腰牌残片一枚,只确认腰牌字样,不确认持牌人,不确认主使。”
安逐看着桥那头。
“再加一条。”
“什么?”
“腰牌遗失保管费。”
赵灰愣了半息,写得格外用力。
烟后传来骨珠碎裂声。
像有人把伪算盘摔了。
桥那头的烟没有散。
它退到桥尾,挤成一道窄门。
门里传出低哑声音。
“灭证司办案,闲人避让。”
赵灰刚写完腰牌残片,听见这句,手又抖了。
“他们还敢报官名?”
安逐抬眼。
“报了更好。”
他朝桥尾那团烟扬了扬下巴。
“办案文书呢?”
烟门里没声。
安逐又问。
“灭证司来青檐旧址,查谁的案,灭谁的证,谁签的令,谁领的腰牌?”
赵灰把这四问全写进旁注。
烟门越缩越小。
云不渡摇着渡鸦羽。
“没有文书,只有腰牌残片。兄弟,这活像冒充衙役收摊位钱。”
安逐点头。
“冒名办案费。”
赵灰写下这五个字时,桥尾烟门里伸出一截黑手。
黑手不抓药玉小灯。
它抓的是刚封好的腰牌残片。
苏念卿冰签落下,把黑手钉在半空。
黑手散成烟,烟里掉下一枚断扣。
断扣上也有半个“证”字。
赵灰眼睛亮了。
“第二件!”
安逐看向他。
“别高兴太早。捡证物也要算保管。”
赵灰立刻把断扣单独装匣。
“灭证司制式断扣一枚,来源待核,不与腰牌残片合并。”
剑心这时扶着桥头石,肩背抖了一下。
他旧伤里的血色被灭证烟一激,沿着衣料往下渗。
药玉小灯里的青火朝他偏去。
剑心咬着牙。
“桥底还有一道声。”
苏念卿皱起眉。
“够了。”
剑心摇头。
“不是旧账,是逃路。”
他指向桥墩侧面一处青灰。
云不渡羽刃挑开青灰,里面藏着半条细窄脚印。脚印极浅,脚尖朝洞口方向,脚跟却朝断桥,像来人倒着走过。
“倒步。”云不渡脸色沉了沉,“有人怕留下去向。”
赵灰立刻补记。
“桥墩侧灰中见倒步脚印,去向指藏灯洞,步法反转,不定人数。”
安逐看向药玉小灯。
青火已经偏向对岸山壁。
“好,去下一个摊。”
赵灰下意识问:“还收费吗?”
安逐拎起灯匣。
“断桥收完,洞口另算。”
赵灰刚要跟上,桥尾那团烟又吐出半截黑纸。
黑纸贴着冰桥滑来,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枚空印。
空印落到药玉小灯前,青火被压得往灯底一沉。
苏念卿抬手要封,安逐先把灯匣往后挪开。
“它不是来抢灯。”
云不渡盯着黑纸。
“是来补手续?”
黑纸自己卷起,空印朝赵灰登记册上压。
赵灰脸都绿了。
“它想在我的册子上补灭证许可?”
安逐点头。
“现场补文书,价钱更贵。”
赵灰把册子往怀里一抱,另一只手抄起空白罚单贴到黑纸上。
“断桥事后补印未遂,伪造办案文书一张,封样。”
黑纸被罚单压住,空印没有落到账册,反倒把自己印在罚单背面。
印面缺了半圈,缺口处有灰色线头,和桥底截证线的材质相同。
剑心看了一眼。
“同一截线割出来的。”
苏念卿立刻纠正。
“只能写材质相近。”
赵灰已经学会收着写。
“空印黑纸一张,印缺口线痕与桥底截证线材质相近,待回宗复验。”
这一次,桥尾的灭证烟退得更快。
它原本想抢证息,抢不成,想补文书,还是补不成。最后连退路都被倒步脚印暴露,只能把剩下的黑烟往藏灯洞方向压。
碎星在半空转了个圈。
“这帮人忙活半夜,给第一宗送了一桥证物。”
安逐看着满地编号牌。
“所以要尊重他们。”
赵灰抬头。
“怎么尊重?”
“每件都收保管费。”
苏念卿趁机将冰桥压平。
众人护着药玉小灯,一步一步过了断桥。每过一段,赵灰就贴一张已过封条。
最后一人落到对岸时,身后的断桥才散成七十多段。
七十多段全都挂着编号。
没有一片落进无名账河。
赵灰看着满岸证物,抱着登记册长出一口气。
“这桥断得挺值钱。”
碎星立刻说:“你现在很有安逐门下的气质。”
赵灰还没来得及高兴,药玉小灯里的青火忽然往前偏去。
对岸山壁下,有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洞口里亮着第二盏灯。
那灯火细得快断,却还在一明一暗地求救。
云不渡把渡鸦羽放出去,羽毛刚到洞前,就被里面的灯影吞了半截。
赵灰脸色又白了。
“还有证物?”
安逐看着洞口。
洞壁上刻着两个旧字。
藏灯。
第二盏灯在洞里抖了一下。
像等他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