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5 章 置之死地

沈映梧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可是，”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有一条路。”

裴既明等着。

沈映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置之死地而后生。”

裴既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映梧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像是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走的方向。

“皇上怕什么？他怕沈家翻起浪来。他怕沈家六姐妹拧成一股绳，把四妹夫推到那个位子上。他怕沈家的姻亲网络太密，密到他收不回来。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她顿了顿。

“可我们要是没有威胁了呢？要是沈家翻不起浪了呢？要是沈家姐妹散了，各过各的日子，各忙各的事，谁也不帮谁了呢？”

裴既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是说……”

沈映梧点头。“让皇上觉得，沈家已经不是威胁了。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是。没有兵权，没有朝中人脉，没有拧在一起的力量。沈家就是几户普通人家，嫁了几个女儿，过自己的日子。”

裴既明沉默了片刻。

“可我们确实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需要天天在一起。”沈映梧的声音很低。

“面上散了，心里收着。等皇上觉得我们没有威胁了，等他放松警惕了，我们再慢慢往回收。”

裴既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决绝，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做一件她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映梧，这件事，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定的。”

沈映梧点头。“我知道，所以要找大姐和二姐商量。”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找了沈清晏和沈砺柔。

沈映梧没有绕弯子，把昨日和裴既明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从皇上的试探，到苏云舟配的解药，到皇上要的是什么，到最后那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

她说完，花厅里都安静了。

陆砚卿放下茶盏，看着她，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沈清晏才说话。

“三妹，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沈映梧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沈清晏的下文。

沈清晏的声音很轻：“可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险不能冒。面上散了，皇上就真的信了吗？他那人，多疑了一辈子，不会因为看见我们不来往，就相信我们真的散了。他只会觉得我们在演戏。他越觉得我们在演戏，就越不会放过我们。”

沈映梧沉默了一瞬。

“可大姐，我们不动，他就更不会放过我们。”

沈清晏没有说话。

沈砺柔却开了口：“三妹说得对。我们不动，皇上不会放过我们。动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沈清晏看着她。“赌输了怎么办？”

沈砺柔看着她。“大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沈清晏没有接话。

沈砺柔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大姐姐，你不是不知道，皇上盯着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给沈家赐婚的那天起，他就在盯着我们。他给四妹夫赐了这门亲事，不就是想看看，沈家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

沈清晏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

沈砺柔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