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沈洛之×许献明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还小,还不懂尊师重道罢了,他不在意的…他一点都不在意的。
于是…许献明亲自教他读书识字,授以青云宗功法,待他勉强能写一篇完整的《道德经》时,许献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抄写《师道》。
就这样写了几天,沈洛之总算磕磕碰碰,愿意叫他师尊了。
“师尊…”
许献明只垂眸望着手中的宗门典籍,没应他。
沈洛之瘪瘪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端坐在不远处的许献明:“师尊…我写的手疼。”
到底年岁尚小,抄了这么多日的书,沈洛之指腹都红肿了几分,案上摊着半篇未写完的《师道》,墨痕歪歪扭扭的,看着有些好笑。
许献明目光落在小孩通红的指尖,叹了口气,方才刻意端出来的几分威严顷刻散尽。他搁下手中翻看的宗门典籍,朝着沈洛之招了招手:“过来。”
沈洛之立马挪着许献明给他打造的小木墩凑过去,将小手怯生生递到他面前。
许献明抬手握住小孩的手,温润的灵力缓缓漫过他酸胀的手腕与指节,面上依旧绷得紧,嘴上却松了口:“今日停笔。”
沈洛之得了准许,当即松了口气,整个人顺势往许献明身侧靠了靠,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衣袖。
许献明任由他黏着,指尖依旧轻缓地渡着灵力,目光扫过不远处小案上歪扭的字迹,眼底漫出一丝无奈。
岁月流转,经年倏忽而过。
原本简陋寥落的青云宗渐渐声名远扬,殿宇层层建起,弟子络绎来投,日渐兴盛。
当年黏在许献明膝下的稚童,也已褪去稚气,生得身姿挺拔、眉目清隽。
而许献明后来又陆续收了几名亲传弟子,可自打带过沈洛之一次,这位执掌青云宗的掌门便彻底断了亲自养娃的心思。
管教幼徒、授业启蒙、琐事照料等,尽数丢给了早已沉稳妥帖的大弟子沈洛之。
沈洛之对此也没什么异议,反倒养得认真又津津有味。
对着一众懵懂小师弟师妹,他耐心十足,手把手教识字、引气、打理起居等,那温柔细致的模样,像极了当年许献明待他的样子。
可沈洛之即便要照看门下弟子、修炼功法等,他大半的心思与时光,依旧围着许献明转,或是陪许献明静修悟道,或是帮他整理宗门卷宗,亦或是安安静静守在一旁,静候许献明的吩咐。
旁人只当他敬重师尊,唯有沈洛之自己清楚,这份寸步不离的陪伴,是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而这份深埋心底的喜欢,从不是一时兴起的怦然心动,是岁岁年年无数细碎瞬间,一点点攒起来的。
是幼时寒夜啼哭时,对方把他裹进温暖衣襟,用灵力替他抵御山间寒意。
是他胡作非为,没大没小时,那人只嘴上暗自自我宽慰,从不会真正苛责于他。
是他抄书写到手疼时,掌心被对方温热的指尖包裹,用灵力缓缓抚平他指节的酸胀。
是年少练功受伤时,永远有一双手替他疗伤,有一道身影为他挡风遮雨。
是无数个清玄殿的朝暮,沈洛之望着许献明伏案处置宗门诸事,望他白衣独立山巅俯瞰云海。他于世人面前向来清冷威严,唯有看向自己时,眼底会漫开独一份的温柔。
是他照料同门时才恍然明白,自己一身温柔耐心,皆是许献明经年累月浇灌出来的。
朝夕相伴十余载,从稚童到青年,从依赖到心动。
过往的孺慕、亲近,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发酵,悄然变成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
而那人…却浑然未查。
不过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沈洛之站在许献明身侧,抬眸望向檐外流云漫卷,山风轻扫他额前碎发,只觉此间岁月静好。
他期所许的,本就是年年光景应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