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卷尾：新的开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葵。”

她停下来。

“你拍的那些人，还在。你讲的那些故事，还在。你等到的那些人，还在。他们都在。你也在。够了。”

她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笑了。“够了。”

她走了。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第五卷结束了。她等到了。等到了他来了，等到了他说“继续拍”，等到了他说“让他们被看见”。等到了她爸留下，等到了她妈放心，等到了她大伯说“你是你”。等到了孙师傅送手套，等到了王芳涂亮粉色，等到了李小明看完书，等到了陈小萌喝奶茶，等到了赵副主任拿正报纸，等到了刘主任写真话，等到了周婷放下笔。等到了她奶奶说“够了”，等到了她爸说“对不起”，等到了她说“不怪您”。都等到了。够了。

手机震了。她爸的消息。“小葵，下来了？”“下来了。在一楼。”“我在门口。等你。”

她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她爸站在门口，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她，笑了。

“下来了？喝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笑了。“等到了。”

“等到了。”

两人走下台阶，往家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她爸走得很慢，她跟着他的步子，也走得很慢。

“爸，第六卷要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不怕？”

“不怕。等到了，就不怕了。”

他笑了。“那就好。爸陪你。”

她笑了。“好。您陪我。”

两人走进小区，上楼，开门。她奶奶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听见门响，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她笑了。“好。洗手吃饭。”

她走进厨房，站在奶奶旁边。奶奶在炒菜，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

“奶奶，我帮您？”

“不用。你等着吃。等了一天了，等到了。”

她笑了。“等到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汤。和她每次点的一模一样。她爸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吗？”“好吃。和妈妈做的一个味道。”她奶奶笑了。“你妈下回来了，我做给她吃。”她笑了。“好。她下回来了，您做给她吃。”

吃完饭，她坐在窗边。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拿出手机，翻到“等雪的人”的文件夹。第一期，孙师傅。第二期，李小明。第三期，王芳。第四期，赵副主任。第五期，刘主任。第六期，周婷。第七期，她大伯。第八期，她爸。第九期，她自己。第十期，孙师傅的手套。第十一期，她奶奶。第十二期，她爸的信。第十三期，她写的。都拍到了。都等到了。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第五卷结束了。你以为等到了就没事了？你等着。第六卷，更难。”

她盯着这条消息，笑了。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第五卷我等到了。第六卷，我接着等。等到了，就不怕了。够了。”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第五卷结束了。第六卷要开始了。她不怕。因为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她是林小葵。拍片子的。等到了。这就够了。明天，第六卷。她接着等。等到了，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