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查监控

“告诉谁了？”

“我老公。他也在做配件生意。他认识马强。他……他把消息给了马强。马强抢先签了。小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老公说最近生意不好做，刚好看到这个消息，就想抢一下。他不知道是你的客户，我告诉他了，但他不听。他这个人，见钱眼开。小林，对不起。”

林小葵看着她。李姐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但眼泪不能把订单变回来。眼泪不能把信任变回来。她看着李姐，想起李姐给她辣条、瓜子、山楂片，想起李姐说“以后不懂的问我”，想起李姐说“你厉害”。李姐对她好，是因为她不是对手。她刚来，没威胁。等她有威胁了，李姐就动了。不是李姐坏，是李姐怕。怕她抢饭碗，怕她抢客户，怕她抢位置。所以动了。

“李姐，您辞职吧。”

李姐抬起头，泪流满面。“小林——”

“您不走，我没法待。您走了，我也不一定待。但您不走，我肯定待不下去。不是因为我记仇，是因为您动了我的手机。这不是抢客户，这是偷。您偷了我的信息，卖给了您老公，您老公卖给了马强。您不辞职，以后谁还敢把客户信息放在桌上？”

李姐低下头，没说话。大勇站起来，走到林小葵旁边。“小林，李姐在市场部干了十年。她——”

“大勇，您别说了。我不是逼她。是她自己选的。她选了帮她老公，没选帮中汽。她选了抢，没选等。她选了偷，没选要。我不怪她。但她得走。”

大勇没再说话。飞哥也没说话。姜主任从里间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他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他看了李姐一眼，说了一句：“李姐，你收拾一下，去财务结算。”转身进去了。

李姐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她的桌上有一盆绿萝，养了五年，叶子绿得发亮。她把绿萝抱在怀里，又放下。林小葵走过去，把绿萝抱起来。“李姐，这个留给我。您走了，花还在。”李姐看着她，眼泪又掉了。“小林，你不恨我？”“不恨。我恨的是抢客户的人，不是您。您是被人利用了。您老公利用您，马强利用您老公。您不是坏人。您只是帮错了人。”

李姐没说话，拿起包，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林小葵站在门口，抱着那盆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看着李姐的背影，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李姐给她辣条。她吃了，辣得眼泪直流。李姐笑了，说“你太不能吃辣了”。今天，李姐走了。她没哭。

她把绿萝放在自己桌上，浇了水。绿萝的叶子有点蔫，但还活着。浇了水，应该能缓过来。她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九期，查监控。她写——“李姐在市场部干了十年。她给我辣条、瓜子、山楂片。她教我跑客户。她说，小林，你厉害。她也动了我手机。她看到了客户信息，告诉了她老公，她老公卖给了马强。青山机械厂的订单被抢了。李姐辞职了。我不恨她。我恨的是抢客户的人。李姐不是坏人。她只是帮错了人。她走了。绿萝留下了。”她保存了。

手机震了。她爸的电话。“爸。”“今天怎么样？”“查监控了。是李姐。她看了我手机，把客户信息给了她老公，她老公卖给了马强。她辞职了。”“你难过吗？”“不难过。订单没了可以再找。信任没了，找不回来。她走了，信任还在。姜主任信我，大勇信我，飞哥信我。够了。”

“你妈说——‘你做得对。不是狠，是干净。’”

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烟囱还在喘，白烟被风吹散。她想起李姐走的时候，抱着绿萝又放下。她想起李姐说“小林，对不起”。她想起李姐的眼泪。她没哭，但心里堵。不是堵订单，是堵人。人走了，花还在。花在，人就在。

下班后，她走到门卫室。赵志刚在吃花生米，看见她，笑了。“小林，李姐走了？”“走了。”“你难过吗？”“不难过。”“你哭了？”“没。忍住了。”“长大了。”她笑了。“嗯。长大了。”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坐在那把瘸腿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想起李姐的绿萝，浇了水，明天应该能缓过来。花在，人就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