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不可以
“不可以。”
鹿晓寒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跟刚才那个在他怀里软成一团、连站都站不稳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然后她伸手,找到了玄关的开关。
“啪。”
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周屿之下意识地眯起眼。等他适应了光线,低头一看——
鹿晓寒正仰着脸看他。
她的小脸气得鼓鼓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努力摆出最凶的表情。可那凶巴巴的模样底下,是藏都藏不住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连小巧的鼻尖都泛着浅浅的粉色。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看似倔强,可那弧度分明在轻轻颤抖,泄露了主人的心慌意乱。
她刚才被他吻得狠了,嘴唇还有些肿,此刻在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莫名添了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小簇火,瞪着他,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羞涩,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般的嗔怪。
周屿之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可他没动。
他只是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鹿晓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可她一开口,那股硬撑的气势就泄了几分——
“周屿之你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我打你!”
她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那拳头捏得紧紧的,举到他面前,作势要捶他。可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那拳头举起来的时候,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寸的距离——
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宠溺。
“这么暴力?”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真的舍得打我吗?”
那语气,那表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鹿晓寒愣了一秒。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屿之。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永远冷着一张脸的男人,那个一直用她的“罪证视频”威胁她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表情看着她,眼底带着笑,嘴角噙着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就赖上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气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那股气恼又涌上来,混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那、那你就试试!”她硬着头皮说,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分。
周屿之看着她这副又凶又软、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强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寸。两人之间近得几乎没有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比她预想的快,比她以为的急。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我们才在一起——”
鹿晓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断了。
“我们在一起五个小时十二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些,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又怎么样?”
鹿晓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个小时十二分钟——他居然真的在计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从她点头那一刻?从她说“我喜欢你”那一刻?还是从他吻她,她却没有推开的那一刻?
“五个小时……你就想——”她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猛地闭上嘴。
周屿之挑眉。
“我就想什么?”他问,声音低低的,循循善诱,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愉悦,“你说说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慌乱的眼睛,滑向她微微抿紧的嘴唇,最后落在那双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小手上。
鹿晓寒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她咬着唇,别过脸,不肯看他。可他的气息无孔不入——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他微微紊乱的呼吸,他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全都把她裹得紧紧的,让她无处可逃。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就想入非非。”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他笑了。
那笑声里有得逞后的愉悦,有被她说中的坦荡,还有一种宠溺到极致的纵容。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一字一句:
“我就是想入非非。”
鹿晓寒浑身一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
“我是正常男人。”他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难道你不知道,不想才不正常吗?”
鹿晓寒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承认他想得对?那不等于默许他留下?反驳他?可那话怎么说?说“你就不该想”?太假了。说“你想可以但不行”?好像更奇怪。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