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舍不得离开
马车抵达家门口,还没停稳,赶车的小厮就发觉车身在晃动,转头看去,就见自家主子纵步跨下马车,火急火燎地往家跑。
只见他前脚刚迈进家门,还没落地,就听他喊道:“岁岁,我回来了!”
语气里的兴奋劲儿,跟中了大奖似的。
随即人和声音快速消失在眼前。
小厮笑了笑,淡定收回目光,赶着马车去偏门,这种事情不止是发生一两次,他现在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许岁安这会儿刚吃完饭,正在后院散步消食,隐约听到叶戚的声音,脚步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边的阿禾赶忙问,“小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许岁安往前院的方向看了看,迟疑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阿禾还未说话,叶戚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抄手游廊的月亮门处传来,“岁岁!”
许岁安立即抬眼看过去,就见叶戚穿着青色官袍,正大步朝这边跑来。
带起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飞,青黑相间的衣摆如同展翅的飞鸟,每一次摆动都带着少年官员特有的意气风发。
目光触及叶戚的那一刻,许岁安的眼睛就不自觉弯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下意识地朝人走去。
没走几步,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叶戚搂入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香,其中夹杂的还有淡淡的药味,许岁安忍不住彻底弯了眼睛,抬手抱住了叶戚劲瘦的腰。
“今天在家有抽出时间想我吗?”
叶戚说话的声音有点喘,下巴在人毛绒绒的头顶一直蹭着,双臂更是紧紧搂着人单薄的肩背,恨不得将人贴到自己的骨血里。
“有哦,吃饭的时候想,刚刚散步的时候也在想。”
许岁安的声音闷闷软软的,听得叶戚的耳朵和心尖酥酥麻麻的。
搂着人的双臂想收紧,但又怕把人勒着,无奈之下,只得低头在人耳垂上亲了好几下,才勉强发泄心中那胀得溢出来的怜爱喜欢情绪。
旁边的阿禾早在看到叶戚的那一刻,便默默退了下去。
“今天身体怎么样?”叶戚退开半步,盯着人漂亮的脸蛋,心里一阵激荡,不等人说话,凑过去在人唇边落下个吻。
许岁安乖乖回答,“挺好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叶戚抬手摸着人的温软脸蛋,幽深的眼眸浮上浓稠的欲望,喉结滚了滚,低声询问道:“那今天可以和岁岁抱抱吗?”
许岁安愣了一下,仰头看了看还高悬空中的太阳,问:“现、现在吗?”
叶戚没说话,只是又在他的鼻头亲了亲,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许岁安抿唇,眼里闪过犹豫,白日宣淫好像不太好,可是、可是他们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抱抱了。
眼眸微抬,看着叶戚那双晶亮又期待的眼睛,许岁安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抬手扒拉了下耳朵,他踮起脚尖凑到叶戚唇边亲了亲,小声道:“可以的。”
叶戚的眼睛瞬间亮了两个度,像是抱小孩子似的,一把将人抱起来,脚下生风地往浴室走。
突然的失重让许岁安下意识抱住叶戚的肩膀,趴在人耳边小声喊:“叶戚,你走慢点。”
叶戚偏头在人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亲,嘴里回答着好,但脚下的步伐不但没有放慢,反而越来越快。
许岁安无语,同时也让他想起叶戚玩小花的时候,让他轻点,慢点,不要那么粗暴,每次嘴上都说好,结果就是每次都只是说说。
心里愤愤不平,许岁安揪着叶戚的耳垂,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叶戚听不懂的岁言岁语。
但从那语气听来,叶戚知道,这个萌萌的许岁岁,应该是在谴责自己。
日头偏西,漂亮的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被无情的日头晒得蔫巴巴又可怜兮兮的。
叶戚心疼地亲了亲,又安抚地摸了好一会儿。
*
暮色将近,金黄的光线将屋内照得暖融融一片。
许岁安软绵绵地推了一把叶戚,哑声道:“我要喝水。”
“好。”叶戚应声,低头在人红润饱满的唇上亲了两口,起身时,身上的大颗的汗水顺着肌肉分明的脊背流淌,滴落在地板上。
乌发散乱铺散在肩头与脊背,肌理莹白如玉,细腻匀净。
许岁安撩起眼皮看他,不知为何,感觉口好像更渴了几分,不自觉咽了咽干涩的喉结。
正在他看得入神时,叶戚已经倒完水,扭头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
望着许岁安那双泛着春水的眼眸,叶戚挑眉,嘴角也勾了起来。
眉眼褪去平日里的清冷端方,眼尾嫣红泛湿,长睫轻颤,眉骨清俊,下颌线条利落柔和,脖颈修长,肩线利落流畅,周身透着情过后的慵懒靡丽,清贵又靡惑。
许岁安愣了一下,本就潮红的脸蛋蓦地开始发烫,眼神飘忽,像只地鼠似的,咻地一下,钻进了被子里,心如擂鼓。
叶戚不明所以,端着水走上前,拉开人裹着头的被子,轻笑道:“怎么了?”
许岁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神落在叶戚的胸肌上,上面还有红色的抓痕和牙印,喉结再次滚动了两下,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嘀咕道:“狐狸精。”
声音虽小,但两人本就离得近,加之屋子里很安静,这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叶戚的耳朵里。
叶戚只稍微一想,便想明白过来,当即笑出了声。
声音低低的,哑哑的,落到许岁安的耳朵里,温润磁性,裹挟着几分情后靡靡的沉哑,声声都挠在人心尖上,缱绻又惑人。
许岁安脊柱一僵,重重咽了口口水,哭丧着脸看向叶戚,“笑什么笑!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抓着叶戚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摸,湿湿滑滑的全是水,叶戚眼眸瞬间就暗了下来,将右手端着的水杯送到许岁安嘴边,“喝点水。”
许岁安的嗓子这会儿确实干哑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光,喝完水,身上的汗冒得更厉害。
叶戚放好水杯,折回来,跪在他的身边,手掌摸着他细嫩的肌肤,哑声问:“再来吗?”
许岁安眼睫颤了颤,春色潋滟的眼眸盯着叶戚,眉骨清峭,眼尾染开一抹撩人绯色,墨色眸子深邃沉沉,带着慵懒的笑意,清贵风骨混着缱绻媚色,肆意又惑人。
许岁安很难受,他觉得叶戚就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要把他的精气全部榨干的那种,偏偏他自己还把持不住,心甘情愿。
叶戚见他不说话,又低低地笑出了声,微微俯身抱住许岁安,含住人柔软泛红的耳垂,“宝宝,我的岁岁宝宝,可以再来一次吗?”
许岁安被撩得浑身发软,脚底发飘,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叶戚得了应允,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低头在许岁安唇上亲了一口,将人重新按回枕头上。
许岁安被他圈在怀里,手指抓着他的肩,指节泛着隐隐的青白。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下去,屋内的光线由昏黄变为雾蓝。
*
翌日,许岁安醒来时,他在被子里动了动,腰酸得厉害,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一遍。
他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往旁边那团热源里拱了拱。
拱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
他睁开眼。
叶戚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也不知道醒了多久,看了多久。
许岁安愣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在?”
叶戚挑了挑眉,“我不在这里,能在哪?”
“翰林院啊。”许岁安眨了眨眼睛,“你今天不用去吗?”
叶戚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嘴角弯着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把脸埋进许岁安的颈窝里,鼻尖在他锁骨上蹭了蹭,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着。
许岁安被他蹭得有些痒,但没有躲,因为他感受到叶戚此刻心情不好,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人的头发,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叶戚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含混不清的:“岁岁。”
“嗯。”
“我要出趟远门。”
许岁安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摸他的头发,“去哪?”
“江南。”叶戚说,“查漕运。”
许岁安没说话,手指在叶戚的发丝间穿过去,又穿回来,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叶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歉意和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皇上让我以钦差的身份去江南查漕运的事。”他顿了顿,“三日后就要走,可能要去三个月,又、又可能要去半年。”
许岁安的手指彻底停住了,停在叶戚的头发里,没有抽回来,也没有继续动。
他看着叶戚,叶戚也看着他。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院子里的鸟叫声。
但许岁安觉得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垂下眼睛,把手从叶戚的头发里抽回来,缩进被子蒙着头,自言自语道:“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