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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全世界最好的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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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握住。

走出城堡,四辆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车灯在夜色中亮成一排。

安格斯安排配备强光照明和卫星通讯的越野车。

伊丽莎白准备了热巧克力和保暖毯的补给包。

李工检查了三遍的急救设备和安全绳。

还有身边这个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半步不离。

沈鸢忽然觉得,就算今晚拍不到极光,也值了。

车队在浓重的夜色中驶向山区。

斯托尔山不高,但山路崎岖,经过四十分钟的颠簸,车队抵达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向北能看到大片天空和远处海面的轮廓。

沈鸢推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肩上落下一件厚重的防风外套。

“穿上。”裴聿辞绕到她身边,低头替她把拉链拉到下巴,“冻坏了,我找谁赔?”

沈鸢被裹得像只企鹅,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我冻不坏的。”

“手这么凉,”他皱眉,“还说冻不坏?”

他说着,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沈鸢弯起眼睛:“该干活啦。”

“让他们先干。”他答得理所当然。

沈鸢哭笑不得,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腰:“裴聿辞,你是来陪我拍极光的,还是来当人形暖炉的?”

他低头看她,带着一丝笑意:“有区别吗?”

沈鸢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用力抽回手,红着脸跑向设备区。

身后,裴聿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夜空中的云层确实很厚,只有零星的星星从缝隙中露出。

沈鸢架好相机,调试着参数。

裴聿辞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温持续下降,尽管穿着专业防寒服,沈鸢还是能感觉到寒气透过层层衣物渗透进来。

“冷吗?”裴聿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行。”沈鸢盯着取景器,“就是手有点僵。”

话音刚落,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替她握住冰冷的相机。

“这样会好一点。”裴聿辞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带着呼吸的温度。

“你……你这样我怎么拍?”

“你调参数,我帮你扶着,还是说,你手抖成这样能拍稳?”

沈鸢噎住。

她确实手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

“裴聿辞。”她咬牙。

“嗯?”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都有。”

沈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继续盯着取景器。

可他的手就覆在她的手上,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边,他的体温就贴在她身后——这种情况下,谁能专心?

凌晨一点半,当大部分人都开始感到疲惫和失望时,马克突然低声说:“云层开始变薄了。”

所有人立刻抬头。

北方的天空,云层缓慢地散开,慢慢露出一片越来越大的深蓝色天幕。

首先出现的是密集的星辰,冬季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把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然后,第一缕绿光出现了。

起初只是天际线上一抹淡淡的绿色烟雾,若有若无。

但渐渐地,它开始增强、扩散、成形。

绿光中开始夹杂着粉红色和紫色的边缘,像有谁在天幕上泼洒了一桶发光的颜料。

“极光!”有人轻声惊呼。

这时,裴聿辞自觉地往后退,不干扰沈鸢拍摄,他陪着她,一起看着那片光在夜空中舞蹈。

沈鸢已经开始拍摄。

她将iso调到3200,光圈开到最大,曝光时间设为15秒。

接下来的一小时,是沈鸢职业生涯中最魔幻的时刻之一。

极光不断变化形态,时而缓慢流动如河流,时而跳跃如火焰,时而巨大如旋涡,时而又垂落如纱幕。

颜色也从最初的淡绿逐渐丰富起来——翠绿、黄绿、粉红、紫红……

最壮观的时刻,极光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完整的拱门,从东到西横跨整个视野,拱门内部还能看到闪烁的星辰。

沈鸢完全沉浸在拍摄中。

她不断调整参数,尝试不同的构图,记录这转瞬即逝的奇迹。

有一刻,极光正好在城堡方向的天空达到最亮,她拍下了一张极光与麦肯齐城堡剪影同框的照片,中世纪的石堡在发光的天空下,像童话中的场景。

“这张。”裴聿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张可以做主视觉。”

沈鸢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成摄影指导了?”

“沈鸢。”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专注的样子,比极光好看一万倍。”

沈鸢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裴聿辞,”她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在极光下面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她移开目光,盯着相机屏幕,“我会分心。”

他笑了,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凌晨三点,极光开始减弱,云层重新合拢,当最后一缕绿光消失在云层后,团队才如梦初醒般开始收拾设备。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沈鸢站在原地,看着相机里几百张照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转身,冲进裴聿辞怀抱中。

“裴聿辞。”

“嗯?”

“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在极光最亮的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你说的‘在安全边际内挑战动态美学’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如果没有那些准备,气象预测、安全措施、专业装备——我可能会害怕。”

她说得很慢,像是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记忆里,“可能会分心,会担心会不会冻伤,会不会失温,会不会错过最佳拍摄时机。但因为知道有你在,知道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才能完全专注于创作本身。”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里却亮得惊人。

“这一周,我经历了黎明光柱、石圈光影,还有刚才的极光天幕,任何一个都够风光摄影师吹一辈子了,而我……全都拍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这不是运气,对不对?”

“不是。”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笃定,“是精确计算,是充分准备,是你值得。”

她再也忍不住,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肩膀轻轻抖动着。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力道刚好,不是禁锢,是托举。

是全世界最好的托举。

“沈鸢。”他低头,嗓音在寒夜里格外清晰,“艺术家不应该被生存焦虑干扰创作,你只要负责在边缘捕捉美,我确保你不会从边缘坠落。”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蹭得他胸口一阵痒。

远处,团队成员们默契地没有往这边看,自顾自收拾着器材,偶尔有一两声低笑传来,很快被风声带走。

天色将明未明,云层厚重,但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永远陪着你。”

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把他圈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