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达成交易

杜老三站起身，走到麻袋旁边，蹲下来，伸手拿起一块肉，翻过来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他的动作很专业，一看就是经常跟各种货物打交道的老手。

“肉不错，新鲜的。”杜老三把肉放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多少钱一斤……”

“一块五。”

杜老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卖给我就不能是零售的价格了，再说了，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卖一百斤肉吧……”

秦天心里一凛。

这人，不好糊弄。

“杜爷是明白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秦天深吸一口气，把提前写好的清单拿了出来：“我要换的东西有点多……这些东西，黑市上的散户凑不齐，只有杜爷有办法。”

杜老三没有说话，走回桌子后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在煤油灯的光线中缭绕，把他的脸衬得有几分模糊。

“你叫什么名字……”杜老三吐出一口烟，问道。

“秦天。”

“哪个大队的……”

“前进大队的。”

杜老三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要的这些东西，我都能搞到。”

杜老三终于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可价格不便宜。”

“奶粉一袋六块，稻种一斤八毛，小麦种一斤六毛，大麦种一斤五毛，蔬菜种子论包卖，一包两毛到五毛不等，”

“锅碗瓢盆、被褥、棉花，这些都要票，没有票，价格翻倍。”

秦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很快又松开了。

这些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可秦天心里清楚，杜老三没有漫天要价。

在这个年代，黑市上的东西就是这个价，甚至更贵。

“钱不是问题。”秦天点点头，说道：“我可以用肉换。”

“用肉换……”杜老三的眉毛挑了一下，笑道：“你还有多少肉……”

“三百多斤。”秦天想了想，再道：“刚才在外面卖了一些。”

杜老三的目光变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可秦天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三百多斤野猪肉，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一个人打的……”杜老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嗯。”

杜老三看了秦天好几秒钟，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杜老三点了点头，嘴角的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几分。

“行，你要的东西，三天后来拿，三百多斤肉，换你清单上的东西，多退少补。”

“成交。”秦天伸出手。

杜老三看着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和秦天握了握。

两个人的手都很粗糙，都是干过重活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秦老弟……”杜老三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秦天：“你这人，有意思，以后有好东西，直接来找我，别在外面摆摊了，被人盯上了不好。”

“知道了，谢谢杜爷。”秦天站起身，把麻袋口扎好，扛在肩上。

“等等。”杜老三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扔到桌子上：“这是五斤白面，算我送你的，回去给家里人吃，看你这身衣裳，日子不好过吧……”

秦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棉袄，确实寒碜得不像话。

秦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纸包，朝杜老三点了点头：“杜爷，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杜老三摆了摆手，把烟头在桌面上按灭了：“去吧，三天后来拿东西。”

秦天没有再说什么，扛着麻袋，转身走出了木板房。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他的心里热乎乎的。

五斤白面。

杜老三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