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南郊鬼楼,深夜独闯红桃巢穴
  夜里十一点。
  苏晨把那辆没有牌照的改装越野车停在了距离第四精神病院旧址八百米外的一条土路上。
  土路两边是齐腰高的芦苇盪。十一月的南城夜风里带著海边特有的腥咸味,芦苇的穗子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暗处拨弄著什么。
  苏晨熄了火,拔了钥匙。没有马上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往前方看。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精神病院的大铁门和主楼的轮廓。直线距离八百米——这个距离是他刻意选的。太近了,车辆本身就会成为被发现的目標。太远了,如果出了事需要紧急撤退,跑八百米对於一个右脚踝骨裂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限。
  十五年的风雨把这地方糟蹋得不轻。
  围墙有好几处坍塌了,灰色的砖头散落在杂草丛里,有些砖头上还残留著当年刷的白灰皮,在月光下泛著鬼火般的淡白。大铁门锈成了深褐色,表面凝著一层厚厚的锈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一扇半开著,歪了十几度的角度卡在地面的泥里,另一扇直接歪倒在门柱旁边的水泥地上,被疯长的蔓草缠了个严实。
  主楼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具站著的尸体。墙面被大火燻黑了大半,菸灰和雨水混合后形成了一道道暗色的竖纹,像是从窗户里流出来的黑色眼泪。二楼以上的窗户全部碎了,窗框上残留著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在风里微微晃动。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在夜里看起来像一排排张开的嘴——不是在叫喊,是在沉默地呼吸。
  苏晨观察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目视確认院区外围有没有车辆或者人为活动的痕跡。没有。至少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內没有。路面上没有新鲜的轮胎印——十一月的南城下过几场雨,如果最近有车辆进出过,泥地上一定会留下痕跡。
  第二,观察窗户。十五年没人用的废楼,窗户里应该是完全漆黑的。但苏晨在第七分钟的时候,注意到三號楼——也就是院区西北角那栋受损较轻的建筑——的一楼某个窗户的黑暗程度,和其他窗户不太一样。其他窗户的黑是透明的黑,是光线从碎玻璃的缺口穿过去之后被走廊深处的黑暗吞掉的那种黑。但那个窗户的黑是实心的、不透光的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窗户挡住了。
  遮光布。或者遮光板。
  从外面挡没有意义——外面挡只能防止往里看,但不能阻止里面的光往外漏。从里面挡才有意义。里面有东西需要被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