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一场热身赛首发

范德威尔德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宽，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晃一晃的。

林天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十二年了，他在兹沃勒踢了十二年。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很熟悉。这支球队的每一个球员，他都认识。他是这支球队的灵魂。

明天，林天佑要和他一起首发。

他走出训练场，太阳已经偏西了。

夕阳照在草坪上，绿草变成了金黄色。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训练器材，把锥桶和球筐搬回仓库。远处，扬斯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烟雾在夕阳下变成淡金色。

他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脱下球鞋，倒出里面的草屑。鞋里进了不少草屑，脚底有点硌。

手机震了一下。

是父亲的消息：“训练怎么样？”

他回复：“还行。明天热身赛首发。”

父亲秒回：“好。好好踢。”

然后又发了一条：“别紧张。”

林天佑看着那三个字“别紧张”笑了。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明天是他第一次穿上兹沃勒的球衣，站在真正的球场上。虽然不是正式比赛，只是热身赛，但那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三千名观众。也许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空气里有草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面包香。

穿上鞋，站起来，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几个老队员在聊天，看到林天佑进来，点了点头。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换下训练服。

柜子上还是那张白纸，写着“25”。没有名字，没有号码，什么都没有。纸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他用手指按了按，又翘起来了。

他盯着那个“25”看了一会儿。

二十五号。

在切尔西的时候，他穿过八号、十号、十六号......都是青训营的好号码。八号是他最喜欢的，他觉得自己像兰帕德。十号是教练给他的，说他技术好。十六号是他自己选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二十五号。

离主力阵容很远的一个号码。

但没关系。号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机会证明自己。

他换好衣服，背上背包，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扬斯还站在办公室门口。烟已经抽完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翻看。

看到林天佑，他合上文件夹。

“lin。”

“教练。”

“明天热身赛，你首发。踢中场组织，和克拉森搭档。”

“好。”

“别想太多，上去踢就行。”扬斯看着他，“你的传球很好，但你的身体太差了。在荷甲，你需要对抗。这个赛季，我会给你加练力量。”

“谢谢教练。”

“别谢我。”扬斯摆摆手，“你能踢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门很重，关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天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明天。

热身赛。

首发。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晚上，林天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花板上那只飞蛾又来了，绕着灯泡转圈。灯泡是热的，它不怕烫。它只是在飞，一圈，一圈，又一圈。飞蛾的影子在墙上转来转去，忽大忽小。

他拿出克鲁伊夫的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