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紧张感
他的手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出血,但他不怕冷。他怕的是没有人理他。那种孤独感,比任何寒冷都更让人难受。
有一天,青训教练对他说:“林天佑,你的技术不错,但你的身体太差了。在荷兰,你需要加强你的对抗。”教练叫范巴斯滕,不是那个著名的范巴斯滕,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是阿贾克斯青年队的体能教练,在俱乐部待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年轻球员。
于是他开始加练力量。每天比别人多练一小时,风雨无阻。他在健身房里推杠铃,做深蹲,练核心,直到肌肉酸痛得抬不起胳膊。杠铃很重,压在他肩膀上,像是扛着一头牛。他的腿在发抖,腰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咬着牙,一组,两组,三组。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红色的嫩肉,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缠上绷带,继续练。
两年后,他接到了切尔西的邀请。离开那天,他对阿贾克斯的青训教练说:“谢谢你。”范巴斯滕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努力。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球员。你的身体还是不够强壮,但你的意志力很强。意志力比身体更重要。”
现在,他回来了。
手机响了。
是克鲁伊夫的消息:“明天的比赛,我会去看。别紧张,就像在公园里一样。”
林天佑笑了。在公园里一样——说得轻巧。五万人的球场,阿贾克斯的球迷,榜首大战,怎么可能和在公园里一样?公园里只有他,克鲁伊夫,和金毛犬。没有嘘声,没有压力,没有对手的飞铲。只有足球,纯粹的足球训练。
但这句话确实让他放松了一些。他想起克鲁伊夫在公园里教他停球,教他转身,教他传球。那个老人从来不急,从来不慌,永远那么从容。他穿着旧运动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才有的。
他回复:“我知道了。谢谢。”
克鲁伊夫又发来一条:“你在阿贾克斯待过,你知道他们的弱点。”
林天佑想了想,回复:“他们的中场转身慢。”
“对。打身后。一打一个准。”
“我知道了。”
“还有,别吃黄牌。你上一场吃了两张黄牌,再吃就要停赛了。”
“我知道。”
“明天见。”
“明天见。”
林天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是木头的,上面有一盏台灯,灯罩是白色的。他盯着那盏台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晚上,队长范德威尔德敲开他的房门。
“lin,早点睡。明天是硬仗。”范德威尔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他的膝盖上缠着绷带,老伤了,每次比赛前都要缠。绷带是白色的,缠得很紧,他的膝盖周围的皮肤都红了。
“队长,我睡不着。”林天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