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荷兰足球》杂志专访
“脚背外侧。触球点在球的外侧偏下,发力要干脆,随前摆动要充分。”
“你说得轻巧。你踢个给我试试看。你用内脚背踢一个,我用外脚背踢一个,我看看区别。反正目前我踢不出来。”
“我不用试,我已经会了。”
范德贝克笑了。“你还真的是不谦虚。”
两人练到天黑。球场的大灯亮了,照得草坪像白天一样。范德贝克扑了上百个球,手套破了,手指都磨红了,指尖上的皮都磨破了。林天佑踢了上百个球,脚踝肿了,脚背上有一块淤青,但他还在踢。
他们坐在草坪上,喘着气。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教堂的钟楼敲了十一下,每一声都很悠长,在夜空中回荡。运河的水静静地流着,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lin,”范德贝克说,“你不想去大俱乐部吗?”
“想。”林天佑说。他看着球门,球门的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白色的网在月光下很亮。
“那你怎么不走?阿森纳、多特蒙德、皇马、巴萨——他们都想要你。你的经纪人没跟你说吗?你的身价已经涨到一千万了。一千万欧,你在兹沃勒周薪八百欧,要踢一百多年。”
“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林天佑说,“我在兹沃勒还有没完成的事。”
“什么事?”
“冠军。”林天佑说,“我来兹沃勒的时候,球队在保级。现在我们在榜首。我要帮球队拿冠军。这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这里不是单纯的跳板。如果我现在走了,那我就是逃兵,我不想当逃兵。”
范德贝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
“你知道兹沃勒建队多少年了吗?”
“一百多年。”
“一百二十三年。”范德贝克说,“从来没拿过荷甲冠军。最好的成绩是第二名,那还是1975年的事,我还没出生。如果你能帮球队拿冠军,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你的雕像会立在球场门口。你的名字会被写在历史上。”
“我不在乎英雄不英雄。”林天佑说,“我在乎的是,当有一天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能对自己说,我做到了。我帮他们拿了冠军。不是靠嘴巴说,是靠脚踢。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每一次触球都不后悔。”
范德贝克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敬佩,也有感慨。
“那我们一起拿冠军,想想都激动啊。”
两人在月光下击掌。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很响,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
晚上,林天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花板上有一只飞蛾,绕着灯泡转圈。灯泡是热的,它不怕烫。它只是在飞,一圈,一圈,又一圈。飞蛾的影子在墙上转来转去,忽大忽小。
他拿出克鲁伊夫的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最好的传球,不是传到队友脚下,而是传到队友将要跑到的地方。你要比队友更了解他自己。了解他的身法,习惯,还有他的想法。”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克鲁伊夫的字很潦草,有些字母都连在一起了,但他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