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着火了

温雨明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人刚走没半个钟头，院门就“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他裹着一身寒气，像只夜里觅食的狸猫，轻手轻脚地闪了进来。

“姐夫，我回来了！”他压低了声音，嘴里哈出的白气在昏暗的院灯下，像一条小白龙。

屋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李默把最后一点酒喝干，站起身，冲着炕上还在吹牛的李山他们摆了摆手：“爹，你们早点歇着，我跟雨明他们出去办点事。”

李山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半圈，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挥挥手，压根没问他去干啥。

李默转身进了西屋。

温雨明、李彪，还有那个在柴房里关了一天，刚吃饱饭，精神头又上来了的李利，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李默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大黑星，检查了一下弹药后，顺势把它别到后腰位置。紧接着又看了一眼三人问道：

“家伙事儿带了吧！”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拍了拍腰间位置。

李利更是咧嘴笑道：“哥，吃饭的家伙哪能不带！”

四个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各自从炕上抱了一条厚实的棉被，跟四只偷鸡的黄鼠狼似的，溜出了院子，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后山，寒风刮得树梢呜呜作响，像鬼哭。

一棵巨大的红松底下，积雪被扒开了一块，露出了下面冻得铁硬的黑土地。

李默四个人，就跟四只大号的鹌鹑，一人裹着一床棉被，蹲在树下，黑灯瞎火的，不仔细看，就跟四个不起眼的雪堆没什么两样。

从他们这个位置，正好能将山下灯火通明的大棚和自家院子都尽收眼底，而他们自己，则完美地隐蔽在山体的阴影里。

冷。

刺骨的冷。

风跟刀子似的，专往人脖领子里钻。

温雨明把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山下的动静。他呼出的热气在被子边缘凝结成了一层细碎的白霜。

“姐夫，”他冻得嘴唇都有点发麻，说话声含含糊糊的，“孙大福那老狗，精得跟鬼似的，今儿吃了这么大个亏，你真断定他今晚还敢来？”

李默没看他，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锁定着山下的位置。

“孙老狗自己当然不会来。”他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他怕死，也怕把柄落在我手里。可他那个草包儿子孙耀不一样。”

李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吐出的白气被风瞬间吹散。

“那小子，今儿早上被我当着全屯人的面，揍得跟死狗一样。面子、里子全丢干净了，心里那口气能咽得下去？他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在这靠山屯，他就彻底抬不起头了。这种蠢货，最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干出点不过脑子的事来。”

一提到孙家父子，旁边蹲着的李利，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

他被关在柴房里，饥寒交迫了一整天，那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这笔账，他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孙大福头上。

“他娘的，那小王八蛋要是敢来！”李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老子非得亲手把他的腿打断不可！”

“对，打断他的狗腿！”李彪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寂静再次笼罩了四人。

时间，在这极度的寒冷和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们不敢生火，怕一丁点火光就暴露了位置。烟瘾犯了，也只能用最原始、最憋屈的法子。

李利实在憋不住了，他先是在地上用手扒拉出一个小雪坑，然后整个人撅起屁股，把脑袋连同上半身都塞进被子里，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他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香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一口，再把烟雾全吐在被窝里。

那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烟味混着棉花的味道，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好歹是解了馋。

就这样，四个人轮流用这种方式解决生理需求，在漫长的等待中煎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