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这只是利息
吉普车刚停稳,副驾驶车门就被“咣当”一脚踹开。
张雅那条穿着军绿裤的大长腿率先迈了出来,大头鞋裹着风,奔着孙家虚掩的大门就是一记猛踹。
“嘎吱——咔嚓!”
老旧大门哪遭得住这个?
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半扇门板裹着烂泥碎雪,直挺挺地拍在了小院的泥地上。
李利跟个好战的猴子似的反手从后座窜下来,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刚捡的红砖头,扯着脖子直嚷嚷:“开门!大案要案!孙大福你个老王八犊子,赶紧死出来!”
外屋地里,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的孙大福,吓得好悬没把苦胆吐出来。
来得太快了!
他两眼发直,手抖得像得了羊角风,在火柴盒上“刺啦”连划了几下,才终于蹭出个火星子。眼瞅着要往灶坑里的工装裤上凑——
“汪——!”
大院里猛地炸开一声狗叫。
一道大黑影子活像一团贴地滚过来的黑旋风,越过门槛直接砸进了外屋地。黑背警犬龇着一嘴白森森的獠牙,眼里冒着绿光,喉咙里的低吼震得灶台上的灰直往下落。
孙大福“妈呀”一声,腿肚子转筋,一屁股砸在苞米茬子堆里。
这一摔,手里点着的火柴好死不死地脱了手,划了个小弧线,稳稳当当掉在了他那没系扣的棉裤裤裆上。
棉裤面子是化纤的,遇火即燃。“嗞啦”一声,那股子钻心的灼热顺着大腿根就顶上了脑门。
“嗷——!烫死老子了!”
孙大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在裤裆上没命地疯狂拍打,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疯猴子,屋里瞬间飘起一股子布料烧焦的恶臭。
王若男紧跟着警犬冲进屋。她连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孙大福,一步跨到灶台前。眼瞅着灶坑里的稻草已经冒了烟,她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毫不迟疑,一把探进火星子乱飞的灶膛,硬生生把那条灰蓝色工装裤给硬拽了出来。
“啪!啪!”
裤子在空中甩得成风,带火星的草木灰落了一地。火一灭,那股子刺鼻的煤油味瞬间把屋里的土腥味给盖得死死的。
王若男把裤子一抖,拉开。
左边裤腿,膝盖往下,那个巴掌大的三角形缺口,像张大嘴似的露了出来。
铁证如山。
张雅沉着脸迈大步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抄着警棍的壮硕干警。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捂着裤裆哼唧的孙大福,从兜里掏出李默给的那块脏布,往裤子上一贴。
对缝,连布料的斜纹走向和磨损的毛边都卡得死死的。
“呵。”
张雅冷笑了一声。她劈手夺过裤子连同布头,劈头盖脸地砸在孙大福那张惨白的老脸上:“孙大屯长,大清早躲屋里烧工装裤玩?机械厂特供的厚劳动布,你烧得挺大方啊!”
孙大福被煤油灰呛得一阵剧烈咳嗽,脸憋成了猪肝色,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爹!爹!咋的了这是!”
里屋的厚棉帘子“哗啦”被扯开。
孙耀光着两条长满黑毛的粗腿,身上就穿了条兜不住屁股的单裤衩,踢里踏拉地跑出来。结果一抬眼,正撞见满屋子的绿警服,还有那条对着他狂淌口水、龇牙低吼的大狼狗。
孙耀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怪音,跟被掐住脖子的瘟鸡一模一样。
紧接着。
一串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两条长毛的大腿根“哗哗”往外喷。
热腾腾的尿水砸在冰凉的泥地上,溅起一圈泥点子。刹那间,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煤油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