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豪赌省城

“拼啥命，我是去挣钱。”

赵虎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替她把鬓角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也不在意那面粉蹭到了自己手上。

“嫂子，你信我不。”

张楠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信我就在家把门看好。”赵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闯荡江湖的豪气，“等我回来，给你带全省城最好看的衣裳。”

说完，他没再磨叽，转身冲着站在院门口缩头缩脑的大壮挥了挥手。

“走，去火车站。”

张楠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带着体温的大团结，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久久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呢喃了一句：

“我不要衣裳，你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行。”

……

县火车站。

下午两点，一列绿皮火车像条巨大的钢铁长虫，趴在铁轨上喘着粗气，白色的蒸汽把站台笼罩得朦朦胧胧。

这年头的火车站，那就是个乱炖的大锅。

扛着麻袋的倒爷、抱着孩子的妇女、穿着军大衣的盲流子，还有拎着警棍巡逻的乘警，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汗味、旱烟味、还有烧煤的烟火味。

“卧槽，虎哥，这也太多人了。”

大壮背着个空麻袋，紧紧跟在赵虎身后，两只手死死护着胸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兜里揣着钱似的。

“别跟做贼似的，把腰直起来。”

赵虎踹了他屁股一脚，“咱们是正经旅客，去省城探亲的，你越心虚人家越盯你。”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上了车。

车厢里更是人挤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赵虎仗着身板硬，硬是带着大壮挤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虽然风大，也就是俗称的“吸烟区”，但好歹能透口气。

随着一声长笛，火车“况且况且”地动了起来。

窗外的雪景开始向后飞退。

大壮蹲在地上，看着窗外，脸色既兴奋又忐忑。

“虎哥，咱们真要去省城啊？我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县供销社。”

“省城算个屁。”

赵虎靠在车门上，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金条，眼神深邃得像窗外的夜色。

“大壮，记住了。”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逛景的。咱们是去虎口夺食的。”

“到了省城，一切听我指挥，哪怕我让你去跳冰窟窿，你也别犹豫。”

大壮看着赵虎那张严肃的脸，虽然不明白虎哥为啥突然这么吓人，但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就带了力气来的。你指哪我打哪。”

赵虎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点上，透过烟雾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原。

上一世，他是靠着几十年后的房地产起家的。

而这一世，这第一桶金，就要靠这怀里的两根“大黄鱼”和那满冷库的带鱼来撬动了。

省城古董街的那个“鬼眼七”，不知道还在不在那个老地方。

如果记忆没错，那个老头是省城最大的地下金主，也是唯一敢一口气吃下这两根金条的人。

但这买卖，黑吃黑的风险也不小。

赵虎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那把从黑瞎子手里缴获的弹簧刀，眼神渐渐变得锋利起来。

这趟省城之行，怕是不会太太平。

火车拉响汽笛，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夜，向着几百公里外那个充满机遇和欲望的大城市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