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哪受伤了？

距离头顶那声震天动地的塌方，约莫过去了半个多钟头。

赵虎背上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给硬生生疼醒，他闷咳了两声，吐出一嘴带血的泥渣子。

这一下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虎哥……虎哥你醒醒……”

旁边传来小猴子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还有一只冰凉发抖的小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索。

赵虎缓过一口气，抬起粗糙的大手，轻轻呼啦了一下小猴子的脑袋。

他压着后背的疼，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股安抚人的温和：“哭啥，我命硬，阎王爷不收。别怕，没事了。”

借着头顶碎石缝隙里漏进来的几丝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光亮，赵虎抬头扫了一眼。

洞口已经被炸塌的巨石和泥土彻底封死，离地少说有七八米高。

这地方，成了一个进不来出不去的死罐子。

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赵虎转过头，借着那点可怜的微光，他眼睛毒，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林秋雁靠在冰凉的洞壁上，左边胳膊用撕破的衣襟胡乱缠着，上面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可这姑娘的姿势极其别扭，半边身子悬空着，下面根本没敢实实在在地挨着地，两条腿还在微微打着摆子。

“猴子，去那边拐角撒泡尿，顺便竖起耳朵听听，看石缝里有没有风声或者水声。”赵虎拍了拍小猴子的肩膀，有意把他支开。

小猴子吸溜了一下鼻涕，乖巧地点点头，摸着黑往拐角深处走。

等小孩子的脚步声走远了，赵虎从兜里摸出最后一点用破布包着的草药，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草药那股子苦涩辛辣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嘴里的血腥气。

他走到林秋雁跟前，吐出药渣子攥在手里，压着嗓音问：“林同志，伤哪儿了？”

林秋雁浑身一僵，小脸在黑暗中瞬间涨得通红，紧紧咬着下嘴唇：“没……没哪儿，就胳膊刚才让石头刮了一下。”

“扯淡。”赵虎眉头一拧，“胳膊出血了我能瞅见，但我看你半边身子悬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腿还直哆嗦。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到底磕着哪儿了？”

林秋雁被他这双仿佛能看透黑夜的眼睛盯着，心里一阵发虚。

八十年代的城里姑娘，把脸面和名节看得比命都重，那种地方受了伤，让她怎么好意思张口跟一个大男人说？

“我……我真没事……”她往后缩了缩，心虚地低下了头。

“都这节骨眼了，还搁这儿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女呢？”赵虎往前逼近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这洞里全是烂泥和死水，你要是见了血没及时处理，一旦捂化了脓，那是会要命的。痛快说，到底伤哪了？”

在这黑漆漆、与世隔绝的地窟窿里，死亡的阴影和赵虎的逼问，终于压垮了这姑娘心里的那道防线。

林秋雁眼圈一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死死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支支吾吾地开口：“摔下来的时候……底下有块风化的尖石头，把……把我后头划开了一道口子，现在火辣辣地疼……”

“后头？”赵虎眉头挑了一下，故意追问，“后头是哪头？后背还是后腰？”

林秋雁羞愤欲绝，连耳根子都滴血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就是……就是屁股上！”

听到这儿，赵虎心里恍然，脸色却绷得紧紧的，没露出一丝笑意。

他把手里的草药递到她跟前，声音冷硬地吓唬她：“拿去自己糊上，这药就这一口了，你要是没糊准地方化了脓，这块肉烂了不说，以后指定得留个指头粗的大疤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