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枪弹炮
这头青皮子是放完血的。
陈老蔫蹲在院子里,手上的活一点都不慢,他剥狼皮的功夫,可比自家老二的手法还要麻利数倍。
不过一会的功夫,一张完整的狼皮就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
这边剥好的兽皮刚放下,那边处理皮子的活就接上了。
不管是羊皮还是刚剥的狼皮,都得用刮刀仔细的把皮子上粘连的碎肉、脂肪层刮干净,一点残留都不能留,不然皮子放不了多久就会发臭腐烂。
这个活,在他们老陈家向来都是女人的事,不用男人搭手。
陈老蔫擦了擦手上的血,直起腰对着屋里屋外忙活的家人开口。
“山子弄回来的这头狼,个头算不上大,咱们就别想着往外换钱了,留着全家吃。杏花、莲花俩孩子一直想怀上娃,身子没点荤腥营养补着可不行。
山子天天出力受累,也得好好补补身子。咱家别的不说,吃的用的倒也不缺,可你瞅瞅现在这世道,乱七八糟的钱杂得很,又是这个票又是那个券的,规矩乱得很,老百姓心里都不认。
也就手里的袁大头还能顶用,剩下的那些全是白扯,花不出去也换不来东西。依我看,还不如多攒点兽皮,等赶大集的时候,实实在在换点粮食、布匹、油盐酱醋,比啥都强。”
一旁的陈高山听着,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心里也觉得爹说得在理。
这年头的钱,尤其是那些印刷的纸钱,简直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刚开始市面上还流通一块、五块的小额票子,到后来局势越乱,票子面值越印越大,一万、五万、十万,面额大得吓人,跟阴间的天地银行纸钱都没两样了。
他们现在就只能等解放,那个时候,流通的小日子票、老毛子票,还有什么金圆券,也就全都成了废纸,留着那玩意,擦屁股都嫌纸张太硬硌得慌。
所以他认同爹的想法,这狼肉留着自家吃,把全家人的身体养得壮实,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卖东西换钱的事,等往后世道彻底稳定了、再盘算也不迟。
“那就全听爹的安排。”
“爹,你顺手给强子割一条前腿,让他拿回去。”
陈老蔫二话不说,拿起刀,刀刃顺着狼的关节处一划,一条前腿就被完整卸了下来。
“谢谢,山子哥,老陈叔,吃肉喽,吃肉喽。”
大傻强抱着狼腿,脸上笑开了花,脑袋不停地点着,嘴里呜呜呀呀地说着感谢的话,转身就一溜烟跑出了陈家院子。
这小子倒也不算糊涂,知道拿着好东西回家让他娘收拾着吃,不会傻乎乎地在外面生啃。
这青皮子身上多余的脂肪都没有,全是精瘦肉,也就肠胃周边挂着一点点油水。
家里养的大黄、二黄、没一会儿就吃得肚子溜圆,撑得走不动路,慢悠悠地挪到墙角的狗窝里,躺着睡大觉了。
陈老娘拎着刮刀去处理兽皮,莲花和杏花两个儿媳围着案板,手里拿着菜刀分割着狼肉,一家人个忙个的。
陈老蔫抬手叫上陈高山,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了里屋。
陈老蔫盘腿坐在炕头上,吧嗒了两口旱烟。
“这青皮子向来是狡猾的,这大白天就敢明目张胆往村里闯,摆明了是山里彻底断了吃食,饿的不行事了。
眼瞅着就要到年根底下了,天寒地冻的,山里的野兽只会更凶,你往后出门进山,千万千万要多加小心,别大意。”
陈高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
“知道了爹,就凭我这身手,对付几头野兽不在话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老蔫抽了一口烟,话锋一转,又落到了传宗接代的事上。
“你让我放心,就赶紧让杏花和莲花肚子里揣上,给老陈家生个带把的!你天天就知道哼哧哼哧卖傻力气,没个后人传承有啥用?咱们老陈家的根,可不能断在你这一辈!”
这话题说着说着就又跑偏了,生孩子这事哪是他能说了算的,哪是他想让怀上就能怀上的,他又不是庙里的送子观音,哪有那么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