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抓蛤士蟆
三胖子没了也就没了,没给屯子带来多大的影响。
他的后事,全靠王长发出面,领着村里一帮爷们在一起张罗的。
两张狍子皮,托人去邻屯换了一口棺材,简简单单挖了个土坑下葬,总算是让这个他入土为安了。
没几天的功夫,屯子里就再也没人提起三胖子这个人了。
毕竟这年头,别说进山打猎遇上野兽丢了命,就算是平日里闹个跑肚拉稀,扛不住的人说没就没了。
死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谁也没闲心去一直惦记。
连着晴了几日,天彻底暖和起来。
头一场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润透了冻了一冬的土地,山上的雪渐渐化了,河泡子也开化了。
春天一到,屯里人都知道是吃蛤士蟆的时候了。
这个林蛙,当地人都叫它蛤士蟆,熬过一冬的冬眠,刚开化也渐渐醒了、水泡子里的石缝里,这会冻的不爱动弹,等到它们缓过来了,就得忙着找母蛙交配繁殖了。
这时候的蛤士蟆最是好抓的时候,不跑不蹦,不用费什么力气,往河水里一伸手,随随便便就能捞上一堆。
不光陈高山惦记这口,屯里闲着没事的,全都拎着家伙什出来抓蛤士蟆了。
这东西不光是桌上的难得的野味,拿到镇上去,还能卖给城里来的酒楼,换几个零钱贴补家用。
陈高山心里早就痒痒了,这蛤士蟆是顶好的补品,母蛤士蟆肚里的油和籽,女的吃了滋阴补气,男的吃了活血壮阳,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上山砍完柴火。
回家放下柴火、他麻利地背起竹背篓,篓里塞好提前缝好的布口袋,又拎起爹用细铁丝弄的编的渔网,直奔村头的大河泡子。
刚走到河边,就遇上了同在抓蛤士蟆的刘三子,对方抬眼瞧见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山子,你也来抓蛤士蟆了?”
陈高山应了一声,脱掉棉鞋,卷起裤腿子,露出小腿,二话不说就踏进了河水里。
嚯!
虽然说已经是四月天了,可这刚开化的河水依旧冷的刺骨,脚一踩进去,一股凉气顺着脚底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水里的蛤士蟆多得数不清,公豹子死死地抱着母豹子不肯撒手,一抓就是一对,准得很,压根不用费什么心思。
陈高山一边捞一边跟刘三子搭话。
“那可不,这大母豹子满肚子都是油和籽,回家用大酱一焖,那滋味老鲜亮了,能鲜掉眉毛!三子,你抓了多少了?”
“我也是刚到没一会儿,零零散散抓了二十来个,还没你手快呢!”
刘三子晃了晃手里的布口袋,笑着回他。
这时候的蛤士蟆,肚子是最干净的。
冬眠了一整个冬天,不吃不喝,肠子里的粑粑早就排空得干干净净,洗吧洗吧就能炖。
河边跑来跑去抓蛙的半大孩子也不少。
刘三他的小儿子,狗蛋子凑到陈高山身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山子叔,你快说说,啥是公豹子,啥是母豹子啊?我分不明白!”
陈高山手里的铁丝渔网往下一沉,再往上一兜,好几只蛤士蟆瞬间就被兜在了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