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醋王驾到,桂花糕引发的暗战
“臣参见陛下。”沈崇远拱手行礼。
“岳父大人免礼。”萧衍之走过来,在柜台前站定,“岳父大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我女儿的铺子。”沈崇远不卑不亢,“顺便给她送城东铺子的账本。”
萧衍之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账本,又看了一眼沈崇远,忽然开口:“岳父大人,有件事朕想跟您商量。”
“陛下请讲。”
“城东那间脂粉铺子,朕想投资。”
沈崇远愣了一下:“投资?”
“对。”萧衍之认真地说,“朕出一千两银子,占两成股份。”
沈惊鸿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投资。”萧衍之一本正经地重复,“你的点心铺生意这么好,脂粉铺子也有潜力,我想跟着赚点钱。”
“你是皇帝!你缺那一千两银子?”沈惊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缺。”萧衍之坦然道,“但我想跟你合伙做生意。”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惊鸿和沈崇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萧衍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想投资。”
“你不是那种会投资的人。”
“以前的我不是。”萧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但现在的我是。沈惊鸿,我想跟你一起做点什么。不只是吃你做的点心,不只是帮你收钱算账,而是真正地跟你合伙,一起把这个生意做大。”
铺子里的客人们已经被清场了,春兰懂事地把门关上了。后厨的伙计们也识趣地躲回了后厨。前厅里只剩下沈惊鸿、沈崇远、萧衍之三个人。
沈惊鸿看着萧衍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你想跟我合伙?”她问。
“对。”
“你知道合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萧衍之说得头头是道,“我出钱,你出力,赚了钱对半分,亏了钱一起扛。”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崇远:“爹,您怎么看?”
沈崇远捋着胡子,看看萧衍之,又看看自己女儿,沉默了半晌。
“臣以为。”他最终开口,“陛下的提议可以考虑,但有三个条件。”
萧衍之立刻说:“岳父大人请讲。”
“第一,陛下只能占股,不能干预经营。铺子里的事,由皇后娘娘说了算。”
“可以。”
“第二,陛下的身份不能公开。您在铺子里就是普通伙计,不是皇帝。不能拿身份压人。”
“可以。”
“第三……”沈崇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衍之一眼,“陛下如果将来恢复记忆,不能反悔今天说过的话。投资就是投资,合伙就是合伙,不能说因为想起来了以前的事,就觉得今天的事荒唐。”
这一次,萧衍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沈崇远,又看了看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朕不会反悔。”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无论将来记不记得今天的事,朕都不会反悔。”
沈崇远点了点头:“那臣没有意见了。”
沈惊鸿站在柜台后面,看看她爹,又看看萧衍之,忽然有一种被人合伙算计了的感觉。
“等等。”她举起手,“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沈崇远和萧衍之同时看向她。
“娘娘有什么意见?”沈崇远问。
“我……”沈惊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投资是好事,合伙也是好事,她挑不出毛病。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没有意见。”她最终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娘娘请讲。”萧衍之学着她爹的措辞,嘴角微微弯起。
“你不能用皇帝的身份压我。”沈惊鸿一字一顿地说,“在铺子里,我是东家,你是伙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能反驳。”
“可以。”
“还有。”沈惊鸿补充道,“你不能干涉我和其他伙计的正常交流。我跟沈安讨论点心配方,那是工作,你不能在旁边一脸不高兴。”
萧衍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以为她没注意到,原来她全都看在眼里。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沈惊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后厨,步伐轻快得像只赢了架的猫。
沈崇远看着女儿的背影,又看了看萧衍之那张写满了“我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脸,忍不住笑了。
“陛下。”他低声说。
“岳父大人还有什么事?”
“臣女儿嘴硬心软,陛下应该已经领教过了。”沈崇远意味深长地说,“她说不能干涉,其实就是说——你可以吃醋,但不能发脾气。她说不能不高兴,其实就是说——你可以不高兴,但不能摆脸色。”
萧衍之一愣。
“陛下好好琢磨琢磨吧。”沈崇远拱了拱手,“臣先告退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萧衍之。
“陛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臣女儿三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如果陛下能让这份开心一直持续下去,臣愿意认你这个女婿。”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萧衍之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手里还拿着那根擀面杖,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的一扇门。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沈惊鸿好,是因为他想留下她,是因为他在为以前的自己赎罪,是因为他失忆后对她一见钟情。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喜欢看她笑。
第一次在凤仪宫看到她,她没笑。
第一次在点心铺看到她,她没笑。
第一次带她出宫吃糖葫芦,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亮了。
从那以后,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死皮赖脸——都只是为了让她多笑一次。
仅此而已。
“福安。”他喊。
福安从角落里冒出来:“奴才在。”
“去拿纸笔来。”
“陛下要写什么?”
“写股份协议。”萧衍之走到柜台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朕要跟皇后合伙做生意。股权结构、分红比例、退出机制……一样都不能少。”
福安拿来文房四宝,看着自家陛下认真地写协议,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您真的打算长干啊?”
萧衍之头都没抬:“为什么不能长干?”
“您是皇帝啊。”福安小心翼翼地说,“皇帝做生意,这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萧衍之反问,“皇帝就不能有点副业了?”
福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实在是跟不上陛下的脑回路了。
算了算了,反正陛下自从撞到头之后就没正常过,他一个太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福安默默退到一边,看着萧衍之在纸上奋笔疾书。
那认真劲儿,比批阅奏折还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