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境告急，皇后出征

萧衍之恢复记忆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开。用沈惊鸿的话说：“你要是公开了，大臣们又要劝你‘远离点心铺、勤政爱民’，烦都烦死了。”

萧衍之深以为然，于是继续以“失忆”为幌子，每天泡在点心铺里。反正他失忆期间做的荒唐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朝堂上倒是风平浪静——除了北境的军报越来越频繁。

那天傍晚，萧衍之正在铺子里学做红豆卷，沈安在一旁指导，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微妙的、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距离。

“面要再软一点。”沈安说。

萧衍之加了一点水。

“多了。”

萧衍之加面粉。

“少了。”

萧衍之又加水。

沈安深吸一口气：“陛下，您能不能一次加一点点？”

“朕已经加了一点点。”萧衍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您管那叫一点点？”

两人对峙的时候，沈惊鸿从前厅探头进来：“你们俩在吵架？”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福安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萧衍之的面色瞬间变了。他放下手里的面团，接过军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沈惊鸿走过来。

“敌方正式南下了。”萧衍之的声音沉了下去，“五万骑兵，三天前越过边境，连破三城。张将军的兵力不足，请求朝廷火速增援。”

点心铺里的欢乐气氛一扫而空。沈安默默退回了后厨，伙计们面面相觑，前厅的客人也被春兰悄悄请走了。

沈惊鸿看着萧衍之的脸色，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醋意，不是撒娇，而是一个帝王在面对国家危机时的凝重和果决。

“你要去北境吗？”她问。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摇头：“朕不能离开京城。后方需要坐镇，调兵遣将、粮草筹集，都需要朕来决策。但增援必须尽快派出去。”

“派谁去？”

“张将军是前线主将，不能再分心。需要派一个信得过的将领，带五千精兵驰援。”萧衍之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问题是，派谁。”

大梁朝不缺将领，但能打硬仗、能随机应变、能和前线主将配合默契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而那几个人都有各自的防区要守，一时半会儿调不开。

沈惊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忽然涌上一个疯狂的念头。

“萧衍之。”她开口。

“嗯。”

“我去。”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萧衍之抬起头看着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你去？”他重复了一遍。

“我去。”沈惊鸿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从小跟我爹学兵法，我娘在世的时候教我骑射。别的不敢说，带兵打仗的本事，我不比你那些将军差。”

萧衍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沈崇远说过，沈惊鸿小时候想做大侠。他想起她在点心铺里揉面的那股狠劲，想起她算账时的那种精准，想起她面对张明远时的从容不迫。

他想起她在沈府的花园里给麻雀包扎时的样子——那种对弱小生命的保护和担当。

他忽然觉得，她说要去北境，不是一时冲动。

“不行。”他说。

“为什么？”沈惊鸿挑眉，“你怕我打不过？”

“我怕你受伤。”萧衍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去，“沈惊鸿，战场上不是开玩笑的。刀枪无眼，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那你让别人去，别人就不会受伤了吗？”沈惊鸿反问，“萧衍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你想想，如果换成是你，你会因为担心就不去吗？”

萧衍之沉默了。

换成是他，他一定会去。因为皇帝的责任，因为对百姓的承诺，因为“我不去谁去”的担当。

可他不想让她去。

“让我去吧。”沈惊鸿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在宫里憋了三年，你让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帮你打个仗，赚点军功，回来以后好给你长脸。”

萧衍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挣扎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