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嫉妒的种子

「——笼中之龙已去。空位已现。是否接受?」

回复只有一个字：

「是。」

叶尘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铁匠'和'深井',查出来了吗?」

「'深井'是深渊亚洲区联络网的一个二级节点代号,已经确认。」老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铁匠'——目前无法百分之百确认。但'铁匠'这个词……」

他顿了一下,看着叶尘。

「铁炉训练营,铁匠……」

叶尘没有接话。

但他已经明白了。

铁匠——打铁的人。铁炉——炼铁的地方。

这个代号的选择,不是随机的。它是一种宣言,一种只有铁炉出来的人才能读懂的宣言——

我来自铁炉。我没有忘记那个地方。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老鬼把纸条收回去,低声道：「大帅,综合所有信息来看——三年前您失踪之后,深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陈震天。他们给了他一个他等了二十年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不再当'第二名'的机会。」

叶尘站起身,背对着老鬼,面朝那面拉上了窗帘的窗户。

窗帘是深灰色的,在灯光下看起来像一堵矮矮的墙。

他站了很久。

老鬼不敢出声。

终于,叶尘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但老鬼听出了一种他极少听到的东西——

那是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

「老鬼。」

「在。」

「你说,如果当年铁炉的排名换一下——他第一,我第二——今天站在这里追查他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老鬼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叶尘自己也知道没有答案。他只是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属于「师兄」的、极其私人的悲凉击中了。

他回忆起了铁炉那个深夜,陈震天把父亲的照片递给他看的那一幕。照片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儿子,替你爸守好这个国家。」

二十年过去了。

那个发誓要守好这个国家的少年,如今正在亲手瓦解这个国家最重要的防线。

叶尘深深吐出一口气。

「唐婉儿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老鬼立刻回到正题,「她已经在赶来b市的路上。预计明天凌晨到达。」

「好。」叶尘转身,坐回椅子。他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属于师兄的悲凉,已经被他用三秒钟的时间,锁进了某个不会再打开的抽屉里。

「明天唐婉儿到了之后,我们三个人碰一次。我要在她面前,把目前所有的证据链从头过一遍。」

「然后呢?」

「然后——」叶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已经合上的报告上,「我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让陈震天自己露出全部底牌的计划。」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也不会给深渊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要么他倒,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老鬼听懂了。

窗帘背后的窗外,北方的风依旧在吹,呜呜咽咽,像是在为一段即将走到尽头的师兄弟情分,唱最后一首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