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测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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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这群在造船厂干了大半辈子的老技术骨干们，眉头就不约而同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材料工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解。
“厂长，这玩意儿不对劲啊。这金属的密度和触感，硬得像是一块生铁疙瘩，表面连一点韧性微孔都看不到。这种晶体结构，脆性绝对大得吓人。”
另一位负责液压系统的总工也跟着叹气。
“陈董终究是太年轻了，以为花重金随便弄点不知名的合金就能顶替欧洲的深海液压钢。深海打桩船的起重主轴，承受的可是几万吨的极限物理拉扯，需要的是极高的屈服韧性。这种硬邦邦的金属，别说下海承重了，一会儿送上自由锻造水压机，只要重锤一砸，当场就得碎成一地的玻璃碴子。”
老工程师们的议论声并没有刻意压低。
他们虽然感激陈默出资救活了厂子，但在纯粹的工业物理规律面前，他们只相信自己摸了大半辈子钢铁所积累下来的经验。
这种闻所未闻的暗银色金属，绝对不可能是一块合格的深海海工钢。
人群外围，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技术员眼神闪烁，悄悄拿出手机。
对着恒温箱里的合金粗胚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迅速点开了一个匿名的境外聊天软件，按下了发送键。
照片通过复杂的网络加密，在短短几秒钟后，便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京都常家庄园。
名贵的金丝楠木书桌前，常威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罗曼尼康帝红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根如同黑炭般的金属柱子，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七叔，您来看看！陈默那个外行真的是急病乱投医，彻底失心疯了！”
常威将手机递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七叔，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毒。
“他在江北那边停了建材高炉，自己折腾了十天，就弄出来这么一堆黑不溜秋的废铁。咱们常家包揽了多少年国家级的桥梁工程，什么顶尖的钢材没见过？这种连金属光泽都没有的次品，也妄想用来车削两万吨级打桩船的液压主轴？”
七叔睁开浑浊的双眼，扫了一眼照片，嘴角也勾起一抹讥讽的冷意。
“无知者无畏。特种冶金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跨界突破，欧洲那些财阀早就破产了。这种强行提高碳当量来增加硬度的废钢，脆性比玻璃好不到哪去。”
常威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满脸的潮红。
“我已经安排了通州那边的眼线全程盯着。只要他陈默敢把这堆废铁送上锻造台，我马上就让媒体把星辰重工锻造爆裂的笑话发布全网。跨海大桥的工期马上就要进入深水区，他没有船，我看他拿什么来填每天上千万的违约金！”
陈默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入车间，挺拔的身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理会那些老工程师们充满质疑的目光，而是直接抬头，看向车间深处那台矗立的庞大机器。
两万吨级自由锻造水压机。
这是江海重工建厂时期国家调拨的镇厂之宝，虽然外表落满了灰尘和油污，但那由四根几人合抱粗的立柱支撑起的庞大液压传动系统，依然散发着狂暴的工业力量感。
“王厂长，预热炉子，开机。”
陈默的声音平淡，却在空旷的车间里掷地有声。
王建国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凑上前去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陈董，要不咱们再做一次金相分析吧？这批粗胚的硬度太不正常了，万吨水压机的冲击力极其恐怖，万一锻造过程中金属发生脆断碎裂，那些崩飞的弹片速度堪比炮弹，车间里的工人们会有生命危险的。”
陈默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王建国。
“出了任何事故，我们星辰重工承担所有后果。现在，执行命令，开机。”
看着陈默那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神，王建国咬了咬牙，只能转身走向总控制台。
他大声喝退了操作台附近围观的工人，只留下几个经验最丰富的老锻工，并要求所有人必须穿戴最高级别的重型防护服。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机轰鸣声，那台沉睡了许久的万吨水压机缓缓苏醒。
巨大的冷却水泵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金属巨锤在液压油的驱动下缓缓升起，悬停在半空中，带来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根经过高温炉重新加热，通体呈现出刺眼亮红色的星辰x型合金粗胚，被巨大的机械抓手稳稳地夹起，平移送到了水压机下方那宽阔的铁砧上。
“打！”
王建国站在防爆玻璃后，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操作指令。
砰！
两万吨级别的重锤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落在那根亮红色的合金粗胚上。
整个重型车间的地面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防爆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那几位老工程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甚至有人已经捂住了耳朵，等待着那声金属脆性碎裂、碎片四处乱飞的恐怖巨响。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
巨锤与红热金属碰撞的声音，并不是那种清脆的碎裂声，而是一种无比沉闷、仿佛砸在一块巨大实心橡胶上的闷响。
老工程师们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铁砧。
只见那根他们认为脆得像玻璃一样的合金粗胚，在两万吨的狂暴砸击下，竟然没有产生哪怕一丝微小的暗裂纹。
它完美地吸收了巨锤带来的恐怖动能，金属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延展性，顺着铁砧的模具边缘，平滑而均匀地发生了形变。
“继续打！不要停！”
老陈在旁边激动得大吼起来。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