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导

  霍雨浩重新盘膝坐回床上，双手自然垂放在膝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放鬆。”景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平日里更加沉静，“不要抗拒我的精神力，任由它牵引。第一次运转，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感受。”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入冥想状態。下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他的识海深处缓缓升起，从他精神的最核心处穿过。那股力量包裹著霍雨浩的精神力，在虚空中缓缓游走。

  然后，那股力量开始下沉。

  它从识海深处向下探去，像是从水面潜入水底。进入了一个他从未如此清晰感知过的领域——经脉的入口

  那股力量在这里停了一瞬，仿佛在確认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霍雨浩浑身一震。那条经脉是他熟悉的——玄天功每次运转都要经过这里。但此刻，当他的精神力跟隨景墨的引导进入这条经脉时，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它的內部是什么样子。那是一条泛著淡淡微光的通道，四壁光滑而柔软，魂力平时就从这里流淌而过。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下，这条通道远比想像中复杂——四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树木的年轮，层层叠叠地向外延伸。

  “那些是隱脉的入口。”景墨的声音適时响起，“你的玄天功只用了这条主脉，但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些分支。跟我来。”那条隱脉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窍穴，像是藏在深山里的幽谷，四面封闭，只有这一条窄缝与外相通。当霍雨浩的精神力终於挤进这个窍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坦感油然而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中憋闷了太久，终於探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这是第一个节点。”景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满意，“记下这个位置，记下这条路径。以后每一次修炼，都要从这里经过。”

  霍雨浩的精神力在这个小小的窍穴里盘旋著，贪婪地感受著那种舒坦。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景墨的引导已经再次启动，朝另一个方向探去。

  接下来的引导，让霍雨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闻所未闻”。景墨的精神力带著他走的路径，几乎顛覆了他对经脉的全部认知。有些路径是逆向的——魂力不是从源头流向末端，而是从末端倒灌回源头；有些路径是螺旋的——绕著某条主脉盘旋而上，每盘旋一圈就向上攀登一层；有些路径是跳跃的——从一个窍穴直接跳到另一个窍穴，中间明明隔著看似无法逾越的屏障，却在跳过去之后才发现，那屏障之下藏著一条细如髮丝的暗线。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几炷香。在这套全新的运转路线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当景墨的引导终於停下来，这些路径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立体网络，每一根线条都泛著微光，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感觉到了吗？”景墨的声音响起，“你的精神力，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霍雨浩微微一怔，这才开始仔细感知自己的精神世界。他愣住了。他的精神力……变了。在经过生灵之金的洗礼后自己的精神力是很强的，但在如今看来之前的精神力简直是一盘散沙，每一缕都鬆散地漂浮在识海中，各自为政；那么此刻，那些精神力已经凝聚成了一张网——一张与刚才游走过的经脉网络一模一样的网。每一缕精神力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彼此交织、互相支撑，形成一个稳定而坚韧的整体。

  他试著调动其中一缕，却发现整张网都在微微颤动。他试著延伸出去感知周围的环境，却发现感知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连门外王冬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