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年（2）

  晚上，霍雨浩坐在床边，看著唐舞麟。唐舞麟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抱著枕头，等著老师。睡衣是白色的，很薄，贴在身上，隱约能看到下麵皮肤的轮廓。

  霍雨浩没有像往常一样躺下，而是坐在那里，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有一种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光。

  唐舞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心跳加速了，他的手攥紧了枕头，他的脸有些发白。他看著老师，看著老师的眼睛。他忽然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老师会说什么，但他知道老师要说的事，他不想听。

  “舞麟。”霍雨浩开口了。“嗯。”唐舞麟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你已经是大男孩了。”霍雨浩看著他，“该一个人睡了。”主要是唐舞麟年轻气盛血脉还是金龙王，还都是抱著他睡，每天早晨的生理反应让他有点尷尬。有时候唐舞麟是侧睡的，那东西直接放在了他的腿上，他们的衣服还比较单薄，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炽热。

  唐舞麟愣住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老师。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心里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

  他知道老师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十三岁了。他知道，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不想。他不想一个人睡，不想离开老师，不想失去那些抱著老师入睡的夜晚。那些夜晚是他最幸福的时刻，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是他能够安心闭上眼睛的理由。他不想失去它们。

  他丟开枕头，扑了上去。他的手臂环过老师的腰，他的脸贴在老师的胸口，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安静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

  “我不要！”他喊道，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我不要一个人睡！我不要！老师我不要！”

  他哭得很凶，眼泪不停地流，鼻涕也流了出来，他不管，他只是把脸埋在老师的胸口，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老师的衣服上。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霍雨浩能感觉到他的骨头。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从手指一直抖到脚尖。

  “我不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还是不肯鬆开，不肯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很任性，知道自己不懂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住，他不想控制。在老师面前，他不想当懂事的孩子，只想当一个任性的孩子。他想哭就哭，想喊就喊，想抱就抱，想撒娇就撒娇。老师会包容他的，老师一直都包容他的。

  霍雨浩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著。他想起了唐舞麟购买魂灵的时候。那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不甘。看到了那个在公爵府里长大的自己，看到了那除了母亲外没有任何依靠、只能拼命活下去的母子俩。他不想让唐舞麟也那样，他想让唐舞麟过得开心一点，快乐一点，任性一点。所以他才一直宠著他一直惯著他。就像当年母亲对他一样。

  他嘆了口气，手在唐舞麟的头上轻轻地拍著。“既然如此，还是一起睡吧。”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唐舞麟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他看著老师。他又把脸埋进老师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把最后几滴眼泪也蹭在了老师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