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师出何名

  更重要的是，方孝孺此行，无论成败，於他皆是稳赚不赔的妙棋。

  若能舌辩成功、安然归来，他便顺势高官厚禄加以笼络；若真被安南悍然斩杀，那正好给了张玉名正言顺的出兵藉口，大军即刻南下，以復仇之名踏平安南。

  如此一来，天下读书人更会看清：即便方孝孺这种与自己心存芥蒂之臣，他依旧予以重用、不惜为其兴兵报仇。大明之主的胸襟与气度，远比天地更为宽广，足以收服天下士人之心。

  “臣遵旨！臣定不负殿下重託！”张玉躬身领命，语气鏗鏘郑重。

  造船一事，关乎大明万里海疆、千秋霸业，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这副担子究竟有多重。

  “善。”朱棣抬手拍了拍张玉的肩头，目光不自觉抬向天幕，上一次，张玉便是为护他周全，战死在靖难途中，成了他一生难平的憾事。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但隆庆开关也有其明显的局限性。】

  【首先是开放范围极小：仅月港为主，政策保守，且留下走私死角；朝廷始终未將开放上升为长期国策，更像权宜紓困；开关红利也主要集中在沿海与商人阶层，內地受益有限，也未推动海权、海防体系升级。】

  【总体来说，这是从封闭走向开放的关键一步，但並非真正意义上的对外开放，仍算是传统王朝框架內的政策调整。】

  “张玉啊，你看看......”朱棣望著天幕中关於隆庆开关的评述，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鬱的悲嘆：“隆庆开关，看似开了海禁，实则不过是门缝里透了一缕光。只开月港一隅，还处处设防，步步保守。

  白银流入，利在沿海商贾，內地百姓依旧困苦；海贸再盛，也没养出一支真正纵横四海的水师，更没撑起一套放眼天下的海权格局。说到底，当时的朝廷从头到尾，都只把它当作救一时之困的权宜之计，从未当成关乎国运的长久国策， 可惜，可嘆啊。”

  “殿下，並不是每一位帝王，都有您…… 都有放眼四海的眼界，也不是每一朝，都有敢破敢立的气魄。”张玉望著天幕，沉声嘆息。他本想说 “都有您这般雄才大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马屁拍的太直接了也不好，只得连忙改口。

  “哈哈……” 朱棣轻笑一声，哪里会看不出张玉的心思，也並未放在心上，转而开口：“咱记得，先前天幕曾提过七下西洋的郑和？他原本好像叫马和。”

  张玉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殿下说得不错，只是天幕並未提及此人籍贯来歷。”

  “按天幕显露的种种细节推算，这马和如今应当还是个孩子。” 朱棣目光一凝，语气郑重，“此乃璞玉，將来必成大器，必须设法寻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