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家族威胁的首次实质出现
安若曦是在监控屏幕上发现那个人的。那天沪上又下雨了，不大，但很密，打在监控中心的天窗上沙沙响。她坐在屏幕前面，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甜的。十二个显示器排成三排，她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格一格地扫。扫到第三排第二个画面的时候，她停下了。那是地下车库的入口，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刚刚开进来，停在了b区的一个车位上。车灯灭了，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裤腿塞进靴子里，走路的时候脚不抬很高，拖着地，像是在刻意减少脚步声。他走得不快不慢，但方向很明确——电梯口。
安若曦把那个画面放大，调整了对比度和锐度。冲锋衣不是新的，袖口有磨损，右肩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油还是血。靴子是军靴，鞋带系得很紧，裤腿塞进去的方式很专业，不是普通人随手塞的。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的时候没有四处张望，而是低着头，看着地面。电梯来了，他走进去。安若曦切换到电梯内的摄像头，他在里面站了三秒钟，按了二十二楼。二十二楼，不是滨江一号的楼层。滨江一号的私人楼层是二十五到二十九楼，二十二楼是普通住宅。但他从地库上来，直接按了二十二楼，说明他来过，或者提前做过功课。安若曦记下了他的车牌号，拿起对讲机。
“李，地库b区，深灰色轿车，上a·7f2k3，查一下车主。”
对讲机那头传来李的声音。“收到。”
安若曦继续盯着屏幕。那个男人出了电梯，走在二十二楼的走廊里。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影子拖在地上，瘦瘦长长的。他没有停在任何一户门口，而是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门进去了。安若曦切换到消防通道的摄像头，他在楼梯间里站了几秒，然后往下走。不是往上，是往下。他一层一层地走，走到二十一楼，停下，推开消防门，走进走廊。他没有按任何门铃，没有停留，走完整个走廊，又从另一头的消防通道下楼了。
安若曦把整个过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访客。正常的访客会按门铃，会等人开门，会进屋。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走了一圈，像是在熟悉地形。像侦察。
李的消息回来了。“车主叫张建，三十五岁，无业。有过两次盗窃前科，去年刚放出来。”
安若曦盯着那行字，手放在肚子上。六周了，还是平的。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曹枫发了一条消息。“车库b区上a·7f2k3，车主张建，有盗窃前科。今晚在二十二楼和二十一楼逗留，形迹可疑。建议加强巡逻。”曹枫回了一条。“知道了。”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安若曦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肚子上，背挺得很直。
“曹枫，那个人不是偶然来的。”
曹枫看着她。“你确定？”
安若曦说。“确定。他开车来的，说明有交通工具。他按了二十二楼的电梯，却去了二十一楼，说明他不是去找人的。他走遍了整个走廊，说明他在熟悉地形。他有盗窃前科，说明他有作案动机。这不是偶然，是预谋。”
曹枫靠在椅背上。“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安若曦说。“不好说。但不会是好事。”
曹枫没说话。安若曦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曹枫，这几天晚上，我在监控中心待着。不用来送茶了。”
曹枫说。“茶还是要送的。”
安若曦没说话，走了。
第二天，安若曦让李调出了那个车牌号最近一个月的行车轨迹。李花了两个小时，把数据发到她手机上。她坐在监控中心，一条一条地看。这个张建最近一个月来过滨江一号三次，每次都是晚上，每次停留不超过二十分钟。他没有进任何一户，只是在车库、大厅、走廊、消防通道里转。三次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地库停车，电梯到二十二楼，走消防通道到二十一楼，再下楼，从大堂出去。像是在做一个固定的训练，像是要把这条路刻进脑子里。
安若曦把行车轨迹截图发给了曹枫，附了一句话。“他来过三次。不是偶然。”曹枫回了一条。“报警。”
安若曦想了想，给辖区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警，声音很年轻。安若曦报了张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说他连续一个月在滨江一号踩点，形迹可疑。女警说会派人去查。安若曦说谢谢。
下午，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他们在滨江一号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监控录像，记了笔录。走的时候，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民警跟安若曦说，这个张建他们知道，去年放出来之后一直在找工作，没找到。没有收入，没有稳定住所，很容易再犯。安若曦说你们能拘留他吗？民警说没有证据，拘留不了。安若曦说那你们能做什么？民警说我们会盯着他。安若曦没再问。
晚上，曹枫来监控中心送茶。这次是桂花的，甜的。安若曦接过来，喝了一口。
“派出所的人来过了。”她说。
曹枫看着她。“怎么说？”
安若曦说。“没有证据，拘留不了。他们会盯着。”
曹枫没说话。安若曦放下茶杯，看着屏幕上那个深灰色轿车的画面。车还停在b区，没有人来开走。
“曹枫。”
“嗯？”
“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的。”
曹枫说。“我知道。”
安若曦看着他。“你不怕？”
曹枫说。“怕。但有你在。”
安若曦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