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岚谷从今晚开始只剩江家的家法
命堂前,那把旧刀放稳的瞬间,整座青岚谷像是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没风。
也不是没回线。
而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压在谷心最深处很多年、一直不肯真正表态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摆到了明面上。
刀在。
钥在。
印在。
册在。
旧卫调令也在。
最重要的是,这几样东西,现在全都摆在江寒面前。
不在秦照临手里。
也不在外面那些守壳派口中的旧规矩里。
而是摊在命堂前,等他一句话。
苏小暖盯着那方黑金长台,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这就算把家底全端上来了?”
“差不多。”
秦瑶语气很平。
“再往后,就不是嘴上认不认了。”
“是看江寒接不接。”
这一句,直接把局掀开了。
外面那些原本还勉强撑着最后一点门面的守壳派,终于彻底乱了。
他们昨夜输给祖册。
今早输给出生线。
可心里多少还留着一点侥幸。
总觉得秦照临就算真出来,哪怕不替他们撑腰,也不至于把祖地最深那层的刀、钥、印、册,全交到一个外姓男人手里。
可现在,东西就摆在那儿。
摆得明明白白。
谷心真正说得上话的人,不但来了。
还把主动权,亲手放到了江寒脚下。
谷外一条憋了半天的暗线终于炸了。
“秦老!”
“这不合规矩!”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命堂里所有人听清。
苏小暖当场就笑了。
“现在想起来讲规矩了?”
秦照临连眼皮都没抬。
像那道声音,根本不值得他分一点目光。
苏清颜却冷冷把话接了出去。
“你们昨夜拿孕妇和孩子试线的时候,规矩在哪。”
“你们拿旧牌、旧路、旧担保卖位置的时候,规矩在哪。”
“你们守谷守到最后,只剩护壳,不剩护人。”
“现在也配提规矩?”
一句一句,直接把外面最后那点不甘狠狠干按了回去。
顾希言也在通讯那头淡淡补了一句。
“再说直白点。”
“你们不是没规矩。”
“是你们那套规矩,已经被祖册和中宫一起判死了。”
回线里一下就静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现在不是谁声音大,谁还能争一争。
而是祖地最深处已经把场子摆明了。
你不服,可以。
可你连命堂前那张台子都摸不到。
秦照临这时才重新开口。
“江寒。”
江寒看向他。
秦照临盯着他,目光比刚才更深。
“你若接刀,有句话,我得先问。”
“问。”
秦照临缓缓道:
“祖地以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旧。”
“是很多人拿旧脉、旧门、旧规矩,把护人的事放到了后面。”
“你若接刀,第一条家法,你怎么定?”
这句话一出来,连苏小暖都一下听明白了。
这不是在试江寒配不配接刀。
这是替整座谷,把最根上的那一句话,先问死。
你可以接。
但接了以后,这座谷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拿守谷压过护人。
江寒没看刀。
也没看钥。
他只是顺着中宫那层柔静水幕,看了一眼。
水幕后,苏清影安安静静坐着。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
腹中两个小家伙,也安稳得不像话。
命灯亮着。
中宫开着。
出生线挂着。
这一路所有风波,到最后都只落在一个最简单的答案上。
谁也别想再拿任何旧话,压她和孩子的线。
江寒收回目光,开口时,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护妻儿,高于护旧脉。”
一句落下。
命堂深处,那两盏命灯忽然同时轻轻亮了一分。
不是暴涨。
而是稳稳压亮。
像祖地最深那层,给这句话按下了一个认字。
秦照临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最后的审视,终于彻底散了。
“够了。”
“就这一句,够了。”
苏小暖只觉得后背都热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一句情话那么简单。
这是在接祖地之前,先拿“护妻儿”三个字,把整座谷过去那套壳狠狠干翻过去。
秦照临不再多问,又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接刀。”
没有多余修饰。
也没有什么复杂仪式。
像这一句,本身就是最重的请。
江寒迈步,走到那方黑金长台前。
刀鞘乌沉。
压得极稳。
他手落上去的那一刻,外面不知多少人心口都跟着狠狠一抽。
不是因为那把刀多值钱。
而是因为谁都知道,这把刀一旦真落进江寒手里,青岚谷从今往后,就再不是外面那帮守壳派可以随便讲旧情、讲老脸、讲门规的地方。
江寒五指收紧。
把刀提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座命堂没有轰鸣,也没有夸张异象。
只是更稳了。
稳得像原本还悬着、还差最后一锤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刀一离开台面,黑金长台上剩下那几样东西,竟同时微微亮起。
总钥亮的是芯。
旧印亮的是边。
命册权限薄册亮的是页脚。
守山旧卫调令亮的是最下方那一道旧纹。
连祖册都在同一时间,缓缓翻开了第三页的一角。
不多。
只是一角。
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明白。
接刀,不只是接一把旧兵。
是整座祖地最深那层权限,在这一刻,真正开始认主。
外面终于有人彻底绷不住了。
“不能接!”
“外姓之人凭什么掌谷!”
“这把刀若真落在他手里,祖地以后成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秦照临终于第一次真正把目光扫了出去。
不怒。
却比怒更吓人。
“成什么样子?”
“成不再由你们这群守壳废物,拿孕妇和孩子试规矩的样子。”
“成命灯亮了之后,知道该护谁、不该护谁的样子。”
“成祖册翻页之后,再没人敢拿旧门脸、旧牌子、旧资格压人的样子。”
一句一句,像石头一样往外砸。
越砸,外面越静。
最后,他只落下一句。
“你们不服,也晚了。”
这一句,直接把外面最后那点翻腾狠狠干压平。
因为刀已经到了江寒手里。
他们现在再吵,也只是让自己死得更难看。
江寒持刀而立,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像这把足够让外面无数人眼红发疯的旧刀,在他手里,也不过是一把该用来护人的工具。
他没急着拔刀,只抬眸看向秦照临。
“钥。”
秦照临直接抬手。
身后一人立刻把总钥送上前。
那是一柄极旧的黑铜长钥,不华丽,却沉。
沉得像能把很多年都压在谷心里的门,一把一把重新打开。
江寒接过。
“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