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谷外三家想补救
“现在才来求?”
“看见顾家补完了,急了。”
林婉儿说得很平。
苏小暖立刻接上。
“他们前面可不是这副样子。”
“祖册第一页翻账那晚,一个个还想着,只要拖一拖,祖地总离不开他们那三层线。”
窗边,顾希言一直没回头,只淡淡开口。
“因为他们以前吃的,就是这口饭。”
“卖顺序,卖资格,卖门口那一点似是而非的体面。”
“现在真门换人了,他们当然怕。”
一句话,直接把谷外三家这些年最难听的那层皮掀开了。
他们从来不是守门的。
他们只是拿门做买卖。
如今双胎出生,江家真正的新门槛已经立起来了,他们却连最边上的位置都未必能保住,不怕才怪。
江寒把那份回传放到桌上,问得很直接。
“第一场亮相的底线名单,排到哪了?”
林婉儿立刻回道:
“核心内圈、礼外圈、山门观礼线都已有初版。”
“谷外三家,目前默认未列入任何一线。”
苏小暖当场笑出声。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是争前后。”
“是先争自己有没有名字。”
“对。”
林婉儿点头。
“而且这个名字,不是靠求来的。”
“得靠熬。”
这句话一落,小厅里几个人的神色都没变。
因为谁都知道,谷外三家今天最大的难堪就在这儿。
不是他们想低头,江家就会接。
不是他们把旧账端出来,就能马上补完。
顾希言终于转过身,朝回屏上看了一眼。
那三张旧桌、三本旧册、三道旧印,此刻摆得整整齐齐,反倒更像一场公开处刑。
“他们该熬。”
“前面那一夜,我就说过。”
“卖门票的人,最不该碰门。”
这句话一出来,小厅里最后那点余地也没了。
顾家压人,压的是祖宅和门第。
谷外三家更脏。
他们是把门本身拿去卖。
这种错,不是摆三张桌子出来就能补的。
江寒终于开口。
“传回去。”
林婉儿抬眼。
“怎么回?”
江寒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心里发寒。
“第一次亮相。”
“他们轮不到。”
小厅里静了一瞬。
秦照临都没忍住,低低笑了声。
“一句到头。”
“够冷。”
可江寒的话还没说完。
“告诉他们。”
“谷外三家前账太脏,今夜请罪,只算认账。”
“不算补完。”
“想要以后有资格站门外,看后面表现。”
说到这里,他才抬起眼,看向回屏上那三个人。
目光平稳,也冷得彻底。
“至于第一次亮相。”
“他们连最末线都轮不到。”
这一句真正落下来时,连回屏前的人都能感觉到外面的夜风像是更凉了些。
不是待定。
不是再议。
不是回头看。
是明明白白地踢出去。
而且踢得很准。
你们以前卖过门。
那孩子第一次亮相这道最值钱的门,偏偏就不让你们碰。
这就是江寒的判法。
很快,回传压到了山门外。
谷外三家还站在那儿等。
他们心里都知道,江寒大概率不会轻易给。
可再怎么准备,他们也没想到会被打得这么干净。
守门旧卫站在山门上方,声音不高,却压得极稳,一字一句传了下来。
“江先生有令。”
“谷外三家,今夜请罪,只算认账。”
“不算补完。”
“景承少主、宁序少主第一次亮相之日,谷外三家,轮不到。”
最后那三个字落下的时候,程定山脸上那层强撑出来的血色,当场褪了个干净。
轮不到。
不是说暂缓。
不是说再看。
就是轮不到。
韩肃手指猛地一紧,几乎把手里的担保簿攥出折痕。
陆承礼则闭了闭眼。
他是三个人里最能装稳的那个,可这一刻,连他都觉得胸口发空。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句“轮不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寒在当着整个谷外和整个京圈告诉所有人。
孩子第一次亮相那天,谁都能看。
唯独卖过门的人,没资格碰门。
外面静了几秒。
没有人出声。
连那些本来远远看热闹的人,这会儿都不敢乱动。
程定山喉咙发涩,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敢问……”
他嗓子哑得厉害,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磨。
“敢问江先生,三家以后要熬到什么地步,才算有资格站回门外?”
这一问,是真的把脸丢尽了。
因为他问的已经不是今夜能不能进。
他问的是,以后还有没有命。
守门旧卫垂眼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不知道。”
“看江家心情。”
八个字一落,外面直接死寂。
回屏前,苏小暖差点笑得拍桌。
“好。”
“这句太对味了。”
“他们以前卡着别人,不是最爱说‘看你表现’吗?”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顾希言眼底掠过一点冷意。
“这才叫公平。”
确实公平。
以前谷外三家最爱做的,就是把人堵在门外,看人弯腰,看人递礼,看人低头,然后再决定给不给那半步路。
如今同样的滋味,终于轮到他们自己尝了。
可三家还是不死心。
陆承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
“那今夜这三份旧账……”
“江家可收?”
守门旧卫没有迟疑。
“收。”
“收的是认账。”
“不是原谅。”
又是一刀。
外面很多人听见这一句,都彻底明白了。
你把旧账交出来,江家会收。
可收下,不代表过去了。
记账,不代表翻篇。
程定山的脸白得厉害。
韩肃的眼神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今夜做的,不是补赎。
只是把排队熬命的资格拿回来了。
至于原谅,离他们还远得很。
围观的那些豪门、旧脉、财团和秘书线也都看明白了。
顾家能补赎,是因为顾家砸的是祖宅那块最正的牌匾,是把门第本身拆了一角出来。
谷外三家却不一样。
他们连“补赎”这两个字,都还没真正够上。
他们只是把旧账交出来,从今天开始,在门外重新排队。
而且,最值钱的那一次资格,他们连边都别想碰。
这一判一出来,外面很多原本还想着往后找谷外三家递话的人,当场就歇了心思。
因为没用了。
江家已经把话放明了。
谷外三家现在自己都摸不到门。
谁还会去找他们通路。
程定山额角全是冷汗,膝弯都像在发沉。
他还想争一争,可韩肃先一步抬手,把他拦住了。
因为韩肃已经听懂了。
再争,争来的不会是门外末线。
争来的只会是更难看。
陆承礼缓缓把那方资格印放回桌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
他终于彻底明白,今夜最狠的,不是江寒骂他们,也不是让他们低头。
而是连“第一次亮相门外最末线”这种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姿态够低总能求来的位置,江寒都没有给。
这说明江家是真的把他们从最值钱的那个起点踢出去了。
以后他们要想熬回去,只能一层一层地熬。
一年一年地熬。
一次一次地熬。
再也没有捷径。
程定山牙关咬得死紧,忽然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那一下落地,连旁边的人都跟着心口一震。
韩肃没再站着。
陆承礼也慢慢跪了下去。
三个人,就这么在山门外,当着所有人的面,齐齐跪成了一排。
这不是求今夜能进。
是求以后别彻底没命。
程定山低下头。
“程家认账。”
韩肃声音发沉。
“韩家认账。”
陆承礼最后那一句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陆家认账。”
“以后慢慢熬。”
这句话一出来,谷外三家最后那口撑门面的旧气,算是彻底散了。
他们以前靠门活。
如今他们得先学着,在门外做人。
门内,回屏前。
林婉儿看着这一幕,抬手把三家这份旧账录进了新册。
苏小暖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册页上的字。
“待察册?”
林婉儿点头。
“认账能进这个册,已经算给机会了。”
“后面谁再敢借谷外旧面子乱伸手,直接从册里划掉。”
这处理法很稳。
也很像现在的江家会给出的判法。
不给你死透。
但也绝不让你碰最值钱的东西。
先在门外熬着。
看得见。
摸不着。
这才最折人。
秦照临看完,低低笑了一声。
“我算看明白了。”
“这不是一刀切死他们。”
“这是把他们往后最值钱的活路吊在前面,偏偏不让他们碰第一次亮相。”
“比直接踢死还难受。”
没人反驳。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谷外三家最怕的,不是江寒今夜彻底断了他们。
而是江寒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却永远得从最外面开始熬。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
顾希言看着回屏上那三个人,神色始终淡淡的。
“挺好。”
“让他们以后每一次看见景承和宁序的排位,都记得自己为什么站不到前面。”
这句话一点都不重,偏偏最伤。
因为它不是一时解气。
它是把旧账,真正变成了以后每一次站位、每一次礼序、每一次亮相都会重新生效的门槛。
从今往后,景承和宁序每往前一步,谷外三家都会被迫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卖门的。
这才叫惩。
而山门外,那些原本还排着队的人,在看完谷外三家这一跪之后,整条队伍都跟着安静了许多。
有人原本还想着借旧关系走侧门。
现在不敢了。
有人原本还在打听第一场亮相外围席位能不能买。
现在也不敢了。
因为谷外三家已经用自己,把这条路堵死了。
门,是江家的。
顺序,是江家的。
资格,也是江家的。
谁前面卖过门,借过门,碰过门,谁就先去后面熬。
这就是双胎出生之后,江家给外面的新规矩。
夜色还没完全散开。
天边已经浮起一点极淡的灰白。
三家的人还跪在那里。
三张旧桌摆在那里。
票册、担保簿和资格印也全都摆在那里。
他们求了半夜,最想要的那一句“准你们站门外最末线”,终究还是没等来。
等来的只有三个字。
轮不到。
就这三个字,把谷外三家整整齐齐钉在了新一代第一次亮相资格之外。
也把他们前面靠卖门、吃门、借门活出来的旧日子,彻底送回了该退场的旧时代。
从这一刻起,谷外三家不是没有机会。
但他们的机会,再也不可能从景承和宁序第一次亮相这条线开始。
他们得从最外面、最慢、最难熬的地方,一步一步往回熬。
至于那条最值钱、也最能证明新一代门槛归谁的第一次亮相资格。
江寒连门外最末线,都没有给他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