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哪条法律规定，父亲不能去接自己的女儿？

“闪光弹开路，三秒内上二楼控制，来得及吗？”

“来得及。楼梯在东侧入口右手边，钢筋混凝土结构，没有转角。直线上去，六到八级台阶，训练有素的特警两秒就到。”

方铁军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没问王辰是怎么知道楼梯位置的——卫星地图上看不到室内结构，而棉纺厂已经废弃两年，市规划局的存档图纸他都还没来得及调。

但他没问。

有些问题，答案比问题本身更麻烦。

“行。”

方铁军点了下头。

“四点出发，你和林清雅留在这里等消息。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

王辰顺手从椅背上拿起那件黑色外套。

他把外套抖开，不紧不慢地套上，左手穿袖，右手穿袖，动作跟平时出门买菜没什么区别。

方铁军跟出来，皱起了眉。

“王先生，你这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老张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但目光移过来了。

小李敲键盘的手停了。小陈推眼镜的动作定在半空。

林清雅从沙发上猛地抬起头。

方铁军的声音沉下来。

“这不合规。你是当事人家属，不能进入行动区域。万一出了意外——”

“方队。”

王辰打断了他。

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平。

他低头扣外套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急不慢，指节稳得让人想起他操作扫描电子显微镜时的手。

最后一颗纽扣扣上。

他抬起眼，看向方铁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方铁军往后退了半步——不是被吓到，是一种条件反射。

二十年刑侦生涯练出来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此刻的状态，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请求。

是在通知。

“我女儿在里面。”

六个字。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没有颤抖。

就是事实。

纯粹的、不可反驳的事实。

方铁军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不符合程序，想说现场可能有危险，想说万一绑匪狗急跳墙——

但他对上了王辰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凝固了的、绝对的冷。

那种冷不是针对方铁军的，甚至不是针对赵建国的。

那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恐惧、愤怒、焦灼全部压缩到极致之后，在表面凝结出来的一层壳。

像核反应堆外面那层混凝土。

里面是什么温度，你不会想知道。

“哪条法律规定了——”

王辰的声音很轻。

“父亲不能去接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