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好消息技术全球第一，坏消息没人下载

“你做技术，是为了证明技术本身有多强。”

阿哲皱了一下眉。

“不是？”

王辰平静地反问他，没有讽刺，不带情绪，只是陈述。

“你的moba方案，每一页ppt在说什么？在说a4芯片的计算边界，在说内存调度的极限压榨，在说你可以在这个硬件上跑出市面上没有人能跑出来的渲染效果。你从头到尾在说的，是技术能做到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比之前的都长。

“但你有没有想过，用户拿着手机开一局游戏，他们根本不关心你的着色器有多精密。他们只想赢。”

阿哲的食指停了。

“你做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是一件让所有同行跪地鼓掌的艺术品。”

王辰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

“然后它在appstore排行榜的第三十七页，没有人下载，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牛在哪。”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这回比上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沈初微低着头，看着本子上自己刚才随手记下的半行字，没有任何表情，在做一件需要消耗很大力气的事——她在重新过一遍自己的三十个版本ppt，然后在心里一页一页地把它们拆开来，对着王辰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重新看。

阿哲坐在那里，两手放在桌上，不再敲了，只是放着。

王辰把白板上那条斜线又往两边延长了一段。

“互换的目的不是为了难为你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老师批卷子的平，有点更直接的东西在里面。

“沈初微去搭游戏引擎框架，不是让你变成图形学专家。是让你去感受一件事——技术是怎么把一个用户根本说不出来的需求，给他造出来的。”

沈初微抬起头，看着他。

“你现在分析用户，你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但你不知道怎么用技术走到用户的前面一步，让他们看见之后说'原来我要的是这个'。”

王辰顿了顿。

“去搭框架，你会踩死在这件事上，然后你会知道它是什么感觉。”

沈初微没说话，把目光移回本子上，笔落下去，记了一行。

王辰转向阿哲。

“你去写语音通讯底层，不是因为这件事配得上你，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很简单。”

阿哲的眼神动了一下。

“恰恰相反。”

王辰平静地说。

“语音通讯的难，不在技术本身，在约束。3g网络下8kbps以下的语音质量，延迟200毫秒以内，在丢包率高的环境下还要保证可懂度——这套约束，不允许你用任何一行只是为了'好看'的代码。你每写一行，都要问自己：这行代码服务的是谁。”

阿哲没有反驳。

他只是又低下头，视线落在桌面上。

王辰把笔放回白板槽里，走回到椅子边，站着，没有坐下。

“你们现在觉得，我是在用外行指挥内行。”

沈初微没有否认。

阿哲也没有。

“没关系。”

王辰说。

“你们等结果出来，再来告诉我。”

他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落在那里，不像是可以跳过去的东西。

“星辰科技要的不是两个顶尖的螺丝钉，而是两个能随时互换角色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