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别慌，我们的新手教程正式结束了！

阿哲抬眼看他。

“你说他们的代码是垃圾。”

“是。”

“如果垃圾先上线了，先拿到了用户，先有了口碑——那你那些精妙的代码，谁看？”

阿哲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微小的变化，但沈初微捕捉到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间。

“代码质量不决定产品成败。”

王辰说。

“用户不在乎你的底层是用什么语言写的，不在乎你的架构是否优雅。用户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打开这个东西，它能不能让我觉得，有意思。”

阿哲没有回答。

他把视线移开了，看向窗外。

工业园区里停着几辆货车，远处的厂房顶上有工人在走动。

王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继续说。

沈初微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她发现这两个人都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件事了。

“所以呢？”

她忍不住了。

“我们怎么办？磐石那边都内测了，我们还在搭框架、写底层。就算我们现在确定产品方向，开发周期怎么算？上线的时候‘遇见’已经积累了多少用户？”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很实际，每一个都很尖锐。

王辰没有回避。

他看了看沈初微的屏幕上那个稳定显示的256x256彩色方块，又看了看阿哲工位上正在运行的语音编码模块的波形图。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

沈初微的引擎框架还很粗糙，但基础的渲染管线已经打通了。

她开始理解图形学的底层逻辑，不再是盲目地调api碰运气。

阿哲的语音通讯模块，虽然代码风格从“艺术品”变成了“实用品”，但健壮性和容错能力比第一天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学着在约束条件下思考问题了。

两个人都在变。

方向是对的。

但速度不够。

远远不够。

“你的引擎框架，纹理压缩做了吗？”

王辰问沈初微。

“刚开始查资料——”

“批处理渲染呢？”

“还没到那一步——”

“阿哲，你的并发上限现在多少？”

阿哲转回头：

“稳定在三十二路。”

“三十二路。”

王辰重复了一遍。

“一个正式上线的语音通讯产品，三十二路并发连一个小型办公室都覆盖不了。”

阿哲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王辰站起来了。

他走到白板前面，但这次他没有拿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板上还残留着几天前画的那些线条——两条横线、一条斜线、几个没擦干净的关键词。

沈初微和阿哲都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王辰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他在想的不是“遇见”。

陈默做lbs社交，他不意外。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时间节点，lbs社交会是一个爆发点。

陈默能看到这个方向，只能说明这个人有商业嗅觉，但嗅觉不等于能力。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时间。

他给沈初微和阿哲的“新手教程”，本来计划至少再持续一到两周。

让沈初微在图形学的泥坑里再多泡几天，让阿哲在约束条件下再多写几天丑陋但健壮的代码。

但现在外部环境变了。

市场不等人。

他可以不在乎陈默的“遇见”，因为他知道——从前世的经验来看——一个产品的第一版往往决定不了最终的格局。但他不能不在乎时间窗口。

移动互联网的红利期就这么几年。

错过了，再好的技术也只能在角落里自娱自乐。

他需要加速了。

王辰转过身，看着他的两个员工。

沈初微坐在椅子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有些页面的边角被翻卷了。

她的黑眼圈很重，头发用圆珠笔胡乱挽了个髻，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阿哲靠在椅背上，t恤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他看起来像三天没洗澡——事实上确实三天没洗。

但他的工位比第一天整洁了，显示器旁边的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代码编辑器里的文件命名开始有了逻辑。

两个人都很狼狈。

但两个人都还在。

王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表情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阿哲那天被方铁军吓得坐在地上的时候就开始习惯性地观察王辰的每一个细节，他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王辰在笑。

不是嘲讽，不是敷衍，不是他平时那种“我在听但我懒得回应”的假笑。

是那种——阿哲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像是一个老师看到学生终于学会了用筷子的那种笑。

很浅，很短，但很真。

然后王辰拿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枸杞茶。

他把茶杯放下。

那个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嗒”都重了一点。

“看来，”

他说。

沈初微和阿哲同时看着他。

“我们的新手教程，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