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吴不凡的条件

警察局。

福伯带着秘书和两个手下穿过两道铁门，值班的警察在前面引路。

临时羁押室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铁栏杆把空间切成两半，靠墙是一张简易铁床，灰色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林天靠坐在墙角，一条腿曲着，手腕搭在膝盖上。

他听到铁门响，但没有抬头。

走廊里的灯光从打开的门里涌进来，把他的侧脸打出一道分明的轮廓。

福伯站在铁栏杆外面，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喉结极缓极慢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攥着铁栏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从苍老的手背上浮起来。

脸上的表情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凝固在那里——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三种情绪被搅拌机打碎了混在一起，灌进同一张脸里。

这张脸他竟看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张脸跟他跟了大半辈子的那个人，至少有六分相像。

尤其是眉骨的弧度，尤其是嘴唇抿紧时下颌微微往回收的那个角度。

那个角度他在林先生脸上见过太多次了。

福伯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

看着铁栏杆里面那张侧脸，他忽然全明白了。

这个叫林天的年轻人，八成跟林先生有一些关系。

他退后了半步。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在这个警察局里，在值班警察和两个手下面前，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

他快步走出羁押区，穿过走廊，推开警察局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呼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掏出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打开相机，翻出刚才隔着铁栏杆拍下的那张照片。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看，然后又缩小，锁屏。

没有发给林先生。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敢把这张照片发出去。

万一搞错了呢？

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一切都应该以事实为准。

“福伯？”手下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怎么办？”

福伯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四平八稳：“先确定再说。去调林天的所有档案——出生记录，户口迁移，上学经历，医院就诊记录，所有能查到的东西。今晚之前，一样不落地放在我桌上。”

手下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一边走一边已经在拨电话。

·····

医院病房里。

吴不凡半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医生说病房不能抽烟，他就夹着过过干瘾。

他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腹部裹着新换的纱布，但他心情很好。

应该说，从来没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