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眼

血眼睁开的一瞬，林渊听见了很多声音。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我没偷药……”

“李执事说只是清废田……”

“赵管事，放我出去……”

“谁来救救我……”

那些声音像冰冷的水草，缠住脚踝，又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

林渊站在血池中央。

脚下不是水。

是黏稠的血。

每一步，都像踩在无数人的怨气上。

周承岳也被卷进来了。

他半跪在不远处，死死按住左腕，脸色白得吓人。

刚才那一瞬，林渊夺走了他一大截木灵根，又撕走青云步的运转痕迹。他脚下青光断断续续，像快灭的灯。

可他还在笑。

“林渊，你以为你赢了？”

血池中央，那只眼睛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周承岳抬起手，掌心残留的池心碎光化成血线，缠上他的腕骨。

“这池子不认你，也不认我。”

“它只认血。”

话音未落，血池翻涌。

一只只血手从池中伸出，抓向林渊。

每只血手腕上，都挂着一枚身份牌。

有的腐烂了。

有的还残留名字。

林渊低头，看见一枚牌子撞在脚边。

陈青。

外门弟子。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那种身份牌。

和他曾经挂在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渊脸上的笑淡了。

血手爬上他的腿，冰冷怨气顺着伤口往里钻，想把他也拖进池底。

脑海里，那道声音响起。

【血池残源侵蚀。】

【可夺。】

林渊抬头，看向那只血眼。

“夺。”

黑金纹路从他掌心炸开。

缠住他的血手齐齐僵住。

下一瞬，血手里的怨气、残灵、药力，全被硬生生扯出，化作暗红细流灌入林渊体内。

疼。

比夺灵根更疼。

那些破碎残念像细刀，在他经脉里乱割。

“为什么你能活……”

“带我们出去……”

“别丢下我们……”

林渊咬紧牙关，眼底黑金火焰越烧越亮。

“想出去，就别拖我。”

血池猛地一静。

那些残念像被他这句话震住，竟短暂安静下来。

周承岳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试过控制血池。

用池心，用药印，用赵乾留下的法子，用那些人的血肉。

可血池从来没有这样回应过他。

林渊凭什么？

血眼转向林渊。

池水倒卷，形成一道巨浪，朝他压下。

林渊抬手。

黑金纹路撞上血浪。

轰！

整片池影剧烈震荡。

林渊被压得单膝跪地，胸口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入池中。

那一滴血落下时，血眼猛地收缩。

像闻见了更甜的东西。

周承岳也看见了。

他眼底猛然亮起。

“原来如此。”

“它要的不是池心。”

“是你。”

他脚下残破青光一闪，冲向林渊背后。

手中短剑刺出，直奔林渊后心。

“既然血池要你，那我就先把你钉进去！”

剑锋将至。

林渊眉心剑印骤然亮起。

雪白剑影从他身后浮现。

铮！

短剑断裂。

周承岳整个人被剑意震飞，半边衣袖炸成碎片。

残门之外，沈清妩的声音冷冷传来。

“再碰他，我斩你。”

周承岳摔入池水，吐出一口血。

林渊却笑了。

“大师姐这剑印，是真好用。”

他借着剑意撑开的片刻，猛地伸手按入血池。

血水烫得像活物，疯狂咬他的手臂。

林渊五指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