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斩掌

暗红掌印压下来的时候，问剑台像被一座山砸住。

台下修为弱些的外门弟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刑堂弟子拔刀想冲，却被掌印余威逼得连退三步。

那不是外门该有的力量。

也不是大比该出现的手。

厉苍怒吼：“谁敢插手问剑台！”

没人答。

掌印径直压向林渊天灵。

林渊半跪在碎裂台面上，五指仍扣着陆景后颈那道暗红刀印。刀印已经被他扯出半截，血丝连着陆景的骨、经脉、识海，每一根都绷得像要断开的弦。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把这条锁拔出来。

可掌印已经到了头顶。

林渊抬头，满脸是血，眼底却亮得吓人。

“想抢回去？”

他五指猛地收紧。

“晚了！”

刀印又被拽出半寸。

陆景仰头惨叫，手里的宽刀脱手落地，又被残余血丝强行拉回掌心。

刀印深处，那道苍老声音终于带上怒意。

“小畜生，你找死！”

掌印轰然落下。

下一瞬，一线雪白剑光横在林渊头顶。

沈清妩出剑了。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半句解释。

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剑锋彻底出鞘。

雪色剑光撞上暗红掌印。

轰！

问剑台外残余血罩当场炸开，气浪卷向四方。台下弟子被掀倒一片，刑堂弟子也被逼得横刀挡身。

许小棠抱住一根石柱，脸色惨白。

“这还是外门大比吗？”

白芷站在他身侧，声音也发紧。

“早就不是了。”

剑光斩开掌印。

暗红巨掌从中裂成两半，化作血雾散开。

可沈清妩没有收剑。

她抬眼，望向药谷方向。

“伸手。”

她声音很轻。

“就留下。”

话音落下，第二剑斩出。

剑光越过问剑台，越过山道，直入药谷深处。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苍老，阴冷，带着压不住的惊怒。

“沈清妩！”

韩肃脸色骤变：“谷沉！”

厉苍眼神彻底冷下来，回头厉喝：“封药谷！谁敢出山，拿下！”

顾天衡站在主位前，没有拦沈清妩，也没有替药谷说一句话。

满地身份牌还没有收干净。

陆景后颈的刀印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现在谁替药谷开口，谁就得先解释这些死人。

台上。

掌印被斩，压在林渊身上的力量骤松。

他抓住这一息，五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噗！

暗红刀印被硬生生拔出大半。

陆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石面，血一口口往外涌。

那道苍老声音从刀印里厉声响起。

“陆景乃药谷一脉传承弟子，你敢毁他——”

“传承？”

林渊满口血腥，笑得张狂。

“拿活人血池养出来的传承？”

“你们药谷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黑金夺道纹顺着刀印倒卷。

一瞬间，许多破碎画面撞入林渊脑海。

少年陆景被按进血池。

他挣扎，嘶吼，最后一点点安静下去。

赵乾站在池边。

周承岳立在阴影里。

更远处，一只枯瘦的手按着药谷长老令，声音冷漠得不像人在说话。

“撑过去，他就是刀。”

“撑不过去，就换下一个。”

画面散开。

林渊眼神冷了。

他低头看向陆景。

陆景也看见了那些画面。

或者说，他一直记得。

只是被刀印压着，被血源锁着，记得也只能继续往前砍。

陆景抬头，眼底血色还在翻涌，可那一点清明终于浮上来了。

他声音嘶哑。

“夺完。”

林渊挑眉：“你确定？”

陆景唇边全是血。

“我不想再被人握着。”

林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这句话，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