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妞妞
  最终,似乎是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她抱著怀里懵懂的孩子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她將脸埋进孩子那小小的胸膛前,压抑地呜咽和哭泣。
  就是现在了。
  徐小言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再等下去,要么是那所谓的“小队”来人催促,要么是这个女人彻底崩溃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她迈开脚步,走到了那对瘫坐在地的母女面前,站定。
  哭泣的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著眼前这个去而復返、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年轻女孩,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残留的绝望,以及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徐小言没有多余的寒暄,她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我收了这个孩子”她顿了顿说道“你会不会反悔?以后,会不会再找各种理由,来向我要回去?”
  那女子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她脸上的茫然和悲伤!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慌忙用早已湿透、脏污的袖子胡乱地、用力地擦著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生怕模糊的视线和狼狈的样子让对方改变主意,她急切地、几乎是发誓般地保证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厉害“不会!绝对不会!姑娘!只要……只要您肯发发善心,给她一口饭吃,让她……让她能活著,別饿死冻死……我绝对不会要回去!我发誓!我对天发誓!”她甚至激动地想要举起手来指天立誓。
  她生怕徐小言不信,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补充道“对了!我……我能写东西!我能写弃养书!还能写保证书!只要您肯收留她,要我写什么都行!白纸黑字,我按手印!我绝不反悔!求求您了!”她仰著头,望著徐小言,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徐小言看著她那急切得几乎要剖心明志的模样,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她深知,在绝对的利益或者情感驱动下,所谓的誓言和文书,其约束力脆弱得如同蛛网,若是亲生父母日后铁了心、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回孩子,总会有各种办法和理由,一纸文书在末世的法律和道德废墟上,其效力几乎等於零。
  但她还是需要这个东西,这不仅仅是一道形式上的手续,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切割与凭证,有了这个东西,至少能在心理上给这个女人套上一道枷锁,万一她哪天真的后悔,心生妄念想来纠缠,这白纸黑字的文书,至少能让她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能为自己爭取到一些主动和迴旋的余地,虽然,她徐小言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將这个孩子带在身边,她自有她的计划和去处。
  “好”徐小言点了点头,直接拉开背包的拉链(实则是从空间取出)动作自然地从中取出了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和一个略显陈旧、边角有些捲曲的笔记本,她熟练地撕下两页空白的纸,纸张发出轻微的“刺啦”声,然后將笔和纸,一起递到了那瘫坐在地上的女子面前。
  “写吧”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写清楚,你自愿放弃对孩子的抚养权,將她交予我,从此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各不相干,然后,再单独写一份保证书,保证日后绝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索要、纠缠、或试图要回孩子”她的要求清晰、明確,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那女子颤抖著伸出那双因为寒冷而有些不听使唤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笔和那两张纸,她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就著併拢的膝盖,將那两张纸铺开,开始一笔一划的写起来,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时不时滴落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墨跡,但她写得很坚决,手腕用力,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无奈、痛苦、绝望与那份作为母亲最后的、扭曲的“爱”与决绝,都倾注在这短短的几行字里。
  写完后,她甚至不顾地上冰冷,用力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在签名处,摁下了一个鲜红而刺目的指印,那血色,在灰白的纸张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徐小言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文书的內容,確认无误后,才將其仔细摺叠好,收进了背包,然后,她伸出手,语气平静地对那依旧瘫坐在地的女子说道“孩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