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全域通知
  她看到有人激动地比划著名手势,手臂大幅度挥动,声音因为情绪失控而不由自主地拔高,又迅速被身旁的同伴拉拽衣袖,附耳提醒,於是那声音被强行压低,变成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哽咽。
  有人脸色惨白如纸,不是冻的,而是那种血液瞬间抽离面部的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发直,空洞地望著某个方向,却又没有焦点,只是喃喃自语,音节模糊不清。
  还有人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態——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左顾右盼,眉头紧锁成深深的沟壑,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衣角,或是虚空掐算,显然,这类人在听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他们的大脑已经开始本能地权衡利弊,盘算得失,寻找可能的出路或漏洞。
  就连那几个把守城门、平日里总是板著脸、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守卫,此刻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他们的眼神也频繁地、带著警惕地扫视著躁动不安的人群,彼此间的站位似乎更紧凑了些,手也似乎更紧地握住了枪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前的低压和紧绷。
  “出什么事了?”徐小言心中警铃大作,这种规模的、集体性的、明显因为某个共同信息而引发的恐慌和骚动,在基地並不常见,基地的日常生活虽然无聊压抑,但大多数时候,人们麻木地遵循著既定的规则,为一口吃食奔波,很少出现这种大面积的情绪失控。
  这只能意味著,肯定有影响范围极广、衝击力极强的消息或事件发生了,而且,是刚刚发生不久,消息正攫住每一个听到它的人。
  她强行按下因为看到城墙、以为即將回到相对安全的家里而產生的那一丝鬆懈感。
  她没有立刻走向那条已经有些扭曲、不时有人插队或推搡的入城队伍末尾,而是状似隨意地放慢脚步,借著整理肩上並不存在的背包带子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朝著其中一堆议论声最大、人数也最多的群体靠近。
  她將自己隱藏在一个推著独轮车的老汉和几个同样在驻足倾听、脸上写满惊疑的路人身后,竖起耳朵,屏息凝神,从嘈杂的声浪中打捞那些关键的词语碎片。
  “……零下七十度?!还会更低?!开什么玩笑!这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裹著破旧军绿色棉大衣、脸颊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的壮硕汉子,声音沙哑粗糲,每一个字都带著浓浓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用力挥舞著胳膊,仿佛想抓住空中某个不存在的实体来证明这只是一个荒谬的谣言“现在零下二十多度,撒泡尿都得带根棍子敲冰,快熬不住了!七十度?人出去立马变冰棍!不,冰渣!”
  他周围几个同样衣衫襤褸的同伴,有的跟著重重嘆气,有的眼神灰败,其中一个年轻点的,甚至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擦去冰霜还是眼泪。
  “地下城……e区名额……真的假的?现在谁都能申请了?”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著颤音,说话的是一位紧紧抓著身边一个瘦小男孩胳膊的中年妇女。
  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上包著看不出顏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充满惊惶的眼睛,她的声音发颤,既充满了对那骇人听闻的极端低温的恐惧,又怀著一丝突然降临的、渺茫的希望曙光。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嘴唇翕动,似乎在向周围任何一个看起来可能知道更多內情的人寻求確认,又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