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天堑?那是你们的坟墓
  北岸,黑云压城。
  那是燕军连绵十里的营帐,是数万匹战马在寒风中喷出的白气,是刀枪剑戟匯聚成的钢铁丛林。那股子刚在徐州城下杀完人、见过血的煞气,即便隔著几里宽的江面,也能让对岸的芦苇跟著哆嗦。
  南岸,却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北岸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南岸就像是秦淮河畔刚散场的庙会。
  五顏六色的旌旗插满了江滩,跟唱大戏似的。这里驻扎的,不仅仅是南军原本的水师残部,更多的是那些所谓的“勤王义师”。
  江南多豪族,徽商遍天下。
  当“燕逆”即將饮马长江的消息传开,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勾结倭寇的士绅大户们终於急了。他们很清楚,真让朱棣杀过江,大家谁都別想活。
  於是,大把的银子撒下去,无数家丁、护院、鏢师被临时拼凑起来,穿上了只有在戏台上才能见到的精良鎧甲,拿起了在此之前只用来嚇唬佃户的长矛。
  南岸大营,中军帐外的一处高台上。
  几个身穿锦缎战袍、腰悬镶玉宝剑的青年將领正围坐在一起。他们大多是江南世家的子弟,或是被家族推出来的“將才”。桌案上摆的不是行军地图,而是温好的绍兴黄酒,还有几碟精致的酱鸭和糟鱼。
  “这就是那个范统带来的西域狼兵?”
  说话的是苏州织造局郎中的公子,赵文华。他眯著眼,手里把玩著一只和田玉扳指,指著江对岸那黑压压的一片,语气里透著股天生的优越感。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黑漆漆的一片,跟刚挖完煤似的。”
  旁边一个体型富態的千户夹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赵公子说得是。那燕逆不过是仗著骑兵之利,在北方平原上逞凶罢了。如今到了这长江边上,那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哪怕他是西域来的狼,那也是旱鸭子!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