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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孤岛绝粮,人心崩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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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栈道深处,船板缝隙里、船舷边,散落著各式海盗器物,蒙尘生锈,没了半分往日的锋芒。牛尾腰刀斜靠在木柱上,刀身覆著厚厚的灰尘,刃口爬满暗褐的锈跡,刀鞘上的皮革早已腐烂脱落,露出里面的铁胎,像是一截废弃的铁器;短柄铁矛、尖头撩鉤横七竖八地堆在角落,矛尖锈跡斑斑,有的矛杆已经断裂,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九旗木质腰牌、各色碎布令旗被隨意丟弃在地上,被人踩得面目全非,再也象徵不了联盟的团结,有的腰牌上的旗纹模糊不清,有的令旗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滩涂中;半只铜罗盘埋在泥里,盘面雾浊不堪,指针僵死不动,再也辨不清南北方向,像是被这片绝境封印了所有方向;竹製量杯、粗陶水罐、藤编食盒歪倒在旁,全都空空如也,口沿乾裂得布满细纹,有的水罐已经破裂,罐口淌著乾涸的泥渍,再也盛不起半滴水。

  崖壁上的天然洞穴,更是一片阴冷死寂。洞內阴暗潮湿,石壁上不断渗出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轻响,混著伤病者微弱的呻吟,格外悽惶。洞內横七竖八躺著数十人,有的腿伤溃烂流脓,散发著刺鼻的腐臭,伤口周围的皮肉发黑,爬著细小的蛆虫,他们蜷缩著身子,捂著伤口,发出痛苦的哼唧;有的咳喘不止,喉咙里像是堵著痰,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隨时都会断气;有的高热昏沉,囈语不断,嘴里念叨著“水……粮食……”,身下只垫著破旧的草蓆,草蓆早已被污水浸透,发黑髮臭,无药可医,无粮可食,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洞口守著两个壮汉,眼神冷硬如铁,手里握著短刀,刀身映著洞內微弱的光,死死守著仅剩的两罐淡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是他们最后的生机。有伤病者挣扎著爬向洞口,想要討一口水,却被壮汉一脚踹回洞內,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再也动弹不得。

  港湾正中心的艟艚大船船舱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九旗头领围坐在一起,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映得眾人脸色阴晴不定。有人猛地拍向船板,发出沉闷的巨响,烛火瞬间狂颤,桌上的粗瓷碗跟著晃动,碗里的残茶洒了一桌;有人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著船板上的缝隙,眼底满是绝望;有人紧紧按住腰间的腰刀,指节泛白,浑身透著戾气,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眼神凶狠;有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破碎,吐出的短短两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降。”“战。”

  没有多余的爭辩,没有冗长的劝说,这两个字便將昔日同生共死的联盟彻底撕裂。主战的红著眼眶嘶吼,拍著桌子骂主降者贪生怕死,唾沫星子飞溅,手中的腰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嚇得主降者纷纷后退;主降的垂头丧气沉默,有人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说“粮水皆绝,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降了或许还能留条性命”,有人则默默抹著眼泪,望著舱外的大海,一言不发。两派对峙,剑拔弩张,船舱內的烛火忽明忽暗,映著眾人扭曲的面孔,这座海上寨城的人心,彻底崩离,再也没有半分凝聚力。

  海风掠过海面,带著赤沥湾的绝望气息,吹向对岸的沿海陆地,腥气渐渐淡去,换成了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与淡淡的烟火气,空气中瀰漫著一派肃整有序的景象。阳光洒在村落的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面乾净发亮,巷尾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的石碾子上,放著一摞摞麻纸簿册,风一吹,纸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沿岸村落里,屋舍整齐划一,巷路平直乾净,不见半分杂乱。保长、甲长手持麻纸簿册,沿著街巷挨家挨户登记,狼毫笔蘸著浓墨,在纸上沙沙游走,一笔一画工整地写下百姓姓名、家口数目、渔船数量、存粮储备,簿册一页页写满,密密麻麻,记录得细致入微。有的保长戴著老花镜,眯著眼睛,仔细核对百姓报出的数字,生怕写错一个字,指尖沾著墨渍,在簿册上反覆圈点;有的甲长则站在一旁,低声询问百姓家中的情况,时不时在簿册上做下標记,记录得一丝不苟,腰间掛著的铜铃隨著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百姓们垂手肃立,低声应答,不敢有半分隱瞒,村口的木桌上,砚台、墨锭、镇纸、清水摆放齐整,镇纸是乌木所制,表面光滑,清水盛在粗瓷盆里,清澈见底,风一吹,纸角轻轻翻动,更显法度森严。

  村落各处路口、码头,都设下关卡,民团成员手持长枪、腰挎腰刀、手拄木棍,分站两侧,衣色统一,都是藏青色的短打,腰间繫著红布腰带,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但凡经过,都要驻足接受检查,筐篓、包裹一一掀开,米粒、食盐、乾货、淡水,但凡可能接济海盗的物资,一律严禁带出,哪怕是半块乾粮,都不许私藏。有民团成员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推车的粮袋,用手捏一捏,摸一摸,確认没有夹带私粮,才挥手放行;有推著盐车的商贩,被民团拦下,盐袋被打开,抓出一把盐,仔细查看,確认是普通食用盐,才允许通过,商贩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道谢,脚步匆匆地离开。

  岸边浅滩上,几名汉子被铁链锁著,步履蹣跚地前行,铁镣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他们是偷偷运送粮水接济海盗的渔民与奸商,被民团当场拿获,即將押往衙署治罪。汉子们低著头,面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围观的百姓,身上的衣衫被撕破,沾满泥土。路边的百姓驻足围观,无人言语,无人求情,气氛静得紧绷,人人都知晓保甲禁海的铁律,触碰者,必受严惩。有老人看著他们,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眼神里满是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不远处的小码头,却是另一番络绎不绝的景象。一艘接一艘的小舢板、梭船,从赤沥湾方向缓缓驶来,船上的海盗衣衫破旧、面色萎黄、身形枯瘦,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有的海盗拄著木棍,脚步虚浮,有的则被同伴搀扶著,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船只靠岸后,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刀矛、撩鉤,兵器堆在岸边,渐渐成了一座小丘,隨后屈膝跪地,低头不语,等候清军登记发落。清军士卒手持簿册,高声唱名,笔墨不停,归降的海盗越来越多,朱渥招抚的连锁反应,彻底瓦解了郑一联盟的残余势力。有归降的海盗抬起头,看著岸边的清军,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恐惧,有庆幸,还有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却终究还是鬆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在那座孤岛上等死了。

  海风吹过岸边的告示牌,纸上字跡清晰醒目,是百龄、李砚臣颁布的禁海令、招抚条规、保甲法度与连坐惩戒,纸角被风吹得啪啪轻响,彰显著清廷治海的决心。告示牌旁,站著几个年幼的孩童,踮著脚尖,看著上面的文字,虽然大多不认识,却也睁著好奇的眼睛,听著身边的大人念著告示上的內容,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嘆。

  视线越过村落与码头,投向十里外的虎门水师营盘,一股雄浑的血气与炽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与赤沥湾的死寂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

  营门大开,两侧的旗杆上,大清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旗面鲜红,龙纹清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营盘之內,演武场平整开阔,黄土被踩得坚实发亮,数百名水师士卒身著號服,赤著上身,正在进行体能操练,汗水顺著黝黑的脊背、紧绷的肌肉线条不停流淌,砸在脚下的黄土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转瞬便被烈日晒乾。

  士卒们排成整齐的方阵,隨著號令声,齐齐扎下马步,双拳攥紧,拳面绷直,一拳一拳向前击出,动作整齐划一,虎虎生风,每一拳打出,都伴隨著整齐划一的嘶吼,声震云霄,惊得营盘树梢上的飞鸟四散飞逃。有人的手臂早已酸痛发麻,青筋暴起,却依旧咬著牙,跟著队伍的节奏,一拳不落;有人脚下的黄土被汗水浸透,滑了一下,却立刻稳住身形,重新扎稳马步,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懈怠。演武场的边缘,放著数十个石锁,从二十斤到百斤不等,练完拳的士卒,上前抓起石锁,一次次举过头顶,手臂肌肉绷紧,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演武场的另一侧,是火枪操练的场地。数十名士卒排成三列,手持鸟枪,动作嫻熟利落,隨著號令,齐齐举枪、装弹、上膛、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涌而出,瀰漫在演武场上,带著刺鼻的火药味,远处的靶牌上,木屑飞溅,弹孔密密麻麻。有士卒的手掌被枪托震得发麻,虎口磨出了血泡,却依旧面不改色,快速完成装弹,再次举枪瞄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远处的靶心。

  营盘外的虎门码头,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十余艘水师战船泊在港內,新造的守珩號、米艇、快蟹船整齐排列,船身崭新,油漆发亮,三桅高耸,帆布整洁,与赤沥湾里那些破败的海盗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数百名士卒正在船上操练,有的站在船舷两侧,手持长桨,隨著號子声,齐齐划动,长桨入水,溅起雪白的浪花,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在水面上划出笔直的水线,动作整齐划一,船速越来越快,在海面上灵活转向、进退,尽显水师战船的机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