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游戏仙侠武侠都市

第7章 他被耍了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1章 你瘸一个试试

“阳哥,还得是你啊!这次能这么顺利抓到那个强奸犯,你功不可没啊!这回一个三等功肯定没跑了,只是,嫂子要是知道你故意让她当诱饵,让她瘸了腿,怕是要闹吧!”

从土胚墙看过去,顾骄阳似乎很是烦躁,他拿出烟盒分给对面的男人一根,自己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擦了火柴盒点燃,随后甩手将火柴熄灭,扔在地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这才悠悠道:“她闹什么?这是为人民服务,再说,我都已经娶了她了,这辈子都补偿给她了,她还想怎样?”

“说得也是,就是苦了苏瑶了,她那么喜欢你,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

顾骄阳又抽了口烟,眼眸幽深:“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瑶瑶她想嫁给姜之洋。”

“啊!不是吧!我记得嫂子之前也喜欢姜之洋来着。”

顾骄阳睨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也说是以前了,以前姜之洋就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她腿瘸了,人家就更不可能看上……”

“咔嚓~”

“谁在那里?”

顾骄阳冷喝一声,张佳皮低头望着脚下的枯枝,瞳孔猛地一缩,随后便蹲了下来,将墙角的一颗车前草拔了起来,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放在嘴里迅速咀嚼了几下,再吐出来慢慢涂抹在手腕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骄阳从墙头翻过来,语气冷沉,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她。

张佳皮没有抬头,极力稳住颤抖的手,淡淡回道:“手流血了,扯点车前草止血。”

顾骄阳扫了她手腕上隐约可见的伤痕,眼神一滞,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板起俊脸,冷硬地训斥道:“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不过是瘸了腿而已,你整天要死要活的作什么?”

张佳皮垂头,掩饰住眼底的戾气,随后如往常一般红着眼,大声反驳道:“你说得轻巧,要不然你瘸一个试试?”

顾骄阳一噎,居高临下打量了她好一会,见她神色自然,情绪也稳定了些,这才调笑道:“怎么,寻死又后悔了?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状若无意,话锋一转:“你怎么会在这里?”

“隔壁小霞妹妹见我手受伤了,让我摘点车前草敷一下,我找了一圈才从这边墙角找到一颗。”

顾骄阳稍微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了几分,这才不屑道:“小霞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你也真是,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草木灰止血效果更好,回去用草木灰洒伤口上,很快就好了。”

“娇里娇气的,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花钱打扮,我真是欠了你的。”

男人边走,边嫌弃道。

张佳皮掌心越攥越紧,见人已经走到自己前头两米外去了,这才停了下来,望着抹着绿色草药的纤细手腕,眼眸又变冷了几分。

昨天晚上是原主和顾骄阳的新婚夜,顾骄阳以她的脚伤还没好为由,跑了出去。

原主独守空房,顾母和小姑子还奚落嘲笑她。

正是敏感又脆弱的时候,她一时想不开,便起了轻生的念头,第一次割腕自杀了。

28世纪的她就是那个时候穿越过来的,她是小有名气的天才药剂师,只因一场车祸,穿越到了一本曾经看过的年代文里,成了书里女主扳倒恶毒女配的炮灰工具人张佳皮。

张佳皮家世好,身材容貌佳,父母兄弟都宠她,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她可以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娇娇女了。

可惜,从恶毒女配苏瑶重生后,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重生后的苏瑶看上了同一大院的邻家哥哥姜之洋,只因姜之洋以后会成为军区人人敬仰的军长。

而原主这个前世嫁给了姜之洋,当上军官太太的娇娇女,便成了苏瑶的头号敌人,为了对付张佳皮这个阻碍她和姜之洋在一起的绊脚石。

苏瑶给发小顾骄阳这个一直想立功的小公安提了个建议,让张佳皮这个大美人去当诱饵,将一个正在逃逸的强奸犯给引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毁了张佳皮的清白,没想到张佳皮是个烈性子,跟那个强奸犯拼得你死我活,最后还被强奸犯用板砖将脚踝骨给打碎,变成了瘸子。

事后,怕张家得知真相报复,苏瑶便想到了个好主意——那就是让顾骄阳尽快娶了张佳皮。

只要成为一家人,为了张佳皮后半辈子的幸福,就算张家后面知道了真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张佳皮现在瘸了,离了婚,还有谁会要她?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就会变得非常脆弱,特别是原主这个温室里的花朵。

得知自己腿瘸了之后,原主郁郁寡欢,性情变得阴晴不定,顾骄阳就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

他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献殷勤,对待原主特别有耐心,温言暖语,体贴周到,原主这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很快就对他产生了依赖和爱意。

所以刚出院,她就同意了顾骄阳的求婚,两人迅速领了证。

达成目的后,顾骄阳便原形毕露了,对原主越来越冷淡,顾家人也对她百般嫌弃,不止言语羞辱,还经常使坏让她受伤。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不过三年,张佳皮便抑郁成疾,自杀身亡了。

当然,张佳皮死后,苏瑶和顾骄阳也没有好日子过了,真相被女主发现,告知了张家,两人被张家报复下了农场。

而女主成了最后赢家,最终嫁给了男主姜之洋……

因为书里有写姜瑶这个恶毒女配既要又要,重生回来,她虽然不想嫁给顾骄阳这个前世一直碌碌无为的丈夫,但又舍不得放手。

即想嫁给姜之洋做官太太,又想顾骄阳这个旧爱心里永远都有她的位置。

所以,张佳皮才会一大清早跑出来,她猜测顾骄阳昨晚应该是和苏瑶在一起的,要是运气好,抓到他们偷情,她正好将这对狗男女打入深渊。

没成想,没抓到两人的奸情,倒是让她听到了这些。

她冷冷一笑,虽然天崩开局,瘸了腿,还嫁了个人渣,但这刀柄已经递到手上了,自然是要将敌人捅个对穿了。

顾骄阳回到家,便没再出去了,总是若有若无地把视线投在她身上,张佳皮知道他还没打消疑虑,还在监视自己,所以尽力表现得自然些。

原主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天真单纯,有什么想法,都会摆在明面上,她要是真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即便刚才不发作,回到家也会发作的。

所以顾骄阳判断她应该是没听到,但出于谨慎,他觉得应该再观察一下才行。

张佳皮回来后,慢腾腾地给自己泡了杯麦乳精喝,又吃了些槽子糕,上了次厕所,便直接进了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显然还是在发大小姐脾气。

顾骄阳慢慢打消疑虑的同时,心里也不太得劲,别人结婚都是新婚燕尔,甜甜蜜蜜的,可他们却像是陌生人。

走进新房,张佳皮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的视线在张佳皮那张绝美的脸上停留,喉咙滚动,心里盘算着,娶都娶了,该办就得办。

再者说,只有和这女人做了真夫妻,他才能安心些。

张佳皮在他走近的时候,猛地睁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斜睨着他道:“我腿伤还没好,这段时间就烦请你继续跟昨天晚上一样,去别人家借宿吧!顾公安肯定不会做出那种畜生不如,违背妇女意愿的事情,对吧?”

顾骄阳顿时气笑了,这是在报复他昨天晚上让她独守空房了?也罢,现在大白天的也不适合做那种事,晚上再办了她,这样想着,他转身就出了屋。

“张佳皮,这都过了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煮饭?想饿死我们吗?我们顾家娶了你这么个又懒又馋的残废,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顾母一进院子,便大声囔囔了起来,厨房也适时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响声。

张佳皮置若罔闻,转身又睡了过去,反正她肚子又不饿,谁饿谁煮去呗!

下午三点左右,她又醒了过来,见家里没人,她慢悠悠走进厨房,没人给她留饭,她也不在意,从她带来的包裹中拿了个苹果和几颗红枣桂圆,给自己煮了个补汤,又从厨房篮子里拿了两个鸡蛋煮来吃,鸡蛋壳,她也不收拾,随便丢在桌上就回了屋。

傍晚,顾母下班回来,发现冷锅冷灶的,桌上还有两个鸡蛋壳,积压的怒火爆发了,她叉着腰,拿着锅铲,一脚踢开新房的门。

第2章 张家人来了

张佳皮眼神冷了几分,将手上的书放下,躺在叠好的被子上,一派慵懒闲适,莹白的脸蛋被窗外洒进的夕阳渡上了层淡淡的暖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美得神圣不可方物。

顾母眼里闪过嫉恨,暗骂一声狐狸精,但想到儿子新婚夜为了躲她,跑到同事家的事,心里又莫名地感到平衡了些许。

自己都进来了,这女人还躺着,明摆着是不把自己这个婆婆看在眼里,顾母的声调又拔高了几分,语气强硬道:

“张佳皮,你现在已经嫁进我们顾家了,就得遵守我们顾家的规矩,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可以随便煮东西吃,特别是肉蛋细粮这些,还有,我们顾家不养闲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起来把饭煮了,还有院子里的衣服,不洗干净不许吃饭。”

张佳皮不屑一笑,斜着眼,一脸鄙视地看着她,清凌凌的话,穿透土坯墙,传进大院四邻,那些伸着头想听八卦的人们耳里:“你确定那些鸡蛋是你家的?我记得那些可是我大姨从乡下给我带来的,一会我就拿进屋,省得让人误会是自己家的。”

见顾母脸色难看了起来,她又悠悠说道:“还有,到目前为止,我可没吃你们顾家一粒米,并不存在我靠你们顾家养这种说法,所以什么煮饭,洗衣服,不要叫我,我不欠你们的,你们顾家个个四肢健全,难道还需要我这个脚伤还没好的残废伺候?”

“嘭——”

顾母一把将锅铲用力敲向桌面。

“反了天了你,我可是你婆婆,我们家花钱娶你回来,你就是我们顾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快起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本以为娶了儿媳妇,她就可以轻松些,不用下班回家还要辛苦干家务,哪里想到儿子会娶了个瘸子回来,还这么懒,更可恨的是,还是个牙尖嘴利,不好拿捏的。

她今天要是不一鼓作气,压制住她,以后这女人怕是要爬到自己这个婆婆头上去了。

哪知张佳皮一点不怵她,竟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这位老同志,你今年还不过半百吧!记忆力怎么能这么差呢!你说你家花钱娶我?请问花了多少?说出来让左邻右舍听听,也让大伙给你评评理呀!”

顾母一噎,张佳皮眼神更加轻蔑了,当时他们嫌弃她是残废,张家人看在眼里,主动说不用彩礼,还给了张佳皮丰厚的嫁妆,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对她好。

顾家人一听不用彩礼,她还有那么多嫁妆,立马点头同意了。

如今进门不过两天,他们就全忘记了。

张佳皮起身,眼眶红红地看向门外那个黑着脸的男人,她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到地上,大声质问他。

“顾骄阳,当时我出院时,医生说我的脚还没好全,得静养一两个月,我爸妈说等我好全了再结婚,是你自己着急娶我回家,说是你们家会更好的照顾我的,可我嫁进你家这两天,一口饭没吃到不说,新婚夜,你就丢下我跑出去,害我被你妈,妹妹极尽奚落嘲笑,现在你妈,竟然还破门而入,强迫我干家务,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所以说只图男人对你好的女人,都很傻!

人品差的人家只会看轻你,觉得你不值钱,倒贴,这顾骄阳不就是这样吗?婚前婚后,大变样,在这种环境生活,难怪原主这朵娇花会抑郁枯萎放弃生命。

顾骄阳走进屋,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睛,恼羞成怒喝道:“行了,吵什么?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他转头看向顾母:“妈,你就再辛苦一两个月,等佳皮脚好了,我再让她帮忙干些家务。”

见顾母愤愤走了出去,他又板起脸对张佳皮训斥道:“你有没有脑子?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吗?刚进门就把家里人都得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以后对妈态度好点,你知不知道,自从娶了你这个儿媳妇,我妈被多少人嘲笑?”

“再有,以后别跟个泼妇似的,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的,让人生厌。”

张佳皮懒得听他这些阴间发言,一瘸一拐越过他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里?”

受伤的手腕被男人紧紧抓住,张佳皮眼神一冷,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放开我,顾骄阳,你弄疼我了。”

顾骄阳似乎才看到她手上的伤,慌忙松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佳皮翻白眼,骗鬼去吧!可别跟她说什么粗心大意之类的话了,一个警察,脑子还有观察能力,不可能太差,又不是什么危急时刻,在明知她手受伤的情况下,那么精准用力地捏住她受伤的部分,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故意的。

她有理由怀疑这男人是在警告亦或者报复她之前下他家面子的行为。

“我要去上厕所,顾同志要是想闻屎尿味的话,可以跟来。”

顾骄阳一张小麦色的脸瞬间爆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半晌在她跨出门槛的时候,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这么粗俗!”

顾骄阳烦躁地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张佳皮这种不会顾全大局,脾气又大,言语粗俗,除了外貌一无是处的大小姐,更加厌烦了。

“切~”

感受到后面那道冷冽的视线,张佳皮不屑冷哼,没有一丝停顿慢慢走了出去。

顾家的房子是食品厂的家属房(顾父顾母都是食品厂的普通员工),厕所在整个食品厂家属房后侧,正常人脚程七八分钟就能到,但张佳皮腿脚不便,一来一回就得花上半个多小时以上,中午顾骄阳跟着她出去就被她蜗牛般的速度搞得很不耐烦了。

一想到现在大家都下班了,人多,指不定还要排队,时间怕是还要更久,又被她这么一呛,他也就没跟着出去。

刚才那么多人听到张佳皮说的那些胡话,他得及时解释一下才行,要不然怕是过不了一会,他们顾家以及他的名声可就臭了。

张佳皮料定他不会跟来后,唇角微勾,慢悠悠地往公厕方向走去,等到再回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顾骄阳这会正在给大家发喜糖,见她进院子,扫了一眼,就又和人攀谈了起来。

张佳皮垂头冷笑,结婚后才发喜糖的,还真是少见,对于这伪善的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她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理会众人似探究,似鄙夷的眼神,她慢慢回了屋,随后将门关上,隔绝了众人的目光,又把门把拴上,这才开始收拾了起来。

父母给的存折,钱票和手表统统收进军布包里,衣服也快速放进自己最喜爱的皮革行李箱中,麦乳精,红糖,红枣桂圆干,槽子糕,苹果等吃的,她一股脑放进了编织袋里,就连两床被子,还有两个枕头,以及新被套,她也用麻绳绑了起来。

检查一下,没有遗漏,她这才喝了口温水,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不过两分钟,院子里就开始嘈杂了起来,张佳皮眼睛一亮,果然是受宠小公主,张家人来得真快呀!

“顾骄阳,你个杀千刀的,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你说要好好照顾我们家皮皮,我们才勉强答应你的求亲,可这才不到两天,你就原形毕露了。”

“结婚都两天了,皮皮竟然没吃到一口饭,煮从娘家拿来的两个鸡蛋就被你妈踢房门辱骂,你们这是想干嘛?想饿死我家姑娘,好得到她的嫁妆吗?”

“做梦!”

这是张母的声音,铁娘子,和想象中的一样,中气十足,言语是极致的护短。

张佳皮鼻子一酸,顿时热泪盈眶,她现代的父母在她读初一的时候离婚了,把她丢给身体不好的外婆后,两人就都不管她了。

好在她成绩优异,高中大学成绩都不错,学校的助学金跟奖学金,她都能拿到。

再靠自己做些兼职,也能维持生活,可以说,这一路走来,她全靠自己硬撑着。

这突然间有人给自己撑腰了,那感觉像是手气很烂的人,突然中了彩票似的,令人激动,欣喜,同时还有些心酸!

原来被人宠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妈,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顾骄阳,我瞅着你肌肉结实了不少,看来最近没少练啊!来来来,咱们切磋一下。”

张佳皮的二哥张佳豪直接将人拉了出去。

张母也顺利走到了新房门口。

第3章 反对无效

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门“吱呀”开了。

张佳皮跟张母很像,都是大量感的五官,属于浓颜系美女,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张母眼神锐利,五官更凌厉些,气场很强,给人英姿飒爽的感觉,而现在的张佳皮虽然五官相较柔和些,但眼神疏离,举止沉稳给人一种冷艳高贵的感觉。

母女俩四目相对,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皮皮~”

知女莫若母,张母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儿不是自家那个傻姑娘了。

但一想到女儿近些时日所遭受到的苦难,张母又瞬间释然了,人在突逢巨变的时候,有变化才是正常的。

再看到自家姑娘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时,她的心猛地揪疼了起来,眼眶也不由红了。

她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我可怜的宝贝哟,你受苦了!”

落入这个温暖的怀抱,张佳皮的心微微有些酸胀。

“妈,咱们进屋说。”

“好,刚好我给你带来了你爱吃的蛋黄粽子,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张佳皮感动地应了一声,接过粽子,就扯开绳子和粽叶,吃了起来。

刚踏进屋,张母就敏锐地观察到那些打包好的东西,等张佳皮吃饱后,她这才严肃地问道:“你这是不想和他过了?不是在闹脾气?”

张佳皮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坚定:“妈,我是认真的,回家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

张母见她不像以前那样,遇事只知道哭闹发脾气,心中有些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心酸。

她家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但她宁愿她一辈子过得顺遂,而不是被迫成长。

她转过头,抹掉眼角的泪水,这才转头道:“好,咱们这就回,你的房间妈一直给你留着呢!”

张佳皮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张母才会同意,毕竟书里原主过得那么痛苦,张家都没有让她离婚。

当然,作者对原主这个炮灰工具人,并没有过多描写,原主自己不肯离婚,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个时代,能这么快接受女儿要离婚回娘家的母亲,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对这样无条件支持女儿的母亲,张佳皮很是满意。

张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曾经当过这片区的妇联主任,所以相熟的人不少,很快就找来几个壮小伙帮忙抬嫁妆。

“小伙子们,把这些东西给我抬回政府机关大院,大姨给你们每人一块钱外加一包小中华。”

(小中华就是牡丹牌香烟,都是上海某烟厂生产的,烟叶配方和中华很相似,故而大家叫它“小中华”,价格元,只有香烟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好”

众小伙兴奋地应下了,食品厂家属大院和政府机关家属大院都是同一片区的,距离并不远,走一趟不到一小时,搬点嫁妆又不用费什么力,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报酬,大伙自然高兴。

要知道,这个时代,想找门路赚钱补贴家用的活,可是相当不好找的。

直到这些小伙子进门搬那些大衣柜,缝纫机,一直藏在屋里装死的顾父顾母这才跑了出来。

顾父:“你们这是做什么?亲家,有话好好说呀!这说话都有磕破嘴皮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呀!都怪我家这臭婆娘不懂事,没好好伺候皮皮,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张佳皮眼眸微眯,顾父这话说出来就很有歧义了,果然不会叫的狗会咬人,这老登平常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实则最蔫坏。

婆婆不懂事,没伺候好她这个儿媳妇,传出去,大家只会认为她仗着家世,倒反天罡使唤婆婆,因为婆婆表现没能让她满意,所以才闹着要搬嫁妆回娘家的。

“老顾同志,我父母一直教育我人人平等,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所以我嫁进顾家后,即使脚伤还没好,也没使唤过任何人,请您说话严谨些,再说以您爱人能在我吃了自家带来的两个鸡蛋,就踢刚嫁进门的儿媳妇房门教训人的行为,您认为她是能委曲求全伺候儿媳妇的人吗?”

张母也回过味来,眼神不善地看向顾父:“你这个老泼皮,事到如今还敢冲我家皮皮泼脏水,你真当我们张家没人了?”

顾父见这母女俩都不好糊弄,心里暗恨,他不认为张佳皮这个瘸子会舍得和自家这么优秀的儿子离婚,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嫁妆搬回张家而已。

哼,这要是真搬走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搬回来了,张家人真是太奸诈了,之前故意拿嫁妆引诱他们同意这门婚事,等到结婚证办下来了,再把嫁妆搬回去,真是好算计,但他老顾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皮皮,你今天当着大伙的面,给个准话,这日子你到底还过不过了?”

张佳皮脑子一转,就猜到他的想法了,非常干脆了当:“不过了,反正昨晚他跑去别人家睡,这事大家也都知道,趁我还是清白之身,该断就断吧!”

“我不同意!”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骄阳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张佳皮要离婚的话,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立马大声反对。

即便要离婚,也不是现在。

张佳皮淡淡道:“反对无效。”

因为她可不是要和他离婚,她是要抹掉这段婚姻。

“皮皮,婚姻是需要磨合的,我承认这两天我的确做得不是很好,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真诚的眼神,诚挚的话语,这要是在现代怕是影帝级别了,只是他会演,她张佳皮也会。

她眼里含着泪,忍着恶心,望着他,眼神格外认真:“顾骄阳,你说得对,我不过是瘸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不需要你可怜我,你也用不着委屈自己娶我,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心里有别人,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的。”

“你在胡说什么?我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啊!”

“别装了,昨晚新婚夜,你喝醉了酒,离开家里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瑶瑶,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牺牲掉我的婚姻,我也甘之如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了那个瑶瑶,为什么要牺牲掉自己的婚姻,但我是深深被你们这份爱情感动了,所以,顾骄阳我放过你了,请你勇敢地正视自己的感情,好吗?”

顾骄阳一时有些慌了,他昨晚的确是喝了不少酒,也有些醉意,但他脑子明明是清醒的呀!

但这些话,又的确是他心里的想法,张佳皮根本不可能编得出来。

难道是他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第4章 回娘家

就在这时,有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瑶瑶?那是苏家的苏瑶吧!我记得顾家小子以前就和苏瑶走得很近,他娶张家姑娘时,我还纳闷来着。”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顾骄阳和苏瑶从小青梅竹马,之前苏瑶还老往咱们院子跑,我还以为他们好事将近呢!”

“顾骄阳既然心里有她,新婚夜都在念叨人家,为什么不娶她?”

“你没听到他娶张家这姑娘一分彩礼没花,人家张家反而给了这么多嫁妆吗?”

“原来是为了钱啊!难怪了~”

张佳皮唇角微勾,看来之前去上厕所时给出去那几张工业票起效果了。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一向好面子的顾骄阳,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瓜嗡嗡的。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搪塞张家人,怎么挽回名声,迎面就被张佳豪一拳给打到鼻血直流。

“小子,挺能耐啊!心里有人竟敢来招惹我妹子,难怪新婚夜会跑出去了,说,你是不是跑出去会情人了?”

顾骄阳委屈地红了眼,哽咽道:“我,我没有。”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张佳豪再次举起拳头正要挥过去的时候,被张佳皮制止了。

“二哥,别打了,我脚疼想回家休息。”

就算顾骄阳去会情人,他也不可能会说出来的,毕竟这个年代搞破鞋可是大罪,不止要被游街示众,还要下农场改造。

况且,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刚才都已经把人打一顿了,再打就失了分寸了,万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还得给这个人渣赔命,不值得。

张母一听心疼坏了,连忙扶着张佳皮坐下来,瞪向张佳豪:“老二,没听到你妹子说脚疼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张佳豪只好恨恨地收回手,冷冷地扫了顾骄阳一眼,这才大跨步走进屋里帮忙。

顾骄阳只顾止住鼻血,也无暇再顾及其他,顾父顾母自知理亏,又知道张佳豪这个当兵的拳头硬,压根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在一旁站在,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一样样好东西搬走,心疼又愤恨。

最后见他们连院子里的女式自行车和厨房里的鸡蛋一并都拿走后,顾母实在控制不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顾父冷着脸呵斥:“行了,别哭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早干嘛去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想错了,张佳皮压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娇小姐。

新婚夜儿子跑出去,他们也是知道的,那会子,他们光想着给这个家世好的瘸子儿媳妇一个下马威,哪里想到会被反将一军?

顾父站在原地,只觉后背一层冷汗渗了出来。

以前他认为张佳皮就是个被宠坏,心思浅得一眼望到底的蠢货。

今天她这么一闹,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论心机手段,他们顾家人绑在一起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先是不干活,引起顾母的不满,下午又故意吃了两个鸡蛋,再次引起顾母的怒火,升级矛盾,让顾母控制不住踢了她的房门,再趁机把她受到的委屈说得人尽皆知,引娘家人前来。

最后借着这些由头,搬嫁妆回娘家,甚至在走之前还要踩儿子一脚,彻底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人挑不出一丝理来。

他闭了闭眼,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老顾家的名声,已经被她毁了个彻底。

这年头,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评优,升职考核,首要看的就是思想品德这一块。

顾骄阳还是公安,更是注重群众口碑了。

现在,他们想挽回名声,就得低声下气去将人请回来了。

这丫头哪是没有心机?这心机深到让他后背发寒啊!

他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脸狼狈的顾骄阳:“既然娶了张佳皮,你就不该有别的想法,想办法把人哄回来,否则你以后也甭回来了。”

想想就窝火,嫁妆搬走了,把人请回来还得当祖宗伺候着。

顾父顿觉胸口一阵闷痛,整个人瞬间垮了,没了精气神,看着骤然苍老了好几岁。

顾骄阳瞧见父亲这样,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嘴巴微张,想要拒绝的话,竟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张佳皮是被张母用自行车载回去的,刚进政府机关大院,就撞见骑着自行车赶来的张父。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张佳皮一通,关切道:“闺女,你没事吧?顾家人怎么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帮你欺负回去。”

他今天加班回来得比较晚,一回家就看到媳妇留的字条,说是闺女被顾家人欺负了,她和老二去顾家看看。

他这才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追出来。

张父长得并不算出众,五官平平,但胜在身材颀长,皮肤白,气质佳,戴着个金丝眼镜很有书卷气,温文儒雅的,跟张母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张佳皮心头微暖,冲他笑了笑,声音软糯且平静:“爸,我没事,咱们回家吧!”

“诶,好,咱们回家。”

三人回了家,张母立刻扎进厨房把昨天闺女出门子请客剩下的饭菜热了一下,之前张佳皮让人来传话的时候,他们还没吃饭,就急冲冲地赶去顾家了,这会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父也没闲着,主动上去帮忙打下手,张母在厨房里就把去顾家后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见自家男人一直沉着脸,张母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下。

“板着个脸做甚?闺女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你一会出去面对她的时候,你这张脸最好给我收一收。”

张父立马轻抿了下嘴角:“知道了。”

吃过饭,又等几个帮忙搬嫁妆的小伙走后,一家四口这才坐下来谈话。

张父给张佳皮倒了杯茶问道:“脚好些了没有?”

张佳皮点头应道:“好些了。”

随即她语气一正,看向父母和张佳豪:“爸,妈,二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四人立刻坐直,张父更是将外套拢了拢,神情郑重道:“你说。”

张佳皮也不废话,将之前在苏家隔壁听到顾骄阳和那人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那人说顾骄阳是故意利用我去引那个强奸犯现身的,他因为抓了那个强奸犯还能获得二等功……”

“嘭~”

张佳豪一巴掌拍得桌子震了震,眼里全是杀意,嘴里也控制不住飙起了脏话:“我XXXX,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张父眼神也瞬间变得冷厉,站了起来,就要打电话。

“我先叫人把苏家隔壁那个公安控制住。”

果然是当官的,这反应能力真快,张佳皮对张父很是欣赏。

“不用了,下午我就花钱请二大爷帮忙监视他了。”

张父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张佳皮看了又看,这真的是他那个天真单纯,遇事只知道发脾气,动不动就哭闹的女儿吗?

腿瘸了,丈夫还是那个罪魁祸首,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她竟然能够冷静下来,沉住气,迷惑住对方,还趁机花钱请人帮忙,方方面面算无遗漏。

张佳皮任由他打量,反正这具身体就是他们的女儿,她还有原主的记忆,他们顶多会把她性情大变的原因归咎为遭逢巨变后的改变。

毕竟是往好的方向改变的,张父也如她所料,很快就接受了现在这个一夜之间突然成熟的女儿。

他心里很是酸涩,为女儿的改变感到欣慰,同时又很自责,他没保护好女儿,竟让她受这么多苦。

平复下心绪后,这才说道:“你把那天遇到歹徒前后,细细说一遍。”

第5章 让人帮我达成所愿

张佳皮有原主记忆,回忆起来并不难。

“那天,我去学校拿高中毕业证,回家的路上,有个小男孩给我传了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在小何庄等你——姜之洋。”

讲到这里,她明显感觉到张父脸黑了下来,但她没有任何难堪以及害羞扭捏,那是原主,又不是她,所以她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似的,又继续道:“我那会脑子一热就去了,结果在小何庄来来回回走了两圈都没见着人,等要转身回家的时候,就被歹徒捂住嘴往小树林拖拽。

我极力反抗,后面歹徒拿着石头威胁我,让我乖乖从了他,否则就砸死我,我没听进去,用头去撞歹徒,转身跑的时候,脚踝就被歹徒用石头砸到了,我一时吃痛往前摔倒,他怕我再跑,又拿着石头使劲砸了我的脚踝好几下,然后顾骄阳就带着人赶到了。”

张佳豪脸色铁青:“小妹,你这是中了人家的套了,之前怎么不说?”

“我之前知道自己的腿瘸了,沉醉在悲伤中无法自拔,钻了牛角尖,也没想太多,以为自己就是倒霉才会被人害成这样,后面听到顾骄阳他们的对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张父听得眼眶通红,他瞪了张佳豪一眼,训斥道:“老二,怎么说话的?皮皮现在能说出来,已经很勇敢了。”

张佳豪连忙站起来承认错误:“爸,小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没早点察觉到顾骄阳是个人渣,才让他钻了空子,娶了小妹。”

张母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了,听到闺女被那强奸犯拿着石头连砸好几下,脚踝骨都被敲碎了,她的心简直就在滴血,闺女当时得有多害怕,多痛苦啊!她一把将张佳皮搂进怀里。

“妈的心肝啊!我可怜的女儿啊!老天爷怎么能对你这么残忍!”

张佳皮鼻子一酸,回抱住她安慰道:“妈,都过去了。”

张父拿着手帕,轻轻给妻子擦了擦眼泪:“你看看你,还要闺女安慰你,凡事往好的方向想,我听说海市有个非常厉害的骨科专家,回头咱带皮皮去看看,指不定就能治好呢!”

等大家情绪稳定后,这才讨论起怎么解决此事。

张父:“我之前资助了个孩子上了几年学,现在这孩子也在公安局上班,他能力出众,破了不少案子,要不是要论资排辈,以他的功绩都能当上副局长了,我让他帮忙处理这件事。”

张佳豪:“小妹,你是要和顾骄阳离婚吗?”

张佳皮:“不,我要抹去这段婚姻。”

这年头,离过婚的女人,是会被人歧视的,她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惧流言蜚语,但没必要没苦硬吃,平白成了个二婚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父皱眉:“抹去婚姻?是宣告婚姻无效吧!法律上没有这种法规,怕是不太好操作啊!”

张佳皮狡黠一笑:“不好操作不代表不能操作。”

她从布包里拿出两张结婚证。

张佳豪一惊:“你把顾骄阳的那张也拿回来了?”

张佳皮得意一笑:“嗯呐,那人渣拿到结婚证后,就随便丢在一边,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就顺手拿回来了。”

“爸,你说我把这两张结婚证毁了,街道办再把我们的登记信息毁了,那我们的婚姻能不能自动解除?”

这个时代没有电子设备存档,更没有全国联网这一说,所以解决这事,张佳皮觉得并不难。

张父愣愣点头,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呢?还是他家闺女牛啊!竟然能打破常规,另辟蹊径。

也不怪他想不到,张父其实是个很正派的人,一向都是按规矩办事,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做事就更加谨慎小心了。

张佳皮也怕这件事影响到张父的仕途,她邪邪一笑道:“放心,这件事不用咱们出手,我会借由别人的手来达成所愿的。”

张父释然笑道:“行,你自己拿主意,有什么棘手的事,再找爸爸帮忙。”

为了女儿,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他冒险犯个小错,也不是不行。

隔天中午,张父就带着一个帅小伙回到家属院。

张佳皮正在客厅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容貌清俊夺目,身形挺拔如松,俊美又阳刚,气质冷峻,往那一站,便自带摄人气场,是那种天生自带闪光灯的男人,走哪都是焦点。

饶是张佳皮这种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被他出众的外貌给惊艳到了,不过毕竟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美男,她早就去魅了。

所以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起身从容开口:“你好,我叫张佳皮,你就是李同志吧!欢迎来我家,请坐。”

李圣泽似乎有些紧张,他神色微顿,后背僵直了些许,语气也比平日里缓和了几分。

“哦,你好,我叫李圣泽,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刚坐下,张父就提着热水壶走过来了。

他边泡茶边笑着和张圣泽说道:“小泽啊!你先和皮皮聊聊天,我去煮饭,中午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的,那就麻烦叔了。”

他今天很忙,也就没推辞。

“爸,饭我已经下锅了,就是菜得您来炒。”

她炒菜不好吃,以前为了省钱省时间,她一般都是什么食材都放在一起煮,要是觉得味道不够好,最多也就放点火锅底料或者调料包来着。

这个时代除了盐,味精和味道很重的散装酱油,就没有别的调味料了,对于她这种厨房小白来说,那就更不能轻易尝试了。

“唉,你脚还伤着呢!以后饭也别煮了,等我和你妈回来煮就是了。”

张父端了一把地瓜叶出去洗了,李圣泽这才拿起本子和笔,公事公办道:“张佳皮同志,张叔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做个笔录,请你配合一下。”

“好的。”

“案发当日,也就是九月八号这天,你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小何庄?”

……

张佳皮逻辑清晰,语言表达能力强,很快就配合李圣泽做好了笔录。

而后,她又拿出一张纸条,还有一张画像。

“李同志,这就是那天引我去小何庄的纸条,那个给我传信的小男孩,我记得他的长相,我昨天晚上画出来了,你看看。”

李圣泽接过画像,看向张佳皮的眼神都变了,这画竟然比照片给人的感觉还要清晰真实。

连男孩脸上的黑痣都是立体的,视觉上就是突起的,头发也是,前面那一撮小呆毛,看着也是惟妙惟肖,根根分明。

“张佳皮同志,你画工真好。”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夹进本子里,这才说道:“你放心,有了这些证据,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张佳皮微微点头,意料中的事,现在就看顾骄阳会不会像书里写的一样把苏瑶这个给他出主意的恶毒女配给供出来了?

第6章 都烧了,婚姻无效

张父的厨艺很好,炒出来的菜都有锅气,腊肉炖白菜粉条,鸡蛋炒辣椒,素炒地瓜叶,西红柿鸡蛋汤,三菜一汤有肉有蛋,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丰盛了。

“哇!老爸,你真棒,今天炒的菜都特别好吃呀!”

张佳皮把张父夸得心花怒放:“哈哈,好吃你就多吃点。”

“小泽,你也不要跟叔客气,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多吃点,这样叔才有成就感。”

李圣泽应了一声,微不可擦地扫了对面的张佳皮一眼,她吃饭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透着红晕的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很是可爱,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他唇角微勾,不知不觉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等大家都去上班后,张佳皮午休了一会,这才慢悠悠骑着自行车来到火柴厂。

书里还有个对抗恶毒女配苏瑶的工具人,顾骄阳的养妹——顾轻轻。

顾骄阳和苏瑶三年后被下放到农场,她也跟着去了附近的村落下乡了。

原因是她早就疯狂且病态地爱上顾骄阳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了,为了他,她宁愿放弃工作也要跟着去下乡,只为离他近一点。

当然,她可不是什么苦情人设,这家伙可是个狠人,前期她嫉恨张佳皮这个嫂子,言语辱骂,挖坑陷害,极尽欺辱,后期她见苏瑶在农场还再和顾骄阳眉来眼去的,竟将苏瑶给活活打死了……

“大爷,你好,我是顾轻轻同志的嫂子,麻烦帮忙叫一下人。”

张佳皮递上两根烟,火柴厂最怕起火,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要找人,都是门卫帮忙通传。

“行,你等会。”

她这么懂事,门卫大爷还是很乐意为她服务的,接过烟别在耳后,背着手乐癫癫去叫人了。

不过十分钟,顾轻轻就气势汹汹快步走了出来。

“张佳皮,你算我哪门子嫂子,你不是不跟我哥过了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想回我们顾家了?我告诉你没门!”

“你个死瘸子,狐狸精,害我们家被人指指点点,我哥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张佳皮眼神瞬间冷厉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几个度:“好啊!看来顾骄阳那个狗东西又再骗我。”

“早上他还写信给我,说什么领了结婚证,我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还说等我回了顾家,你这个小姑子会照顾我,以后等我们有了孩子,你还会伺候我坐月子,还会帮我带孩子,原来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来找你了,要不然不得又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她拿出今天早上顾骄阳从她家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就要撕下去。

顾轻轻连忙上前,一把将信抢了过去,她才不信顾骄阳会让自己伺候张佳皮这个残废。

结果打开信一看,越看脸色越差,手都在颤抖,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张佳皮说的都是真的,他哥真是太坏了,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竟然让自己伺候张佳皮,给她坐月子,带孩子……

张佳皮一把将信纸抢了过来:“喂,这可是你哥骗我的证据,你别给弄破了,你看你,哭什么,不愿意就算了,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回去告诉你哥,你们顾家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他要是不愿意离婚,就入赘我们张家吧!”

顾轻轻猛地抬头,立马反对:“那怎么行?我哥才不会入赘。”

她哥要是入赘了,那她以后还怎么时刻见到他?还怎么找机会和他亲近?

张佳皮凑近她耳边不屑道:“你说的不算,顾家又不是只有顾骄阳一个儿子,你信不信,只要我爸给点好处,再一施压,顾家那老两口会直接押着顾骄阳上我家门。”

张佳皮见她紧抿着嘴唇,脸色发白,知道她是听进去了,笑容又放大了几分,垂头欣赏着自己纤细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老实说我还真看不上顾骄阳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他不肯离婚,我爸又嫌弃我离婚给他丢人,不得已只能让他入赘喽,唉,真是烦死个人,要是我们没有登记结婚就好了。”

顾轻轻回到工位,但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工作,满脑子全是顾骄阳入赘张家的画面……

下班后,顾轻轻刚走进食品厂家属大院,就听到管大院卫生的二大爷正拿着喇叭扯着大嗓门喊:“天气越来越干燥了,大家小心用火,可别像某街道办似的,将人家登记结婚的资料都给烧没了。”

顾轻轻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拉住二大爷。

“二大爷,结婚资料毁了,是不是就代表婚姻无效了?”

二大爷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资料毁了,还得把结婚证也毁掉,才算无效,你个小丫头问这个做甚?”

“没,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顾轻轻狂喜,转身就出了家属院。

隔天早上,顾轻轻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张家,给张佳皮带来了好消息。

“张佳皮,你说你后悔和我哥登记结婚,是真心话吗?”

张佳皮白了她一眼:“当然,我骗你做甚?”

“那好,我已经帮你把街道办登记结婚的资料给带来了,你快把结婚证拿出来一起烧了,这样你和我哥就可以当做没领过证了。”

“真的?”

张佳皮先是狂喜,而后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通,鄙夷道:“你可拉倒吧!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就你,能毁掉我们结婚登记的资料,母猪都能上树。”

“哼,狗眼看人低。”

顾轻轻低头从布包里拿出两份资料一巴掌拍在桌上。

张佳皮拿过来一看,的确是他们结婚登记的资料,上面有她和顾骄阳的签字,也有街道办的公章,做不得假。

她也爽快,将两张结婚证都拿了出来,当着顾轻轻的面,将资料和结婚证扔进灶堂烧了起来。

看着灶堂烧得通红的火焰,顾轻轻只觉浑身一阵舒爽,等到火焰燃尽,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望着她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张佳皮忍不住摇头。

唉!这牺牲好大的说,恋爱脑真真是要不得啊!

第7章 他被耍了

晚上,张父张母下班回到家,张佳皮就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张母好奇:“那顾轻轻是怎么办到的?”

张佳皮尴尬一笑:“街道办那个王主任是个好色的,昨晚我让人盯着顾轻轻,她和王主任过了一夜。”

张母有些讶异:“那顾轻轻图什么?这牺牲是不是有点大了?”

张佳皮神秘一笑:“因为她癫啊!”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渣男,去陪老男人睡觉,怎么不算癫呢?

张母:“那你们婚姻已经解除了这件事情要不要说出去?刚才我们在大院门口见到顾骄阳了,他还想跟我们回来,还是你爸训斥了他几句,这才把人赶走。”

张佳皮轻轻敲了敲桌面,想了一会:“暂时先不说,以防节外生枝,他现在还是公安,要真闹起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他下了农场再说吧!”

毕竟他们当时领证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人看到的,他是公安,要调查取证并不难。

不过,只要把他这个当事人搞倒,下放到农场,这件事就可以公开了。

她不承认和他领证,街道办没有他们的登记资料,那就是监管不力,自然也不会否认。

就算他从农场回来,再调查,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人们的记忆会慢慢模糊,再者到时候他已经不是公安了,可没人会配合他调查的。

而且,他能不能从农场回来,还不一定呐!

听她这么说,张父唇角忍不住扩大,自豪道:“虎父无犬女,真不愧是我张行军的种,真聪明。”

张母一巴掌拍了过去,嗔道:“看把你嘚瑟的,皮皮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父朝她暧昧地眨眨眼:“是是是,没有你,我可生不出皮皮这么聪明的闺女。”

两人旁若无人地洒狗粮,看得张佳皮牙酸,自己要不要也写一本《父母爱情》试试看?指不定也能拍成电视剧,火遍大江南北……

自从张佳皮新婚第二天就搬嫁妆回娘家后,顾骄阳三心二意,顾家人苛待儿媳的名声就不胫而走了,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顾父顾母受不了这个气,干脆请假在家休息。

而顾骄阳的日子最不好过了,在家被父母埋怨,出门被人指责嘲笑,三天婚假一过,刚回去上班就被领导叫进办公室训斥了一番。

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要求他写检讨,连带着这次他好不容易抓到的连环强奸犯,也迟迟没给奖励。

“小顾,既然结婚了就和人家好好过,咱们当公安的,群众基础很重要,你现在最好将你爱人的心挽回来,堵住悠悠众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嗯,我给你放两天假,你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回来上班吧!”

顾骄阳走出派出所,45度抬头望天,只觉今天的太阳一点温度也没有反倒十分刺眼。

他忍不住苦笑,昨天早上他就给张佳皮写信道歉了,还承诺她,只要她肯回来,以后她什么也不用干,甚至还答应她,自己会尽快给她一个孩子,让她更有安全感。

他已经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可她呢?不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回来,还在拿乔。

昨天晚上他跑去机关大院,还被张父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张佳皮之前明明是喜欢他的,现在为什么说不过就不过了,还闹得这么僵?

难道就因为新婚夜,他跑出去,让她独守空房?那她也未免太小气,太任性了。

这个时候顾骄阳突然迫切地想见苏瑶了,只有苏瑶这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青梅,才会理解他的痛苦。

他偷偷来到苏家附近,不敢走进院子,这个时候,如果让别人看到他和苏瑶在一起,苏瑶也会被自己连累,坏了名声的。

“之洋哥,你这是做什么?伯母都答应咱们的婚事了,你~”

“那是她擅自主张,我不同意。苏瑶,我们不合适,这段时间你送到我家的东西,我折成现金给你,这是二十块钱,你拿好。”

“不不不,之洋哥,你太客气了,我就送点小咸菜和糕点,不值当这么多钱的,还有,我想说的是,之洋哥,我喜欢你,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的,求求你别狠心推开我,好吗?”

“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比如长相和性格。”

听到这话,苏瑶瞬间石化,甚至有点崩溃。

前世,姜之洋娶了张佳皮,那是不是说明他喜欢张佳皮的长相和性格?

性格可以伪装也可以模仿,但长相就没办法改变了。

她的长相是这个时代人们最喜欢的长相,圆润的脸庞,大大的眼睛,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但如果要和张佳皮那张美艳张扬略显洋气的脸对比,她瞬间就会被秒成渣。

苏瑶心里对张佳皮的嫉恨又上了一个台阶,但同时对姜之洋也不免有些鄙夷了,还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没想到也这么肤浅。

“你还喜欢张佳皮是吗?可她现在已经瘸了,还嫁给了顾骄阳,你们不可能了。”

就算张佳皮有绝世容颜又怎样?她现在已经残了,而且还嫁了人,这一世,这两人别想在一起了。

姜之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后把钱放在桌子上,转身直接走人。

苏瑶不甘心,追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气急败坏道:“姜之洋,张佳皮除了那张脸哪里比得上我?我比她聪明,比她温柔,比她勤快懂事,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姜之洋顿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苏瑶认真道:“你错了,她哪哪都比你好,美貌只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非常干净赤诚的心,而你没有。”

苏瑶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上前伸开双臂拦住他,眼眶通红:“可她结婚了呀!你娶我吧!我对你的心,不比她少,之洋哥,我其实比她更早喜欢你的,她只不过是比我更早表白而已。”

姜之洋从小就长得好,学习好,有出息,家属大院的姑娘大部分都喜欢他,她也不例外,只不过大家一般都是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不像张佳皮那个狐狸精,一点都不懂矜持。

“我不喜欢你。”

姜之洋不想和她多做纠缠,绕过她,迈着大长腿走了。

两人后面的对话让躲在树上的顾骄阳听了个正着,他低头死死地盯着苏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怒气。

他娶张佳皮那天,苏瑶哭着说看到他娶别人,看到他们恩爱她心如刀割,所以她会把自己快速嫁出去,人选就是姜之洋,因为到时候可以随军,她就能离开这个伤心地了。

所以怕苏瑶伤心,他才会在新婚夜跑出去,让张佳皮独守空房的。

身为公安,他的脑子和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被苏瑶耍了,她利用自己娶了张佳皮,就是为了从张佳皮手上抢姜之洋。

第8章 喜欢就抢回来

姜之洋的拒绝,没让苏瑶放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她是重生的,自认为是与众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后世电影,电视剧里,哪个女主角的爱情是一帆风顺的?不都是一波三折才收获爱情的吗?

所以她把姜之洋这次的拒绝当成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姜之洋早晚会爱上自己。

“姜之洋,我是不会放弃的,你给我等着。”

她冲姜之洋的背影大声喊道,这口气跟张佳皮的语气差不多。

姜之洋不是喜欢张佳皮那种任性霸道的性格吗?她也可以的。

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她的声音有些尖利暗哑,不似张佳皮那般清脆悦耳,听在姜之洋耳里,除了胡搅蛮缠,令人生厌之外,没别的感觉,一点没有张佳皮的俏皮可爱。

他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依旧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声轻嗤刚落,顾骄阳猛地从树上跳下来。

“啊——”

苏瑶被吓得花容失色,等看清人时,她才做作地捂着胸口,娇嗔道:“骄阳哥,你吓死我了。”

顾骄阳嘲讽一笑:“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可怕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瑶的脸瞬间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和姜之洋说的话,应该是被顾骄阳听到了。

她身子不由一抖,心里很是恐慌,毕竟做过一世夫妻,她对顾骄阳还是相当了解的。

这男人表面看着挺正派,实际上心胸狭隘,锱铢必报,有时候做事还有些不计后果。

曾经,她只不过和一个男领导走得比较近些,被他发现后,他竟然跑去举报男领导生活作风有问题,害得人家没了工作。

而她则被他关在家里,用各种极端的方式折磨她,最后明知道家里条件一般,还把她强制留在家里生二胎……

他要是认定自己骗了他,还利用了他,肯定会疯狂报复自己的。

苏瑶越想越害怕,眼泪也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哭什么?”

顾骄阳上前大手轻轻将她的眼泪擦去。

“比张佳皮还早喜欢上姜之洋?为了嫁给他,所以利用我拆散他们?”

“苏瑶,你可真行!”

虽然他动作轻柔,说话声音也不大,但苏瑶只感觉到毛骨悚然,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连连摇头否认:“不,不是的,我,我刚才是在撒谎骗他的。”

“对,就是在撒谎,骄阳哥,你信我。”

她抬头眼神带着希冀。

“想让我信你,除非~”

他邪邪一笑,凑近她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

苏瑶瞳孔震颤,喉咙瞬间失了声,最后竟任由他拉着走了。

盯着他们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

这边,姜之洋回到家后,便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张佳皮曾经给他寄的相片,脑海里全是张佳皮俏皮可爱的身影。

“之洋哥,我喜欢你。”

“之洋哥,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姜之洋,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就因为我学习不好吗?”

“姜之洋,我最近都有努力学习哦,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了,你喜欢我好不好?”

“……”

他的思绪被走进来的姜母打断。

“儿子,你到底是怎么了?苏瑶那姑娘挺好的,你~”

姜之洋烦躁地打断她:“妈,苏瑶那里我已经说清楚了,请你以后不要随便给我找对象,我现在没那心思。”

姜母盯着他还来不及收起来的照片,她走过去拿起来细看,女孩长得倾国倾城,笑容治愈明媚,她想象中的女儿,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她叹口气问道:“是因为她吗?”

怕母亲以后又胡乱给自己牵线,姜之洋索性承认了。

“是”

姜母不解:“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姜之洋突然鼻子一酸,眼尾猩红:“不,我喜欢她,一直很喜欢,很喜欢!”

那么热情洋溢,明媚纯净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天知道,她当初对自己表白的时候,他有多欢喜!连着几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只是他之前进的那个部门,危险系数太高了,每次出任务,他都怕自己回不来,他怕自己耽误了她,所以才狠心拒绝她的。

直到知道她受伤后,他才知道自己曾经错得有多离谱,他应该早点把人娶回来,好好护着的。

可当他完成任务,心急如焚跑回来想向她表白,想求娶她的时候,她却另嫁他人了。

“可我还是回来晚了,我对不起她。”

姜之洋眼里的痛苦,姜母看在眼里,她低头看着照片提议:“喜欢,就抢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姜之洋耳里却震耳欲聋,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循规蹈矩的母亲。

“妈,你在说什么?”

姜母冲他微微一笑,声音提高了几分重复道:“我说:喜欢就去追,把人抢回来。”

姜之洋的工作比较危险,姜母近几年一直担惊受怕的,总怕他回不来,再加上他常年不在家,性格沉闷,总是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个嘴笨,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主,所以姜母一直认为谁嫁给她这个木头儿子,谁命苦。

所以当苏瑶表现出崇高的思想觉悟,还承诺结婚后马上生孩子时,她心动了,这么有奉献精神的女孩子,她必须帮儿子定下来。

哪成想,儿子不喜欢勤快贤惠的苏瑶,心里喜欢的却是张佳皮这个娇美人。

她摸了摸照片,夸赞道:“你别的不咋的,就这眼光还不错,随我。”

“快去吧!我听说这姑娘新婚第二天就把嫁妆搬回娘家了,还放话说不跟姓顾的那小子过了,此刻正是趁人之危的好时候,你可别再错过了。”

姜之洋眼里挣扎:“可就算是这样,她和顾骄阳现在也是夫妻,我这个时候插一脚,是不是不太好?”

姜母一巴掌拍过去:“老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呆瓜,她现在过得不好,你现在是去救她于水火,多好的事,再磨磨唧唧,以后你可别后悔。”

姜之洋低头思考了好一会,似乎在说服自己一般缓缓开口:“对,她现在过得不好,我也有责任,我应该弥补她,把她娶回家,顾骄阳不珍惜,就别怪我抢人了。”

说完他起身一把抱住姜母,转身就跑了出去。

姜母老脸一红,看着他些许欢快的背影,眼眶也有些湿了:“臭小子。”

张家,李圣泽提着红糖鸡蛋跟着张父一前一后进了屋。

张佳皮将书放下,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疑惑道:“爸,这才十点不到,你咋回来了?”

张父边拿保温瓶边回道:“我一会要出差,回来收拾一下。”

他给两人倒了茶,就自顾自收拾去了。

张佳皮看向对面的李圣泽,他今天没穿制服,黑西裤白衬衫,头发还往后梳,感觉比之前更清爽了。

“李同志,你今天休假吗?”

李圣泽后背更加挺直了,把之前准备的话说了出来:“嗯,张佳皮同志,我今天来,是想来跟你汇报一下案件的进程。”

汇报?

“呵呵~”

张佳皮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就像冰雪融化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李同志太客气了,这事真是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李圣泽感觉脸在发烫,一时口误,不过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好看,他觉得下次还可以再口误一下。

“顾骄阳利用你引出歹徒这件事情人证物证都齐全了,我已经把案宗上交给领导了。”

“本来他是为了抓歹徒,才做错事的,这种情况下惩罚一般不会太重,顶多就是记大过,再让他给哄你撤诉,毕竟你们现在是夫妻,只要你这个苦主不计较,他就不会有事。”

“结果他自己作死,和苏瑶搞破鞋被人发现了,影响实在恶劣,下农场是跑不了的了。”

这个结果跟书里写的一样,张佳皮并不意外,而且她从头到尾都没想放过苏瑶这个罪魁祸首,早就让人盯着她了。

即使他们早上不搞破鞋,晚上,她也会安排人,帮他们互传个小纸条,再下点药,让他们搞一搞的。

说完案件没多久,张父就收拾好走出来了。

“小泽,走,载叔回单位。”

“好”

李圣泽有些不舍地起身,直到张父开了门,他突然转头对张佳皮说道:“张佳皮同志,你要离婚吗?我可以帮你。”

张佳皮忍不住笑了:“谢谢,不用了,我其实没和顾骄阳领证。”

现在顾骄阳栽了,这事也可以说出来了。

刚到张家门口的姜之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激动了。

第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张父见到姜之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呦,这不是姜营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

之前自家闺女一门心思扑在这小子身上,他不放心,还偷偷跟在闺女后面去看过,也调查过他——长得周正,一路优秀拔尖。

他原本还挺欣赏的,可这小子就跟瞎了眼似的,愣是看不上自家人美心善的闺女。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但自家闺女被屡次拒绝,还屁颠颠地不放弃,他心里就不得劲了。

后面顾骄阳还借用这小子的名头引自家闺女去小何庄,害得她被歹徒重伤,能不能恢复还难说。

这事他想起来就来气,再看到姜之洋,他又怎么可能给这个祸水好脸色?

这要是换成别人被这么一顿阴阳,怕是会恼怒尴尬,但姜之洋却非常恭敬地回复:“伯父好,我是来找皮皮的,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她?”

李圣泽见他眼神一个劲地往屋里瞟,立马警惕了起来,转身“咔哒”一声把门快速关上,牢牢挡住他的视线,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家伙,虽然一身正气,但他看他就是横竖不顺眼。

大手非常自然地接过张父手中的行李箱。

“张叔,你不是赶着出差吗?走吧!”

张父抬手瞥了眼手表,点头:“对,走走走,可别迟到了。”

下了几层楼梯,张父又猛地转身,抬头看向姜之洋防备道:“姜营长,我们家皮皮不方便见你,你回去吧!待在这里,让人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话就不好了。”

这小子刚才叫闺女叫得那么亲热,他猜测八成是记起闺女的好来了。

切!谁稀罕?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说完,他又拔高声音朝屋里喊道:“皮皮,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不安全!”

虽然闺女的脚受伤了,但聪明了、懂事了、坚强了,比以前更招人稀罕了,不愁找不到好对象,所以根本没必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再者,经过这些事,他也想开了,不好的婚姻只会带来痛苦,消耗生命,他家闺女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也能接受,反正自己又不是养不起她。

张佳皮听懂张父的意思,扬声配合:“知道了!”

这三个字,悦耳动听!走下楼梯的两个男人,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李圣泽深深看了姜之洋一眼,转身故意搭上张父的肩膀,一副爷俩感情很好的样子走了。

姜之洋僵在原地,心不由一沉,从前不管他在哪,张佳皮都会不顾一切朝他奔来,可如今他都站到她家门口了,她却不愿见他!

这个事实就像一盆冰水将他满腔的热情浇灭,他喉咙发紧,隔着门板哑声道:“皮皮,对不起,我~”

瞥见有邻居朝这边看来,他慌忙收声,转身快步离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张佳皮的内心毫无波澜,对于这个原身惦记了多年的白月光,她并没有多少好感。

原身是卑微倒追他,可也不是没有自尊的,若不是他总是若即若离,给她念想,以她从小娇养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死缠烂打这么多年。

他就像是在驴子前面挂着根红萝卜,在她疲倦的时候,时不时诱惑一下。

所以原主后面遭逢巨变的时候,才会那么快接受顾骄阳,因为她心冷了,累了,也自卑了,即使有根胡萝卜在自己眼前晃,她也不想去够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跟着一封信从门缝里缓缓滑进来。

张佳皮皱眉,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手端正的硬笔字映入眼帘。

“皮皮,展信佳!我是姜之洋,对不起,我错了……”

信里的大概意思是:他其实一直很喜欢她,只是因为工作危险怕耽误她所以才会拒绝她,现在他知道错了,请她给他一个照顾她的机会,只要她愿意,他立刻就打结婚报告。

张佳皮翻了个白眼,拿起钢笔在信纸背面写道:不愿意,姜之洋,我没那么贱,让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随后又将信塞出去。

见信被塞出来,姜之洋很是忐忑,捡起信件的手都在颤抖。

只是当他看到背后的字时,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转身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顾骄阳和苏瑶被抓去游街时,张佳皮因为脚伤,没去凑热闹,倒是张母,特意请假跟了一路。

“那苏瑶被抓了,还在喊冤,说是顾骄阳强迫她的,她是受害者。”

“顾骄阳一听气坏了,当场就把苏瑶为了嫁给姜之洋怂恿他利用你引出强奸犯的事给说了。”

张母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恨恨道:“苏瑶这个贱人真够狠的,你知道吗?之前引你去小何庄的纸条是她用左手写的,还有后面,顾骄阳他们没有及时去救你,也是她故意拖延时间,让他们没及时去救你,才害你受伤的,这个贱人,简直不得好死!”

张佳皮连忙坐过去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这个时代,某些部门,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游街示众后,红袖章就在公安的见证下,当场宣读了苏瑶和顾骄阳的判决书,两人数罪并罚,从下放一年改成下放五年。

对于这个结果,张家人当然是不满意的,但是这个时代,对于这方面的判决,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所以他们也无从干预。

张佳皮嘴角轻轻一挑,笑意不达眼底:“这年头缺衣少食的,下放路上要是饿晕摔断腿,冻出毛病,也不算稀奇吧!”

张佳豪立马会意,眼神闪着精光:“说得对,下放路上水土不服,冻出毛病,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刚好我还有几天假,到时候顺路去‘送送’他们。”

知道顾骄阳会被下放去劳动改造,顾父顾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这个时候他们又想起了张佳皮这个家世好的儿媳妇了。

当天傍晚,顾家人在下班时间跑来机关大院找张佳皮,见张家人连门都不让进,便豁出去直接坐在门口闹了起来。

“呜呜,张佳皮,你没良心啊!想当初你腿瘸了,我儿子天天跑医院照顾你,不顾我们的反对执意要娶你。”

“可你呢?不顾夫妻情分,新婚之夜就发癫把丈夫赶出去,第二天还把嫁妆搬回娘家,现在丈夫落难了,你不管不顾……”

第10章 相当克制

屋里,张母和张佳豪一个拿着擀面棍一个卷起袖子,握紧拳头,气势汹汹就要出门。

“老娘要打死那颠倒黑白的婆娘。”

“妈,你一会尽情发挥,我听您安排,指哪咱就打哪。”

张佳皮连忙叫住他们:“妈,二哥,你们都冷静冷静别冲动,那老太婆故意激咱们呢,你们可别上当被她给讹上了。”

看来顾家人是彻底惹毛了这母子俩,特别是张母,以前好歹当过妇联主任的人,这会也压不住火了。

张母拿着擀面棍的手一挥,一副大姐大的派头道:“闺女,你就放心吧!我没拿菜刀,只拿擀面棍,说明已经相当克制了,咱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那顾家老货,休想在我手里讨到一丁点好去。”

“你脚还伤着呢!一会记住不要出来,免得被误伤了。”

张佳豪跟着附和:“是啊!小妹,你就乖乖在屋里待着,别出来,咱妈和我无敌组合!不会吃亏的。”

两人说完就大跨步开门,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张母一句废话不说,手里的擀面棍抡着风就朝顾母打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臭婆娘……”

“老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听到外面顾家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张佳皮……

嗯,果然相当的~克制。

张母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将人打一顿,然后再叉腰霸气扫过众人。

“各位父老乡亲,趁现在大伙都在,我先给我闺女辟个谣,顾骄阳为了苏瑶那个狐狸精,根本没和我闺女领证,就连新婚夜,他也是跑出去和那狐狸精在一起的,他们是怕害我闺女的事情曝光要负法律责任,所以顾骄阳才假意哄骗我闺女跟他结婚的。”

众人哗然,因为这里是机关大院,张父张母虽然身居高位,但平常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顾骄阳被抓去游街示众,下放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所以这会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张家这边的。

“啧啧,顾家的,你们儿子把佳皮那么漂亮的姑娘祸害成那样了,人家不弄死你儿子都算是心善了,你们咋还有脸来闹?”

“就是,佳皮这丫头我们看着长大的,天真单纯,一点坏心眼没有,被你儿子祸害成这样,你们心里不但不愧疚还好意思跑来闹?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还有更让大家开眼的事我没说呢!你们见过哪家新媳妇一进门就不给饭吃的?没有吧!可我家皮皮嫁过去两天,愣是一口饭没吃上,实在饿得受不了,自己煮了两个从家里带去的鸡蛋,还要被踹房门,被骂残废,逼着干活~”

张母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她哽咽了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当父母的,听她这么说都很能共情,有个邻居大婶跟着湿了眼眶,一把抱住张母,以示安慰。

有些想打圆场的人一听,新媳妇进门不给饭吃,煮两个从娘家带去的鸡蛋,还被踹房门,被骂残废,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纷纷骂顾家不是人。

“残废?还不是你们儿子害的?你们怎么有脸骂人家?我呸,一家子没良心的狗东西。”

“我的天,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人家?这顾家人真是比黄世仁还黄世仁啊!”

“他们是食品厂的吧!这思想觉悟太低了,回头我得提醒我在食品厂当领导的大伯,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可别因为这两颗老鼠屎,坏了食品厂的名声。”

被打得浑身酸痛的顾母,惊恐极了,没想到张母比她还能说瞎话,她气得用颤抖的手指着她:“你,你胡说八道!他们明明领了证的。”

张母冷笑,鄙夷道:“是吗?那你倒是把结婚证拿出来给大伙瞧瞧啊!”

顾母郁闷道:“结婚证都在你闺女手上了,你让我们怎么拿?”

顾父补充道:“就算我们手上没有结婚证,街道办也有存档,不是你们说没有就没有的?”

张母双手一摆,有恃无恐:“是吗?那你可以去街道办问问啊!看看到底有没有登记资料?”

顾父见她这个态度一时间也有些慌了,他们敢来张家闹事,不就是倚仗着张佳皮还是自家儿媳妇这个事实吗?

本来他都想好了,无论是打是骂,他们都受着,先让张家人发泄发泄不满,再拿两家的关系说事,就算张佳皮想要离婚,他们也可以以此为筹码,让她出具谅解书,儿子也能少判几年。

可如果他们真的没办结婚证,那他们今天这顿打白挨了不说,儿子的事情也就没转圜的余地了。

顾父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知道再和张家人闹腾下去也讨不了好后,他果断起身,直奔拘留所,他得再向顾骄阳确认两人到底有没有领证?

肉疼地给了狱警五块钱,顾父如愿见到顾骄阳。

不过一天功夫,顾骄阳整个人都萎靡了,身上因为游街示众被人扔烂菜叶,泼脏水,残留着一股难闻的馊味,看上去跟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父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大儿子,心酸不已,眼瞳不知何时已然充满了血丝,喉咙也好像长了泡一般,每发出一个声音都特别难受。

“阳阳~”

一向含蓄,不怎么会表达感情的父亲,突然喊起了自己的小名,顾骄阳有些意外的抬头,再看到父亲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后,他的心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揪着,扯得生疼。

拽着铁窗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发白。

“爸,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顾父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来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和张佳皮领结婚证?如实回答我。”

“领了。”

“真的?”

顾骄阳点头:“真领了,我现在都这样了,没必要骗你。”

顾父皱眉:“那张家人怎么说你们根本就没领证?难道他们贿赂街道办里的人,把登记信息毁了?”

顾骄阳不以为意:“毁了就毁了吧!张佳皮就是个扫把星,自从碰到她之后,我就没顺过,要是从没认识她,该多好。”

这是他最近总结出来的,如果没有碰到张佳皮,他就还是那个有着大好前程的公安,还是全家的骄傲,他也会娶到懂事贤惠的妻子,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脑子被驴踢了吗?没有结婚证,我如何拿捏她,让她出具谅解书?难道你真想在大西北那种苦寒之地,劳动改造五年?”

此刻,精明的顾父甚至有些怀疑顾骄阳不是自己的种!

第11章 你喜欢过我吗?

顾父对顾骄阳近些时日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失望的,虽说他落得现在的下场和张佳皮的确有很大的关系,但扪心自问顾骄阳自身没有问题吗?

不,他的问题更大。

他们的确都看走了眼,以为张佳皮好拿捏,所以才会在她刚进门的时候,默契地给她下马威,毕竟像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脾气还大的娇小姐,不调教是当不好他们顾家媳妇的。

只是没想到,她腿都瘸了,竟然没有一丝自卑,还能奋起反抗,将他们一家拖入舆论的漩涡中,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但即使是这样,后续只要顾骄阳及时调整态度,积极解决问题,不去找苏瑶,也不会一步步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见他沉默不语,还没察觉到自己的错误,顾父深吸了口气,想到不能白浪费那五块钱探监费,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问你,你和苏瑶是怎么回事?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知子莫若父,他了解顾骄阳,虽说偶尔会脑子发热犯点浑,但不至于这么没脑子,青天白日跑去和苏瑶鬼混,还这么恰巧被人发现,怕不是被人下套了?

顾骄阳想起这件事,眼里有懊恼也有迷茫。

“爸,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会那么不理智。”

“早上,我听到苏瑶和姜之洋的对话,知道苏瑶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我一时生气,就让她给我写检讨书。”

有了检讨书,他以后就有了苏瑶的把柄,走这一步,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没想到后续发展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结果,我把人拉进屋里没多久,就全身发热,不受控制了!”

他当时的确非常恼怒,也有要报复苏瑶的想法,比如夺走她的清白,但青天白日的,还是在自己家里,他再蠢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做那种事。

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做了,事后他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顾父皱眉,顾骄阳被人算计是肯定的,毕竟新婚夜他都能忍住不去碰张佳皮那个大美人,又怎么会冒险去碰长相不如张佳皮的苏瑶呢?

可到底是谁在算计他呢?

顾父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张佳皮或者张家人给你们下药了?她怕不是早就知道是你们害她变成瘸子的?”

除了她,他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害顾骄阳?

顾骄阳沉默了,他想起新婚第二天自己和同事的对话,张佳皮那会站在墙根后,怕是给听了个正着了。

只是她当时表现得太淡定了,才让他慢慢放松了警惕。

再回忆起她那天晚上义无反顾地搬嫁妆回娘家。

顾骄阳瞳孔瞪大,瞬间明了了。

他苦笑:“就算不是她,也跟她脱不了关系,我还是小看她了。”

此刻他心里非常复杂,既怨恨张佳皮的不讲情面,又隐秘地夹杂着几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换作旁人在听到自己的新婚丈夫,竟是害自己变成残废的罪魁祸首,早崩溃失态了,可她偏偏能沉住气,不动声色,瞒过了自己这个公安。

“那现在怎么办?结婚证和登记资料他们张家想找人毁掉轻而易举,要是能找到他们毁掉登记资料的证据,或者找到他们报复你和苏瑶的证据,兴许你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能找到张家的错处,他们就可以以此威胁,让张家替他们周旋,即便最后真的要下放,有张家人帮忙打点,顾骄阳也不会过得太苦。

顾骄阳的脑子这时也飞快运转起来:“当时抓我和苏瑶的人很多,有什么线索,只怕也被破坏掉了,现在就只能从结婚登记资料入手了。”

“爸,我之前帮过我们副局一个忙,一会你去求他帮忙调查这事,他会帮忙的。”

去年,副局媳妇生产的时候,路上出了点状况,他刚好经过送她去了医院,救了她和孩子一命,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还这个人情了。

事不宜迟,顾父很快就来到了公安局副局长裴建军的家。

听他说明来意,裴建军立马点头答应了,亲自带人去街道办调查。

小小的部门,只有那么几个工作人员,各自负责的工作分明,调查到半夜,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得到答案的顾父整个人僵住,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你是说,是顾轻轻动手毁了结婚登记资料?”

而且,竟是以付出初夜的代价?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这个养女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结婚登记资料被毁跟张家没有关系,即使我们有人证证明他们领过证,但存档被毁了就是被毁了,我们也不能押着她和顾骄阳再重新领证。”

最主要的是顾骄阳间接害人家致残,婚后还对人家不忠,光这两点,他们就没有立场要求人家重来签字领证。

翌日,张佳皮听说顾骄阳想见自己,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顾轻轻一改之前那副正宫碰到小三,恨不得要撕了她的态度,可怜兮兮道:“张佳皮,算我求你了,你就看在我帮你毁了离婚资料的份上,跟我走一趟吧!”

张佳皮挑眉,这才细细打量她,脸上应该是被狠狠地打过,又红又肿,身上的衣服似乎在地上滚过,脏污不堪,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大拇指都快露出来了,她叹口气,悲悯道:“轻轻啊!你这是何苦呢?”

顾轻轻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后露出一抹苦笑,有些窘迫地把脚收了收。

张佳皮站起来:“看在你的面上,我今天可以走这一趟,但,下不为例!”

再次见到顾骄阳,张佳皮差点没认出来,不过两天功夫,这家伙竟好似瘦了十来斤,两颊凹陷,胡子拉碴,眼神黯淡无光,跟之前判若两人。

张佳皮坐在那里,只是静静地观察铁窗里的顾骄阳,并不主动开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沉闷的棕色风衣,却衬得小脸更加瓷白了,即使在晦暗的房间里,仍然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顾骄阳复杂地看着她,随后沙哑道:“皮皮,你喜欢过我吗?”

张佳皮淡淡回道:“从未。”

她顿了顿又道:“你不值得。”

原身的情感,她不想去推敲,也许在她备受打击的情况下,有被他的温柔体贴感动到,也许也曾想跟他好好把日子过好,但这一切不都被他自己亲手毁掉了吗?

他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可笑?

“呵呵,我就知道。”

顾骄阳痛苦地闭上眼,一滴泪流了下来。

这是悔恨的泪水吗?张佳皮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玩味。

第12章 尽问些废话

“你不喜欢我,那你当初答应嫁给我,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她眼神深情又执拗。

张佳皮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为了成全你呀!当初你苦苦哀求我嫁给你,非说要照顾我一辈子,不然你一辈子不娶,我人美心善,就答应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弄,顾骄阳神色一暗:“皮皮,对不起,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娶了你之后,我总觉得不真实,害怕你不是真正喜欢我才嫁给我的,所以就想试探试探你……”

“所以你新婚夜跑出去夜会青梅,是为了试探我?”

顾骄阳一噎,喉咙发紧,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道:“我,我其实和苏瑶没有什么的,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哦,那你为什么要说你去了同事家?你应该和我说,你和苏瑶一个晚上都在一起才对呀!这样才能更好地刺激我不是吗?”

“我,我后面后悔了,我怕这么说,你会生气离开我。”

张佳皮忍不住轻轻鼓了一下掌。

“啧啧,能自圆其说到这份上,你也不是一般人啊!”

她直接点破:“你不过是怕承认自己和苏瑶搞破鞋要担责任而已!顾骄阳,你太自负了,你不过是认为我嫁给了你,以后就得任由你摆布罢了。”

被撕开假面,顾骄阳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紧跟着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害了你的,那天早上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听到了呀!不过你是不是很意外,为什么我素质会这么高,没有当场和你撕破脸?”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她一句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让顾骄阳浑身刺挠,越来越烦躁。

“你这个……”

“咚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两声类似用搪瓷杯敲桌面的声音。

顾骄阳脑子这才清明了几分,他眼神隐晦地看向张佳皮,这女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刚才他竟差点被她搞破防。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张佳皮不屑地扫了隔壁一眼,老神在在反问:“你说呢?”

尽问些废话,被人害成残废,谁能不恨罪魁祸首?

顾骄阳苦笑:“所以你毁了我们顾家的名声,设计让顾轻轻帮你毁了我们的登记资料,还下药,让我和苏瑶那档子事被人当场抓住,是不是?”

在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张佳皮忽然笑了。

“诶,别冤枉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做?轻轻都跟我说了,是你故意跑到厂里去跟她说,要我入赘,她不想让我受你家的窝囊气,所以才会去毁掉登记资料的。”

“哦,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和苏瑶的事,是你让人给我们下药的吧!否则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张佳皮,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张佳皮眼神骤然一厉:“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做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虽然设计他和苏瑶搞破鞋这件事,她还来不及做,还是有些遗憾。

但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出手,她必定会好好感谢对方的。

不过即使是她做的,她也不会傻到去承认的,好事当然要宣传得人尽皆知,坏事,自然要秘而不宣了。

在顾骄阳错愕不甘的注视下,她红唇轻启:“顾骄阳,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的地方是什么吗?”

“那就是——输不起!”

如果她没猜错,这探监室旁边应该有人在旁听,这人渣今天演这出深情戏码,不过就是想哄她骗她,让她亲口承认唆使顾轻轻毁资料,还有下药害他的事罢了。

只要她一松口,他就算没法减刑,也能将她拖下水,狠狠地敲诈她一笔,又或者用这件事威胁她,让她张家为他保驾护航,让他下放过得舒心。

果然,等张佳皮离开后,顾父和裴建军等人就从隔壁走了出来。

“这女同志不简单啊!”

裴建军眼里带着些许赞赏,小小年纪,在算计得手后不张扬,面对男人的深情表白,还能保持这么清醒冷静,实在难得了。

听到他的夸赞,顾父和顾骄阳脸上皆是一脸灰败。

他们当初到底是有多瞎,竟然会觉得张佳皮天真单纯好拿捏?

直到此刻,顾骄阳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既然来了,光会渣男,不会贱女,好像也说不过去,张佳皮找到狱警,讨价还价一番,交了两块钱,见到了苏瑶。

结果刚见面她就后悔了,苏瑶浑好像是被人泼了泔水一般,臭味熏天。

但,为了不浪费两块钱,张佳皮还是捂住口鼻,忍着恶心,坐了下来。

苏瑶看到她,恨不得吃了她,眼里全是恨意:“你来做什么?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张佳皮冷笑一声:“是挺高兴的,这就是你的报应。”

“苏瑶,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为了臭男人把自己给毁了。”

都重生了,还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真是拎不清。

再过几年改革开放,顺着国家发展的东风,努力一把,就算不能暴富,也能奔小康吧!

自己靠自己,不香吗?为啥非要依附男人?

“切,你说得好听,你还不是靠男人走上人生巅峰的。”

上辈子,她张佳皮不就是靠着姜之洋成为人人敬仰的首长夫人的?

“你自己说说,你除了家世长相,有哪点比得上我的。”

张佳皮瞧见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那张明媚张扬的脸,此刻说出了最扎人心的话:“傻瓜,家世好,长相好,就足够赢在起跑线上了,要不然你真以为顾骄阳会因为你怂恿那么几句话,就跑来娶我?”

男人比女人更懂权衡利弊,顾骄阳只怕也想靠着她,平步青云吧!

苏瑶本想反驳,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辈子,自己那么勤快贤惠仍然被顾骄阳嫌弃,抱怨自己不能给他事业添砖加瓦,抱怨自己长得一般,带出去没面子,偶尔买件衣服还要被他冷嘲热讽,说自己没气质,再怎么打扮也不好看……

见她沉默不语,张佳皮继续道:“苏瑶,同为女人,我奉劝你一句,顾骄阳晦气得很,根本就靠不住,你还是多为自己着想吧!他可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

张佳皮走后,苏瑶还在想她说的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顾骄阳是真的晦气,上一世,一事无成,这一世,她都替他谋划好了,按理说立了功,娶了张佳皮这种家世好的女人,他这一世该平步青云了吧!

可他愣是自己作死,落了个被下放的下场,甚至还连累到她……

不行,她这辈子绝对不能再栽在这个晦气男人身上了,回头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踹掉他。

但苏瑶毕竟是重生的,哪能没想到张佳皮这是在挑拨她和顾骄阳,想了想,她拿出十块钱给狱警,打了个电话出去。

*****

顾骄阳和苏瑶被下放后,顾轻轻也跟书里写的一样,跟着下乡去了。

只不过,书里的她是自愿的,而现实的她,是被逼的。

知道是她付出清白之身也要毁了结婚登记资料后,顾家人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甚至还想将她卖给傻子赚高额彩礼,她知道后,果断卖了工作,偷偷报名下乡去了。

想到顾轻轻这个养女的身份,张佳皮脑子闪过一个疑问:顾家夫妻为什么会收养顾轻轻?

书里只写到顾轻轻十岁的时候,被顾家收养了,别的什么都没写。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顾家那对唯利是图的夫妻,绝不可能会无偿收养顾轻轻的,只怕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内幕。

不过,貌似和她没关系,张佳皮随即就把这事放在一边了。

在家待了几天,将养得差不多了,张佳皮就开始琢磨起治脚的事情了。

在她看来,脚踝骨应该没有被打碎那么严重,否则她不可能出院没多久就能下地走路了。

这个时代没有条件拍片,具体还得再找个医术好一点的骨科医生给看看,才能下结论。

回想起原主在医院治疗那一二十天的经历,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个时代的麻药还行,基本能满足手术基础麻醉的要求。

就是消肿止痛药的效果不太好,只要断药超过二小时,脚必定会肿起来,而且还又疼又痒。

考虑到现在没有无菌实验室,张佳皮决定先用现成的止痛药制作升级版的止痛粉,再制作一款止痛药膏。

刚好可以利用这款药膏,找个骨科专家替她治脚。

前世,她就研发出一款效果非常不错的止痛膏,经过药监局的审批,拿到国药准字后,她就把药品技术和上市许可证转让了出去,获得了不菲的报酬。

这一世,省去研发成本和时间,即使没有机器,她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做出来了。

写好购药清单,她就骑着女式自行车来到国营药店。

扫了一下百眼橱,上面每格都用毛笔字写着药名,她要买的草药,刚好都有,这点让张佳皮非常高兴。

“同志,麻烦按这纸上的药方抓药。”

柳仙月站着不动,一边看药方,一边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她,语气尖酸:

“防风,独活,威灵仙,红花,当归,麝香……,你这方子是治什么的?该不会是堕胎药吧?”

她一脸嫉恨狐疑地看着她,视线最后还落在她的肚子上打转。

这个张佳皮长得跟狐狸精似的,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新婚第二天就跑回娘家,指不定偷汉子,不小心怀孕了也说不定!顾骄阳摊上这个贱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张佳皮是个对别人喜恶情绪非常敏感的人,一下子就捕捉到柳仙月眼里的恶意。

她皱眉,记忆里,原主和这人并无交集,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恶意的?

第13章 打赌

她睥睨地扫了柳仙月一眼,大长脸,吊梢眼,塌鼻头,高高的颧骨下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厚唇微凸,左右脸还有些不对称,一副尖酸刻薄的长相。

原主也是个颜控,就算见过,大概率也会选择无视,只怕是无意中,得罪了人家不自知也有可能。

张佳皮叹口气,算了,长成这个样子,已经够可怜的了,她决定大气一点不与她计较。

“这是治伤的药,不是什么堕胎药?你快抓吧!我赶时间。”

怎知柳仙月突然拔高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赶时间?是肚子里的东西藏不住了吧!我看你就是在外头不干不净,怕被顾家发现,才跑回娘家的吧!”

张佳皮一听,总算是知道她为啥对自己有恶意了,这货要么是顾家亲戚,要么就是顾骄阳的爱慕者。

见药店里的顾客和工作人员纷纷朝自己看来,张佳皮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五毛钱,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少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小弟弟,麻烦帮我去隔壁派出所请一下公安叔叔,就说这里有人当众造谣污蔑,毁人名声,让他们来处理一下。”

“好嘞!”

少年眼睛一亮,快速接过钱,不等柳仙月反应,拔腿就跑。

城西派出所就在隔壁,公安转眼就会到。

柳仙月脸色瞬间煞白,语气也慌了:“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至于吗?”

张佳皮淡淡瞥了她一眼,她不喜欢废话,怎么快速有效的解决问题,她就怎么做。

她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脊背挺直,眉眼冷淡,一句话没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连在一旁挑着药材的店员,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公安很快就到了,来人竟是李圣泽,此刻他心里有些烦闷,他不喜欢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争纷,但今天轮到他值班,也没什么案子要查,更不能老将这种事推给别的同事,所以只能自己来了。

但看到张佳皮时,他又庆幸自己来了。

今天的张佳皮打扮非常随意,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白色毛衣搭配棕色裤子,白色厚底布鞋,整个人看上去既温婉干练又带着点慵懒。

心好似又跳快了几分,李圣泽连忙收回视线,随即板起脸来。

“怎么回事?”

“呦,是李公安啊!其实就是一点小矛盾,刚才这位同志拿了药方来让我抓药,我就多问了两句,她就不乐意了,其实我就是好心……”

柳仙月正要继续说下去,被李圣泽打断了。

“你是当事人,说的不算。”

李圣泽转头指着跟着他进来的那个报信少年。

“东子,你来说。”

他又看向众人:“一会东子有哪里说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指出来。”

众人点头应下,这个时代人们普遍都很敬畏公安,也很乐意配合他们办案。

东子是个记忆力极好,口齿伶俐的小伙子,很快就将他们两人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李圣泽做了笔录,和在场的人核实,确认事情属实后,便非常严肃地看向柳仙月。

“你了解张佳皮同志吗?你是从哪里看出她怀孕的?你是会医术还是会药理,能看出她这是堕胎药?”

柳仙月也才来上班半个多月而已,哪里懂得什么医术、药理,她就是看张佳皮不顺眼,故意找茬罢了。

之所以看张佳皮不顺眼,是因为她有一次买了块肉,半路被人抢了,是顾骄阳帮她追回来的,那一次‘英雄救肉’让她暗生情愫。

只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没多久就听说顾骄阳娶了张佳皮这个残废。

最让人气愤的是,张佳皮嫁给她梦寐以求的人却又不珍惜,竟然做到新婚第二天就跑回娘家去,害顾骄阳被苏瑶那个狐狸精下套……

在残疾人面前,有些人会油然生出一股优越感,柳仙月就是这种人。

她不屑地扫了张佳皮一眼,抬起下巴,态度强硬道:“这红花,麝香,当归,这些药,不就是能让人堕胎的药吗?”

周围人一听,还真是这样,眼神纷纷朝张佳皮望去,有个别的甚至隐晦地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打转。

张佳皮嗤笑道:“这世上能让人流产的药物多了,照你这么说,谁要是来买这些药就是怀孕了想堕胎?还是说你们药店这些红花,当归,麝香等能致人流产的药材,只卖给想要堕胎的人?别人想买来滋补身体或者另作他用都不行?”

“这,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柳仙月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有些药物不适合孕妇,但是适合大多数人滋养身体,他们刚才被柳仙月带沟里了。

“这位同志说得对,有些药材只是不适合孕妇吃,但对大多数人都是有好处的,柳仙月,你身为药店工作人员,是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懂,还是故意毁人家名声?”

李圣泽神情严肃,语气发沉道:“柳仙月同志,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确定张佳皮同志买这些药材是堕胎用的?如果说不出来,你就是毁谤,恶意毁坏她人名声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柳仙月心虚地移开视线,低下头讷讷道:“我,我其实只是好心,怕,怕她吃错药~”

“切~你说这话,谁信?”

东子忍不住翻白眼。

张佳皮赞赏地给他一个眼神,随后看向里屋,嗤笑道:“这国营药店是没人了吗?让你这个不懂医术,不懂药理的人在这里胡乱攀咬别人?”

都闹成这样了,那人怎么还不出现?就是随便一个能管事的,也该出来看看了,可闹到现在仍无人敢管。

张佳皮深深地看了柳仙月一眼,这女人肯定有后台。

话音刚落不久,一个老者便满脸怒容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一点小事吵什么吵?”

他一把将张佳皮写的药方拿过来看,随后狐疑地打量张佳皮:“你这个药是用来外敷的?”

张佳皮淡淡点头。

“嗯”

何老嫌弃道:“呵,这药看似有活血化瘀止痛等功效,但打成粉外敷或者直接泡效果非常一般,而且成本极高,我劝你最好还是直接买止痛药吧!”

张佳皮摇头:“我要做药膏。”

“药膏,就你?可拉倒吧!我学医多年,都做不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别瞎折腾了,买点老黑膏回去就是了。”

(老黑膏,这个时代的传统膏药,黑亮,硬邦邦的,用之前必须得用火烤软才能用。主治风湿痛,铁打损伤等,效果一般。)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张佳皮可不会允许别人轻视她,她慢慢站起来:“对,就我,你自己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何老被她气到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声调也高了好几个分贝:“狂妄自大,大言不惭。”

“我们可以打赌,我要是在半个月内做出好药膏出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呦,还敢跟我打赌,那你要是做不出来呢?”

“我给你免费当一个月的药童。”

张佳皮不屑扫了柳仙月一眼:“我可比你们店里这些个不懂药理的伙计强多了,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何老点头:“行,那我考考你。”

他随意指了指外面的几个大麻袋:“这是我们刚收购的药材,你打开看看。”

张佳皮看向一边李圣泽,眼神示意让他帮忙拿过来,主要是她脚受伤了,不想动。

李圣泽哭笑不得,这姑娘不是让他来给她主持公道的吗?咋还使唤上他了。

他认命上前将几个麻袋一一拖到她跟前,打开。

“这是黄芪,断面黄白色,粉性足,越长越粗越好,用途,固表止汗利水消肿托毒排脓,适合外伤,疮口,体虚易感冒者,另外可做炙黄芪,以1:5的比例加入蜂蜜小火熬制,可补气健脾……”

“这是北柴胡……这是五味子……”

张佳皮把如何判断这些药材的好坏,炮制,给说了一遍,有些炮制方法,药方,甚至是何老没听说过的。

见她侃侃而谈,何老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最后慢慢变得激动:“行,我们这就立下字据,我等着你来做我的小药童。”

两人签了字,画了押之后,何老指着柳仙月:“你明天不用来了。”

柳仙月瞬间面色惨白,她这工作是父亲好不容易托人情找的,要是没了这工作,怕是得下乡去了。

想到那些下乡后回城无望的人,她的身体猛地一抖,直接瘫软跪地。

“呜呜……何,何师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张佳皮,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对于这种人,张佳皮一点都不同情,这个时代的女人名声大过天,有些软弱一点的,甚至为此付出性命。

她之前开口闭口就是张佳皮偷汉子怀孕了,所以才要买堕胎药,不就是想逼死她吗?

什么都不懂,她就能信口雌黄,这种人在这里上班,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指不定哪天看谁不顺眼,再次故意使坏也说不定。

第14章 胆子肥了

柳仙月哭闹半天没人理,脸色早已难看到极点,她抬眼瞥见一旁云淡风轻的张佳皮,心头恶念骤然翻涌,猛地站起身,抄起柜台上的剪刀,疯了一般朝着正在与何老说话的张佳皮狠狠刺去。

“臭婊子,去死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张佳皮下意识后退两步,却依旧没能完全避开,眼看锋利的剪刀就要刺入她的胸口,李圣泽身形一动,一脚狠狠踹在柳仙月身上。

“嘭——”

柳仙月像破布娃娃一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

张佳皮抬眼,撞进他满是紧张关切的眼眸,心头微怔,随至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柳仙月身上,见她蜷缩在地,不断呻吟,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疼得厉害。

李圣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他刚才就是一时情急,没收住力。

何老虽然被柳仙月的疯狂行为气得不清,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上前给她检查了一遍。

“哼,恶人命长,没事,缓缓就好。”

既然没事,大家便不再理会,任由她继续瘫在地上。

抓药的店员显然是被刚才的变故吓到了,她脸色发白,小心翼翼问张佳皮:“这藏红花,麝香属于特供药材,请问您有单位证明吗?”

特供药材属于珍贵药材,都是稀缺的紧俏货,仅供某些重要单位,比如医院、部队等,购买人员得提供单位证明,药店才给配货。

张佳皮皱眉,这点她倒是没想过。

何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幸灾乐祸道:“嘿,这下你也不用自己捣鼓什么药膏了,乖乖给我当一个月药童吧!”

他最近在整理药方,这丫头懂得不少,刚好可以把这活交给她干。

张佳皮可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她瞪了何老一眼:“你想得美,半个月时间可还没到。”

何老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告诉你,没有单位开的证明,你是买不到这些好药的。”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特供药材我回头再来买,这些先给我打包好。”

张佳皮交了钱拿着药材,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背影倔强得令人心疼,何老差点忍不住想把人叫住,把那些珍贵药材都给她。

李圣泽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光沉沉,若有所思,直到她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街口,他才收回目光,脸色冷然地看向何老。

“你不该欺负她。”

说完不等何老反应,自己也转身走了。

何老顿觉冤枉,喃喃自语:“我啥时候欺负她了?”

越想越气,他拔高音量,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我哪里欺负她了?”

***

张佳皮刚到大院门口,就见姜之洋拎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块肉笔直地站在那里。

见到张佳皮的瞬间,他立即咧着嘴,迎了上来。

“皮皮~”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下班时间,张佳皮不想两人说的话被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沉着脸对他道:“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属院,有可能姜之洋一身军装的缘故,众人虽然诧异他俩怎么走在一起,但也没人敢乱嚼舌根,只以为这人是张佳豪的战友,来找张佳豪的。

望着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纤细身影,姜之洋眸光闪过痛色,强按住想上前将人抱起的冲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张母见张佳皮把人带回来,很是诧异,闺女之前说不喜欢姜之洋,所以刚才她才没让姜之洋进门的。

“坐”

张佳皮招呼姜之洋坐下。

“妈,帮我拿一下保温壶,泡一下茶。”

她刚才在药店的时候,应该是站久了,现在有些疼,所以不打算动手了。

“好的,这就来。”

张母泡好茶进了厨房后,张佳皮这才看向姜之洋。

“姜营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之洋听到她这么生疏地称呼自己,心中满是苦涩,以前张佳皮都是之洋哥,之洋哥,软声软气地叫唤自己的,现在都跟自己生分了。

“皮皮,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才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我今天来就想当面给你道个歉。”

他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给张佳皮鞠了个躬。

“对不起!”

张佳皮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原主都死了,这个道歉,对她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也没资格替原主原谅他。

她淡淡问:“还有事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姜之洋有些失望,但仅一小会,他就掩饰住情绪,柔声说道:“皮皮,我喜欢你,是真的想和你组建家庭,共度一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爱你,敬你,护你,绝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男人五官立体,身材健硕,再加上一副拒人于千里的禁欲气质,的确很吸引人。

张佳皮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又立刻恢复了清明。

“姜营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张佳皮了,现在也不喜欢你,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今天,她就教他什么叫彻底的拒绝。

他的脸色瞬间板了起来,眼神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试图找到她撒谎的蛛丝马迹。

这人气场强大,生气的时候,身上竟隐隐带着一股摄人的威压。

好在张佳皮从小就胆大,前世参与诸多研发工作,也见过不少大人物,这会倒是没被他吓到。

她白了他一眼:“把你那身气势收一收,我可不欠你的,咋地,听不得真话?”

姜之洋觉得自己怕是魔障了,竟然觉得她翻白眼的样子,鲜活又可爱。

她真的变了,胆子都肥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他一沉下脸,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反倒是敢管起他来了。

这一发现让他莫名欣喜!

“好,都听你的。”

这反应,真是让人意外,张佳皮抬头望去,见他眼含笑意带着宠溺地看着自己,差点没忍住一把将面前的杯子朝他扔过去。

神经病!鸡同鸭讲!

“既然都听我的,现在就回去吧!以后也不必来了。”

“那不行,以前是我辜负了你,所以以后就得换我来追求你,直到你回心转意了,我们才算两清。”

张佳皮无语(ー_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特么地,谁会想到姜之洋这种看似一根筋的男人,会这么无赖?

她深吸一口气:“姜之洋,我是认真的,以前我年纪小,错把崇拜当成爱情,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你……”

第15章 脸皮厚如城墙

“皮皮,你不必急着拒绝我,反正你现在也没对象,不如就让我追求追求你,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他不给张佳皮拒绝的机会,又继续道:“我晚上就要回部队,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你面前碍眼了,以后我给你写信,你都认真看看好不好?”

张佳皮摇头,正要拒绝,这人竟又自顾自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像后面有人追杀似的,狼狈又快速地逃跑了。

张佳皮目瞪口呆,看来原主还是不了解姜之洋啊!要是早知道这厮是这种脸皮厚如城墙之人,她怕是不会死心塌地喜欢他这么多年吧!

也不对,原主挺单纯的,有可能这狗男人稍微勾勾手指,她就乐癫癫扑进人家怀里了。

张母看到这一幕,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他咋跑那么快?”

张佳皮信口胡诌:“哦,他家鸡死了,赶着回去给它超度,好投胎呢!”

张母没忍住嗔了她一眼:“瞎说八道啥呀!”

张佳皮望着桌上的肉和罐头,看着就碍眼,退回去又攀扯不清。

“妈,你不是要做香菇肉酱吗?就用这肉,晚上咱们打卤面吃。”

反正原主以前没少给他寄东西,吃他一点东西也没啥。

“行,一会用你外婆给的大酱熬,肯定好吃。”

张母乐呵呵走过来将那块肥肉多瘦肉少的五花肉提起,夸道:“这人倒是不瞎了,挺会选肉的。”

张佳皮:“……”

这话一语双关,就是这比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另一边,姜之洋回到家,姜母就端着一个瓦罐从厨房走出来。

“你回来得正好,我刚煮好饭,今天咱们吃腊肉饭。”

说是腊肉饭,也不过是加了一两片肉调味而已,不过这年头,能吃上白米饭,已经算是丰盛了。

姜之洋沉默地吃着饭,姜母看他脸色,忍不住问道:“咋地?又被拒绝了?”

姜之洋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抬头对上姜母那双殷切关心的目光,突然有了倾诉欲。

他闷闷道:“她说以前错把崇拜当成爱情,现在长大了,发现并不喜欢我,可是妈,现在的她,我更喜欢了。”

“坚韧,胆大,坦率,有主见,并没有因为脚伤而自卑,也不怨天尤人,妈,你知道吗?她不怕我,反而还管起我来了……”

听姜之洋把自己和张佳皮的对话说完,姜母眼睛都亮了。

姜之洋这臭脾气,她有时候都有点怵,要是能找个镇得住他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么优秀漂亮的姑娘,怕是有不少追求者,自家儿子这常年不在家的,性子又冷冰冰的不太讨喜……想要抱得美人归,怕是有点困难呀!

真怕这小子倔脾气上来认死理,到时候人没追到,孤独终老就不好了。

姜母想了想,婉转道:“儿子,你做得对,妈支持你!喜欢就不要轻易放弃,只是感情的事,咱也不能强求,你努力过了就好,如果以后张佳皮还不喜欢你,选了别人,咱们要学会放手,知道吗?”

姜之洋皱眉,姜母的话,他过滤了一下,只听进了第一句话。

“嗯。”

隔天,张佳皮提着礼物来到原身的发小江小小家。

江小小,人如其名,瘦瘦小小的,身高一米五左右,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亮,樱桃小嘴,软软糯糯的,看着像是漫画里的人物,可爱得不得了。

但是脾气与形象严重不符,非常火爆,一点就着。

一开门看到张佳皮,她就叉腰堵住门口,抬起下巴傲娇道:

“呦,这不是张同志吗?你来我家做什么?我记得某人说过:我见不得别人好,是个大坏蛋,巴不得别人变成残废,没资格当人家的朋友。”

江小小之所以阴阳怪气,是因为她之前去医院看望张佳皮,听医生说张佳皮那只受伤的脚不能受力,所以特意送给她一根拐杖。

但张佳皮不领情,看到拐杖就发神经,对她破口大骂。

说她是不是见不得她好,巴不得她变成残废,没资格当她的朋友。

张佳皮想起这段,觉得原主的错误稍微大一些,就算当时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变瘸了,也不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辜负江小小的好意,对人家破口大骂。

但是,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可不替原主背锅。

“江小小同志,之前说那话的人不是我,是我的第二人格在作祟,你放心,这个第二人格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第一人格张佳皮,她和谐友善,情绪稳定,非常适合当你的朋友。”

江小小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随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大声喝道:“何方妖孽,我劝你快快从张佳皮身上下来,否则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

张佳皮无语,上前一巴掌拍向她的胳膊:“你个臭丫头,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搞封建迷信,可是要被革委会抓去教育的。”

江小小这才捂着胳膊,龇牙咧嘴道:“这才对味嘛!”

“德性,还不快请我进去坐,你这是虐待残疾人。”

“呸呸呸,什么残疾人,你就会乱说博我同情。”

江小小扫了她的腿一眼,面露担忧,将身子一侧,让她走了进去。

张佳皮慢腾腾地进了屋,刚把礼物放下,江母那张跟江小小差不多的脸,就从厨房探出来,冲她微微一笑,热情招呼道:“皮皮来了,快坐,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玉米粑粑,你一会多吃几个。”

张佳皮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这一口想好久了,美姨,我跟你说,我妈之前做了好几次,都没你做的好吃。”

江母一听乐了:“皮皮,你要是想吃就常来,美姨给你做,你先坐一会,桌子上有花生瓜子,自己拿点吃,等会就好了。”

“好。”

江小小:“马屁精。”

张佳皮只当没听到,坐下来后,不客气地拿起花生吃了起来,随后瞥了站在一边挤眉弄眼的江小小一眼。

“站着干啥,给姐姐泡点茶,没看到我嘴唇都干巴了吗?”

江小小撇撇嘴,拿起暖水壶给她泡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又瞪了她一眼:“真是越来越大牌了,说吧!来我家干啥?”

第16章 越来越不单纯了

张佳皮慢悠悠地拿起搪瓷杯,吹了吹,轻轻地啜了一口,这才定定地看着江小小,一言不发。

江小小被她看得毛毛的:“怎,怎么了?”

张佳皮被茶气熏得眼尾微红,这才放下杯子,抬头45度角,语气微轻:“小小,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把我当好姐妹了?我来你家就一定要有目的吗?就不能单纯想来见见你和美姨?”

江小小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嫌弃你。”

见张佳皮垂头不语,她又上前拉住她微凉的小手,解释道:“好皮皮,不伤心了啊,我没有嫌弃你啦,我江小小不是那样人,你永远是我最最最最要好的姐妹。”

张佳皮唇角微勾,这才抬起头,轻轻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这可是你说的,拉勾盖章。”

江小小伸出手指,嘟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明明是她先冲自己发火说要绝交的,现在反而要自己哄她。

唉,算鸟,算鸟,看在她脚受伤的份上,她就大度点,让着她好了。

两人拉勾盖章后,相视一笑,江小小这才坐下来,凶狠地说道:“我听说顾骄阳和苏瑶那对狗男女背叛了你,却只判了几年,要不要我找人……”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佳皮一愣,脑子突然想起了书里江小小也是个炮灰。

江小小的人设并不好,总是喊打喊杀的,但她对张佳皮那是真的好,张佳皮死后,她虽然不知道真相,但听说顾骄阳和苏瑶勾勾搭搭的,就认定是这对狗男女,害死了她的好姐妹。

所以她想方设法替她报仇,买凶打断顾骄阳的腿,让人轮奸苏瑶,然后再卖去山沟沟里,只可惜全都没有成功,还全被查出来了。

为了躲过这一劫,她不得已嫁给了年近半百的革委会主任罗驰,后面还成了女主扳倒苏瑶这个情敌的助力。

改革开放后,革委会主任罗驰因贪污受贿,迫害民众等罪被枪决,她这个妻子,也跟着倒霉,在寒冷的冬天,被人剥光衣服冻死在了江面上,死得毫无尊严。

张佳皮回神,轻轻拍了她一下:“不用了,他们都已经下放了,能不能回来还难说。”

江小小不赞同瞪了她一眼,脸色狰狞:“你这个包子,难怪会被人害成这个鬼样子,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一会就找人半路去弄死他们。”

张佳皮:“……”

虽然这姐妹和自己挺对味的,但在书里这家伙干坏事的成功率基本为零,她觉得还是得管管她比较好。

毕竟,这么护她的姐妹太难得了。

“来,你来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吗?还是就花钱请人做?”

江小小不解道:“买凶杀人呗,我花钱了,怎么做是他们的事,还要什么计划?”

“万一人家失败了,把你供出来呢?”

“不能吧!这么菜,他们怎么敢接活的?”

张佳皮控制不住白了她一眼:“你可长点心吧!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很多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铤而走险的人比比皆是,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不?”

见她仍然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她只得低声稍微透露一点:“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江小小看着她若有所思:“皮皮,我咋觉得你变了不少呢?好像聪明了!我妈说,你这回把嫁妆搬回娘家,和顾家直接撕破脸,做得对,特别有魄力。”

她这个姐妹以前一不顺心就只会发脾气,自怜自艾,没想到经过这一着,倒是改变了不少,长脑子了。

不过,这种改变,她喜欢!

“难道脚受伤了,能变聪明?”

要是真这样,她倒是可以给自己来上一口子。

张佳皮白了她一眼,她要没穿来,这无脑二人组,就得像书里一样玩完。

“人总要长大的嘛!”

就在这时,江父回来了。

“呦,皮皮来了呀!”

张佳皮站起来,冲他微微一笑:“叔,您下班啦!辛苦了!快来喝杯茶。”

说着她就拿起江小小自己准备喝的茶递了过去。

江父一愣,接过茶笑道:“你这小丫头,今天挺客气的呀!”

张佳皮调皮一笑:“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叔,之前是矜持了些,今天稍微外放了些。”

江父哈哈直乐,喝了口茶,夸道:“嗯,今天这茶泡得好,挺香。”

江小小不满道:“那是我的茶。”

张佳皮把自己的茶给她:“都是姐妹,你喝我的就是了。”

江小小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吃你的口水。”

江母端着玉米粑粑走出来:“好了好了,快洗手吃饭吧!”

饭后,张佳皮表示和江父有话说,两人便自顾自去了书房。

江小小嘟嘴:“还说来家里就是单纯的想见咱们的,死丫头越来越不单纯了。”

江母睨了她一眼:“人家皮皮就不能大头是看咱们的,小头是找你爸的?”

书房里,张佳皮简明扼要地表明来意:“叔,我听说对外贸易部在招明年广交会临时翻译员,我想试试,您能帮我报个名不?”

这个属于内部消息,她是从书里知道的,原文里的假千金阮初雪就是通过这次特招进了外贸部当了临时翻译员,和真千金女主在广交会碰上的。

江父是国家外贸部的一个小科员,他们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国家进出口,外汇,援外,广交会,外贸企业等。

张佳皮之所以想当广交会临时翻译员,主要原因有三个:一,这个特殊时代,为了体现人人平等,即使她家世不错,不是独生子女的家庭,满十八岁的未婚健康青年,没有工作的,都得下乡帮助新农村建设。

(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她现在虽然瘸了,但她有信心在两个月内能治好,得防患于未然,她一个28世纪的高端人才,下乡种田,那就是在埋没人才。)

二,她会四国语言,国语,俄语,英语,西班牙语,比其他人有优势。

(原主的外祖父是外交官,她会这些语言,不突兀。)

三,她今后是要研制药物,成为医药泰斗,也没有多少时间工作,广交会一年就两次,忙起来顶多半年,她有大半时间可以干自己的事。

江父皱眉,以前的张佳皮的外形是符合广交会临时翻译员的要求的,但她现在都瘸了,单这一点就不能过关。

再说张佳皮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现在学校只教俄语,而且还是副科,单靠学校教的那点东西显然是进不了外贸部。

他们这个部门,可没那么容易走后门,考核不过关,就是大领导家的孩子来了也没用。

“皮皮,你知道的,叔在部门里就是个边缘人物,再者你的脚~”

“叔,我的脚在明年广交会之前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帮我报个名就行,考核过不过关,我都领您的情。”

这次部门临时增补名额,走的是内部推荐渠道,可不是谁都能报名的,一般都是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自己推荐的。

江父还是犹豫,作为推荐人,如果推荐的人表现太过差劲,不止会被同事耻笑,就连领导也会怀疑他的工作能力的。

张佳皮很会察言观色,立马看出他的想法,拿起他桌上的一份俄文文件流利地读了起来,随后翻译了一遍,又用英语顺畅地翻译了一遍。

江父震惊了,她没想到张佳皮还有这一手,发音标准,流利顺畅,比单位里那些说外语说得断断续续的工作人员强多了。

但他这份文件放在家里很久了,不排除自家闺女给她的好朋友作弊,提前让她练过。

他又拿起一本自己最近兼职翻译的书给她:“从折叠那一页开始,你用中文和英文翻译试试。”

第17章 送药材

张佳皮将书本拿起来看了一下,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这是一本军事科技的俄文书,上面写着某军校图书馆字样,翻译应该是要方便军校师生读阅。

在后世,这个国家称之为战斗民族,在军事科技方面也是领先世界的,没想到在这个闭塞的70年代,我国竟然已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懂得借鉴学习了。

不过,乍一想,张佳皮又觉得合理,我国后世能更为世界最顶尖的强国,离不开一代代有远见的领路人,所以这个表面封闭,实际暗藏生机的时代有这种借鉴学习的书籍,也不稀奇。

打开折叠那一页和后面两页,刚好是一章的量,张佳皮先是整体看了一遍,再开始中文翻译,江父越听眼睛越亮,除了个别专业名词她翻译得有些磕巴之外,整体上来说,比他第二次翻译得还到位。

不过,这年头会俄文的多了,能到这种程度的也不算稀奇,还得再看看英文才行。

“嗯,很好,中文翻译得不错,你再试试英文。”

因为已经用中文捋顺了一遍,再翻译成英文,张佳皮更是得心应手,一点卡顿都没有就能顺畅地表达出来了。

等她停下来,江父的眼神已经变得从震惊变成激动了。

“唉呀,乖闺女,你真是太优秀了!这书我翻译起来都要反复校对才能有你这个水平,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乖闺女?她啥时候成他闺女了?

张佳皮忍不住嘴角抽搐:“叔,您过奖了,您反复校对那是严谨,怕误人子弟而已,我哪能跟您比啊!不就是仗着不需要承担责任,才敢大胆翻译。”

江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他可不就是怕用词不当或者出错才会反复校对嘛!张佳皮就不一样了,读一读,就过去了。

会说话又有本事的孩子就是越看越欢喜,江父觉得自己理想中的大女儿就是这样子的,谦虚,沉稳,浑身书卷气,至于江小小这个小女儿,反正也拯救不了了,她想当纨绔就继续当好了。

“闺女啊!这脚咱得赶紧治好,可别耽误了前程啊!”

“回家做好准备,下个月一号记得来考核,考核过了,还得进单位翻译组工作一个月,表现优异,才有机会被选去广交会当翻译员。”

这是同意推荐她了!

张佳皮很高兴,从善如流道:“干爸,我家有一对紫砂壶,做工还不错,我给您带来,一会咱泡茶喝喝看,听说最是提神醒脑了。”

(紫砂壶在这个时代不算违禁品)

江父喜欢收集紫砂壶,张佳皮是知道的,所以这礼物简直送进江父的心里了,再加上她那声干爸,叫得江父快乐加倍,一时间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透到大厅,江小小和江母面面相觑。

江小小:“你爱人今天笑得有点癫哦!”

江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是你爸。”

江小小还想再说什么,江父和张佳皮就走出来了。

江父用张佳皮送过来的紫砂壶泡茶,又是一阵夸奖,好闺女叫个不停。

江小小眼睛盯着两人来回看,疑惑道:“老江,你咋回事呀!皮皮是你闺女,那我呢?难道当年我和皮皮抱错了?我才是张家的女儿?”

江父嫌弃地扫了她一眼:“你想得美,人家老张两口子,可不想要你这样的闺女。”

江小小委屈地看向江母:“妈,你看看他,这是有多不待见我这个闺女呀!”

江母呵呵直乐:“好了,瞎说八道啥呀!就咱娘俩这长相这身高,一看就是亲母女没跑了,你爸啊!这是认皮皮为闺女呢!以后你们就是亲姐妹了。”

江小小想到张佳皮的脚都瘸了,的确需要多几个人来关心她,于是上前拍了一下江父的肩:“行啊,老江,做得不错,以后把皮皮当亲闺女宠就行,我不会嫉妒的。”

江父这才正眼看她:“你也就这点随我,心胸开阔。”

“那是,我都随了你们的优点了,这世上除了皮皮,再没有像我这么完美的姑娘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众人大笑!

从江家回来,张佳皮打算睡个午觉,结果刚进入梦乡,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有点起床气,面无表情地开了门,看到李圣泽那张360度无死角的神颜后,她发现自己的火气竟有些消了。

李圣泽也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在睡觉,见她头发杂乱,表情呆萌,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那里像只慵懒的小猫,他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

“咳咳~”

张佳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如平常清脆,沙哑中带点软糯:“是你呀!李同志。”

李圣泽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没礼貌地盯着人家女同志看,他的耳根红了,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对于帮过自己的人,张佳皮一向很有耐心:“没事,进来坐吧!”

她把门打开让外人能看到屋内,省得被人闲话。

李圣泽将手上的麻袋提进屋:“那个,你之前想要的那些特供药材,我给你弄来了,你看看品质。”

张佳皮猛地朝面前的麻袋看去,伸手兴奋地打开,越看越欣喜。

“全是品质上乘的好货啊!”

本来她还想出点钱,让人去黑市高价买的,没想到李圣泽竟替她找来了,而且品质还这么好,她看向李圣泽,感觉他浑身散发着金光。

“李圣泽同志,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对上她那双清澈发亮的琉璃眸子,李圣泽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你满意就好。”

人家说不用,那是客气,张佳皮自然不会占这个便宜,她拿出十五张大团结。

“这样,我先给你150块钱,制好药膏后,我再给你100块,再给你些药膏,行吗?”

如果让她买,顶多就买个一小半,一百块钱应该就够了。

李圣泽提来的太多了,150块钱肯定是不够的,但她身上只剩下二百多了,得留点以备不时之需,不能一下子全给了。

至于找父母要,一向独立自主的她,从没想过!

而且之前原主结婚,父母就掏了不少钱给她购买嫁妆,还给了五百块钱,押箱底,她再找人家要,那就是不懂事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赚到钱还你的~”

“不用。”

李圣泽把钱推回去:“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药膏拿点给我就是了,我有好多战友都需要。”

听他这么说,张佳皮乐了:“你就不怕我制作失败吗?”

“我相信你。”

四个字坚定有力,张佳皮将钱收起来,冲他竖起大拇指:“有眼光,你就等着瞧吧!在这方面,我可是相当有把握的。”

自信漂亮的女孩,魅力更甚,李圣泽想多和她待一会,又怕坏了她的名声,克制道:“嗯,我等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人走后,张佳皮就手痒地动起来了,不到一个星期,她就把药膏给制作出来了。

自己试了一下,贴上去虽然会微微发热,但不会发痒难受,受伤的脚踝也神奇地不疼了。

她唇角微勾,明天就可以去找何老了,好期待看到他打赌失败的反应!

第18章 我认输

翌日一早,张佳皮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国营药店。

何老最近正在整理药方,忙得脚不沾地,见张佳皮来了,他兴奋道:“怎么?是不是主动认输了,想来当我的药童?”

张佳皮没有马上回答,她双手背后,像是领导来视察一般,四处扫视,最后还煞有其事点头评价道:“嗯,这药店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多了,老何啊!你进步了,管理得越来越好了。”

何老没心情和她兜圈子,眼睛一瞪,大着嗓门道:“少废话,说吧!你今天是来干啥的?”

张佳皮将几片药膏重重放在柜台上,抬起下巴,得意一笑:“我把药膏制作出来了,何老你输啦!”

何老诧异才靠近一点,一股霸道的药香味就钻进了鼻尖,他迫不及待拿起药膏,细细看了起来。

用的也是纯棉布,外围是一圈黄胶布,中间的那团药膏药味比老黑膏浓好几倍,最奇怪的中间竟然有一个类似图钉头的小铁片,目前市面上,他还没见过。

何老好奇道:“这个是顶穴用的?”

张佳皮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回道:“不愧是您老,真是优秀,一看就知道作用了,这小磁片就是顶穴用的,而且我的药膏还有自发热的功效,天气冷的时候,随便这么一贴,既能缓解各种疼痛的症状,还能保暖呢!再有,我这个药膏贴八个小时以上还有药效,这胶布,我加宽了,你看,完全不用担心掉下来,看你走路这弓肩搭背的,是不是腰间盘突出啊!来,你贴上试试看~”

她将市面上流通的药膏都买回来做了个对比,老黑膏算是效果最好的一款止痛药膏了,但是操作太麻烦了,要慢慢烘烤软化,才能贴上去,而且如果把握不好度,还会烫出泡来,最主要的是天气太冷,老黑膏贴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会发冷变硬,还得继续拿下来烧软才能用。

她这个药膏,就没有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现代的无纺布,透明胶,医用橡皮膏之类的东西,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拿别的代替,还是能解决的。

何老的确有腰间盘突出的毛病,立刻让人把药膏贴在腰骶部。

没想到不到两分钟,药膏就开始发热了,疼痛也慢慢缓解了。

他震惊地看向张佳皮,还是有些狐疑:“这,这药膏真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在他看来,这药膏最起码得钻研医术几十年的老医生才能制作出来,而张佳皮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制作出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张佳皮横了他一眼:“不信你可以去调查,我都说了,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我就是天生吃制药这碗饭的,有些事,不是熬年头就能熬出来的。”

被她这么一说,何老愧疚了,自己老这么怀疑人家,的确不太好,这世界上的能人异士不少,兴许张佳皮就是其中一个呢!

他虚心求教:“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药膏会自动发热吗?”

“哦,放了铁粉、食盐、活性炭、蛭石、水,只要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就满足了自发热的条件……”

何老眼神迷茫,听得云里雾里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文盲,而张佳皮就像个无所不知的老学究。

人外有人,这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没想到制个药膏不止要学会所有药物的药效,还要学化学之类的东西。

又提问了几个问题,张佳皮都一一作答,何老觉得就算他会这些知识,也没办法将这药膏制作出来。

想到自己曾经还看不起人家,还想要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来当他的药童,给他整理药方,不由老脸一红,羞愧难当。

“我认输,那个,你能当我师父吗?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我这个徒弟去做就行了。”

旁边的正在捡药材的店员,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药材都差点掉了。

张佳皮也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挺能屈能伸的,竟然要拜她为师。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行,咱俩攻克的专业不同,您是治病救人,我只是制药而已,不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俩有空互相交流一下药理,还是可以的。”

何老觉得她现在说话都特别有道理,也没强求,转移话题:“我赌输了,你上次说的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是什么?”

张佳皮指了指自己的脚:“我听说您老有个师妹叫蔡慧英是个骨科专家,现在隐退了,您能不能帮我请她出山给我治治脚?”

这事还是食品厂家属院的包打听二大爷告诉她的,之前她脱离顾家后,花钱请他帮忙做事,知道他家人口多,粮食总是不够吃,便让人去黑市买了一大袋粗粮给他送去。

老人家觉得占了她便宜,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卖她一个好。

张佳皮之前本想直接找何老的,后面柳仙月的挑衅,她便换了个思路,故意和他打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说服蔡慧英为她治脚。

何老很是为难,眉毛都扭成毛毛虫了,他叹口气道:“小皮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主要是我师妹之前受了很大的刺激,发誓不再从医了,我也没办法。”

“她应该还在京都吧!您能把她的地址给我吗?我可以自己去求她。”

“有在,不过她现在在大兴农村,你要去的话尽量找个人陪同比较好。”

一个腿脚不便的漂亮小姑娘,独自一人去偏远的农村,可是很危险的。

“行,我晓得了。”

何老又写了封信给蔡慧英交给张佳皮,这封信当然是帮张佳皮说好话的。

张佳皮又问了一些关于蔡慧英的事,这才走出药店,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刚出任务回来的李圣泽看到她的背影远去,转头就走进了药店,见何老正欣喜地拿着几片药膏,又闻又看的,他猜测张佳皮这是打赌赢了,于是问道:“何老,你赌输了是吧!她提的条件是什么?”

何老翻白眼,不去看他,继续低头研究药膏,淡淡回道:“关你屁事?”

李圣泽理直气壮威胁:“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媳妇,你昨天晚上偷喝酒了,差点掉茅坑里。”

何老脸一僵,拿着药膏的手一抖,随后拿起柜台上的一把量尺朝他扔了过去,羞恼道:“你又不是我孙子,少管老子闲事!”

李圣泽冷哼:“谁上赶着给人当孙子?你少自作多情,我要不是人民公仆外加你的好邻居,这个闲事,我才不会管。”

“快说,要不然别怪我不尊老爱幼,晚上你媳妇赶你去睡柴房,你可别指望来我家借住。”

何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无奈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你赌输了,最后竟然没履行赌约!还白讹了人家药膏?老何,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圣泽不满,转头就走,他得跟张佳皮一起去大兴才行。

又说他欺负人!何老表示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冲他的背影大声吼道:“我哪里欺负她了?这药膏是她自己给我的,你个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

李圣泽转头就回了派出所,跟领导请假去了。

所长肖安邦为难道:“小泽啊!你现在请假不合适啊!咱们所里本来人手就少,我这里还有个案子要交给你~”

李圣泽不吃他这套,强硬道:“人手少你不会招人吗?自从我来了所里,我请假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吧?就是休假,你都要动不动让我回来加班,你这么剥削我合适吗?”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你这个假不给我批,我就辞职。”

反正当公安只是他小时候的梦想,又不是他的立身之本。

第19章 目前不想谈恋爱

“嘭~”

肖安邦一巴掌拍在桌上:“说什么胡话?行了行了,想请假是吧!给你批,给你批。”

李圣泽可是他们派出所的王牌,来了不到两年,就破了好几个案子,要不是上面有人压着,老拿资历说事,人家早就升职了。

之前表彰大会上,还有不少单位申请过让他外调去帮忙,他可是顶着压力,死活不放人,这才没被人挖墙脚的。

如今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天假,让人辞职走人呢?

给他批了假,肖安邦好奇道:“你请假干嘛去?陪对象?听说卫生部领导的闺女最近总来找你,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李圣泽皱眉,想起阮初雪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就烦躁得不行:“别瞎说,我跟她没关系,你再帮我借台车,我要用。”

“得寸进尺了啊!”

“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去武装部借。”

武装部之前也加入过抢人的队伍,肖安邦怎么可能让他去,立马动用关系,给他借了台吉普车。

张佳皮准备好,正要打电话摇人和她去大兴走一趟的时候,李圣泽上门来了。

还没等张佳皮开口问,他就直接说明来意:“我听说你要去大兴找医生,作为人民公仆外加你的好朋友,我觉得自己应该陪你走一趟,以确保你的人身财产安全。”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张佳皮逗笑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前世一直独自打拼,在身后没人依靠的情况下,她一向会多留个心眼。

所以即使张父说李圣泽人品过关,在没有对他了解透彻的情况下,她对他还是不能全然信任。

怕她拒绝,李圣泽又加了句:“我借了车,方便。”

有车的确方便许多,张佳皮立马点头同意了。

唉,这人情好像越欠越多了,她只能等回头卖了药膏,把药材钱还了,再给他点药膏还人情吧!

“那就辛苦你跟我跑一趟了,你先等我一会。”

张佳皮当着他的面直接打给江小小,让她和她哥江亚大跟她走一趟。

江亚大在县城初中教书,前几天他们闲聊的时候,张佳皮才知道他从这个星期一开始放秋收假,这不,刚好赶上了。

江小小一听她要去治脚,立马拍板答应了,霸道地把她那个一放假就躺尸的哥哥从床上挖起来。

很快四个人在大院门口集合了。

李圣泽觉得张佳皮这样很好,不轻信他人,懂得保护自己。

本来他还以为她会让张母跟着,现在多这两个兄妹也不错。

江亚大跟江小小一样,也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好在他身高随了江父,一米八几的大个,看起来倒没江小小看着那么幼齿。

“大哥,辛苦你们跟我跑一趟了。”

“这么客气做甚?你治脚这么大的事情,我知道了,都得主动跟着。”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从小就把张佳皮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当成妹妹一样疼,现在又认了干亲,当然要更加上心了。

见江亚大和张佳皮说话那熟络劲,李圣泽忍不住蹙眉,提着张佳皮的行李,不动声色走到两人中间,主动和江亚大攀谈起来。

他们的车子刚开走,后面便有一辆车子尾随其后。

有车就是方便,不到一个半小时,他们就到了大兴县。(以前叫县,2001年才改成大兴区的。)

在空旷的国道上,旁边突然跑出了个小孩,李圣泽连忙急踩刹车。

“呲拉……”

所有人因为惯性向前倾倒,李圣泽朝旁看去突然瞳孔地震,一辆卡车竟朝他们直驰而来。

他迅速打转方向盘,车子朝一边的河道驶去。

“啊~”

众人惊恐大叫,好在他们运气好,车子刚好被两颗杨柳夹在中间,没掉进河里。

下车后,张佳皮等人吐得死去活来,而李圣泽则看着那辆转弯开走的大卡车陷入沉思。

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张佳皮提议:“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吧!我打听过了,村里路窄,车是开不进去的,一会饿着肚子走路就难受了。”

大家自然没意见,张佳皮问了下大家的口味点了两荤两素一个汤,但大家有可能是刚才被吓到了,都没什么胃口,还剩一大半,最后只得打包了。

李圣泽很细心,也不知道啥时候,又买了十几个馒头,两份红烧肉,二份花生小酥鱼带上车,说是防着去村里没饭吃。

张佳皮给他钱,他都不收。

趁着江家兄妹俩去上厕所的空档,他又拿出一大捆钱和好些肉票和粮票给张佳皮,眼含笑意道:“收着,回头多给我些药膏,我听何老说,你那药膏效果相当好,以后怕是供不应求,我先抢占先机,提前订购了。”

张佳皮眼睛亮了几分,不过还是将钱推回去:“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钱放我这不安全,你先拿着,等我有需要再找你要。”

听她这么说,感觉两人的关系都近了不少,李圣泽唇角微微勾起,把钱票收起来。

那边李圣泽刚把钱票收好,这边江亚大一回到车上,就又把一叠钱票递到张佳皮面前。

“给,拿着,哥出门怎么能让妹妹付钱?”

张佳皮哭笑不得:“哥,你跟我生分什么?就算是平常,我请大家吃个饭,也是应该的呀!快收起来,要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江亚大闻言也没再推脱,把钱收了回去。

“那行,回头你要是周转不开记得跟哥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

蔡慧英在大洼村,他们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把车停在公社卫生所门口,便下车了。

看着弯曲的山路,江小小担忧道:“皮皮,你能行吗?要是太累,就让大哥背你好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张佳皮拒绝,她的脚现在只有微微的疼,还是能走路的,而且就算是干哥哥,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么亲密,很容易造成误会的。

李圣泽早有意料,从后备箱拿出一张不大不小的椅子,随后从车顶拿下两根竹竿从两边的缝隙穿过。

“来,你坐上去,我们抬你。”

张佳皮震惊,这男人也太体贴周到了吧!

长得好,又大方,还细心体贴……

张佳皮告诫自己,太完美的男人不真实,她可以感激,但绝不能动心。

奈何对上他那双璀璨的星眸,她的心竟控制不住地蹦迪了。

【冷静冷静,想想那些杀妻碎尸案……】

“皮皮,你怎么了~”

张佳皮回神:“哦,没什么,谢谢你啊!”

李圣泽淡淡笑了一下:“不客气!”

神经大条的江小小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快速坐了上去:“哇,这是以前人家结婚抬的小轿子吧!你们抬我坐一下试试。”

两个男同志还真抬了起来,晃了几下,耍江小小玩了一会。

江小小欢呼不已,这才恋恋不舍地下来,让张佳皮坐上去。

他们都非常细心,怕她会害怕,抬的时候,都尽量不晃动,张佳皮坐得非常舒服。

望着前面那个衬衫已经被汗浸湿的高大身影,她的眸光微闪。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并不迟钝,从这男人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也在用行动追求自己。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思,脚要治,工作要找,事业要冲,男人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张佳皮决定回头得找个机会,和他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才行。

几人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大洼村,此刻大部分社员都下去抢收去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几人走了一会,终于碰到了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张佳皮拿出两颗水果糖,冲他招手。

“小弟弟,来,给你糖吃。”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还是抵抗不住糖的诱惑跑了过来,接过了糖果。

“谢谢姐姐。”

小男孩虽然瘦小,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噜转,一看就非常机灵。

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立马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们来我们村干嘛?找人吗?”

李圣泽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们找蔡慧英蔡阿婆,小弟弟认识吗?”

他已经找这里的公社领导调查过蔡慧英了,这大洼村的人都叫蔡慧英为蔡阿婆。

“哦,蔡阿婆啊,我当然认识了。”

他挥动小手:“走,我带你们找她去。”

第20章 我怀疑她是装的

众人刚看到蔡慧英,皆是一愣,瘦弱的妇人刚年过半百,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好在皮肤白,气质好,站在田地里,还是挺亮眼的。

只是,看着挺好一个老太太,再看到他们后,竟然猝不及防地往地上一坐,拍腿撒泼,就地翻滚哭闹了起来。

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江小小气势汹汹:“喂喂喂,我们来了过后可没碰到你一个手指头,你可不许碰瓷呀!

围观的村民此刻也快速四散开去,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几人对视一眼,毕竟是来求人的,正要上前搀扶,虎子连忙冲上前阻拦,使劲把他们往后拽:“别过去,蔡阿婆发病的时候,会朝人扔小石子,还会咬人。”

见他们听话没有上前,他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们可不兴学她呀!小石头就是学她,被他娘把屁股打烂了。”

江小小被他逗笑,又拿了两颗糖给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夸道:“你真可爱。”

张佳皮皱眉看向地上不断翻滚的妇女,她这是精神不正常?还是故意的?

李圣泽脸色也黑了,难怪之前公社领导在说蔡慧英的时候会说她精神状态不好。

原来是这个不好法。

不一会儿,一个裤腿长短不一,赤着脚的中年男人便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

“你们好,我是大洼村的大队长赵卫国,这秋收时节,时间紧,任务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

那啥,请问你们来找蔡阿婆有什么事吗?”

话说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会子除了下巡的领导,谁来打扰他们,影响生产,都是不懂事的行为。

李圣泽立马拿出一包烟,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和人热情地攀谈起来。

得知几人来意,赵卫国这才叹口气道:“你们也看到了,蔡阿婆精神有时候不太正常,根本没办法给人治病,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求医,全被她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吓走了。”

李圣泽扫了张佳皮一眼,见她并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这才暗暗松口气。

“大队长,我们想在村里借住几天,您能给安排一下吗?您不用破费,我们懂规矩,绝对不会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咱们按镇上招待所的价格来。”

有偿服务!

赵卫国眼睛顿时亮了:“行,那我就安排你们住在蔡阿婆家隔壁,那个房子刚修缮不久,本来是打算给新知青住来着,既然你们来了,就先让给你们住好了。”

唉呀,这年头创收不易,送上门的收入,当然是要牢牢把握住了。

大队长刚转身走人,蔡慧英便骤然停了下来,仿佛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捂着额头低低呻吟着。

片刻后,她缓缓坐起身,喝了点水,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佝偻着脊背,步履沉重地朝自家走去。

张佳皮他们跟着大队长媳妇进了蔡家隔壁的屋子。

两间新盖的土坯房,倒也干净整洁,大队长媳妇笑道:“你们先休息,一会我让孩子给你们送被子和热水过来。”

当家的说了,人家给了镇上招待所的钱,他们就要提供跟招待所一样的待遇才行。

“对了,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午饭?我们可以提供。”

李圣泽笑道:“麻烦婶子了,我们中午已经在镇上吃过了,您给我们准备晚饭吧!煮点稀饭,再炒盘青菜或者弄点小咸菜都行。”

说完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斤红糖递了过去。

“哎,那行,晚上我给大家煮地瓜稀饭。”

大队长媳妇捧着红糖喜滋滋地离开了,大家这才围坐在一起说正事。

“我怀疑,蔡慧英在装疯。”

张佳皮语气笃定,分析道:“她虽然表现得疯疯癫癫的,但眼神清明,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会有意识地避开田埂上的石头。”

李圣泽赞许地看她一眼,点头附和:“你观察得很仔细,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江小小不解:“她为什么要装疯卖傻?”

张佳皮:“何老说她这个师妹,一年前喜欢上一个被下放,名叫万清源的男人,她抛弃一切来到了大洼村,结果不到半年,万清源就意外滚下山崖,摔断脊椎死了,她认为是自己的错,没能把人救回来,不是个好医生,所以再也不给人治病了,甚至死都要留在他们曾经相处过的村子里。”

但张佳皮总觉得蔡慧英的表现有些违和,年过半百,只怕都已经绝经了的事业女性,突然恋爱脑,抛下一切来追随一个被下放的男人,这本身就挺反常的。

江亚大问:“那怎么办?她要一直装疯卖傻,不给皮皮治脚怎么办?”

法外小狂徒江小小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我建议晚上咱们把她抓过来,她要不乖乖给皮皮治脚,咱们就吓唬吓唬她,比如……”

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话没说完,江亚大立刻抚额呵斥:“江小小,你皮痒了是不是?要人家帮忙治脚,怎么还威胁上人家了?”

张佳皮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她指了指李圣泽这个工具人,教育道:“姐妹,你收着点,公安同志在这呐!”

李圣泽似笑非笑:“江小小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给你个建议,以后别建议了。”

被大家教育,江小小又委屈又郁闷:“我觉得我已经相当克制了呀!又没说真要把她怎样?”

张佳皮哭笑不得,拉住她的小手,问道:“你威胁她,万一人家记恨,故意把我的脚往坏了治怎么办?”

“她敢,她要是敢乱来,老娘就……”

张佳皮打断她:“那你是想让我瘸着腿去法场给你收尸吗?”

江小小连连摇头:“不想。”

“嗯,那以后做事多想想我还有家人朋友,不许冲动干傻事,知道不?”

“知道了……”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得够呛,等大队长家孩子把被子和热水送过来后,大家便休息去了。

只是,这觉注定睡不安稳,不到一会儿,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四人陆续起来走出来查看,只见蔡家外面的厨房浓烟滚滚,蔡慧英正捂着胸口猛咳。

李圣泽走进房间拿出一个饭盒出来:“我过去看看。”

江小小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我的老天爷呀!她可真是个大聪明,知道我们是来求医的,所以她故意把厨房给烧了,这样咱们肯定看不下去,会过去投喂她,接下来几天,她不就不用煮饭了吗?”

第21章 就是故意的

江亚大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头。

“不许胡乱揣测她人。”

江小小捂着头,嘟嘴不服:“我哪有胡乱揣测,哥,你们这种懒人,干出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忘记了,你之前为了不洗碗,连续两次故意把碗摔坏了吗?”

“还有上次,你不想洗你的臭袜子,故意~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江亚大给捂上了。

对上张佳皮戏谑的眸子,江亚大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那,那都是意外~”

江小小掰开他的手,气呼呼拆台:“才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张佳皮扫了隔壁正津津有味吃着馒头的蔡慧英,温柔地搓了搓江小小的发顶,附和道:“对,就是故意的。”

“江大哥,过来帮忙。”

李圣泽这喊声在江亚大耳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高声回应:“诶,这就来。”

话落,人就已经蹿到隔壁了。

两男人,一个挑水,一个劈柴,好不勤快。

江小小:“这是打入蔡家内部去了?”

张佳皮笑道:“咱们也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只是两人没能顺利进入蔡家院子,因为人家根本没有让她们进去的意思。

此刻,蔡慧英背对篱笆门坐下,如果她们硬推门,她就会向前摔倒。

江小小眼珠子一转,找话题:“蔡阿婆,你也跟我一样,不会煮饭吗?”

见她不回答,江小小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其实很喜欢煮饭的,就是没这个天赋,有一次,我煮了个九转大肠,差点没把我爸送走,他恶心了三天都没吃下饭。”

蔡慧英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虽然没说话,但张佳皮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后背没那么僵硬了。

觉得有门的她,给江小小悄悄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

江小小想了想眼睛一亮,继续道:“还有一次,我大姨给我们送了好多干木耳,我和皮皮都不知道要提前泡开,就直接扔水里煮了,结果浪费了好几斤木耳,我妈追杀了我一路,我都没哭,皮皮就不行了,我妈连骂都没骂她一句,她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最后还要我妈煎鸡蛋哄她,她才破涕为笑。”

张佳皮:“……”

你说你的黑历史就行了,干嘛连她一起拉出来说?

“不过上次我和皮皮做的凉拌白萝卜,做得还是蛮成功的,香的嘞,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吃了,一直拉肚子。”

张佳皮叹了口气,悠悠补充道:“因为你挖了一大勺猪油下去拌了,我觉得不够又挖了一大勺下去。”

“对对对,所以从那天开始,我爸就不让我煮饭了,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我妈也说了,让我以后别嫁人了,反正也嫁不出去,就一辈子待在他们身边好了。”

蔡慧英低着头,继续啃着馒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吃着吃着,肩膀突然抖动了起来,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张佳皮猜测她应该是哭了,因为她好像看到她在用袖子擦眼泪。

为什么呢?明明她们说得挺逗乐的呀!还是她们的话,触动了她哪根脆弱的神经?

她拉住江小小,没再让她继续说。

“哎哟!”

几人纷纷寻声望去,只见挨着蔡家的另一面墙,钻出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正捂着头痛呼。

李圣泽收起搅动瓦片的竹竿,一脸懊恼道歉:“唉呀,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我在这里修屋顶,墙根应该没有人才对,你没事吧!”

万元洲用力揉了揉肿了大包的额头,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他从角落里走出来,仰起头时,脸上已是温和的笑意:“没事,也怪我刚才一直在低头想事情,没看到你在修屋顶。”

他又状若无意地问:“对了,你们是蔡阿婆的亲戚吗?”

李圣泽边修屋顶,边回道:“不是,不过我爷爷是蔡阿婆的师兄,他让我们来看看她。”

江小小嘴巴张成O形,见张佳皮冲她摇头,她机灵地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万元洲扫了几人一眼,最后视线定在张佳皮身上上下打量,眼里闪过奇异的亮光。

即使他的眼神隐晦,但李圣泽还是敏锐地发觉他对张佳皮不怀好意。

“啊~”

万元洲捂着脸,又是一声惨叫。

他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谁?谁用玻璃碎打我?”

众人再次朝他看去,只见他的脸上赫然出现一条细长的血丝。

李圣泽快速从墙上跳了下来,不着痕迹地挡住万元洲的视线,懊恼道:“唉呀,对不住,真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这竹竿会不小心挥到墙头,还这么凑巧把这玻璃碎片给打了下来,还恰巧又再次伤了你,真是太邪门了。”

意思就是他是晦气玩意儿,所以才会连着两次被他‘不小心’伤到。

李圣泽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肉疼地放进他的上衣口袋。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多少也有点责任,这十块就当是我给你的医药费,应该够了吧?”

蔡家另一边的邻居王婶子突然跑出来,死死地盯着他口袋露出的半截大团结,羡慕回道:“够了,够了,十块钱不少了。”

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跑出来让这小伙子也不小心伤一下自己,那这十块钱不就到她手上了吗?

王婶子越想越嫉妒,就仿佛这钱本来是她的,被人半路抢走了一般,让人怄火。

她的语气更加尖厉了:“好啊!原来你是故意来讹人的呀!难怪刚才会鬼鬼祟祟地往墙根靠。”

万元洲不敢去看李圣泽,眼神飘忽地朝一边看去,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明明住在知青点,却鬼鬼祟祟地跑到我们这里来,不是打着讹人的主意是什么?”

感觉到众人都在狐疑地看他,万元洲百口莫辩,想要快速逃离这里:“泼妇,老子懒得跟你掰扯。”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脚步竟有些仓皇杂乱。

王婶子感觉就这么让他走了,实在太便宜他了,叉起腰,又冲着他的背影吐口水:“我呸,臭老九的后代,你清高个什么劲。”

骂完,又白了一眼李圣泽,吩咐道:“下次要修屋顶,提前告诉我一声,本村的不照顾,去照顾那些没良心的外乡人做甚?”

说完,人就风风火火地回家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都忍不住笑了。

张佳皮左右扫了一圈,见没外人,这才将何老的信从篱笆缝隙里塞进去。

“阿婆,何老让我给您带了封信。”

李圣泽牺牲真大,为了拉近关系,都甘愿给别人当孙子了。

这个时候,她必须添一把火,让蔡慧英彻底相信他才行。

一个多小时后,李圣泽和江亚大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江小小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了,她答应帮忙给皮皮治脚了吗?”

江亚大摇头:“没有,我们好说歹说,帮她修屋顶,钉桌脚,挑水砍柴,但她都不搭理我们。”

李圣泽笑道:“不用灰心,这才第一天而已。”

张佳皮接着道:“刚才我和小小去村里也了解了些情况,之前在墙角被你误伤的那人叫万元洲,是万清源的小儿子,万家是整个家庭被下放到大洼村的,万清源早年丧妻,育有两子,大儿子叫万元宇,已经娶妻并育有一子一女,小儿子就是万元洲,今年22岁,还没结婚,他来了大洼村没多久就从臭老九变成了知青,听说是和镇上革委会有交情,而且还主动和万清源划清界限,这才平反的。”

“另外我们还打听到,蔡慧英是在万清源下放两年后才来的。”

李圣泽见她一直在揉脚,很是心疼:“你打探到的这些消息都非常有用,但你脚受伤了,得好好休息,以后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张佳皮笑了笑没答应,大家跟着她来大洼村都是为了自己,没有理由她坐着,看大家忙活。

李圣泽见她这样,也很是无奈,他想不通,这姑娘明明是千娇万宠的长大的,为什么会这么要强,独立?

晚上,大队长媳妇如约煮了一锅地瓜稀饭,炒了一盆绿豆芽,外加一小碟腌黄瓜,给大家吃。

张佳皮率先递上两斤粮票和一块钱,这是大家商量的结果,和镇上国营饭店的价格差不多,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不能表现得太过大方,否则是很容易被别人当成冤大头的。

吃完晚饭,大家趁着天还没黑,便开始烧水洗澡洗衣服,折腾了半天,才上炕睡觉。

许是今天实在太过劳累,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了江小小均匀的呼吸声,张佳皮微微一笑,闭上眼,也沉沉睡了过去。

“叩叩叩……”

李圣泽猛地睁开眼,从炕上一跃而起,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随后猛地将门打开。

“是你!”

第22章 身上带着武器

凌晨一点多,张佳皮四人借着微弱的烛火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除了露出一双洁白纤细的手,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蔡慧英。

“看在你们帮我干活请我吃饭,还认识我师兄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们:快点离开大洼村,否则有你们后悔的。”

蔡慧英压低着声音道。

李圣泽:“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蔡慧英知道自己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人家是不会相信她的。

她指着张佳皮说道:“这丫头长得太漂亮了,只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蔡慧英说完便站了起来:“好了,话我已经带到了,信不信由你们。”

说完也不等大家说话,她便戴上口罩,快速跑了出去。

江亚大疑惑:“咱们晚上院门没锁吗?还是说被她劈开了?”

李圣泽拿着手电筒,走出去查看了一圈,见人已经进了蔡家,这才回了屋说道:“你忘了,咱们没有锁,院门只是拴着的。”

江小小郁闷道:“唉呀,她怎么就走了呢?我刚想说让她给皮皮治治脚呢?”

江亚大安慰:“晚上这么黑,她也看不到,明天再说吧!”

江小小:“这蔡阿婆好奇怪,说话没头没尾的,也不说是什么原因。”

张佳皮思忖了道:“这大洼村有人贩子不成?”

李圣泽想起蔡慧英说的有人盯上张佳皮的事,眼眸一凛,沉声道:“要是真有,那我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咕噜噜~”

江亚大的肚子突然叫唤了起来,见大家都看着他,他脸一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张佳皮笑着看向李圣泽:“李大哥,我也饿了。”

她记得他之前从国营饭店打包了馒头,肉和麻辣小鱼干来着。

这声李大哥取悦了李圣泽,他唇角上扬:“我去热饭,你们等一会。”

饭菜一上桌,江亚大就迫不及待拿起大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道:“小泽以后肯定是个好丈夫,做事细心周到,谁嫁给你可就享福了。”

李圣泽偷偷扫了张佳皮一眼,见她正夹着一只小鱼干慢慢咀嚼着,一点都没往他身上看,突然有些沮丧:“有什么用,人家压根没看上我。”

江小小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八卦道:“你有喜欢的姑娘了?那姑娘还看不上你?”

李圣泽点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我滴乖乖,她是天仙不成?有我家皮皮漂亮吗?竟然看不上你,眼真瞎。”

江小小这人就是这样,对她家人朋友好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只要是自己人,她都觉得是最好的,别人看不上那肯定是别人的问题。

“咳咳~”

张佳皮不想对号入座来着,但还是不注意将一个辣椒吃了下去,辣得眼泪直流。

李圣泽焦急道:“来,快喝点水。”

温柔带着磁性的声音响在耳侧,张佳皮抬眼,顺着他拿着搪瓷杯修长有力的手往上看去,昏黄的烛光下,男人身穿一件白色背心,那藏在背心下的肌肉,像是发生了暴动一般,将背心撑得鼓鼓囊囊的。

完美的下颌线上是淡粉色的唇瓣,高挺的鼻子上有双璀璨夺目却带着担忧的眼睛。

张佳皮喉咙不自觉地发痒,控制不住,又咳了起来。

江小小连忙站起来给她顺背:“唉呀,你看看你,吃个鱼干都能被辣到。”

随后她示意李圣泽靠近一点,不由分说将张佳皮的脸掰了过去:“快,快就着李大哥的水,喝几口顺顺。”

张佳皮感觉自己是被强迫灌水的,才张口,水就顺着她的喉咙溜下去了,不知不觉,她竟喝了大半杯水。

“好了,好了,你这肠胃娇气,以后可别再吃辣的了。”

江小小觉得自己不应该当妹妹,张佳皮这个娇气包,总是时时刻刻需要她照顾。

“皮皮,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以后咱们老江家,你最小。”

张佳皮嗔了她一眼,刚咳完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尾嫣红,像是涂上了艳丽的眼影,美得动人心弦。

这一眼,简直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江亚大率先回过神,转头发现李圣泽正呆呆地看着自家新认的妹妹时,他不爽了。

“咳咳~”

他重重咳了两声,一听就很特意。

他低声在李圣泽耳边,咬牙切齿道:“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啊!”

李圣泽完全没有被人挑破心思的害羞和尴尬,他挑了挑眉笑道:“你刚才不是说,哪个女人嫁给我享福!”

江亚大不满道:“我那是客气客气而已,你别当真。”

自家刚认的妹妹,可不能随便让猪给拱了。

江小小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心软了,立马举手投降:“行了,行了,你当姐,你当姐,行了吧!”

张佳皮唇角上扬:“嗯!以后姐罩着你。”

几人吃饱喝足就又回去睡觉了,张佳皮睡到凌晨四点左右,突然闹起了肚子,只得起来上厕所。

大洼村有两个厕所,一个盖在田边,一个在山脚下,应该是为了方便给庄稼,果树施肥,才这么盖的。

张佳皮他们住的这个房子,离山脚比较近,所以她想去山脚那个厕所。

但这黑灯瞎火的,她腿脚又不利索,一个人总归有点危险,于是她又把江小小给叫起来了。

两个女孩子拿着手电筒,一开始还小声地说笑着,结果到了山脚,风吹的“呼呼”声,树上传来的沙沙声,都把两人都给吓到了。

“皮皮,我,我害怕~”

别看江小小平常张牙舞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实际上胆子小得很,这会不就体现出来了。

她紧抓着张佳皮的手,一直抖个不停,说话都在发飘。

张佳皮安慰道:“别怕,这都快天亮了,再说我还带着武器呢!”

张佳皮刚才特意背上斜挎包,里面放着卫生纸,一包辣椒面,还有两把水果刀,这是她特意带上防身用的。

张佳皮和江小小上完厕所往回走,本以为会一路顺利的时候。

突然,一个灵活的身影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挡在她们前面。

那人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口罩。

他一上来也不说话,上前就要去推江小小。

张佳皮见状,想都没想迅速拿出水果刀,朝那人狠狠地刺了过去。

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是么做,那人躲闪不及,还真被她划破了手臂,手也只是轻轻推了江小小一下。

但江小小有可能太紧张了,向后退的时候,竟然把脚崴伤了。

两人这下可真就成了难姐难妹了,那人饶有兴趣地前进两步,两姐妹互相搀扶着慌张退后两步,这种猫逗老鼠一般的情形,让那人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

他低低笑了起来,随后看向张佳皮,声音好像从腹部发出,不男不女的:“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就放了你身边这个小姑娘。”

张佳皮不作思考,立马点头同意:“好。”

她转头将手电筒塞给江小小,命令道:“快走。”

谁知江小小却在这个时候倔起来了:“我不走,张佳皮,你把我江小小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不顾姐妹,贪生怕死的人吗?”

张佳皮着急,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这个时候,你瞎逞什么能?再不走,我就跟你绝交。”

江小小被她打懵了,捂着小脸不敢置信地质问道:“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蠢货,还不快走。”

“你才是蠢货,你全家都是蠢货,呜呜……张佳皮,你怎么可以打我?我要和你绝交。”

江小小哭闹了起来,那人皱眉,生怕她的声音引来旁人,立马低声呵斥:“闭嘴,不想走就别~”

“啊~啊嚏!”

他话还没说完,张佳皮就趁机将辣椒面迎面狠狠地撒了上去。

见他一直在擦眼睛,江小小暴脾气上来,抬脚就要朝他的脚踹去,只是她的脚崴了,一点威力也没有,气得她破口大骂:“狗东西,老娘弄死你。”

张佳皮连忙拉住她催促道:“快跑。”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向前,只可惜脚都有伤,根本没走多远,不一会儿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江小小转身,顿时一惊。

“啊!救命啊!”

第23章 女主?

见那人在快追上她们,手上拿着刀正要刺向张佳皮的时。

江小小被吓得连声音都变得破碎了。

“啊~”

千钧一发之际,李圣泽恰巧赶到了。

“嘭~”

他一脚将人踢倒,那人吃痛,但还是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将一边的江小小用力推向李圣泽,没敢再逗留,转身便仓皇逃走了。

李圣泽一把将江小小的后背衣领拽住,沉着脸看向那人的背影,怕他来个调虎离山,并没有追上去。

等人跑没影后,他才收回视线,打量起她们二人,见她们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之外,没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微微吐出口浊气,问道:“你们没事吧!有受伤没?”

江小小突然放声大哭:“呜呜,李大哥,你怎么才来呀!刚,刚才皮皮差点就被人抓走了,呜呜……吓死我了。”

张佳皮连忙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哈,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江小小情绪稳定后,李圣泽沉着脸说道:“以后你们俩晚上出门,得让我们跟着,安全最重要,不用不好意思。”

张佳皮愣了一下,想到上个厕所还要男人跟着,她脸色爆红,但知道他这是为她们好,还是点头应下:“嗯!”

一路上,李圣泽都板着脸,一言不发,张佳皮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出门没叫他在生闷气,见他进了屋转身就要走,她咬了咬牙,还是拉住他的衣摆解释道:“之前是因为天快亮了,再加上我带了水果刀和辣椒面,认为没什么危险,所以才敢和小小出去的,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李圣泽余光扫向她拉着自己衣摆的葱白小手,眼神越加深邃了,他语气温和:“嗯,不怪你,我刚才只是在想那人是谁而已?”

本以为是万元洲,毕竟昨天他看张佳皮的眼神并不清白,可身高又对不上。

万元洲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而那人明显矮一截,怕是连一米七都不到。

“那人会腹语,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烟味,还有他的手臂被我划伤了。”

张佳皮转头看向江小小:“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江小小摇头:“我太害怕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佳皮皱眉,总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线索被自己给忘记了。

李圣泽见她这样,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好了,你们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还是去补个觉吧!其他事情交给我。”

张佳皮和江小小刚受了点惊吓,此刻一放松,只觉得又累又困,进屋也没说话,倒头就睡。

五分钟不到,江小小就进入了梦乡,而张佳皮虽然很困,却愣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人蹿出来挡在她们前面后的画面。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突然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只是脚着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那只受伤的脚,既紧绷又刺痛,她又重新跌坐在炕上。

将受伤的脚慢慢抬到炕上,张佳皮瞳孔瞪大,那只脚此刻肿得老大,红红紫紫的,好不吓人。

“哥,李大哥……”

张佳皮喊了几声,都没人应,想来两人都出门了。

只是,为什么她声音这么大,江小小还没有醒过来?

张佳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将手探向江小小的额头。

果然,手心一片滚烫,江小小发烧了。

张佳皮很是愧疚,江小小从小身体就特别好,很少生病的,结果跟着自己来这大洼村一趟,又是受惊,又是发烧的。

她拿了片药膏贴在脚腕上,狠了狠心,将脚又抬了下去,因为肿胀得厉害,鞋已经穿不下了,她只得单脚跳了起来,只是将打湿的毛巾给她敷额头,再给她喂了点温水,她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张佳皮顾不上休息,在院子找了个竹竿当拐杖,借着点力,一跳一跳地出了院子。

李圣泽刚从知青点出来,远远就看见张佳皮一跳一跳的身影,他板起脸,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休息吗?”

低头看见她那只没有穿鞋,肿得老高的脚,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上前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喂,你别这样~”

李圣泽打断她:“脚不想要了?”

“怎么突然跑出来,出什么事了?”

张佳皮想起江小小,连忙拉住他的衣摆:“小小发烧了,应该是受惊引起的高热,咱们得赶紧把她送到卫生所去。”

“好”

李圣泽抱着她,走得飞快,将人放回炕上。

李圣泽又跑去找大队长借了一辆推车,快速将江小小送去了医院。

自己帮不上忙,怕给他增加负担,张佳皮没有跟去。

等到他们走后,张佳皮望着自己的脚,叹了口气,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

“砰砰……”

张佳皮有些奇怪,这人不是刚走吗?难道是江亚大回来了?

张佳皮借着门缝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碎花灯芯笼外套的黑姑娘,手上挎着个篮子。

她这才打开门,那姑娘笑着自我介绍:“同志你好,我叫阮如薇,是村尾老阮的大姑娘,我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换点鸡蛋?”

张佳皮讶异,阮如薇!这不是书中的女主吗?还是和她同名?

张佳皮觉得同名的可能性比较大,这姑娘黑不溜秋的,嘴旁还有一颗大痦子,像是电影里古代那些媒婆的长相,看起来有点滑稽。

还没等张佳皮回答,阮如薇警惕地朝门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那个,方便进去说吗?”

张佳皮点头,这姑娘虽然长相平平,但眼神清澈,不像是坏人,而且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

阮如薇见张佳皮脚受伤了,走路也费劲,先是走进去把篮子放下,外走过来一把便将张佳皮轻松抱了起来。

张佳皮被她放在炕上的时候,还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这姑娘是金刚芭比吗?

她吞了吞口水,夸道:“你,你力气真大!”

阮如薇得意一笑:“嘿嘿,我这是天生的,村里那些老爷们都比不上。”

张佳皮勾起唇角,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唉呀,天啊!你是天上的仙女吗?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

阮如薇超级喜欢这种香香软软的小仙女,她觉得张佳皮就是按照她想象中的闺女那样长的。

“你来我家真的就为了拿鸡蛋换东西?”

阮如薇这才又扫了眼门外悄声道:“这村里有人贩子,专门抓漂亮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要小心些,平常出门不要一个人,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说这里不安全了,张佳皮皱眉,当然这姑娘的好意,她也不能辜负:“谢谢你,阮如薇同志,我知道了。”

阮如薇很健谈,懂得也挺多,总能和张佳皮聊到一块去,张佳皮很喜欢这个博学多才的姑娘,最后干脆把她的十几个鸡蛋都买了。

阮如薇见她如此大方,眼睛都亮了,随后又偷偷问:“我有鸡,你要不要买?一只三块钱。”

张佳皮想到发高烧的江小小,给她补补也好,点了点头道:“买。”

“喔耶!”

阮如薇兴奋极了,挎着篮子边走边说:“我这就去给你抓鸡。”

“哦对了”

她转头:“鸡要不要帮你杀,剁好再拿来?”

张佳皮震惊:“服务这么好?”

“必须的。”

“行,那就麻烦您受累,把鸡杀了。”

“呵呵,不受累,不受累,回家我让家里人杀,小case。”

“小case?是什么意思?”

阮如薇连忙摆手:“口谈禅而已,没问题的意思。”

张佳皮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哦,生活中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容易被人诟病。”

“嗯嗯,多谢提醒。”

阮如薇拍了拍自己的嘴,随后逃也似的走了。

第24章 破案了

人走后,张佳皮转身拿起桌上李圣泽给她准备的馒头和稀饭汤,就着小咸菜默默吃了起来。

中午江亚大背着江小小回来了,张佳皮见她还有些虚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嗯,温度正常了。”

她松了口气,柔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在卫生所多观察观察?”

江小小垮着脸抱怨:“我隔壁床有个大姐流产了,脚臭得能熏死牛,一个早上不是在骂婆婆,就是在骂老公。

婆家祖宗十八代都被她拿出来骂了一遍,就连路边的狗,她都要骂上两句,护士劝她安静,她还说我们没有同情心!我怕我再待下去,没被烧死,反而被她气死。”

张佳皮哭笑不得,把她搂进怀里:“辛苦我家宝贝了。”

这个时代的人,表达还是比较含蓄的,江小小有被她肉麻得一哆嗦,叉腰娇喝:“何方妖孽,快从我家皮皮身上下去,否则老娘弄死你。”

张佳皮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滚犊子,不是告诉你这种封建迷信的话不能说吗?怎么还死性不改?”

江小小捂着手臂笑道:“这才对味嘛!你刚才说的那什么宝贝,太恶心了。”

张佳皮觉得这货多少是有点贱,不过见她还有精神和自己打闹,想来应该是没事了,心里也没那么烦躁了。

下午李圣泽匆匆赶回,不由分说就将张佳皮扛起,大步往卫生所走。

张佳皮怒了,捶打他的肩膀:“李圣泽,你又怎么了?”

李圣泽像哄小孩一样,温声道:“你这脚不能再耽搁了,我带你去找蔡阿婆。”

到了卫生所,张佳皮指着正在给手术刀消毒的蔡慧英,悄声问道:“她怎么突然不装傻,还愿意给我看脚了?你是不是答应她什么了?”

李圣泽拗不过她,叹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帮她把害她女儿的凶手绳之以法。”

“真的?”

李圣泽认真道:“你放心,我没有牺牲什么,你真的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张佳皮诚恳道谢:“李大哥,谢谢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违背道德底线,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李圣泽眸光一闪,嘴角勾起痞气地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啊!”

张佳皮突然一噎,感觉自己挖了个坑,但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她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不,不反悔。”

蔡慧英不愧是骨科专家,不用X光,一摸就能精准判断:“外踝骨和内踝骨都骨裂了,之前医生没经验,外踝骨乱打石膏,内踝骨又没处理,才会导致你走路瘸腿。”

“好在,你的骨头没歪,打钢板固定就能救回来。”

三个多小时后,手术成功完成,张佳皮挂了消炎水后,又被李圣泽抱回去了。

躺在李圣泽怀里,她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都已经抱两次了,再抱一次也没啥。

回了屋,面对江小小促狭暧昧的眼神,她直接回视:“我现在不能走路,不让他抱,难道让你抱?你抱得动?”

江小小指着江亚大道:“咱哥可以啊!你为什么不让哥抱?”

张佳皮朝江亚大张开双手,笑得狡黠:“哥,我敢让你抱,你敢抱我吗?”

江亚大刚要拍胸脯说“有啥不敢的”,后背突然一凉,转头对上李圣泽那双危险的眸子,瞬间怂了:“就让小泽抱吧!他力气大,比较稳。”

心里腹诽:好小子,想当我妹夫,还敢威胁我,你给老子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所以从大洼村回去后,记仇的江亚大同志,分别给张佳皮的两个亲哥哥打去了电话,暗搓搓地给李圣泽上眼药,导致李圣泽的追妻之路,又多了两大障碍。

“哦,对了,有个大痦子姑娘说你跟她换了只鸡,我让哥哥给炖下去了。”

张佳皮这才想起,她说的人贩子的事,连忙跟大伙说了起来。

李圣泽一喜:“回头我再找她问问,指不定她还知道点别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佳皮安心在屋里养伤,李圣泽则是天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五天后,村里突然来了很多公安把万元洲铐走了。

江小小带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漂亮姑娘亲亲热热地走进屋。

“皮皮,你猜,她是谁?”

张佳皮盯着姑娘看了一会,这才笑道:“阮如薇同志~”

江小小崇拜道:“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她的眼睛很独特,很漂亮。”

标准的杏眼,清澈明亮,看人的时候眼神坚定得好像要入党。

这么看很符合书里的女主形象了,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着就气血非常足的样子,整体看起来就是那种盘靓条顺,国泰民安的长相。

阮如薇冲她竖起大拇指:“眼力真好!”

张佳皮:“你该不会是知道有人贩子,故意扮丑的吧?”

“唉呀,又被你猜中了,两年前,我舅舅发现村里有人贩子,怕我出事,给我脸上涂了点药,让我扮丑来着。”

“你才来村里两年?”

“嗯,其实我是要去京都找我亲爹的,结果半路出了点事,就来我舅这里待着了。”

张佳皮了然,这不就对上了嘛!女主,从农村来的,力气大,能镇压一家子眼盲心瞎的家人。

虽然很想看她以后回去怎么斗家人的,但是,眼下她还是比较想了解案子。

“小小,案件破了是吧!来,你给姐说说。”

江小小“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水,这才唾沫横飞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两年前,蔡阿婆的女儿白艳红下乡来到大洼村,因为她长得漂亮又活泼,就被万清源和万元洲这对禽兽父子给盯上了。

他们趁她上山打猪草,把人拖进山洞里糟蹋了,还想把她卖到外地去换钱!

“后来万元洲听说革委会主任家的傻儿子要媳妇,他就用白艳红做了交易,让人帮他平反,可白艳红性子烈,直接割腕自杀了。”

“蔡阿婆赶来报案,可革委会主任只手遮天,倒打一耙说白艳红怕吃苦,还偷汉子,被人发现了才自杀的。

蔡阿婆不甘心,查到这事和万元洲有关,便假装爱上万清源,潜伏在大洼村找证据。”

“前阵子,万家父子吵架,蔡阿婆偷听到,这对父子竟然都糟蹋过她闺女!也是老天有眼,没几天万清源在砍柴时,掉下山崖,摔死了。”

江小小说到这儿,张佳皮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圣泽一眼,刚知道真相没几天,人就‘意外’摔死了?

这么凑巧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这姑娘还真敏锐!李圣泽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赞赏,从她微微点了点头。

张佳皮心里沉——万清源的死,果然跟蔡慧英脱不了关系。

李圣泽应该是调查出了什么?和蔡慧英谈了条件。

这个条件应该就是为她治腿。

她忍不住凑近他,低声问道:“你这样做,会不会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这是关心自己!李圣泽心里发甜,声音低沉温柔:“不会,案子是当地警方负责,我只是协助查案而已!再说了法律无情人有情,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负责。”

他唇角微勾,带着点痞气,张佳皮看呆了,突然想起顾晓阳和苏瑶被捉奸的事——难道也是他的手笔?

第25章 她差哪了?

两人窃窃私语,江小小不满了,这两人就像是上课不认真听讲,还偷偷讲小话,扰乱课堂秩序的皮学生一样可恶。

她叉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35码的小脚丫往地上一跺,凶巴巴冲两人吼道:“放肆,你们两个,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干啥挨那么近?安静,都给老娘好好听讲。”

张佳皮和李圣泽皆是一愣,随后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真的很暧昧,两人瞬间都红了脸。

张佳皮连忙挪了几下,离李圣泽远些。

鼻尖的馨香没了,李圣泽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站起来给张佳皮倒水。

结果张佳皮把他倒的水递给江小小,讨好道:“乖小小,你先别生气,我们其实是在夸你,说你怎么这么优秀,能把案件说得这么跌宕起伏,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咱再继续哈!”

江小小傲娇地接过水,轻抿了一口,这才扫了两人一眼:“算你们有眼光。”

她用手向上拨弄了一下刘海,小脸用力一台,做作道:“好了,接下来请你们继续认真听优秀的江小小同志讲述大洼村女知青离奇死亡案。”

“咳咳,讲到哪了?”

江亚大宠溺地看着妹妹一眼,有些无奈:“讲到万清源死了。”

江小小给他一个赞赏的表情继续道:“万清源死后,蔡阿婆为了更好地监视万元洲,就开始装疯卖傻了。”

后面他们来了,李圣泽从蔡阿婆这里得到了些线索,又找到了阮如薇舅舅,听他说人贩子有好几个时,他就联系了当地警方。

他们给万元洲这群人贩子设套,引蛇出洞,在他对一个伪装成知青的漂亮女公安下手时,将他们给抓了个正着。

江小小讲完后就静静看向大家。

张佳皮瞬间秒懂,立马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好,这个万元洲真是该死,终于绳之以法了。”

“小小讲得真好,只是可怜了那些姑娘和家人了。”

在大家的恭维声中,江小小逐渐迷失自我,“鹅鹅鹅”地笑个不停。

这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江亚大捂着脸,忍不住打断她。

“江小小,出去别说你是我妹妹。”

江小小瞪了他一眼,随后卷起袖子,就去揪他的头发:“江亚大,你不要不知足,有我这么优秀的妹妹,是你的福气。”

江亚大捂住头,见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只得求饶:“是是是,是我的福气!姑奶奶,你快放手,我的头发都快被你揪没了。”

江小小放手,突然扁着嘴,难过道:“我不应该笑的,蔡阿婆那么可怜,案子破了过后,她抱着白艳红的旧衣服哭了一早上,好多村民都跟着哭了。”

其实,她刚才也跟着哭了好久。

张佳皮动容,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蔡慧英真的是个很好的母亲,也是个可怜的母亲。

只不过以她的观察,蔡慧英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自尊心比较强,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越是平常心对待她,她应该会更自在吧!

想到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不是很好,张佳皮提议:“李大哥,咱们回去把蔡阿婆也带上吧!”

白艳红已经沉冤得雪,她应该不会想在这个埋葬自己女儿的伤心地待着了。

李圣泽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好,一会我给她送饭的时候,就劝她跟咱们回去。”

张佳皮又拿出钱票递给李圣泽:“我现在不方便,你帮我去给大队长结一下账,这钱是我该付的,你们谁都不许跟我争。”

李圣泽无奈,想要给这姑娘多花点钱,怎么这么难?

他接过钱票:“那行,一会你们收拾一下,咱们吃完午饭就回去。”

中午,李圣泽给蔡慧英送饭,顺便把张佳皮的提议说了出来。

蔡慧英没有拒绝,她红着眼眶问:“我要带着闺女的骨灰回去,你们介意吗?”

李圣泽连忙摇头:“阿婆,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不会介意这些的。”

回去的时候,有些热情的乡亲们还跑来相送。

有的甚至还给他们送了咸菜,菜干等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已经算是很有心了。

李圣泽和大伙商量了一下,把东西都收了,给了送礼的村民一人两块钱。

结果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推辞,最后李圣泽显胜跑回了车里。

张佳皮好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挺接地气的呀!跟那些大叔大婶聊得挺好。”

李圣泽笑着回道:“我是农村长大的。”

张佳皮笑了笑,转头看到车窗外的阮如薇,她问:“你不打算回去吗?”

阮如薇神秘一笑:“还不到时候。”

“那你到时候来市里,记得来找我。”

“好,到时候我去投靠你。”

张佳皮还蛮喜欢这姑娘的,书里说这姑娘是穿越的,身上有个王霸之气系统,这姑娘只要做出霸气侧漏的事情,或者找身上有王霸之气的人交朋友,就能获得积分买系统商城里的物资,她猜测这姑娘之前突然霸气抱她,肯定是为了赚积分,那些鸡蛋和鸡应该也是商城的。

想到这里,张佳皮突然有些羡慕嫉妒恨了,特么的,同样是穿越人士,为什么她没有系统?

她差哪了?

张佳皮是擅长哄自己的,她细数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很快就平衡了。

回去的路上,为了让蔡慧英开心一点,她还拿出自制的药膏给人家,和她讨论起配方来。

蔡慧英知道这姑娘是怕她胡思乱想,想用这个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看向张佳皮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你这个药膏做得非常好,难怪连我师兄那个龟毛的人,在信里都夸得天花乱坠的,只是,你如果想要卖的话,得先去市卫生药政科申请审批,备案,拿到许可证后,才能卖。”

毕竟这个时代私人是不允许做买卖的,偷偷卖的话,风险高不说,还只能小打小闹。

“不过。”

她话锋一转:“像你这种个人的,审批比较困难,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介绍我在制药厂当厂长的侄子和你合作,他有正规渠道,流程也比较熟,比你个人跑审批来得简单,速度也会快很多,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张佳皮眼睛倏地亮了,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那就辛苦阿婆牵线了,以后您就是我亲阿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艾玛,大佬就是大佬啊!这制药厂的人脉,可不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吗?

蔡慧英勾唇:“不用谢,实际上只要让人看到你这药膏的价值,就是不用我介绍,也会有不少人主动找你合作的。”

傍晚五点左右,张佳皮回到家,张父也刚好出差回来了。

张母听说她的脚,只要好好养着以后就不会瘸了,一高兴,将留着过年吃的腊猪脚,提前拿出来煮了。

奶白的腊猪脚汤,冒着热气,豆腐煮得软嫩,香得人直咽口水。

张父见张佳皮盛了一碗:“你跟你二哥口味一样,都爱喝这个汤,可惜那臭小子,今儿个是没这个口福了。”

“谢谢爸爸。”

张佳皮端起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问:“对了,我二哥那边来信了吗?他说要跟着顾骄阳和舒瑶下放,也不知道那对渣男贱女怎么样了?”

第26章 狗男人,等着瞧吧!

“回了,刚想跟你说来着。”

张佳豪的信里写到:顾骄阳在去大西北的路上,得了痢疾(频繁腹泻,肚子绞痛等症状),导致精神不济,在下火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下站台,摔断了一条腿。

而苏瑶却不知什么原因有人护着,一路顺遂。

张佳皮有些不甘,苏瑶这个挑唆犯,不愧是重生的,竟然有人护着。

不过顾骄阳摔断了腿,倒是符合她的预期,这年头,好多穷苦百姓,生病了都在硬抗,这些要接受劳动改造的人,是没有资格浪费国家资源看病就医的。

身体虚弱,腿还摔断了,再加上大西北农场那边的恶劣条件,想要活着回来,那不是一般的困难了。

翌日中午,张佳皮正伏案写药膏成分表的时候,张父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刚推开门,他高亢的声音就传进张佳皮的耳里:“皮皮,皮皮,你快猜猜看,今天我们给你带啥回来了?”

张佳皮抬起头,微笑道:“你这么高兴,该不会是带了什么绝世宝贝回来了吧?”

张父哈哈大笑:“哈哈,绝世宝贝有点夸张了,不过,却是难得的宝贝。”

张佳皮挑眉:“那难得的宝贝在哪里呢?”

张父神秘一笑:“你把眼睛闭上。”

张佳皮忍不住嘴角上扬,配合闭眼,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正想张开眼,张父的声音传来:“不许偷看啊!”

过了一会儿,室内静了下来。

张父兴奋道:“好了,张佳皮同志,你可以睁眼了。”

“当当当当~”

一睁眼,张佳皮就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崭新的轮椅,轮椅两边分别站着温文儒雅的张父,和穿着公安制服的李圣泽,两个男人都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张佳皮鼻子一酸,捂住嘴,眼里带着泪花,激动道:“谢谢!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欸,你要谢就谢小泽,这轮椅是他搞来的,我只不过是写了份担保书,到时候你脚好了,这轮椅咱得还给医院。”

这个时代个人是买不到轮椅的,也不知道李圣泽是怎么和医院领导谈的,竟真的给他批了一台。

张佳皮感动道:“谢谢你啊!李大哥,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轮椅简直是送到她的心坎里了,她不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因为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了这轮椅,她出行就方便多了。

至于李圣泽的恩情,等她脚好了,再还吧!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来,坐上来试试。”

男人手指动了动,惯性地想要伸手抱人,余光扫向张父已经伸出的手,他紧绷着脸,将脚收回来,手指也蜷缩了起来。

张佳皮坐上轮椅,眼里全是欣喜,左看看右瞧瞧,虽然不是自动的,但感觉也没有很笨重。

当她双手放在两个轮胎上,试着向前转动时,一双大手已经放在她身后,轻轻推了起来。

“我推你,新的轮胎上有机油,别把手和衣服给弄脏了。”

张佳皮听他这么说,连忙把手收了回来,机油可是很难洗干净的。

张父满意地拍了拍李圣泽的肩膀,笑着对张佳皮说:“让你小泽哥推你出去走走,感受感受,爸给你们煮好吃的。”

“好”

出了门,李圣泽便将人带轮椅抬着下楼梯。

张佳皮的脸因为惯性依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皂角味,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脸不由爆红。

这也太暧昧了,张佳皮努力将头撑起,却又被癫了一下,撞回他的胸口。

连续两次,她无语了,直接闭眼摆烂了。

李圣泽低头瞧见她羞囧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种暧昧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隔壁那对爱吵架的夫妻,又在干仗了,互相咒骂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年俏,你就是个泼妇。”

“是,我是泼妇,那么请问,我是怎么从一个老实本分的温柔女人变成泼妇的?还不是你逼的。”

张佳皮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被他放下来后,她忍不住吐槽道:“唉,婚姻果然给人带来不幸啊!”

李圣泽板起脸:“不绝对,你爸妈不就过得挺幸福的?”

张佳皮:“那是少数。”

别的不说,像张父这么好的男人有几个?

事业有成,感情专一,爱老婆爱孩子,工资上交,下班后回到家还主动干家务,时刻给家人提供情绪价值,就是在后世,都很难找到这种绝世好男人吧?

更何况这个时代,大部分男人都非常大男子主义,有些男人甚至觉得打女人很正常,就连他们机关大院,都时常发生家暴事件。

李圣泽皱眉,看来上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让她对婚姻没信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蹲下来和她对视:“张佳皮同志,我~”

“皮皮”

他话还没说完,转头就见江亚大兄妹俩正呲着大牙朝他们走来。

江小小:“呦,皮皮,你可以啊!这都坐上轮椅了,以后出门都不用自己走路了,真幸福!”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阴阳人张佳皮呢?

“唉呀,哥,你干嘛打我?”

江亚大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冲张佳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皮皮,你别跟她置气,这臭丫头说话就是不过脑子。”

张佳皮笑着回道:“我知道,小小这家伙单纯,没啥坏心思,听她说话只能听表面,我不会多想的。”

“嘿,还是你了解她,难怪你俩能当好姐妹了。”

江小小乐了:“那还用你说,我和皮皮,可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姐妹。”

江亚大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不去哪,就是出来试试这轮椅。”

“我推推看。”

江亚大说完就把李圣泽挤到一边,推着张佳皮往前走。

李圣泽气笑了,眸色森森,冷冷地盯着江亚大的背影,跟他抢人?那不能够。

一个健步上前,他一把将轮椅控制住。

低头在张佳皮耳边温声说道:“皮皮,张叔一个人煮饭辛苦了,咱们回去吧!”

他转头又对江家兄妹道:“你俩也该回去吃午饭了吧!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说完也不等大家反应,他又连人带轮椅抬了起来,上楼梯。

他这番操作不止把张佳皮搞懵圈了,连江家兄妹都觉得不太不对劲,望着他的背影。

江小小郁闷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跟我抢皮皮。”

江亚大冷笑:“把好像去掉。”

狗男人,咱们等着瞧吧!

……

翌日,张佳皮在江小小的陪同下来到了制药厂。

第27章 她像唐僧肉

她们到的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她们,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同志好,我叫王志刚,厂长吩咐我带你们进去。”

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张佳皮,镜片后的眼眸快速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余光扫过张佳皮那双莹白的纤纤玉手,他敛下眉,随后弯腰伸手笑道:“您是张佳皮同志吧,很高兴认识你。”

张佳皮回给他一个很官方的微笑,大方地和他握手。

“王志刚同志,你好!”

柔软的触感,让王志刚心尖颤了颤,看向张佳皮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张佳皮收回手笑道:“那就麻烦王同志带路了。”

王志刚边走边说:“实不相瞒,张同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熟悉,你真的很像我母亲。”

他的声音有些飘,背影看着似乎还有些悲伤,萧瑟。

江小小撇撇嘴,在张佳皮耳边轻轻提醒道:“别被他骗了。”

切,真是撒谎不打草稿,她家皮皮天下第一好看,除了张母,她就没见过还有谁,长得这么好看的。

而且王志刚整体看起来很一般,除了戴着个眼镜看着斯文一点之外,平平无奇!五官单拎出来,更是没有一处是惊艳的。

如果张佳皮和他妈长相相似,要么他倒霉的随了他爸的丑基因,要么就是他在撒谎,随便找了个拙劣的搭讪借口。

江小小自动把他归为第二种,毕竟绝世丑女相似的容易找,绝色美人可是相当难寻的。

就算她家皮皮现在腿脚不便,那张脸还是能让不少不要脸的狗男人的垂涎。

张佳皮拍了拍她的手,这人应该是厂长身边的人,在合作没谈妥之前,不宜得罪。

厂长办公室设在厂房中间,大门敞开着,王志刚轻敲了一下,便带着张佳皮她们走了进去。

“厂长,张佳皮同志来了。”

蔡文斌正在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张佳皮,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热情地走上前和她握手。

“张佳皮同志,欢迎你来我们制药厂。”

张佳皮含笑:“蔡厂长,幸会!”

“幸会,幸会!”

他转头吩咐王志刚:“小刚,你去泡两杯茶送进来。”

“姑姑只是告诉我,制药膏的高人,是她的病人,刚做完手术腿脚不便,让我多照顾着点,没想到会是你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张同志真是年少有为啊!”

张佳皮也笑着夸道:“蔡阿婆也只是跟我说,她的侄子是制药厂的厂长,没想到厂长您竟然这么年轻,您真是太优秀了。”

蔡文斌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这么年轻能当上制药厂厂长,的确非常优秀,她夸得的确很走心。

蔡文斌忍不住嘴角上扬:“哈哈,过奖了!”

商业互吹结束,两人便开始聊正事,张佳皮把药膏拿出来,蔡文斌不等她介绍,直接问:“我可以找几个人先试试看吗?”

张佳皮大气道:“当然可以,我今天带来的样品挺多的。”

蔡文斌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很快便吩咐人来到办公室。

这些人大部分都有风湿、痛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等症状。

见大家都贴上了,还都一副非常惊讶又享受的表情,他有些好奇。

“老李,你的腰感觉怎么样了?”

“热乎乎的,感觉我的腰好像没那么痛了。”

老蒋不用他问,就夸张回道:“唉呀,这是什么神仙药膏,怎么还会自己发热呀,真舒服!我的老寒腿,不酸也不痛了。”

财务科科长杨奇激动道:“不错,不错,才贴上这么一会,我的颈椎就不痛了,厂长,咱们厂以后生产这药膏,你得先给我预留五十贴,我和我媳妇用一些,我儿子在部队里肯定也需要,还有我闺女,她嫁到乡下去,天天干农活,肯定也需要,还有我弟,不行,不太够啊!”

他转头看向张佳皮:“丫头,这药膏放久了,不会坏吧!”

张佳皮:“只要不撕掉外面这层薄膜,这药膏的保质期是两年,撕了薄膜,当天就必须得用掉才行。”

杨奇一听激动了:“厂长,厂长,那你给我预留一百贴。”

老李跟着道:“我要五十贴。”

老蒋:“草率了,草率了啊!咱得先问问价格吧!”

“厂长,要不然你今年的中秋礼,年礼,都给我们发药膏吧!咱也不要求多,一人就给个二三十片的就行。”

蔡文斌翻白眼:“你想得美,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看大家都对这个药膏表示高度认可,他也没忍住,将裤腿挽起。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这条腿之前受过伤,经常痛得睡不着觉,刚才来上班的路上,膝盖不小心磕到了,这会正疼着呢!”

蒋老显然不信,他悠悠道:“厂长,这药膏效果这么好,这么珍贵,你可不能浪费呀!”

蔡文斌快速将药膏贴在膝盖上:“我是真的痛。”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贴?”

“我那是让着你们,怕你们不够贴。”

“嗤~”

张佳皮正津津有味地看两人斗嘴,研发部的柳洪涛却在这时凑上来。

低声问张佳皮:“这药膏加了铁粉吗?你是如何保证药膏在贴之前不会自己起反应的?”

张佳皮指着药膏上的薄膜:“用薄膜隔绝与空气接触就行了呀!”

“那你都用了哪些药材?药味怎么这么浓。”

张佳皮挑了几样味道较重的药材说了一下。

“那比例是多少?这些药材放在一起,怕是会产生质变吧!”

张佳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回答。

柳洪涛不死心,又继续问:“那你又是怎么把铁粉融入药材里的?”

“还有,为什么这药膏这么有粘性,你放了什么?”

张佳皮笑着打断他,眸光没了刚才的柔和之色,语气淡淡:“等我和贵厂达成合作,咱们再来讨论这些问题。”

柳洪涛对她的态度很不满,他在制药厂多年,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小丫头片子,还挺藏私,狭隘了不是,我又没想抢你的配方。”

张佳皮直接当作没听到,作为研发人员,提这么没有分寸感的问题,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把她当傻子了。

为了测试这药膏的药效,蔡文斌留张佳皮她们在厂里用了午饭,等到下午三点多,他们发现贴了八个多小时药膏都没掉,药效还有的时候,才开始谈合作。

蔡文斌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小姑娘。

前一刻还眉眼温和,笑意浅浅,下一秒抬眼时,眸光已冷澈如刀,有久居高位的霸气和手握底牌才有的笃定和强势。

明明坐在轮椅上,看着比大家矮一大截,但面对他们这些老油条的刁难,她仍然游刃有余,从容淡定,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我这款药膏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远远超越某厂卖得正火的老黑膏,不仅如此,咱们这款药膏,比老黑膏药效更长,用法更加简单,操作起来零风险,不怕被烫伤,老人小孩也能自己用,成本也不算太高……”

最终谈判结果,制药厂聘请张佳皮为挂名的技术指导员,以厂方的名义走审批流程,因为现在没有股份制,所以制药厂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两年内给张佳皮二万块钱,买断药膏的完整制作技术。

70年代的万元户,是什么概念?张佳皮终于体会到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唐僧肉,谁都对她心怀不轨。

就比如这个王志刚,之前还有些克制,现在直接不装了,竟然要送她回家!

张佳皮手不由自主地捂着自己的布袋,制药厂划给她的第一笔钱,她刚才已经领了,整整六千块呢!

第28章 呸,吝啬鬼

“张同志,你就别任性,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没有个男同志保驾护航,可是很危险的。”

王志刚苦口婆心,张佳皮不为所动,财帛动人心,她早就料到合作成功后,会有这种情况了。

“不劳王同志费心,一会我干爸和朋友会过来接我的。”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王志刚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卫大爷跑了进来。

“厂长,外面来了三个人,里面还有一个公安,他们说是来找厂长顺便接张佳皮同志和江小小同志的,要放他们进来吗?”

蔡文斌颇有深意地扫了张佳皮一眼,这姑娘妙啊!竟然率先做好了准备,还是叫的公安来接她。

小小年纪不仅有才能还有手腕,以后必定走得很远。

跟这种人,他既然是要与她交好的,指不定哪天她又研究出什么好药出来呢!

“既然是来接佳皮妹子的,当然是要让他们进来了。”

江小小不屑地斜了王志刚一眼,激动道:“公安,是李大哥来了吗?”

哼哼,一会看到李圣泽这个大帅哥,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臭小子,肯定会自惭形秽吧!

她很期待见到这种打脸的场面。

张佳皮不太懂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嗯,是李大哥,他昨天主动说要来接我的。”

本来一开始她是想让张父来接她的,后来转念一想,还是不太妥当。

张父是副市长,很多人都认识。

他要是来了,别人指不定还会以为他们以势压人,制药厂迫不得已才与她合作的,到时候很难免被人诟病。

所以在膏药还没上市之前,她得低调些才行。

后面李圣泽主动说要来接她,她也就没推脱,点头同意了。

早上去江家,见到江父,两人谈了一会,她便想着让他帮忙演场戏,就让他和李圣泽一起来了。

当李圣泽,何老,江父一起来走进厂时,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像是被他们黏住了。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男人,同时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看上去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年纪稍大的那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穿着普通,但身板挺直,气场冷硬,不怒自威,让人有一种不敢招惹的霸气。

中间那个男人比较高大洋气,挎着公文包,浑身带着书卷气,嘴角隐隐带着笑意,他就像是那种很有教养的贵公子,自带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

而旁边这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男人,就更加吸引人的眼球了,高大威猛,帅气逼人,很有年轻人的活力,虽然板着一张脸,但却让人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等人一走近,看清走在最前面的何老时,蔡文斌瞬间不淡定了,连忙上前去搀扶他:“老爷子,你咋来了?”

怎知,何老压根不搭理他,摆摆手不让他扶,直接走到张佳皮跟前,笑得一脸讨好:“丫头,我来了,够意思吧!”

他这副谄媚的样子,又惊到蔡文斌了,本来只有一条缝的眼睛,就像隐蔽的小溪瞬间变成了小河,都能看到人的影子了。

他来回扫了两人一眼,凑上前,好奇问道:“老爷子,你和佳皮妹子很熟吗?”

何老一把将他的大脸往旁边一拨,嫌弃道:“唉呀,给老子起开,你个碍事的家伙。”

张佳皮忍不住笑了,冲何老竖起大拇指。

“够义气。”

何老被夸,心情好得不得了,咧着嘴,站在张佳皮身边,还忍不住掂了掂脚,随后还抬起下巴冲李圣泽使了个嘚瑟的眼神。

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臭小子,老子这回对她够好了吧!以后不许说我欺负她。”

李圣泽勾唇,淡淡回道:“继续保持。”

江父和江小小说了两句,这才走过来:“闺女,你和制药厂合作了?”

张佳皮将合作协议递上:“是的,干爸,您请看。”

江父接过后,便坐下来,认真看了起来。

只不过本来还笑容满面的脸,再看到文件后,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严肃的脸,整张协议看完后,他的脸已经黑得能滴成墨汁了,眼里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嘭~”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张佳皮,你是猪吗?这么低的价格,你怎么就卖了?老子和你爸省吃俭用,到处借钱给你搞研发,结果你研发成功了就卖这个数!你知不知道这个数顶多就够咱们还债务?”

张佳皮被他吓得打了个激灵,瞬间红了眼,整个人手足无措。

“干,干爸,我不知道呀,每次问你们,你们都不说,我,我以为,以为这个数就够多了。”

“呵,那是因为我们不想给你压力,才没告诉你,你说说你,胆子咋这么肥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就擅自作主?”

“我,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江父站起身,看向蔡文斌挤出一个笑:“蔡厂长,小孩子不懂事,你看,这合作协议,能不能作废?”

“不能”

蔡文斌还没回答,一边的财务科科长便率先回绝了。

本来以为,这药膏他们买贵了,但听他们研发的钱就差不多两万了,他又觉得他们占大便宜了。

这等于是别人担着风险,免费给他们研发呀!

花这么多钱搞研发,难怪这药膏效果会这么好,嘿嘿,他们制药厂这回捡到大便宜了。

柳洪涛之前被张佳皮下了面子,这会见她吃亏,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也趁机上来插一脚:“对对对,白纸黑字,哪能作废?”

江父摆明了是想加钱,可他们制药厂效益并不算好,也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蔡文斌虽然觉得蹊跷,但也怕合作出现变故,要是真答应协议作废,他们为了多卖钱,跑别的药厂去,到时候他们哭都来不及了。

毕竟这药膏真的太好了,没有一个药厂可以抗拒。

“江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制药厂之前效益并不算好,出这个数已经是我们厂所能拿出的极限了,咱们厂也算是孤注一掷,现在全指着这药膏创收,所以很抱歉,这合作协议不能作废。”

江父听他这么说,眼里的光瞬间没了,把合作协议丢给张佳皮失魂落魄地走了。

富婆变负婆,刚才把张佳皮当唐僧肉的王志刚,似乎也被打击到了,走到张佳皮身边一脸嫌弃地嘟囔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佳皮眼圈更红了,李圣泽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看她这样,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揪住王志刚的衣服,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威胁道:“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再让我听到你贬低她的话,我会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说完他一个用力,将脸色惨白的王志刚推到一边,这才上前,推着张佳皮走了出去。

人老成精,何老眼睛毒辣,一眼就瞧出江父和张佳皮在演戏,不过,这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有戏看总比没戏看的好。

没想到江父演技还挺好的,只是张佳皮为什么找他不找自己,要是让自己演,自己肯定能演得更好。

人都走了,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何老抬脚跟了上去,随后想了想,又退了回来,他狠狠地瞪了蔡文斌一眼,嫌弃道:“呸,吝啬鬼!”

真的是,小皮的药膏多好啊!多给点钱怎么了?再说了人家演戏多不容易啊!眼眶都红了,给点出场费,不应该?

蔡文斌:“……”

他很不服气:“老爷子,你忘了你是谁家的吗?”

何老冲他摆手:“反正不是你家的!你个吝啬鬼。”

第29章 得有个名分了

出了制药厂,李圣泽径直把张佳皮推到一辆吉普车旁。

“咱们人多,所以我找人借了车。”

他打开车门,江父和江小小已经坐在后驾驶了,父女俩好像在谈什么好笑的事情,此刻都笑开了花。

李圣泽无奈提醒:“二位悠着点呀,还在人家厂门口呢?”

演这场戏主要是为了杜绝别人惦记张佳皮的钱,所以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别人怀疑了,否则将功亏一篑。

江父立马表演笑容消失术,皱着眉,又是那副苦大仇深,心如死灰的样子。

江小小捂嘴,再次被她这老父亲的演技震惊到了。

这对活宝,李圣泽忍不住摇摇头,转身一把将张佳皮抱到副驾驶。

“喂,你小子,谁让你抱她的?”

江父像是吃了枪药一样,不用演,自己先炸了。

他大闺女,竟然被这姓李的小子抱了,这年头,要是让人看到可是要说闲话的。

“我不抱,谁抱?”

江父一时语塞,对啊!谁抱?小小抱不动,他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已经认了干亲,但还是得保持距离才对。

直到何老上了车,车子启动后,江父才反应过来,问江小小。

“你们早上是怎么来的?”

“走路来的呀!这制药厂离咱们大院又不算远,抄近路走三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江父一拍大腿:“对啊!怎么就不能走路回去了?”

他愤愤地看向前面开车的李圣泽:“你个臭小子,心眼真多啊你!”

李圣泽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趁机占便宜,要不然这么近,哪里用得着坐车?

“叔,推回去多累啊!您也心疼心疼小小吧!她个子那么小,推着皮皮,早上走一趟就累得够呛了,再说这天都快黑了,她们两个女孩子,我也不放心啊!”

单纯的江小小瞬间感动了:“还是李大哥对我好,爸,有车坐,你就别嫌七嫌八的了,真扫兴。”

江父:“……”

心累,他家这个傻闺女,这是被人卖了,都要替别人数钱啊!

没有车,大不了大家一起走路回去呗,他们三个大男人还能累着小小这个小姑娘不成?

唉,算鸟,算鸟,都已经上车了,还能半路下去咋滴!再说了人家皮皮都没意见,他这个干爸管那么多做甚?

张佳皮能有什么意见?大家上了一天班,还来制药厂帮她,已经够义气的了,她可没那么大脸,要求大家不要坐车,推着她走半个多小时的路回家。

李圣泽小心翼翼地扫了张佳皮一眼,见她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这才放下心来。

张佳皮转身看向大家,笑道:“今天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大家不用跟我客气。”

江小小欢呼:“你放心,我们才不会跟你客气,你现在可是大富婆了。”

何老也不客气,直接提要求:“我要喝酒。”

张佳皮豪气道:“安排。”

“今天大家想吃什么都给我点。”

几人兴高采烈地来到国营饭店,饺子,酱肘子、糖醋鱼,锅包肉,凉拌黄瓜,炸花生米,非常丰盛。

这年头国营饭店卖的都是散装白酒和散装的啤酒。

白酒一斤八毛钱,啤酒是算杯的,一杯才八分钱,刚得巨款的张佳皮有点飘了,感觉这物价真是太便宜了。

一个小时后,何老,江家父女都喝醉了。

张佳皮无奈地看向李圣泽:“辛苦你了。”

李圣泽眼眸一闪:“不辛苦。”

将江父,何老扶上车后,又让服务员帮忙扶着江小小上车,李圣泽这才走到张佳皮跟前。

“那个,要不然叫服务员帮忙?”

实在不是她矫情,晚上李圣泽看她的眼神太暧昧了,她有点招架不住。

而且,这个服务员长得挺壮实的,应该能抱得动她。

“我怕她没经验,伤到你的脚,到时候就麻烦了。”

李圣泽这么说,一边的服务员连忙摆手:“抱歉,我抱不动你,还是让这位公安同志帮你吧!”

张佳皮叹口气,妥协了,伸开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让他抱。

李圣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馨香,每次抱,都让他悸动不已,恨不得抱到天荒地老。

只是,自己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些,万一真被人说闲话,坏了她的名声,就不好了。

本来她就因为前头和顾骄阳离婚的事,被人背后说闲话,她虽然每次都表现得不在乎,自己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所以他觉得应该得有个名分了。

微风轻轻吹进车里,吹过了张佳皮柔软的发梢,也将李圣泽那颗本就悸动不已的心吹得七零八落。

李圣泽紧张得额头冒汗,他转头看向张佳皮,声音发颤:“张佳皮同志,我有话对你说。”

张佳皮心猛地一跳,转头,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那双眼睛却格外的璀璨夺目。

“你说,我们听着呢!”

江小小带着醉意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瞬间浇灭了李圣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男人的眼睛瞬间变得委屈起来。

“皮皮~”

江小小又接着来一句:“皮皮~吃大猪蹄子。”

张佳皮忍不住“噗嗤”笑了,要不是了解江小小,她都要怀疑这货其实没醉酒,就是故意捣蛋的。

“把他们送回家再说吧!”

这层窗户纸,最终还是捅破了。

把人都送回家后,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

“啪”

李圣泽朝自己的脸打了一下,真没用,关键时刻怎么能这么紧张?

“你这是做什么?”

“没,我拍,拍蚊子呢!”

李圣泽浑身燥热,整张脸像是熟透的虾一般,红透了。

刚想说话又觉得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伸手粗鲁地将上衣的扣子扯开。

这才呼了口气,眼眸幽深地盯着张佳皮,声音沙哑:“张佳皮同志,我喜欢你。”

张佳皮表面淡定,其实心里也非常紧张:“嗯,我知道。”

李圣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那你的意思是?”

张佳皮认真地看向他:“我能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吗?”

“第一次见面。”

“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你如果只是因为外表喜欢我,我劝你慎重,对我来说,没有互相了解的喜欢,是不长久的。”

“张佳皮同志,我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我承认你的外表的确挺吸引我的,这点我不否认,但我真正喜欢你的地方是你的性格。”

“皮皮,其实你有可能不知道,你的性格比你的外表更吸引人,你坚韧果敢,面对丈夫的背叛,你果断分开,在医生断定你的脚好不了后,你没有自怜自艾,也没有怨天尤人,勇敢地面对,想方设法报复回去,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顽强的生命力,这是很多人所没有的。”

他有个战友腿受了伤,走路坡脚,转业后,明明部队给分配了工作,他只要好好工作,照样能过得不错,最起码比农村那些下地赚工分的强,但他还是钻了牛角尖,天天酗酒,最后把工作弄丢了,媳妇也跑了,现在还在靠父母养活。

相比较之下,他就觉得张佳皮非常的优秀!

“皮皮,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咱们互相了解,相处试试。”

“我~”

第30章 备选对象

李圣泽怕她拒绝,又连忙说道:“你现在出门不方便,小小她抱不动你,叔叔阿姨的工作也忙~”

张佳皮似笑非笑地打断他:“你的工作就不忙了?”

李圣泽挺了挺胸膛:“我保证随叫随到,你不叫我也能到——我请了三个月的假。”

三个月,她的脚刚好可以下地正常走路了。

张佳皮黑线,这不是恋爱脑吗?

“我喜欢事业有成的男人。”

李圣泽一愣,忽地笑了:“我现在就事业有成啊!皮皮,你放心,我绝对养得起家的。”

他凑到她面前,带着点诱哄的语气:“让我当你的对象吧!你不会亏的。”

“有我这个当公安的对象,以后我抱你就没人说闲话了,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张佳皮眨眨眼:“那如果我说我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只接受谈恋爱呢?”

“张佳皮同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李圣泽定定地看着她,他实在没办法接受她这种想法。

张佳皮从布袋里数出一千块钱递给他。

“药材,轮椅,以及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哦,对了,还有答应给你的药膏,我准备了两百贴,明天让我爸给你送去。”

李圣泽脸一下子黑了,把钱推回去,话都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了:“张佳皮,你把我当什么了?”

张佳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李圣泽同志,所以说你不了解我呀!我有理想,有抱负,爱情在我的这里只能充当调剂品,我做不到像别的女人一样,无怨无悔地为丈夫生儿育女,洗衣做饭,照顾公婆,甚至牺牲掉自己的事业,为家庭奉献一生。”

那些贤妻良母,为家庭付出一切,最后有几个得到尊重而不是嫌弃的?

明明辛苦操劳了一辈子,最后男人用一句“都是我在养着你,养着这个家”,就能轻轻松松抹去她的付出了,这是多么的可悲!

李圣泽沉默了一会,认真地回道:“如果我说,生不生孩子,我都无所谓,你信吗?至于洗衣做饭,照顾公婆这些,你不想做可以不做,你想拼事业,我也绝对支持。”

见张佳皮眼里的质疑,他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他现在要做的是,让眼前这个理智冷静的小女人了解自己,相信自己。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的个人档案,派出所,部队都有备案,保证绝对真实,你拿回去看看。”

张佳皮接过文件,点点头:“行”

李圣泽见她还愿意了解自己,眼睛瞬间又亮了。

“咱们跑题了,你刚才说不想结婚,只想谈恋爱,是不是代表愿意接受我了,所以我现在算是你对象,对不对?”

张佳皮一愣,男人满脸认真,眼里全是期盼,让她有些动摇了。

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狠了狠心:“不对,咱们现在属于互相了解的阶段。”

她对他的了解太表面了,不能这么草率就答应。

“也行,那我现在就是你的备选对象了,张佳皮同志,为了咱们能够更好地了解对方,我建议咱们每天都抽出时间见面,另外作为备选对象,你得给我表现的机会。”

张佳皮觉得他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又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一时间竟又说不上来。

“皮皮,你就答应我吧!”

李圣泽拉了拉她的衣服,声音有点轻,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她不答应,他就能哭出来一样。

“呃,好,好的。”

张佳皮还是心软了,她是真没想到,平常看着高冷的男人,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李圣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后强硬地把那一千块钱放进她的布袋里,温柔地将人抱下车,推着她回了家。

回到家,张佳皮把今天去制药厂的事,跟父母说了一遍。

对于她突然会制作药膏这件事,张父很震惊也很意外,没想到自己出差一趟回来,女儿就成制药天才了。

张母见他这样,呵呵直乐,自豪地把张佳皮之前跟她说的借口,给说了。

因为姜之洋,姜之洋之前品学兼优,一路优秀到大,曾经说过自己喜欢学识渊博的人,原主为了配得上他,天天跑图书馆看书借书学习。

“我去图书馆看到化工,化学,药物成分,草药提炼这些书就起了浓厚的兴趣,读书的时候,也经常自己做实验,后面脚受伤了,我才起了自己制作药膏的念头。”

听着是匪夷所思,但张佳皮的确是制作出来了特别好的药膏,如今又还赚了这么多钱,张父也很迅速地接受了自己有个天才女儿的事实。

“哈哈哈,没想到我张行军的种,能优秀到这种地步,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你爷爷和二爷爷,看他们以后还重男轻女不?”

张佳皮的爷爷和二爷爷是双胞胎,一个叫张开源,一个叫张节流,两个老人家今年都六十多了,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现在也都在部队里担任要职。

张开源为某兵团师长,张节流则是某兵团的参谋长。

两老头虽然身居高位,但却思想老套,非常重男轻女。

他们认为女孩子没啥用,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对于家族里的女孩子,他们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特别是张佳皮这个动不动就哭的娇气包,两个老人家对她是格外嫌弃,甚至连这回她离婚,脚受伤这么大的事,两人都只是打个电话过来,将张父张母大骂一通而已,安慰啥的,想都别想。

这样的长辈,张佳皮表示不必联系最好,她也不管张父打电话和他说什么,自己慢慢推着轮椅洗漱一番,就回屋了。

李圣泽今年24岁,未婚,高中学历,福省人,当过四年的兵,立过一等功,在这期间他还发明的探雷仪,窃听器,获得多项军事科技奖,曾担任过连长一职。

两年前,他转业进了派出所,也破了好几个大案,立过一次一等功,二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表现极其优异。

个人档案虽然只有这么点东西,但张佳皮却一眼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离开部队转业到地方派出所,到了派出所表现这么优异为什么还是个小公安?

第31章 柳家的算计

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有人在打压他,或者他的成分有问题。

“叩叩~”

敲门声响起,张佳皮头也没抬:“进~”

张母笑着推开门,拿着一个大包裹放在她桌上。

“今天下班收到的,姜之洋寄来的,刚才忘记给你了。”

张母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张佳皮手指拿着笔敲了几下,沉默了一会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件军大衣,一双厚底的黑色棉鞋。

这礼物……

张佳皮不由失笑:“真是钢铁直男啊!”

他怕是忘记了,她们张家人在部队的可不少,这军大衣,她柜子里已经有好几件了,至于这棉布鞋,码数得有四十了吧!

张佳皮把脚伸进去,感觉这鞋子就像是一梭船,空荡荡的,她这三十六码的脚只怕得塞好几团卫生纸塞着才能穿着不掉吧!

看吧!鞋不一定非要穿在自己脚上,才知道合不合脚,这一看不合适,硬穿了,答案还是一样。

张佳皮把东西重新装好,拿起一边的信件。

信封上是姜之洋端正整洁的字,张佳皮打开信封,很短,半页纸都没有。

佳皮同志,展信佳!我已回到部队,见不到你的这段时间,甚是想念!天气转凉,你要注意保暖!我给你寄了件军大衣还有一双棉鞋,记得穿上,不要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姜之洋

张佳皮并没有收到包裹以及信件的喜悦,反而觉得是一种负担。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让张母把包裹拿去还给姜母。

算起来,再过几个月,女主也该出现了吧!到时候姜之洋就不会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了。

另一边,柳家,柳洪涛哼着歌刚推开家门,就听到女儿柳仙月那宛如恶鬼的哭声。

他的好心情瞬间被哭没了,板起脸训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好福气,都被你哭没了,你说说你,除了哭,你还会干啥?”

柳母听到声音,从厨房把菜端出来。

“他爸,回来了,吃饭吧!”

转身又连忙给柳仙月使了个眼色。

柳仙月看懂了母亲的暗示,擦了擦眼泪,跟着柳母进厨房帮忙把碗筷拿了出来。

柳洪涛坐在主坐,看向一旁抢肉抢菜吃得正欢的小儿子柳兴旺。

“老三,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再娶个媳妇了。”

柳兴旺咽下一口菜,伸手又快速夹起咸菜上面的一小块肉粕。

“爸,我也想结婚啊!可我这条件,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我?再娶,人家能对咱小鑫好吗?”

两年前柳兴旺就结过婚了,只不过妻子生儿子时,血崩死了。

柳洪涛喝了一口柳母给他盛的汤,笑道:“先娶进来再说,到时候她要是敢对小鑫不好,咱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我这里已经有个人选了,那姑娘有才能长得也好,最重要的是特别有钱。”

他顿了顿,举起一个巴掌,又说道:“而且,你娶了她,还有人出这个数,给咱随礼。”

话音刚落,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向柳洪涛。

柳兴旺:“随五十?”

柳洪涛白了他一眼:“是五百!”

柳兴旺嘴里含着饭,因为太过震惊,都忘记咽了,说话的时候饭粒喷得到处都是。

柳洪涛快速把面前的菜端起来,嫌弃道:“老三,你多大了?就不能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柳兴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反正他不嫌弃自己的口水,别人要是恶心吃不下去,正好,他可以自己享用了。

“爸,怎么还有人随五百这么多呀?那姑娘是什么来头?得罪了啥人呀?还有你说她有才能长得好又特别有钱,能看上我?”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他们柳家人就没有一个长得好的,个个大长脸,吊梢眼,高颧骨,再加上他还有个儿子,工作也只是制药厂里的一个帮厨而已,要不是他们有个在革委会工作的大伯,他怕是只能娶寡妇了。

“她得罪了谁,你不用管了,总之你娶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她愿不愿意嫁?呵,你忘了你堂哥之前是怎么娶到你堂嫂的?”

“哦~”

所有人瞬间明了了,个个露出一脸坏笑。

“爸,你快跟我们说说,你说的那个特别有钱的姑娘是谁?”

柳洪涛也不卖关子,眉毛一跳,得意道:“她叫张佳皮,自己制作了一款效果非常好的药膏,卖给了我们制药厂,你们知道卖了多少钱吗?”

他举起两个手指头:“这个数。”

“两千?那的确挺多的。”

柳洪涛摇摇头:“再加一个零。”

“我靠,两万!”

“这、这、这也太多了吧!”

柳兴旺激动了,立刻站起来表态:“爸,我娶,你快安排我们见面。”

两万块钱啊!他就是干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啊!这媳妇就算是个丑八怪,他也娶,更何况还长得好。

柳仙月听到张佳皮的名字,倏地一下站起来了。

“爸,你刚才说的那个女的是谁?真的是张佳皮那个瘸子?”

柳洪涛皱眉:“是张佳皮,但是人家没瘸,我都问厂长了,人家只不过是做了手术而已,能恢复好的。”

柳仙月一听张佳皮竟然没瘸,更嫉妒更气愤了。

“她就是害我没了工作的那个贱人。”

“竟然是她!”

柳洪涛脸沉了下来,随后想到什么,又轻松道:“那正好,她这回和我们制药厂合作,还得了个挂名的工作,到时候老三娶了她,就让她把工作补偿给你,我再操作一下,到时候让你进财务部。”

柳仙月一听激动了:“真的?”

“那还有假?你们先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呐!”

接着柳洪涛便把张佳皮用药膏换了工作和钱,签了合作协议,以及后面江父来的那一段都讲了。

柳兴旺瞬间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冰水一般,蔫了。

“爸,这不对啊!如果张佳皮这两万块全用来还债,那她不就没钱了吗?”

柳洪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蠢货,要是真是这样,我会让你娶她?他们走后,我偷偷跟上去了,那个姓江的一坐上车就笑了,你猜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柳母眼睛瞪大:“你是说,他是在演戏?”

柳洪涛冷笑:“那还用说,他们演这出戏,不就是怕有人惦记上这笔钱吗?”

“老柳,还得是你啊!除了你,恐怕整个制药厂都没人知道他们在演戏了。”

柳母适时拍马屁,柳洪涛显然非常吃这一套,立马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起来。

他一脸得意:“我一看那姓江的发火,就看出不对劲了,张佳皮那姑娘滑溜得很,我不过是多问几个技术问题,她都闭嘴不谈,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哼,这点道行,骗骗老李他们那些傻狗还成,想要骗我?下辈子吧!”

柳兴旺也顾不着吃了,凑到柳洪涛身边,殷勤地给他倒酒。

“姜还是老的辣,爸,你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又焦急道:“那我啥时候和那个张佳皮见面?”

柳洪涛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阴笑道:“德性,急什么,这几天,她都会来咱们制药厂指导工人制作药膏,到时候咱们这样……”

第32章 我送你回家?

一夜无梦,张佳皮刚起床,张母就已经把牙膏牙刷准备好了,张佳皮一把抱住张母撒娇:“妈妈,有你真幸福。”

张母眼里含笑,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道:“妈妈有你这个宝贝疙瘩,感觉也很幸福。”

张父站在门口低笑道:“我有你们母女俩,也很幸福!”

张母嗔了他一眼:“你当然幸福了,娶了老娘这么个会生的,要不然你哪来这么优秀的闺女让你到处炫耀?”

张母转头跟张佳皮告状:“皮皮,我跟你说,你爸飘了,昨天晚上打电话跟你爷爷他们炫耀,打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一分钟要是按五毛钱来算,那就是四十五块钱了,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就没了,这败家老爷们,你说该不该骂?”

张母越说越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电话费从你零花钱里扣。”

张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声反驳道:“你算多了,晚上七点之后电话费半价,而且我也没有说一个半小时,顶多也就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不是钱了?啊?”

张母的声音大了起来,张父连忙冲张佳皮使眼色拱手求救。

张佳皮觉得好笑,豪气道:“多大点事,这二十块钱,我替我爸出了,不,以后咱们家的电话费,我都出了。”

“皮皮,你怎么也飘了?”

见张母仍然余气未消,叨叨个没完,张佳皮连忙假装脚痛:“唉呀!妈,我的脚有点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张母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看:“哪里疼了,没看出肿啊!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佳皮见她脸色都白了,顿时有些愧疚,连忙坦白:“不疼了,妈,我刚才是骗你的。”

张母瞬间怒火中烧,气恼了瞪她一眼,走出去又用胳膊狠狠地撞了张父一下。

父女俩同时耷拉下脸,早餐也是在低气压下进行的。

张佳皮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纸盒轻轻推到张母跟前。

张母斜了一眼,直接无视,继续啃着馒头。

张父见状,连忙给她夹了筷子炒鸡蛋,讨好道:“我出差这段时间,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辛苦了,多吃点鸡蛋补补身体。”

“哼!”

张母把脸转过去,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张佳皮眼尖地看见了,连忙撒娇道:“妈,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嘛!这礼物你要是不喜欢,那我送美姨好了。”

张佳皮说完就要去拿那纸盒,张母快速将纸盒抢到手,边打开边回道:“谁说我不喜欢了?”

将礼物拿出来后,张母的眼睛直了,手都在颤抖:“唉呀,这也太,太漂亮了。”

张佳皮笑道:“喜欢吗?”

张母欣喜地把丝巾戴上连连点头:“喜欢,喜欢,我很早就想要这么一条丝巾了。”

就是太贵,舍不得买。

这是一条大红色真丝印花方巾,之前张佳皮从大兴回来的时候无意中在供销社看到的,说是他们主任去海市进的货,结果因为价格太贵,供销社一直没有卖出去。

见她有意向要买,那售货员询问了主任,直接给她省了一张工业劵,四十五块钱卖给了她。

张母明艳英气,非常适合佩戴这种艳色的丝巾,显得气色特别好,还多了一丝风情。

才戴上去,张父就看呆了,夸奖的话脱口而出:“媳妇,你真美!”

张母扫了他一眼,羞涩一笑:“胡说八道什么?孩子在呐!”

张佳皮:“……”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好在李圣泽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来接她了。

和张父张母说了一声,两人便出了门,今天她要去制药厂指导他们制药膏。

制药车间属于机密重地,李圣泽没能跟进去,刚好他有事情要办,就先离开了。

张佳皮检查一下所有材料,见品质都很好,这才开始上手教。

这个时代的人非常谦虚好学的,一开始有几个不太把张佳皮这个小姑娘看在眼里的老师傅,在见识了张佳皮超强的专业能力,一个个立马转变了态度,虚心求教,不过半天大家对她也越发的敬佩了,一口一个张工张师父地叫着。

中午还是蔡文斌亲自推着她去食堂吃饭的。

几个厂领导围着她,嘘寒问暖的,殷勤得不像话。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柳家父子俩既意外又欣喜,就好像张佳皮现在已经是他们柳家人了。

柳洪涛凑近问柳兴旺:“看到了吧!这媳妇你可满意?我跟你说,这丫头能耐着呐,看那些领导,平常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在她面前,你再看看!”

柳洪涛之前是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进入研发部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想再进一步那是相当的困难了。

但是,如果张佳皮成了他儿媳妇,那就不同了,以后这个惊才绝艳的儿媳妇研发出什么好东西,他都可以占为己有了。

到时候钱是他的,名也是他的……

柳兴旺紧紧地盯着张佳皮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眼里都冒绿光了,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抱回家。

“满意,一百个一万个满意。”

父子俩都激动得不行,幻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跟他们一样,同样心怀不轨的男人。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李圣泽正准备进制药厂接张佳皮,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跑到他面前,紧紧地抓着他,指着一边的巷口,焦急道:“小偷,有小偷,公安同志快抓住那个小偷。”

李圣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那个正拿着布包慌张逃跑的身影,快速追了上去。

而在厂里左等右等不见李圣泽身影的张佳皮也有点急了。

就在这时一个长相圆润的女人走到她跟前,笑着道:“张师父,没人来接你吗?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张佳皮总觉得她笑起来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让人渗得慌,瞬间生出了警惕。

“谢谢,不用了,我朋友说要来接我的,我怕他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

王碧莲眼神一闪,直接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的轮椅把手上,推着走:“嗨,这事好办,我先送你回家,让保卫科的同志留意,要是你朋友来了,让他们跟他说一声不就好了。”

“走吧!咱们厂可是有规定的,下班四十分钟后,是不能在厂里逗留的。”

第33章 蒙面女?

“唉呀,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去上一下厕所。”

这个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王碧莲加快脚步,往厕所那边走,把张佳皮停在厕所外,她便捂着肚子快速跑进了厕所。

张佳皮四面看了看,双手放在两侧,正想推轮椅,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瞬间晕了过去。

见人晕了过去,柳兴旺激动得直搓手,鬼鬼祟祟地将四周扫视了一遍,这才快速把张佳皮推到后厨的杂物房。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后脑勺就被人猛敲了一下,晕了过去。

随后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慢慢朝张佳皮靠近。

女人即使已经昏迷,仍美得不可方物,精致小脸似乎更白了,绑着高马尾的头发微乱,光洁的额头两边垂下两缕发丝,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有一种极致破碎的美。

男人忍不住低头嗅了一下她的头发,一脸陶醉的表情,随后他颤抖着手,就要抬起张佳皮下巴的时候,面前的女人竟然睁开了眼。

“啊!”

他被吓得惊叫出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张佳皮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口罩也被扯下来了。

张佳皮看清他的脸,不由冷笑:“我就知道是你,那个跑大洼村想要害我的人。”

“你,你~”

因为太过震惊,他咽了咽口水,随后似乎想到什么,又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

“别装了,那天虽然是凌晨,天蒙蒙亮,但我看到你的手指跟常人不同,你是六指。”

小拇指中间又多了一截出来,太明显了。

“从昨天见到你,我就调查了,前几天,你也请假了,而且也去了大兴,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这路神仙了?”

王志刚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反应过来了,他压低声音狞笑道:“你知道了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要任我摆布!”

他说完就要去摸张佳皮的脸,手却被人死死地拽住,随后肚子传来剧痛,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被打得蜷缩成一团都不敢吭声。

“好了好了,李警官,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见李圣泽打了很久仍不停下来,蔡文斌和老蒋走进去,一左一右将人拉住。

看到王志刚时,所有人都很震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平常老实巴交,勤快努力的小伙子,会干这种事。

蔡文斌最生气,王志刚跟着他两年了,他没想到这小伙子不做人啊!竟然会做这种事,他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龟孙子,学坏不学好,老子真是瞎了眼了,招了你这头狼在身边……”

李圣泽沉着脸,上上下下打量张佳皮,关心道:“你没事吧?”

张佳皮摇摇头,一切都是按照计划在进行着,她能有什么事?

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昨天江父和江小小坐在车里笑的时候,李圣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柳洪涛。

他就知道江父演戏的事情暴露了。

今天早上,李圣泽就一直盯着柳洪涛,发现他时不时总是看向张佳皮,又和在厨房帮厨的儿子柳兴旺鬼鬼祟祟的,就起了疑心。

中午吃完午饭,柳洪涛还跑到厂外和自己的姘头王碧莲幽会,他好奇跟了上去,就听到两人正商量着怎么助柳兴旺毁了张佳皮的清白,让张佳皮不得不嫁进柳家。

李圣泽听罢,便决定将计就计,故意被人引走后,又快速返回制药厂,拉着几个厂领导,一直偷偷跟着。

这不,这几个不轨之徒,就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在警方的审讯下,王志刚最终扛不住招认了,之前那个开着卡车差点撞死他们的人是他,在大洼村那个凌晨,想要害她的人也是他,昨天他还和柳洪涛交易,只要让他儿子柳兴旺娶了张佳皮,他就给他随五百块钱的礼。

今天他之所以突然破坏柳兴旺的好事,是因为他想玷污了她,想让她以后嫁进柳家被厌弃。

而让他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个蒙着面的女人,他没见过,因为对方出手特别大方,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多次出手。

张佳皮心里暗恨,她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还得再确认一下。

而柳兴旺实际上是个自私自利的主,不用审讯,自己就当着厂领导的面,把父亲柳洪涛给供出来了。

第二天,制药厂的公告栏里,就张贴了柳洪涛等人所犯的错误,这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全部直接开除处理。

由于没真正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们只是被判去农场改造了三个月。

只是他们也是倒霉,在去农场的路上,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的。

张佳皮怀疑地看向李圣泽,这段时间,这家伙好像故意在她面前暴露本性一般,做事从不避着自己。

就比如现在,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跟人商量怎么扩大黑市生意。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李圣泽这才红着脸问道:“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张佳皮试探道:“听说柳洪涛那些人在下放的时候,不是摔断胳膊就是摔断腿的~”

李圣泽反问道:“你怀疑我?”

见张佳皮抿着唇不说话,李圣泽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笑道:“是我做的,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

“行”

张佳皮想了想问道:“那我问你,当初顾骄阳和苏瑶被人抓到搞破鞋,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李圣泽心虚地移开视线:“他俩勾勾搭搭的,我就是想着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而已。”

也不能怪他,当时这两人拉拉扯扯的,顾骄阳还有意无意擦过苏瑶的某个敏感部位,他觉得就算他们那天克制住了,迟早也会偷吃的。

他不过是,提前成全了他们,并不算过分。

得到这个答案,张佳皮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里带着笑意。

“嗯,你做得很好,是该成全他们俩。”

李圣泽发现她听到自己的答案后,并没有露出害怕嫌弃的表情,反而夸了他,嘴角是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皮皮,你现在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了?”

张佳皮转头对上他那双仿若盛满星辰的眼,觉得应该给他点鼓励:“嗯,之前的你太完美了,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之前的李圣泽太完美了,帅气,大方,暖心,周到,虽然让人挑不出一丝缺点,但张佳皮总会不由自主地对他心生警惕。

现在虽然见识了他腹黑狠戾的一面,但张佳皮却觉得这样的他,更好,更真实。

李圣泽的耳尖突然红了起来,他之前的确是有些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

后面他发现张佳皮这姑娘和别人不同,她足够理性,在没有完全了解一个人之前,就算对他有些心动,也会克制自己,不会草率地答应他处对象。

因此,他决定赌一赌,把自己的一切全展现给她看。

“那你想不想更了解我一点,比如我的身世?”

李圣泽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听,直接讲了起来。

“我三岁时被人丢到福省的一个小渔村。”

幸运的是,他被人捡了回去,养父母还非常疼爱他,虽然家贫,却竭尽所能培养他。

“那年我十二岁,一场可怕的台风把整个小渔村都给淹了,这个危难时刻,张叔带着当地的政府人员以及派出所的公安来救助我们,我们一家人幸运地活了下来。”

那时候张佳皮还小,没啥印象,不过张父年轻的时候的确到福省任职过。

她自豪道:“我爸是个好官。”

李圣泽笑着附和:“是啊!我很幸运,碰到了张叔这样的好官,他救了我们,还资助我上学上到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后,他选择去了部队当兵。

在部队里,他表现得非常优秀,也正是因为太过优秀,引起了他亲生父亲的注意。

“他认出了我,找到了我,但不是想认回我,而是要我帮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立军功。”

他不同意,那人就打压他,给他使绊子,逼得他最后不得不转业,直到现在,还在动用关系压着他,不让他出头。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平淡,但张佳皮还是听得直皱眉:“你确定他真的是你亲生父亲?”

哪有父亲不盼儿子出息的?偏偏在他这里,反倒怕人出头?

第34章 考核(1)女配出现

李圣泽苦笑,语气戚戚:“我也不想有这样一个亲生父亲,可我调查清楚了,他确实是我的生父。”

“当年,我母亲和他离婚后,便带着三岁的我回到福省老家,那年头,一个离婚的女人本就不易,再拖着我这么个孩子,日子就更苦了。”

繁重的农活、旁人的闲言碎语,再加上总有人上门骚扰,曹云芝(李圣泽亲妈)身心俱疲,终于承受不住崩溃了,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把小小的李圣泽放在海边,纵身一跃,跳海自杀了。

“很多人说三岁的孩子是没有记忆的,可我的脑海里,却永远记得母亲绝望的表情和决绝的背影。”

李圣泽的声音越来越哑,身体也因为极力克制着情绪,微微抖动着。

此刻的他像只被人遗弃在雨中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张佳皮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头脑一热,小手轻轻握住他的大手,安慰道:“别难过,咱们向前看,你现在还有爱你的养父母,还有真心待你的朋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李圣泽蹲到她面前,抬眼望她,泛红的眼尾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那你呢?你能不能别抛下我,我不想一个人。”

要命,他现在就像只可怜的小狗,颤颤巍巍地走到自己面前,乞求自己发发善心,收留他。

张佳皮哪里抗拒得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道:“嗯,我陪你。”

李圣泽心口一烫,红温了,她她她,她摸他的头了~

摸了,就得负责!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声音发颤:“说话要算数!”

张佳皮:“……”

草率了,果然心软是病,得治!

*****

1975年11月1日,农历九月廿八,正值收获的季节,张佳皮在李圣泽的陪同下,来到对外贸易部考核,应聘广交会翻译员。

本以为这年头会外语的人不多,竞争应该不会很激烈,没想到到了现场,候考室竟已挤满了人。

这年头能学好外语的,家境大多不差,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几乎没有打补丁的。

男同志大部分都是西裤衬衫搭配列宁装,女同志列宁套装,的确良套装,碎花棉袄,风衣,大衣……

一派奇整鲜亮!

张佳皮今天也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的确良套装,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梳了个丸子头,整个人看上去正式又干练。

因为是坐着轮椅的,再加上出众的外表,她一进去就成了焦点。

不少男同志的眼睛都亮了,甚至有几个已经蠢蠢欲动开始往她这边凑了。

李圣泽脸黑了又黑,走到一边的黑板前,直接写上八个大字。

保持安静!互不干扰!

因为他穿着公安制服,像是外贸部请来维持秩序的,所以大家非常配合,一个个乖乖噤声,甚至还自动排好队伍。

本来见到李圣泽正激动地举起手,想要挨过去找他的阮初雪,也只得悻悻放下手臂,乖乖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李圣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只当没瞧见她,又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见大家个个手上都拿着稿子默念,张佳皮却没有,有些奇怪,接连看了好几个人的稿子,这才悠悠走到张佳皮身边,低声说道:“放心吧!他们都赢不了你。”

张佳皮微讶:“怎么看出来的?”

他掩唇轻语:“自我介绍还要看稿子死记硬背,肯定没自信。”

张佳皮忍不住低头闷笑,这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阮初雪见李圣泽也不看她,只顾着和张佳皮窃窃私语,心头顿时火起。

虽然李圣泽现在只是个穷公安,但他长得实在太好了,每次看到他,她都怦然心动。

而且她在部队当团长的舅舅说了,这男人能力出众,以后必成大器,所以她才会想要结交他,吸引他,即便以后嫁不成那人,退一步选李圣泽也不错。

当然阮初雪并不觉得李圣泽会看不上自己,舅舅说他一直没对象,只专注事业。

他只是还没开窍,所以才会对自己爱答不理,而那个坐轮椅的狐狸精肯定也和自己一样,看上李圣泽了。

阮初雪死死地盯着张佳皮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嫉妒像针一样扎在心口,指甲陷入掌心都没感觉到疼,她讨厌所有长得比她好看的女人。

感觉有一道恶意的视线正盯着自己,张佳皮敏锐地抬眼,快速在人群中锁定了那双还来不及收起恶意的眼睛。

她有一刹那间的愣怔,这应该是书里的恶毒女配阮初雪吧!

表面清秀,气质妩媚,楚楚可怜,暗地里阴暗爬行……

张佳皮嘴角微勾,轻蔑地朝她笑了笑,略微思索了一下,她总算猜到这女的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了——因为自己长得比她好看。

书里,这阮初雪嫉妒心极强,第一次见到女主阮如薇,就因人家长得比她好看,想毁了人家的脸。

唉,难怪只能当女配了,强者谁会莫名其妙去嫉妒别人的美貌?

格局真小!

明明长得也不差,学识也不错,都能在这次考核中脱颖而出了,专注搞事业不好吗?非要作死,去跟女主作对,最后进了监狱,得了一颗花生米,还不到三十岁就下去陪她家太奶了。

张佳皮微微叹了口气,结果阮初雪却好像被她刚才轻蔑的眼神刺激到了,直接打明牌。

一个大跨步站出来:“报告李警官,你不是说要保持安静,互不干扰吗?那么请问你们刚才为什么交头接耳、说说笑笑的?”

不少人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

一个胆大的女生也跟着附和道:“对啊,让我们安静,你们自己怎么还说话?”

李圣泽站直,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义正言辞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位女同志脚受伤了,我多关心两句有什么不对?”

他眼神犀利,语气微凉:“谁要是想得到这样的照顾,大可以明说。”

所有人:“……”

好家伙,怎么感觉室内的温度降下来了!

阮初雪和罗红英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爆红。

场面一度尴尬,好在主考官适时走了进来。

众人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志,咱们今天考核分两个部分,笔试和面试,笔试不过关的直接淘汰,两关都通过的才有资格留在翻译组实习,实习期间表现优异的,方可正式担任广交会翻译员。”

“为了保证公平,笔试试卷将会张贴在外面的宣传栏里,面试也全程公开,欢迎大家监督。”

“好了,废话不多说,请所有考生到隔壁先参加笔试,笔试时间是四十分钟,诚信第一,请大家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外贸部不是可以浑水摸鱼的地方。”

第35章 考核(2)

这次参加考核的考生足足有四五十人,随着大部队进入考场,看着站在考场里的监考老师,张佳皮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

竟然有十个监考老师,也就是说,五个考生就有一个监考老师盯着,心怀不轨的考生,想要作弊,绝无可能。

她都能敏锐地感觉到有些考生已经开始惴惴不安了。

李圣泽把张佳皮推进考场,便止步了,一个监考老师见她是坐着轮椅进来的,直接让她坐在第一排。

主考官见所有人都坐下后,拿起桌上的锣,直接敲响。

“开考”

张佳皮不由莞尔,看来是没有钟啥的,直接拿锣代替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外贸部的办事风格了,看似随意,实际上非常严谨,张佳皮突然有点期待在这里实习工作了。

试卷发下来,张佳皮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用英俄两国语言介绍关于我国往届那些参加广交会的产品,要求言简意赅,把优势卖点写出来。

这试卷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比如糖果,可不只有什么大白兔奶糖了,南北方都有食品厂生产糖果,光参加广交会的糖果种类就高达二十多种,还有小型机械,如果没有提前了解过性能,根本答不出来,甚至还有各种珍珠,手工制品以及布匹等,这些东西也是很考验外语水平的。

不一会儿,便有些考生忍不住哀嚎起来。

“啊~这也太难了!”

“肃静,没信心,或者不想考的,随时都可以出去,不必浪费时间。”

监考老师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考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考场,紧接着陆陆续续都有考生弃考走了出去。

张佳皮不由咋舌,还真是硬核考试啊!心态不好的考生,看到时不时有人弃考,也没法专心考试了吧!

她稳了稳心神,精神力迅速集中,拿起笔便“刷刷刷”答了起来,因为之前就猜到有可能会考这些,所以张父就给她找来不少参加广交会的产品资料。

对张佳皮来讲,真没啥难度,解答起来都不带停顿的。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已经答完了,检查一遍,觉得没问题后,她便直接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了。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交卷?张佳皮觉得,在外贸部这种地方,最后还是不要太过高调的好。

坐在她斜后方的阮初雪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花瓶啊!

阮初雪认为这张卷子偏难,而且考试时间给得太少了,她的水平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到现在也不过是完成了三分之二而已。

她自以为是地认为张佳皮是不可能这么快做完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会做,又好面子,不好意思像别人一样直接弃考,所以干脆趴桌上混时间,等着考试结束。

当然,张佳皮的行为也没逃过监考老师的眼睛,莫冰冰板着脸走到张佳皮身边,低头朝她看去,准确地说是朝她那一半没被压着的试卷看去。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张佳皮立刻睁眼,发现是监考老师便迅速起身坐好,还讨好地将试卷移到边边一点,好让人家看清楚。

莫冰冰那张满含冰霜的脸,在看到试卷后,迅速消融了。

字迹飘逸整齐,卷面整洁,题也答得特别简洁明了,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

她满意地扫了张佳皮的后脑勺一眼,随后便走开了。

笔试又在一声锣响后结束了,不管做不做得完,监考老师都强硬地收了起来。

张佳皮隐约还听到哪个监考老师嘟囔:“小菜鸟们,太耽误时间了,也不知道中午能不能打到肉。”

本以为他们修改试卷的时间应该会很久,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就全批好了,而且还全贴到公示栏里了。

“现在公布笔试过关名单。”

“一共十人过关,第十名罗红英70分……第六名郝学明分,第五名阮初雪78分……第二名邓天福81分,第一名~”

主考官顿了一下,随后声音拔高了几分:“第一名张佳皮,满分一百分!”

“一百分?这怎么可能?”

阮初雪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佳皮,整整超过第二名十九分,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她明明看见张佳皮考试没结束就趴在那没动过笔了,怎么可能会考满分?

一定是作弊,对,肯定是有人提前帮张佳皮写好了试卷,要不然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考满分?

“我们外贸部从不搞虚的,这次考核绝对公平公正!”

主考官瞥了阮初雪一眼:“你要是不信一会可以去公示栏看人家做的试卷,要是再不信,也可以在面试的时候,直接找人挑战。”

还可以挑战?阮初雪精神了,她的口语可是专门找人教导过好几年的,在这方面,她绝对有信心赢过张佳皮。

“张佳皮,外贸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能进的地方,你等着,一会我就让你现出原形!”

众考生:?????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笔试第一名作弊了?

张佳皮直视众人质疑的眼神,云淡风轻道:“不服?来战!”

四个字,自信从容!

和阮初雪那副输不起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大气。

主考官颇为欣赏地扫了张佳皮一眼,这些考生不知道,其实从他们一走进这里就已经开始考核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监考老师的眼睛。

对外贸易部的要求不只要求真才实学,思想品德,待人接物等方面也要过关才行。

又一声锣响起,主考官严肃道:“面试时间到!”

“请笔试第一名张佳皮同志先进行面试。”

面试地点选择在外贸部的会议室,七八个考官坐成一排,后面坐着不少笔试没过关,留下来看热闹的考生。

张佳皮被李圣泽推到中间,也不怯场,微笑地给所有人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直接出题:“请用英文回答一下,如果选择你作为广交会翻译员,你会如何为我国创造更多的外汇?”

第36章 考核(3)

“我看了往年咱们广交会各产品的成交数据,陶瓷、紫砂、编织等工艺品出单量稳居第一,食品以及日用品次之。

这类产品走量虽大,但总成交额并不算高。因此我建议,明年的广交会我们应重点推广机械设备以及交通农机等重工产品。”

“同时,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捆绑销售,比如我们卖布匹可以搭配兔毛,裘皮,羽毛等原料一同推广,既能提高单价,也能盘活库存……”

“此外,我们可以搞点趣味性的活动,比如消费达到一定金额,即可参与抽奖,奖品就用我们滞销但质量过硬的产品,我们可以包装得精美一点,让人有一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她话音刚落,方才提问的老者,率先鼓起来掌来,会议室瞬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好!好!好!张佳皮同志,你回答得非常到位!”

“欢迎你加入我们对外贸易部!”

老者直接拍板,留下她了。

张佳皮的表达能力出众,语速不急不缓,发音标准清晰,逻辑流畅有力,听得人十分舒服。

尤其是她提出的几套营销策略,新颖务实,简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有张佳皮这块珠玉在前,后面那些考生就瓦石难当了。

外语说得磕磕巴巴的:“下去,回家好好练习。”

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的:“出去吧!回家多看书,锻炼锻炼逻辑思维能力。”

高潮过后,果然变得索然无味了,直到阮初雪推门而入,众人才又被激起兴趣。

不得不说这姐们也是个会整活的,一进考场,就自主唱起了一首叫《瞬间》的俄文歌曲。

歌声确实悦耳,一曲唱罢,几个考官低声交换了意见,随至一人开口提问:“阮同志,你歌唱得不错,俄语发音也标准。现在请用英文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假如有一个外宾吃了我们给他准备的食物突然晕倒了,你会如何处理?”

阮初雪几乎不假思索:“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送医院啊!”

考官继续追问:“如果他查出是食物过敏,对方要求赔偿,你又该如何应对?”

“顾客至上,人家是来给我们提高创收的,我们态度自然要软和一些,既然是我们的疏忽,那就应该承担责任,按他的要求赔偿了,说不定他见我们积极友善地解决问题,还会多买我们的产品呢!”

考官淡淡道:“待定,你回去等通知吧!”

待定,在大家看来,基本没戏。

阮初雪觉得自己的回答一点毛病没有,有些不服气了,指着坐在通过考核位置上的张佳皮:“不是说可以挑战吗?那你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她倒要看看,如果张佳皮的回答没有比她好,这些考官还会不会让张佳皮通过考核?

李圣泽眉头不由皱起,只觉得这个女人分外碍眼。

张佳皮示意李圣泽把自己推到中间,这才微微一笑,从容开口:“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步也是先把人送进医院。”

阮初雪顿时乐了,一副看吧,她这个晋级选手还不是跟我一样的答案。

张佳皮继续道:“但我会第一时间把他吃剩的食物保留住,并报备处理,另外所有外宾入境后,都需要填写一份身体健康状况申报表,若他隐瞒过敏史,未予告知,那便是他自身的责任。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在讹人,想要索赔,这种无理要求,我们绝不能答应。”

阮初雪脸色一僵,暗道一声不好,她怎么不知道外宾入境后,还要写身体健康申报表?

张佳皮继续道:“至于他会不会多下单买我们的产品,一码归一码,我们可以有多种方法刺激消费,但绝不能卑躬屈膝,纵容对方的无理的要求。”

一番话条理清晰,立场坚定,考官们纷纷点头,面露赞许。

张佳皮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清亮沉稳:“任何时候,我们都要记住,我们身后站着国家,我们代表的是华国,我们的脊梁不能弯,要相信我们的贫穷只是暂时的,我们的祖国就像只沉睡的雄狮,总有一天他终将苏醒,震惊全世界。”

这一刻,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身上,她的眼神沉静而坚定,像是盛满了希望和智慧的光,即使身有不便,身影却显得格外高大。

“啪啪啪……”

白发老者激动地一拍桌案,站起身高声夸道:“说得好!我们的脊梁不能弯,贫穷只是暂时的,祖国终会如雄狮觉醒,威震四方!”

掌声雷动,众人看向张佳皮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欣赏,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宠辱不惊,才华横溢,思想觉悟高,老江,你真是慧眼识珠啊!给咱们外贸部招了个好苗子。”

张佳皮是江父推荐的,之前为了避嫌,他没到考核现场,现在他们办公室的人下班了,听到这边会议室这么热闹,这才一同围过来的。

见领导主动搭话夸赞,一向处于边缘位置的江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哪里,哪里,领导过奖了,我这干闺女,也就沉稳一点,靠谱一点,优秀了一点,你们不要再夸她了,再夸就太满了!”

领导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看把你嘚瑟的。”

李圣泽也是一脸与有荣焉地看着张佳皮,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赏和温柔。

这一幕落在阮初雪眼里,嫉妒心极强的她,此刻恨不得撕了张佳皮。

她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张佳皮,突然问道:“张同志,请问你的脚是怎么回事?还能好起来吗?要是好不了,就算再优秀,怕是也没法担任广交会的翻译工作吧?”

她语气看似关切,眼神却毒意满满。张佳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对她更不屑了。

真是又蠢又恶毒,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以为别人听不出她话里的恶意吗?

这种人品低劣之人,只怕她今天是不能像书里写的一样,顺利进入外贸部了。

“自然是能好的,不劳阮同志费心。”

负责此次考核的主考官不想再听阮初雪废话,快速站了起来,拿着喇叭沉声打断:“好了,阮同志,不要再耽误大家时间了,你还是回家多看看毛主席语录,端正端正思想吧!”

“下一位,郝学明!”

阮初雪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失言了,可覆水难收,她只能满心不甘地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几位考生都表现得中规中矩,但竟然都比前面几个笔试分高的考生表现得好。

最终,张佳皮,郝学明,罗红英,邓天福,白美娇,五人获得了进入外贸部的实习机会。

张佳皮大获全胜,江父下午还要上班,和她约了晚上吃饭,便匆匆走了。

李圣泽推着张佳皮走出了外贸部大门,正准备抱张佳皮上车时,阮初雪忽然快步追了上来。

“圣泽哥哥~”

第37章 我怕我对象误会

声音嗲嗲的,像是喉咙夹着一个哨子,张佳皮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阮初雪还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李圣泽,她眉头不由皱起。

书里,这女人可是个海后,特别喜欢养鱼,什么养兄,养父,发小,她都想染指一二,而且就喜欢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特别享受那种团宠的感觉。

张佳皮很不喜欢这样的女子,感觉这种人内心太过空虚,没有灵魂,所以只要写到阮初雪,她都是跳着看的,并没在书里看到李圣泽这个人。

当然,也不排除,她穿书过来,改变了原主的炮灰命运,书里的剧情跟着出现了偏差。

“阮同志,请自重,我们并不熟,请你以后不要这么叫我,我怕我对象误会。”

“对象?”

阮初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张佳皮,不敢置信:“你对象是她?”

李圣泽点头,眼神柔和地看向张佳皮:“是的,张佳皮同志是我对象。”

张佳皮小脸爆红,撇头不去看他,这个不要脸的,明明只是说试着互相了解,她啥时候承认是他对象了?

李圣泽怕她生气,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双手作揖,眼神湿漉漉,可怜兮兮的,好像在哀求她别拆穿他。

张佳皮美眸瞪了他一眼,没再和他计较,双手张开,示意他抱她上车。

李圣泽顿时眉开眼笑,伸出有力的手臂,将人稳稳地抱住。

这甜蜜的互动,刺痛了阮初雪的眼睛,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在处对象的事实。

她妒火中烧,冲李圣泽气急败坏喊道:“李圣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不是说要是想找对象,第一个先考虑我吗?”

李圣泽将张佳皮扶好,车门关上,又把轮椅放上车,这才转身锐利地看向阮初雪。

“阮同志,请慎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们统共就见过三四次,每次都是你自言自语,胡乱说一通,我之前以为你是精神不太正常,所以一直容忍你对我的骚扰,现在看来,容忍会加重你的病情,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我会把你送进医~”

他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阮初雪扔的小石子砸到。

见他还敢躲,阮初雪气得破口大骂:“你混蛋~”

越想越气,阮初雪也顾不着什么,脱下小皮鞋,就要再往他身上招呼。

“呀!又犯病了?”

李圣泽连忙一个健步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轰”放下一串尾气,把车开走了。

张佳皮从后视镜看到阮初雪气得跳脚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她转头盯着嘴角上扬的李圣泽调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也有这么坏的一面啊!”

李圣泽耳尖微红:“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张佳皮白了他一眼,她发现这货最近总是把: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这句话挂在嘴边。

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会问:可欣,我今天这么棒,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叫她不回答,他又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我对象了?”

张佳皮失笑,故意不回他,转移话题:“李圣泽,你怎么总能借到车?”

这年头,车可是非常稀有珍贵的,不向个人出售,有的单位甚至没有买车,而且一般没有重要事情,就算是领导也不能随便用车的。

李圣泽一不是领导,二没有正事,到底是怎么频繁借到车的呢?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圣泽无奈叹气:“哦,这车是我找车厂借的,速度有点慢,我答应帮他们改进一下,想要改进,车子就得给我开一开才行,要不然我怎么调试?”

好强大的理由!

张佳皮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优秀!”

瞅瞅,会搞黑市生意,会发明创造,当兵当警察都表现得非常优秀,真是一行行,行行行,事事都能成啊!

李圣泽把车停到一边,转头看她:“那我这么优秀,你就不能给个名分?”

张佳皮扶额,今天不给个准话是过不去了是吧!

她回视他:“李圣泽,我不是忸怩的人,我承认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我不想结婚,最起码近两年不想,你要是能接受咱就处。”

她现在才十八岁,谈恋爱都算早的了,结婚?反正她目前没想过。

“行,那咱们就先处着。”

李圣泽也想开了,小姑娘才十八岁,又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经历,不想结婚完全在情理之中。

本来他只想徐徐图之,不想逼她这么紧的,主要是小姑娘太优秀了,特别是今天,那些野男人看她的眼神,让他产生强烈的危机感,他没个名分,心里不踏实。

两人达成了共识,心情都非常好,开着车,李圣泽的嘴角总是控制不住上扬。

晚上,为了庆祝张佳皮通过考核,李圣泽请张家,江家,两家人一起吃饭。

“小泽,来来来,叔跟你商量个事。”

到了国营饭店,张父直接把李圣泽叫到一边。

“这顿饭是庆祝我闺女通过考核的,理应由我来请,你可别跟我抢啊!”

“叔,我现在是皮皮的对象。”

张父:“……”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圣泽:“你你你,你说什么?”

李圣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也有点忐忑:“叔,你先别激动~”

本来还挺喜欢李圣泽的张父,顿时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了。

此刻他有些悔不当初了,他这是引狼入室啊!

“你,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李圣泽无奈:“叔,我才比皮皮大六岁而已,大不了多少。”

“六岁,还大不了多少?你个臭小子,你六岁在上小学,我家皮皮才刚出生,你高中毕业,我家皮皮还在上小学,等你过了三十岁,我家皮皮还是一朵花呐!”

(那个年代是“五二二”学制,初中和高中都是两年制。)

李圣泽揽着他的肩膀安抚道:“叔,我知道你舍不得皮皮,所以我们决定了这两年先不结婚。”

张父将他的手拍开:“你小子不想负责?”

李圣泽哭笑不得:“不是的叔,我随时都愿意负责的,全看皮皮的意思。”

第38章 给孙女找个对象

两人在一边叽里呱啦个没完,张母忍不住上前叫人。

“老张,你和阿泽有什么话回头再说,菜上来了,先吃饭,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这就来。”

两人上桌吃饭,张父先热情地招呼江家三口:“老江,来,吃这个白切鸡,这种三黄鸡肉最嫩,最好吃,不像那种老鸡,炖一两个小时,肉还硬邦邦的,柴得很,咬都咬不动。”

“弟妹,小小,你们试试红烧兔子,这种养到三四个月的,肉最嫩,最好吃,不像那种老兔子,一点都不好吃。”

小小不解,瞪大眼睛看着张父:“张伯伯,可是老鸡老兔子肉香啊!我们牙口好,不怕咬不动。”

张父:“……”

这江家闺女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真是憨憨的,难怪江伟华那老小子要跟自己抢闺女了。

哎,闺女太优秀了,就是招人惦记。

张父夹起一只鱼眼睛给张佳皮:“闺女,你吃这个,对眼睛好。”

张佳皮:“……”

谁要吃鱼眼睛啊喂!

虽然不喜欢,张佳皮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道谢:“谢谢爸,您也吃!”

袖子被人轻轻拉扯了一下,她转头看到李圣泽那张可怜巴巴委屈的脸,这才恍然大悟,她爸这是在嫌弃李圣泽年纪大呐!

心中有些好笑,张佳皮白了他一眼,活该,中午才确定关系,晚上就憋不住要告诉她爹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人家能给他好脸色?

之前的张佳皮娇气没脑子又瘸着腿,张父都觉得顾骄阳配不上自家女儿,现在的张佳皮聪明坚强又会赚钱,现在还自己考进了外贸部,腿也快好了,事业前景一片大好,以后找什么对象没有?

李圣泽很好,他不否认,但他害怕女儿又跟之前一样,脑子一热,被男人哄着结婚去,为了家庭埋没了自己的才华。

李圣泽也后悔,他以为今天大家高兴,他才想趁这个机会说出来的,哪知会惹张父不高兴。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就不同,张佳皮没想给他们调解,她还是现代思维,觉得自己不过是谈了个恋爱而已。

不管怎样,这顿饭这么丰盛,大家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张父晚上高兴,自制力极强的他,破天荒多喝了两杯。

回到家后,借着酒劲,不顾张母的阻拦,又给张佳皮的爷爷打去了电话。

“喂,爹,我告诉你哈,你孙女又出息了,她啊,继承了我岳父的衣钵,今天通过考核进了外贸部……”

“什么,跟我岳父没关系?切,怎么没关系了,我闺女就随我媳妇聪明能干,我媳妇又随我岳父……”

张母眼里带着笑意,嘴里却言不由衷地和张佳皮抱怨道:“你看你爸,醉了就好好睡觉,非要打电话说这些有的没的,浪费电话费。”

张佳皮笑道:“由他去吧!难得他今天高兴。”

在军区的张老爷子,虽然气呼呼地挂了儿子的电话,但眼里全是喜意。

“看来受点挫折也没啥不好的,坚强了,努力了,出息了。”

“真不愧是我张开源的孙女,像我,跟纪怀远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沈金菊(张佳皮的奶奶)端了一碗面条放在他面前,没好气道:“像你?你可拉倒吧!天天嫌弃人家是女孩子,爱哭包,让你给她上个户口,结果名字还给写错了,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叫什么张佳皮,凭白惹出笑话。”

张开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能怪我吗?张佳琪和张佳皮念起来那么像,再说那丫头小时候那么皮,取这个名字和她多相配啊!”

“哼,你就强词夺理吧!你个老古板,重男轻女,现在孙女都不愿意搭理你了,高兴了吧!”

张开源喝了口汤,满不在乎:“那又怎样?走出去她都是我张开源的孙女。”

他三两下把面吃完,这才笑道:“老二说皮皮今天考进外贸部了。”

沈金菊惊讶:“那丫头能耐呀!我听说外贸部招人很严格的。”

“嗯,之前那丫头研制了药膏,我还想问问老二要不要让她去工农兵大学深造一下,没想到人家外语好,自己考进外贸部了。”

沈金菊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激动道:“老头子,要不然等皮皮脚好了,咱在部队里给皮皮找个对象?”

“上次你和老大说的那个姜之洋,就很不错,京都本地的,又能干又实在,长得还好。”

“要是皮皮嫁到军区来,咱们也能时常见到她了,而且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也不怕有人欺负她不是。”

张开源皱眉:“她要是嫁到军区,那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怎么办?”

这回换沈金菊不以为意了:“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难道她能为了工作一辈子不嫁人?再说了,这有能力的人找工作容易,找个好对象可不容易。”

张开源被说动了:“嗯,说得也有点道理,那行,我回头打个电话问问老大。”

……

远在京都的张佳皮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又被人安排上了,进了外贸部翻译组实习后,她每天都有一大堆文件要翻译。

“张佳皮同志,外面有人找。”

张佳皮皱眉,抬头扫了眼外面,便又若无其事低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过了一会儿,罗红英拿着文件和搪瓷杯走了过来:“皮皮,我这有个句子不懂得翻译,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张佳皮转头扫了她手上的文件一眼,直接拒绝:“抱歉,我还有不少活没干完,你要是实在不会,可以去问组长。”

“唉,那好吧!我去找组长。”

罗红英将文件拿起来,许是因为转身的时候动作太大,另一只拿着搪瓷杯的手晃了一下,水竟然泼到了张佳皮的腿上,裤子湿了一片。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我带了一件比较大的裤子出来改裤头,你比我胖应该能穿,我去给你拿。”

罗红英很快就拿来了裤子递给张佳皮。

“皮皮,快,拿去换上吧!别感冒了。”

第39章 心疼得不行

张佳皮看都不看那裤子,扫了一眼手表,淡淡道:“不必了,快十点了,一会我对象会来接我。”

罗红英眼里带着一丝急切:“天气这么冷,这湿了的裤子风一吹就冷冰冰的,离咱们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你要是因此感冒了,我会过意不去的。”

张佳皮抬眼,眼神锐利地看着她:“罗同志,我说不用了就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今天领导让她翻译的文件非常重要,就是天上下刀子,在没有交差之前,她都不能让随意离开。

罗红英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慌,咬着唇,也不敢再继续劝说了,转身走了。

文件已经翻译了一半以上了,张佳皮集中精神,又加快了进度,她这人懒的时候很懒,但做事的时候非常拼,效率非常高。

终于在下班之前,她把文件翻译好了,推着轮椅进了领导办公室。

“领导,文件我已翻译好了,请您过目。”

“速度还挺快的嘛!”

莫冰冰从监考的时候就注意到张佳皮这姑娘了,笔试第一,面试表现优异,得到领导们的一致认可。

所以领导让大家带新人的时候,她主动要了张佳皮。

果然,张佳皮的表现,让她非常满意,别人一天的工作量,她半天就完成了,而且几乎零失误。

有了她,自己的工作都轻松了,压力小了,睡眠也好了,这才多久,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好了,连爱人都夸她年轻了好几岁。

莫冰冰将文件检查了一遍,满意地拿出那本记录张佳皮实习期间所负责过的文件册,写上文件编号,自己签了字,又拿给张佳皮,让她签。

看着眼前漂亮又聪明沉稳的小姑娘,莫冰冰突然问道:“佳皮啊!你有没有想过一直待在我们翻译组?我觉得你非常适合这个工作。”

“咱们翻译组非常稳定,福利待遇也不错,走出去还有面,可比那什么广交会翻译员强多了,不用你辛苦跑外地出差,也不用面对那些难缠的洋鬼子……”

张佳皮瞬间警惕了起来,她之所以在实习期间表现得这么好,是因为外贸部有个非常好非常透明的工作方式,那就是拒绝摸鱼,所有经你手的文件,都要记录下来,别人冒领不了,你也背不了谁的黑锅。

本来表现得好一点是想给领导一个好印象,到时候让她带队去参加广交会,现在看莫冰冰的样子明显是想怂恿自己留在翻译组了。

那怎么行?她才不要一直做这种枯燥乏味又没有多少晋升空间的翻译工作。

“姐,您就别开玩笑了,这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要是真的进了翻译组,那是不是得挤掉一个同事?我看这么多前辈都是有家有口的,谁没了工作都不好,我这人懒,有个广交会翻译员的工作就满足了。”

每个时代的外贸部都是非常吃香的,这个时代也是,很多人都盯着,个个都想安排人进来,但工作量就那么多,单位多安排两个岗位已经算是顶天的了。

而广交会每年办两次,但每次耗时都挺长,这临时增加的工作如果从单位调人去做,单位就会周转不开,所以上面才会想招人来做。

其实说白了就是招几个临时工,需要的时候,你就来,不需要的时候,你就在家待着。

工资也是这样算的,有活干才有钱,没活干当然就没钱了。

当然这个临时工作之所以这么多人来应聘,就说明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首先工资还是很高的,一个月工资高达一百五十块,是普通工人的五倍了,其次说出去名声好听,以后找别的工作,或者找对象,都是加分项,最后这点是张佳皮最看重的,有很多时间做自己的事,还能拓展人脉。

莫冰冰听她这么说,也就笑笑没再说了,进这单位的大多有点背景,她又怎么可能为了张佳皮去得罪别人呢!

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让张佳皮,自己想办法留下,以后继续替她分担繁重的工作。

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张佳皮低头冷笑,她又不是什么职场小白,别人随便怂恿两句,就头脑发热去干蠢事。

中午,李圣泽来接张佳皮,知道她早上一直是湿着裤子工作时,整个人心疼得不行。

带她就近去供销社买了条裤子换上,又买了个暖水袋,找工作人员把热水灌上用毛巾包好让她暖和暖和,这才带着她回家吃饭。

李圣泽现在住的房子是单位分的,一个四合院,他分到了个二十多平的房间,一个人住,在这个房源紧张的京都,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房子被他隔出一个四五平的厨房,外面放了些柴火,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不大的柜子,一张桌子,一条长椅,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看上去非常舒服。

怕别人说闲话,李圣泽特意把门敞开着,有几个邻居好奇把头探进来,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走走走,我对象,大伙别吓到她了,到时候我没媳妇找你们哭去。”

张佳皮看到那叠得跟豆腐块的被子,忍不住夸道:“不愧是当过兵的啊,收拾得这么干净整洁,连被子都叠得这么好。”

李圣泽边盛饭边回道:“这些活以后都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张佳皮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才刚谈恋爱,咋就说到以后了?想得也太长远了。

把饭菜放好后,因为轮椅比较低,吃饭不方便,李圣泽又轻车熟路地把她抱到椅子上:“先喝点鸡汤,我炖了一个多小时了,肉应该耙了。”

李圣泽的厨艺一般,不是煮就是蒸,但这个时代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吃。

鸡汤浓郁香甜,虾也紧实鲜美,就连水煮的白菜都很是清甜。

“真好吃!”

张佳皮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这才把早上的事情跟他说了:“我猜罗红英是想毁了我的文件,让我交不了差被淘汰,这样她才有机会被留下来。”

李圣泽沉着脸问:“你是第一名,她为什么不去针对别的实习生?”

人们一般不都是找和她水平差不多,或者不如她的人竞争吗?

张佳皮凑近他神秘兮兮道:“剩下的那几个家世应该都很好,那个白美娇每天都穿着不重样的衣服来上班,还有那个邓天福,连领导都对他很是照顾,还有那个郝学明,各方面都很优秀,罗红英估计是想从这两男的之中找个嫁了,对他们格外殷勤。”

李圣泽眼神冷凌:“所以她认为你最好欺负?”

张佳皮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坏笑:“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这人有仇都是当场报的。”

第40章 下药

李圣泽爱死了她这副坏坏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好奇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张佳皮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随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阴恻:“给她下了点好东西。”

她是药剂师,制点轻微毒素的药粉还是很简单的。

罗红英不是想要害她被淘汰吗?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好了。

中午,她上交文件经过罗红英工位的时候,故意用轮椅撞了她一下,趁乱往她的搪瓷杯里加了点料,还亲眼看她喝了下去,算起来,那药效也该发作了吧!

罗家,罗红英早上算计张佳皮不成,中午半点胃口没有,她拿了个馒头,躲回自己的小房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五个实习生,业务能力她最差,天天都被领导骂,长相气质她最差,张佳皮精致优雅,白美娇端庄大气,剩下两个男同志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而她站在他们中间,看着就像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领导说他们五人只能留下四个,她如果不使点手段,被踢走的铁定就是自己了。

几人中,她就看张佳皮穿着打扮比较朴素,家世应该比较普通,所以她才敢算计她,结果这女人警觉性太高了,愣是不上勾。

该怎样让张佳皮被淘汰呢?她正想得出神,一旁的阮初雪推了她一把,还在她面前挥手。

“红英,红英,回神啦!”

罗红英思绪被打断,这才回神看向阮初雪:“初雪,你刚才说啥了?”

阮初雪眼里的不满转瞬即逝,她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我是问你,张佳皮那个对象,每天都有来接送她吗?”

“有啊!我就纳闷了,她那个对象不是公安吗?怎么天天这么有空?”

“应该是特意请假了。”

阮初雪一想到李圣泽成天围着张佳皮打转,心里就嫉妒得发狂。

此刻张佳皮在她眼里,就是个祸国妖妃,才会勾得李圣泽这个君王不上朝。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她凑近罗红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毒蛇吐信:“你就没想过,让她永远都站不起来吗?只要她真瘸了,你懂的~”

罗红英猛地看向阮初雪,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可怕,一股寒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

她声音发颤:“这、这不好吧!”

“怕什么?你花钱找人动手,不就好了,你要是找不到人,我可以给你介绍。”

“我,我不敢,万一被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阮初雪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这事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心给你个建议而已,你要是害怕,那就算了。”

罗家跟阮家是一个大院的,阮初雪和罗红英在家里的身份都比较尴尬,所以两人从小有报团取暖的意思,慢慢成了朋友。

阮初雪是阮父白月光的女儿,母亲死后,阮父收养了她,而罗红英则是寄养在大伯家的孤女。

虽然都是寄人篱下,但阮父还是挺疼爱阮初雪的,她的日子过得比罗红英好多了。

没考进外贸部,阮父主动说要给她买份工作。

而罗红英就没那么幸运了,如果这次她没被外贸部录取,就得替堂姐下乡去。

下乡有多苦,谁不知道?而且极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都这样了,她就不信罗红英不会铤而走险?

果然,罗红英只是纠结了一会就咬牙同意了:“我,我做,你帮我介绍。”

阮初雪走后,罗红英忽然感觉浑身奇痒无比,皮肤一片片泛红,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连脸上、脖子上都爬满了,看上去非常瘆人。

罗家人看到了都莫名地生出一股痒意,怕传染,他们快速把她送进了医院。

医院起初诊断是真菌感染,打了消炎针,涂了药膏,可越治越严重。

连着好几天,她都痒得痛苦万分,连班都上不了了,最终直接被淘汰出局。

事情已成定局,她自然也没那个心思再去害张佳皮了。

阮初雪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几乎发疯,借刀杀人不成,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脸色狰狞,浑身戾气翻涌:“张佳皮,你害我落选,还跟我抢李圣泽,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做梦!”

这天,李圣泽像往常一样把张佳皮送到到外贸部门口。

“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去给你做。”

自从上回把张佳皮领回家吃饭后,他就迷上了给她做饭,每次看到她一脸满足地夸他时,他就能高兴一整天。

张佳皮嘴角轻轻一扬:“你煮什么我都爱吃。”

看到李圣泽微红的耳尖,张佳皮笑着补了一句:“车里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李圣泽一听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先回去了,下午来接你。”

望着他欢快离去的背影,张佳皮忍不住弯了弯眼,这才推着轮椅进了单位。

回到车上,李圣泽迫不及待,抓起副驾驶座上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块做工精致、大气沉稳的劳力士像是会发光一样,静静地躺在盒里。

他瞬间咧嘴,把手上的梅花牌手表换了下来,盯着手腕看了又看,嗯,有型霸气,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矜贵,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年头劳力士可不好买,张佳皮还是进了外贸部后,听到邓天福说有路子,特意托他买了两块,一块送张父,一块送李圣泽。

张父拿到表后也是爱不释手,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比较敏感,不适合戴,所以他摸了一宿过足瘾后,便宝贝地收了起来。

而李圣泽可不管这些,他对象给买的,必须戴出去显摆显摆。

正当这货得意洋洋地向派出所的同事们炫耀自己对象给买的手表时,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

同事接听,突然脸色一变:“泽哥,外贸部那边打电话来说张佳皮同志出事了~”

话还没说完,李圣泽已经像箭一般“咻”地冲了出去,连人影都快要看不见了。

外贸部,张佳皮今天工作比较轻松,翻译了一份比较简短的文件后,就没事干了。

忽然,有人在外头喊:“张同志,门口有位李圣泽的同志找你。”

张佳皮以为李圣泽真有事找她,于是便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到了大门口。

刚一出门,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正要转身。

一道黑影飞快蹿到她身后,猛地按住轮椅,大力往左边的胡同推去。

张佳皮刚要开口呼救,冰凉坚硬的匕首,已经死死的抵在她的脖颈上。

“老实点!”

第41章 你哭了?

他推得极快,坐在轮椅上的张佳皮被吓得脸色发白,每颠簸一下,她就感觉匕首好似要割断自己的喉咙。

放在轮椅两侧的手,骨节发白,抓得更紧了,见对方已经快把自己推进胡同里了。

眼角余光间,看到之前那个一头白发的面试官正往大门口走去。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还没叫出声,脖子便被匕首划破,传来阵阵刺痛。

张佳皮僵直着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眼珠子一转,像被刺激发病了的癫痫患者一般,突然全身抖动起来,嘴歪眼斜的,舌头还伸得老长,喉咙还发出阵阵惊悚又尖锐的声音,身体也因为抖动快速从轮椅上溜了下去。

后面那个歹徒被她这个鬼样子吓得六神无主,见那个白发老头脚尖已经转向这边,他也顾不得什么,拿起匕首,就要朝她的腿刺去。

电光火石间,张佳皮抓起一把沙土朝他挥了过去,那人眼睛进了沙子,使劲揉了几下,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狠狠地瞪了张佳皮一眼,知道已错失良机,只得不甘心地往胡同里跑去。

“张佳皮同志,你没事吧?”

听到领导焦急的声音,张佳皮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谢谢领导。”

“麻烦帮我报警!”

李圣泽赶到的时候,看到张佳皮浑身狼狈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心好似被人用力扯了一下,痛得直抽抽。

也顾不得旁边有人,他一个健步上前,便将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张佳皮感受到他在颤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泽,我没事。”

突然一滴眼泪砸到她的手背上,张佳皮的心突然被烫了一下,手猛地缩了回来,扫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善解人意地走了,这才轻声问道:“你哭了?”

李圣泽哑声否认:“我没哭!”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低头打量起张佳皮,当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时,眼里瞬间闪过杀意,声音沉了下来:“是谁伤的你?”

张佳皮摇头:“我也不知道。”

听她把事情说了一遍,李圣泽沉思了一会,看向她的脚,眼神幽幽:“这事我来查,我先带你回家休息。”

*****

一个月的实习期很快过去,结果一点悬念没有,除了罗红英,他们四人都被录用了。

正要回家时,莫冰冰叫住了张佳皮。

“佳皮啊!你看,距离你们明年去广交会的时间还长着呢,姐是这样想的,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你回来帮姐?也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不是。”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这段时间有张佳皮帮忙,她每天只需要喝喝茶,检查校对一下文件,日子过得不要太轻松。

所以她还想再争取争取,把张佳皮这个得力干将留下来。

张佳皮心里有点烦,但没有表现出来,她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那只受伤的脚。

“姐,我也想回来帮你的,可是你看我现在行动这么不方便,来来回回都要人帮忙,上次还差点被人伤了,我是真的怕再出意外了。”

要是再出意外谁负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莫冰冰也不敢再强求,说了几句客套话,苦着脸,便放任张佳皮离开了。

她刚回到家,就听到张父激动地和电话那头的张爷炫耀。

“喂,老头,我闺女研制的药膏上市了,你知道吗?我跟你说,用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夸的,大家都说药效特别好,还特别方便省事。”

“哦,你还想要啊!还有谁想要?你那些战友吗?呵呵,也不是不可以,给钱~”

张佳皮无奈地和李圣泽对视一眼。

“这个月,我都做了五百多片了。”

药膏效果好,市面上供不应求,自家人总不能让他们去外面排队买吧!所以张佳皮只得自己得空做一些。

合作协议上签的,只要她不是拿出去售卖,自己做来送人是可以的。

李圣泽揉了揉她的手,深情道:“辛苦你了!”

张父看到两人这样,气得将电话重重放下,指着李圣泽:“臭小子,快放开你的手,你个臭不要脸的,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李圣泽立刻听话地把手收了回来,因为还有事,他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张父跟张佳皮解释:“你爷爷在部队里也需要打点关系,我想着你实习期结束,刚好在家没事,你爷爷又肯大出血,才替你答应了。”

张佳皮立刻财迷道:“爸,爷爷愿意出多少钱?”

张父竖起一个手指头:“五百片药膏,一千块钱,一片合两块钱。”

张佳皮和张父对视一眼,同时奸笑起来。

张母没好气地打断他们:“别笑了,怪瘆人的,快过来吃饭。”

饭桌上,张父喝了一口汤,突然想起什么,幸灾乐祸道:“也不知道是谁跟你大哥二哥通风报信,说你谈了个小心眼又能打的对象,他们让我看着你点,等他们回来和他切磋切磋再说。”

刚走进派出所的李圣泽,连打了两个喷嚏。

同事小金调笑道:“肯定是有人惦记上你了。”

李圣泽不以为意,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光彪松口了吗?”

光彪就是上次那个在外贸部门口,挟持张佳皮的歹徒。

“松口了,说是罗红英给了他一百块,要他把张佳皮弄成真正的瘸子,事成后再给他一百块。”

李圣泽摇头:“不对,不是罗红英,罗红英那会都已经被外贸部淘汰了,她没有动机对皮皮出手,而且她在罗家地位尴尬,没有工作,没收入,手上应该没有两百块钱。”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之前还特意问过他们翻译组的同事,大家都说罗红英和张佳皮虽然关系冷淡,但并没有发生过争执,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罗红英应该不至于被淘汰后怀恨在心,花这么多钱找人对付张佳皮。”

李圣泽眼眸一凛:“走,去罗家一趟。”

罗红英最近非常倒霉,身上起红疹子,没法上班,提前被淘汰,现在又被大伯母报名下乡,身上还没几个钱傍身。

好在,她有阮初雪这个好朋友,及时给她送温暖。

“初雪,谢谢你,没有你给我送的这些衣服鞋子,我都不知道这日子咋过了。”

“唉,你不嫌弃我穿过的就好。”

阮初雪又咬了咬牙拿出一张大团结,塞进罗红英的手里。

“红英啊!你知道的,我不过是阮家的养女……手头上也不宽裕,这钱你拿着,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罗红英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阮初雪见时机成熟了,这才眼眶红红,有点慌张地说道:“红英,你还记得上次为了工作,差我介绍那路人的事吗?我以为你着急,就直接找人去了,那人现在被抓了。”

罗红英瞬间脸色大变:“那,那怎么办?”

阮初雪连忙拉住她的手:“你别着急,那人没看到我的脸。”

“红英,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要,要是有人来问你,你能不能不把我说出去~”

罗红英连忙点点头:“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放宽心啊!”

阮初雪看她憨憨的,一看就很容易忽悠的,觉得还是不够安全。

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你现在就下乡吧!半个小时后有到黑省的火车票,一会我帮你买票,你到时候先在招待所住两天,再和大部分集合就行。”

罗红英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好。”

提前两天也没啥事,反正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罗家那些虚伪至极的人。

阮初雪瞬间大喜:“那你快收拾东西,我让我哥开车送你去火车站。”

第42章 顾轻轻,苏瑶都回城了

李圣泽带着人来到罗家时,罗红英已经去了火车站,要下乡去了。

李圣泽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不好,快,快追,别让她跑了。”

一路狂奔,几个公安到了火车站,气还没喘匀,就听到售票员说,十分钟前,京都到黑省的火车已开走。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李圣泽很不甘心,鹰隼般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正在走出站台的阮初雪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和这个女人有关。

罗红英走了,阮初雪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也有心情和养兄阮东阳说笑了,只是一抬眼就见到李圣泽和几个公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不由心慌,不自觉地躲在阮东阳身后。

李圣泽见她这个心虚的举动,更加确定她跟此事有关,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阮初雪同志,我们怀疑你和几天前一起蓄意伤人的案子有关,请配合我们回派出所调查。”

阮初雪紧张得心“砰砰”直跳,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点头,跟着李圣泽他们走了。

到了派出所,阮初雪已经镇定下来了,李圣泽问了几个问题,她都回答得天衣无缝,没办法,最后还是不得不把人给放了,这个案件也就不得不搁浅了。

阮初雪知道自己这是被怀疑上了,也不敢再出手对付张佳皮了,而且经过这事,她也心虚地不敢在李圣泽跟前晃悠了。

而张佳皮这段就过得忙碌且充实了,一个月都在家里制作药膏,赚了爷爷张开源的一千块,又赚了二爷爷张节流的一千块,两千块到手后,她便豪横地带着父母和男朋友出来扫年货了。

花生、瓜子、糖果、葡萄干、红枣、黑枣买了一堆。

虾皮、虾仁、海蛎、鱼干,各种海鲜干货也买了一堆。

衣服鞋子帽子围巾一人来两套……

直到最后把所有票用光了,她才拿着钱站在原地发懵。

“你是说没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张母白了她一眼:“废话,回家吧你,再买下去,别人该盯上咱们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就她家这个败家闺女,花钱大手大脚的。

李圣泽快速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票递给张佳皮。

又对张母笑道:“婶子,不怕,我先把东西提到车里去,皮皮想买什么就让她买个够。”

张母脸色瞬间好了起来,看李圣泽也是越看越满意。嘴里却说道:“阿泽,你不要老惯着她,这过日子得精打细算,哪能这么花?”

“唉呀,媳妇,你就别管她了,我的内裤都破了好几个洞了,你陪我去买两件吧!”

张父把张母拉走,边走还边跟她说不要老干涉年轻人的事。

李圣泽嘴角微微上扬,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对张佳皮说道:“我把东西拿去车里放着。”

“好。”

李圣泽走后,张佳皮转身还想再买点干辣椒,花椒啥的,余光却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顾轻轻~”

“苏瑶?”

她们不是都随顾骄阳下乡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又黑又瘦的顾轻轻与苏瑶站在一起,还真是丑小鸭和白天鹅呀!

苏瑶看到张佳皮转身就走,反而顾轻轻竟径直朝她走来了。

看张佳皮坐在轮椅上,顾轻轻阴鸷的眸子一闪,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张佳皮,好久不见!”

张佳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搞得有点懵,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云淡风轻:“好久不见,你这是回城了?”

顾轻轻伸出那只戴着梅花牌手表的手,将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这才颇有些自得地说:“嗯,认回了亲生父母,他们还算有点能力,把我从乡下接回来了,我现在叫杨轻轻。”

张佳皮之前就对顾家那对自私自利的夫妻收养顾轻轻的事感到费解,这会见到她的状况,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张佳皮以后我不用再羡慕你有一个好家世了。”

说得还挺直白,张佳皮挑眉,冲她礼貌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但对方似乎很有倾诉欲:“听说你说我哥是扫把星,谁跟着他谁倒霉!是吗?”

张佳皮挑眉,没想到苏瑶竟然把自己之前去探监挑拨她的话说了,不过,那又怎样?她说的可是事实呀!

她点头承认:“是啊!这句话是我说的,我有说错吗?”

她歪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杨轻轻:“你也信了,不是吗?”

如果不信,只要顾骄阳稍微给她点甜头,以她的恋爱脑,怕是还会和书里写的一样,死都要留在乡下,陪着顾骄阳了。

杨轻轻眼神一冷,居高临下,紧紧盯着张佳皮又说道:“你说巧不巧,我哥到了农场前,腿竟然摔断了,现在走路也跟你之前一样变得一瘸一拐的了。”

如果顾骄阳没瘸,以他的身手肯定就能救她了,她也就不会……

这一切都怪张佳皮!

她掩饰住眼里的恨意,手紧攥成拳,指甲陷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张佳皮脸上没有一丝变化,淡淡地回视着她,突然笑道:“是吗?那还真是巧了,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杨轻轻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张佳皮,我哥的腿是你让人弄瘸的对不对?”

张佳皮虽然搞不懂,她干嘛追着自己问这个问题,难道她还爱着顾骄阳,回城为他报仇?

她眨巴一下无辜的大眼睛:“喂,你可别胡乱攀咬人啊!顾骄阳腿瘸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一直待在京都。”

“指不定是坏事做多了,招报应呐!”

她又语重深长道:“凡事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他好好的一个公安要知法犯法,为什么他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搞破鞋?是思想觉悟低吗?还是天生坏种?”

杨轻轻被她这话气得不轻,双手握拳,强压下想撕破她的嘴的冲动。

“张佳皮,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张佳皮无所谓地耸耸肩,突然对她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受上天眷顾的人,得罪过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

突然,一个熟悉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张同志,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第43章 她是二手货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郝学明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正笑着朝她们看来。

杨轻轻又愤恨地瞪了瞪张佳皮,嘴里无声嘟囔“狐狸精”三个字。

郝学明之前对她总是爱答不理的,可在看到张佳皮时,竟然主动搭讪,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显然他也像之前的顾骄阳一样,被张佳皮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外貌就那么重要吗?难道她杨轻轻还比不上一个瘸子吗?越想她的心里就越不甘。

等她平复情绪后,却见两人已经将她抛之脑后聊上了。

“我有幸去过一次景德镇,那里的瓷器种类特别多,鼻烟壶,牙雕,玉雕都特别精美,到时候咱们到了广州你就能看到了。”

张佳皮前世也去过两次景德镇,每次去都恨不得把所有瓷器店都搬回家,家里有一面墙全部都是从景德镇淘来的摆件。

想到那些用陶瓷制作的卡通人物,还有各种飞机大炮坦克,漂亮的小房子,还有她最爱的彼得兔,张佳皮眸光一亮:“你说用陶瓷制作一些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还有飞机大炮啥的,放在广交会上,会不会吸引外宾的目光?”

“肯定会。”

郝学明很激动,看向张佳皮的目光更加欣赏了,他非常喜欢像张佳皮这种聪明见识多的女同志。

“现在都有粉彩瓷了,粉彩瓷的动物和飞机大炮坦克这些,肯定是提高成单量,一会我就以你的名义给领导打电话。”

张佳皮笑着点点头,她倒是不在乎用不用她的名义,不过对郝学明的人品,她也多了份肯定。

杨轻轻发现他们俩说话,她压根就插不进去,而且有些还听不懂。

张佳皮继续笑着和郝学明说道:“要不然咱们回头约个时间再聊?到时候把白美娇和邓天福也叫上。”

郝学明非常积极:“行,那我来安排,你家电话给我一个。”

两人交换了电话,郝学明这才笑意盈盈地走了。

杨轻轻沉下脸,看向张佳皮,眼里带着让人无法察觉的疯狂:“又想跟我抢男人?这回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张佳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蔑道:“你这是得了什么妄想症?谁和你抢男人?”

“哼,你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杨轻轻又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这才朝郝学明追去。

见这男人依旧不搭理自己,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模样,她气得眼眶都红了,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忍不住上前堵住他的去路:“学明哥,你是不是喜欢张佳皮?”

虽然是质疑的话,但她眼里全是笃定。

见他皱眉不说话,她又质问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有婚约的?”

郝学明也没想隐瞒自己对她的抗拒,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他不想在这里拒绝她,让她没面子。

他耐着性子回道:“这事回去再说。”

哪知杨轻轻牛劲上来了,扯着他不放:“就在这里说,你知道张佳皮是什么人吗?她就是个二手货,是我骄阳哥之前娶的那个瘸腿媳妇,是别人不要的破鞋,她不止小心眼还恶毒,我、我哥变成这样,都是被她害的。”

郝学明看她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杨轻轻,你背后论人是非的嘴脸,真是令人不齿。”

“顾骄阳为什么会被下放,大家心知肚明,张同志才是那个受害者,什么二手货,破鞋,在我看来,女性能像她活得这么通透,不惧世俗,才是值得世人称赞的榜样。”

张佳皮之前和顾骄阳那段婚姻可是闹得满城风雨,什么渣男为了立功害得妻子变成瘸子,什么渣男在外搞破鞋,他们进外贸部实习的时候,就有人在嚼舌根了。

只是外贸部的工作人员,有教养的占大多数,大家更看中的还是工作能力,所以并没有拿这种事来嘲笑张佳皮,反而有好些人心里暗赞张佳皮颇有风骨,不因不良于行而委曲求全。

“你竟然当着我这个未婚妻的面,去夸张佳皮那个贱人?郝学明,你这是道德败坏,我要回去和我爸妈说。”

杨轻轻无理都要搅三分。

郝学明闭了闭眼,他不想以后的人生和这样一个粗鲁不堪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行,那你说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我就和你说个清楚吧!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的,至于和你订的娃娃亲,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应该去除这些封建糟粕,该解除还是解除了吧!”

说完他拔腿就走,一点都不想跟杨轻轻继续在此纠缠,惹人看笑话。

杨轻轻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慢慢浮现疯狂之色,苏瑶说得对,有张佳皮在,她们谁都别想好。

之前顾骄阳不喜欢她娶了张佳皮,现在郝学明不喜欢她,心里还是装着张佳皮。

她杨轻轻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屡次让张佳皮占了上风。

李圣泽把东西放回车里回来,看到张佳皮一样东西都没再买,忍不住笑道:“你是被婶子说得不好意思买了?”

张佳皮指着不远处的郝学明和杨轻轻道:“没有,刚才碰到熟人了,说了会话,你看那边。”

不远处,苏瑶转身冲张佳皮露出一个挑衅的笑,随后潇洒地转身走了。

李圣泽皱眉:“她不是被下放了吗?怎么回城了?”

张佳皮淡淡一笑,眼里全是冷意:“看来她之前被下放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也不知道谁有那么大能量,让她们一个两个地都回城。”

“我回头调查一下,看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他锐利的眸子一扫,看到顾轻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顾轻轻,怎么也回城了?”

顾家养女顾轻轻不惜付出清白之身和街道办主任一夜风流,也要毁了顾骄阳和张佳皮的结婚登记资料,后面自己报名下乡去了,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说是亲生父母把她弄回来的,对了,她现在姓杨。”

“看来她亲生父母不简单啊!”

两人边走边聊,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张佳皮示意他把自己推到一边的副食品区。

“咱们买点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这些,到时候卤肉,红烧肉,都好吃。”

(宝子们,姐们查过了哈,70年代中后期,这些香辛料,干货都是有卖的哈!)

李圣泽眼神温和,他喜欢和张佳皮讨论这些过日子的细节,让他觉得两人心又近了:“嗯,都听你的。”

买完东西,他们又到国营饭店吃了饭才回家。

李圣泽走之前提醒张佳皮:“早点睡,明天记得早点起来,我接你去蔡阿婆家检查一下脚。”

“好。”

张佳皮的脚从做手术到现在也快三个月了,只要检查没问题,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张母嘱咐道:“明天去人家家里,可别空着手去,带点罐头,坚果啥的,知道不?”

张佳皮点头:“知道了,阿泽帮我准备了,何老说蔡阿婆喜欢吃腊味,他搞到了一个腊猪脚还有好几条猪尾巴。”

张母夸道:“阿泽这孩子,是真的好,又体贴又周到。”

张父翻白眼:“完了,完了,你已经被他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张母随手给他一巴掌:“少挑三拣四的,这女婿老娘认定了,你以后再敢给他脸色看,就给我睡书房去。”

张父瞬间老实了,拿着扫把,讨好道:“我来扫地板,你们都逛累了吧!快去休息。”

张母这才仰头,哼了一声进了屋。

又吃了一顿狗粮的张佳皮,忍不住哼起了歌:“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房里,啦啦啦啦啦……”

晚上,张佳皮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杨轻轻那个颠婆,和苏瑶那个阴狠的女人,心里隐隐觉得,这两个女人怕是要搞事!

第44章 脸都不要了

早上七点不到,张母就来喊张佳皮起床:“闺女,快起来,你忘了今天要去蔡医生家复查吗?”

张佳皮整个人陷在被窝里,声音黏糊糊的:“妈,我被床吸住了,起不来。”

张母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快起来了,脚看好了,回家再睡个回笼觉。”

张佳皮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撒娇:“妈妈,今天你给我打扮吧!”

“成,你快起来洗漱吃饭。”

张母特别喜欢给张佳皮打扮,打原主会走路起,她就用边角料给她缝小裙子,小马甲,胸前缝朵小花,口袋里别个布贴,件件都很别致。

原主也因此成为了整个机关大院最靓的仔,小伙伴们都特别羡慕她。

吃完饭,张母便把人推进屋开始捣鼓。

怕她冷,张母给她套了件军大衣,大衣是被她改良过的,中间用一条同色腰带系上,看起来不显臃肿,反而利落有型。下身搭配黑色小脚棉裤,脚上是千层底棉鞋。

她的头发天生有点自然卷,披放下来,看着特别有女人味。

“再涂点霜,还有你做的这个口红。”

这口红还是张佳皮前段时间突然心血来潮做的,对于一个药剂师来说,做个口红不要太简单了。

只需要医用凡士林、蜂蜡、一点点猪油做基底,再兑点红纸泡色,一只提亮气色又不扎眼的口红就做成了。

要不是这个时代特殊,涂个口红都能被人说成是资本阶级生活方式,张佳皮都能靠这手艺再赚一笔了。

“嗯,真好看!”张母满意点头。

张佳皮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谢谢妈妈!”

张母老脸一红,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嗔了她一眼:“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黏人。”

刚进门,原本还笑着和张父打招呼的李圣泽,看到张佳皮的那一刻,他呼吸一滞,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眼前的张佳皮不同以往一般穿着随意,军大衣被腰带收得利落,衬得她腰细腿长,一头微卷的头发,软软地披散在肩头,平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妩媚。

唇上浅淡的红,衬得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越发的鲜活。

她就像冰天雪地里忽然绽放的红梅,猝不及防地撞进人眼里,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见他一直盯着自家闺女看,张父没好气地咳了两声:“喂喂,你个臭小子,好歹克制一下吧!当老子死了吗?”

李圣泽整张脸瞬间爆红,张佳皮慢慢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笑嘻嘻对张父道:“爸,那我们走了咯!”

张父哀叹一声:“哎呦,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一路上,李圣泽总是忍不住偷瞄张佳皮,张佳皮心情很好地打趣:“怎么?被我的盛世美颜暴击了?”

李圣泽耳尖又红了,声音低哑:“你今天好漂亮!”

这样的她,让他恨不得马上娶回家。

“有眼光,不过李同志,我得提醒你:要好好开车!”

蔡慧英住在军区大院,她的医术好,一回市里,就被某军医院聘请了,现在这房子也是医院分配的。

她今天有点忙,所以寒暄了几句,她便直接给张佳皮检查了。

“嗯,恢复得不错,你下地试着走几步,我看看。”

张佳皮平常在家有时候也控制不住会起来走一下,这会倒是不太害怕,走起来虽然慢,但却非常稳。

“嗯,可以,没有长短脚,一年后再来拆钢板。”

“好的,谢谢阿婆。”

张佳皮和李圣泽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欣喜。

她的脚终于好了,不瘸了!

从蔡慧英家里出来后,两人就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住了。

好多人往蔡家隔壁跑,嘴里互相传达着八卦,眼里全是兴奋。

“听说了吗?杨家刚认回来的那闺女和郝家那小子昨晚睡在一起了。”

“不是吧!昨天郝家不是来退婚吗?怎么晚上还搞在一起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杨轻轻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听说她在之前那个家里就不安分,和一个街道办的老头搞在一起,最后才不得已下乡的。我猜郝家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才会来退婚的。”

“啧啧,不管怎样,这动静闹得这么大,郝学明不娶杨轻轻都不行了。”

郝学明?杨轻轻?

张佳皮立即拉着李圣泽也跟了上去。

杨家门口,郝学明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看着又可怜又委屈。

而杨轻轻则抱住他的腿,哀求道:“学明哥,你不娶我,我真的会死的。”

“我保证要是你娶了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一旁的杨威霆(杨轻轻的弟弟)半是劝说半是威胁道:“学明哥,说到底这种事吃亏的还是女人,你就娶了我姐吧!要不然闹到革委会,你也讨不了好。”

郝学明听到他这么说,转头怒瞪他:“是你,昨天晚上要不是你骗我过来,我也不会着了杨轻轻的道,你们姐弟俩,真是好样的。”

昨天,他说服家中长辈过来退婚,晚上十点多,杨威霆打电话让他来顾家一趟,说是杨轻轻接受不了退婚的事实,在闹自杀,要他过来帮忙劝劝。

刚退完婚,郝学明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来了之后,杨轻轻就哭着对他说一些自己以前的悲惨过往,然后见他越来越愧疚,趁机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诚恳:“学明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强求了,喝下这杯茶,咱俩以后就各自安好吧!”

郝学明没设防,喝了下去,没多久,他开始全身发热,不受控制地和杨轻轻发生了关系。

然后一大清早,他就被杨威霆带来的一群好兄弟们抓奸了。

他想走,这些人还把他堵在门口,而且还宣传得人尽皆知。

真是脸都不要了。

杨威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微微一笑道:“学明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不管昨晚怎样,你都已经和我姐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再纠结这些有什么意思?”

郝学明抬眼,看到人群中耀眼的张佳皮,他的心顿时生疼了起来。

抱住他腿的杨轻轻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张佳皮,她眼神阴毒,差点破防,随后又想到自己这回总算赢了她一回,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挑衅地看向张佳皮,抱着郝学明的力度更大了。

此刻,闻讯赶来的郝家父母心知肚明,自家儿子这是被杨家人给算计了。

不想让人看笑话,他们阴沉着脸将郝学明拖进了杨家,关上门,开始处理此事。

第45章 打起来了

没热闹可看了,张佳皮便和李圣泽出了军区大院。

坐在车上,张佳皮叹口气:“唉,可惜郝学明了。”

李圣泽凑近,有些吃味地看着她:“你在替他不平?”

“是啊!你不知道,那个杨轻轻可不是一般的偏执~”

话音未落,李圣泽忽然低头,轻轻堵住她的唇。

两人皆是一愣,虽然处了几个月,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没接过吻的两人,此刻除了心跳加速,脸色爆红外,都不敢乱动。

不过几秒,两人又迅速分开了。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那柔软香甜的触感,实在令人回味,怕她生气,李圣泽哑着嗓子连忙道歉:“抱歉,我,我没控制住~”

刚才的感觉,张佳皮并不讨厌,甚至有点欣喜。

她脸色微红,轻声回道:“嗯,开车吧!”

虽然不生气,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总不能说没关系吧!

相处这几个月,张佳皮对李圣泽也是相当了解了,这就是个很有攻击性的男人,一旦你给他释放一点信号,他就能乘胜而上,得寸进尺地攻城掠地。

亲到佳人,李圣泽浑身雀跃,立刻听话地启动车子,边开车还边说:“在我看来那郝学明也不值得同情,他都已经和人家退婚了,就应该保持距离,那杨轻轻之前能为了顾骄阳献身,说明她就不是个会为了名声寻短见的人。”

经他这么一分析,张佳皮也觉得有理,杨轻轻清白没了,都没寻短见,又怎么可能因为退婚而寻短见呢?郝学明的底色是善良的,但到底还是大意了。

“嗯,我就是觉得郝学明配杨轻轻这种女人有点可惜了。”

李圣泽把车停了下来,他转头定定地看向张佳皮。

张佳皮有点懵:“怎,怎么了?”

“我在等机会,只要你再说别的男人,我就有能找借口亲你了。”

张佳皮忍不住失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无论什么年代,华国人都非常重视过年,这个时代也一样,即使人们生活并不宽裕,但到了过年,大家都会大方一回,尽量过个好年。

供销社,裁缝铺,甚至连友谊商店这种地方都人满为患。

今天,张佳皮和江小小约了一起逛友谊商店,结果到的时候人太多,竟然要求要在门外排队。

雪下得挺大,两人站在外面边哈着气边说话,江小小把手插进上衣口袋里,小脚丫不停地抖动着:“我听说友谊商店有卖羽绒服,穿着特别暖和,一会咱们一人买一件,我爸给了我两张内部票。”

张佳皮也把手放进口袋里,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道:“我有八张。”

江小小眼睛瞬间瞪大,一把勾住她的手臂:“真的假的?咋这么多?你哪来的?”

张佳皮得意一笑:“我外公给了三张,我爸给了两张,李圣泽也给了三张。”

张佳皮的外公在外交部,有内部票很正常,张父是每年都会和别人换两张,李圣泽应该是搞黑市淘来的。

江小小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张佳皮撒娇道:“皮皮~,你有这么多张,那一会我要多买一双棉皮鞋,你得给我一张。”

张佳皮眼睛一眨,俏皮道:“那你夸夸我,指不定我一高兴就给你了呢?”

江小小立马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做出一副花痴状:“哎呀,这不是我的皮皮姐姐吗?您是仙女吗?真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不可方物啊!”

“哈哈哈……”

张佳皮听乐了,拿出两张票递给她:“赏你了!”

江小小一把接过,抱拳:“多谢仙女赏赐。”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啧啧啧,仙女赏赐?这不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吗?”

张佳皮脸上的笑意迅速收起,转头看见杨轻轻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后面还跟着冷着脸,拿着大包小包的郝学明。

江小小的小暴脾气一下子炸了,上前就要理论:“喂,我说,你谁啊?”

张佳皮拉住她,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示意这事她来解决。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杨轻轻针对她,全都是因为男人,对付这种女人,也很简单,利用男人来对付她就是了。

张佳皮直接越过她看向郝学明:“郝同志,你也觉得我刚才的行为是资本家做派吗?”

今天的张佳皮穿着虽然朴素,黑色短棉袄加红色围巾,普通的黑色棉裤外加一双厚棉鞋,但她高挑,皮肤又白,精致的小脸像是多了一层滤镜,看上去既好看又显贵气。

而杨轻轻虽然一身昂贵,大红色的羽绒服,黑色的新棉裤,脚下也是一双崭新的棉皮鞋,但她个子不算高,皮肤还黑,土里土气的,跟张佳皮站在一起,那真的没法比。

如果只是外貌上的差距,郝学明倒不太计较,问题是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人即使全身包装一新,仍然无法改变内里肮脏狭隘的本质。

他苦笑:“不算,领导都夸过张同志思想觉悟高,这点毋庸置疑。”

张佳皮冲杨轻轻挑衅一笑:“听到了吗?服不服气?”

杨轻轻气死了,还想继续发难,郝学明直接一句话堵住她:“杨轻轻,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上百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资本家做派的?”

张佳皮挑眉,这话可比她嘴里说出来更有杀伤力了。

这年头,能来友谊商店买东西的,一般都是有点小钱的,最忌讳的就是别人乱扣帽子,杨轻轻这也算是引起了众怒。

“就是,自己一身昂贵,反而说人家穿着朴素的同志资本家做派,什么东西?”

“就是个事儿精,人家两个小姑娘开开玩笑而已,她非要上纲上线。”

杨轻轻眼圈瞬间红了,指着张佳皮,冲郝学明大吼:“郝学明,我才是你媳妇,你不帮自己爱人说话,却偏帮外人,你说,你是不是还喜欢这个狐狸精?”

她话音刚落,江小小就像小炮仗一样冲了上去,一把将杨轻轻推倒,骑在她身上冲她扇巴掌。

“你个臭女人,丑八怪,老娘打死你。”

气势很足,只是,她人长得娇小,力气也小,很快就被杨轻轻给反压在身下,现在她是被人骑着打的那个。

张佳皮连忙上前帮忙,她随手抱起一团雪,扔在杨轻轻脸上,冲郝学明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家疯婆娘拉开。”

第46章 尽管放马过来

杨轻轻随意擦了擦脸上的雪,还想继续打江小小,手却被郝学明一把抓住,将她用力拽起。

她踉跄了几下,才站稳,气不过,举起拳头还想上前去打人,手腕又被郝学明一把拽住。

“够了,杨轻轻,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周围人嫌弃的表情,还有郝学明厌恶,愤怒的眼神,都在刺激着杨轻轻的每一根神经。

她的瞳孔充血,眼里的怨恨愤怒让人惊骇,郝学明看得心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张佳皮,我杨轻轻发誓,这辈子和你不死不休。”

她嘶吼出声,神色癫狂,吓得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

张佳皮将江小小扶好,站得笔直,毫无畏惧地回望她,声音冰冷:“尽管放马过来。”

刚赶来的李圣泽,看到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杨轻轻刚才的眼神,有一种不计后果的癫狂,得让张佳皮注意着点才行。

杨轻轻回到家,就把自己是如何被张佳皮欺负的跟父母兄弟哭诉一番。

“我失去清白就是拜她所赐的,要不是失去清白我也不会下乡,就不会……呜呜……”

“我本来都已经决定放下了,可她竟然跑来勾引我的丈夫,学明哥现在心里只有她,老是偏袒她,为了她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我。”

“呜呜……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在她的阴影下生活吗?”

杨威霆眼神阴沉得可怕:“敢这么算计我姐,张佳皮,我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