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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收了礼物,就别回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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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扫过屏幕,他正在跟龙蒹葭开视频。

宋沁棠淡淡收回视线,早就对吴昊祁没了任何情绪。

吴昊祈见状挂了视频,视线落在宋沁棠身上。

本就清瘦的身型好似更瘦了些,倒是多了几分易碎感,倒是让人平添怜惜之心。

尽管他不喜欢宋沁棠阴险歹毒的内心,但每每会被她的外表勾得不自控。

他忽然想起,似乎这几天她也没有在给自己添麻烦,蒹葭这两天也恢复得不错,还大度地原谅了宋沁棠。

吴昊祈的声音也少了怨怪,“知道错了吗?”

第13章 离婚!

宋沁棠冷笑,是啊,他们之间只剩互相责怪了。

她不再看他,继续往值班室走。

吴昊祈却追了上来,“跟你说话呢,蒹葭住院两天了,身为嫂子你不道歉,也应该去看望她。”

顿了一下又说:“你先去哄好蒹葭,我在陪你一起去看你妈。”

宋沁棠继续往前走,丝毫不想理会。

结婚三年,他都没有去看过一眼,现在倒是为了哄另一个女人开心,主动提出要去看望岳母了。

实在可笑。

只可惜离婚协议在病房,否则她现在就想拍他脸上。

见宋沁棠还在跟他赌气往前走,刚才稍微柔和的脸又渐渐冷了下来,蹙眉拉住她,“宋沁棠,收回病房,本就是你有错在先,无论你妈妈最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出钱。”

“你也不用跟我赌气,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宋沁棠停下脚步,扒开他的手,苦笑着看他。

结婚三年,她从未要过他一分钱,他虽然为妈妈包下v3病房3年。

每年50万。

可是他忘了,昊祈汽修的地皮20亩,每年租费都不止50万。

这三年,吴昊祈总说生意难做,妈妈医疗费太高,一分租金都没给过她。

她念着夫妻,从来跟他清算过。

现在反倒因为钱,差点害了妈妈。

是她太傻。

宋沁棠冷叹一口气,看着他,“吴昊祈,钱不用你出,但我们要算算这三年的租金。”

“我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本来打算过几天给你的。”

“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长久的静默之后,接着传来一声冷冷讥讽的嗤笑。

吴昊祈冷眼看着宋沁棠,他不信宋沁棠有这个胆量与他离婚。

从前他把离婚协议扔给她多少次,她都不敢接,最后还不是乖乖满足他所有不合理的要求。

况且即便是他没给租金,或许是亏欠了她,但她作为妻子吃点亏又怎么了?

她早就不是宋家千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比她过得好。

因为她还有一个每年靠钱续命的吸血鬼妈。

离开他,谁还能要她?谁还能对她好?

离开他,她以为她还能过上富太太的日子吗?

她不过是这两天受了点委屈,又因为自己宠着蒹葭的事情,才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妥协。

但吴昊祈觉得几天对宋沁棠的处罚是对的。

就算有时候他是严厉了些,那都是为她好。

难道她宋沁棠就没有错吗?

虽然雨夜把她抛弃在郊外,但她自己不也回来了吗?而且还找了李永宁,害得他被同行嘲笑。

还有,明明感冒了还拉着蒹葭说话,他才生气的。

再者她纽扣都被人扯坏了,他作为丈夫关心一下也不可以?

龙蒹葭现在还因为她住进了医院,她都丝毫没觉得自己错了。

就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跟她闹离婚。

太可笑了。

吴昊祈压制内心的愤怒,低头看向宋沁棠,沉着声音开口:“宋沁棠,闹脾气要有限度。”

“明天我会给蒹葭办出院,把病房还给你,至于后续的费用,你自己想办法,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你别在挑战我的底线!”

宋沁棠本以为吴昊祈能开心地原地起跳。

毕竟跟她离了婚,他就能永永远远跟龙蒹葭在一起。

可如今她主动提出来了,他却以为她在闹脾气。

还自以为恩赐的让步。

这些都让宋沁棠觉得可笑。

不管他怎么认为,已经到这步了,就没有回头路。

宋沁棠目光直视着他半步不让,“离婚的事,我想了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提。”

“我跟你结婚三年,你的离婚律师找了我很多次,我都没有答应,只因为我想有个家。”

说着,她忽地笑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协议我发你邮箱了,你尽快亲签字吧。”

吴昊祈震惊地看着宋沁棠平静的面容,她的眸子里冷得没有丝毫情感,好似在辞职一般。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年念头,就是不信宋沁棠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离婚。

他打开手机,打开宋沁棠给他发的离婚协议,协议最后一栏婚后财产。

有两项是她主动归还,一,价值300元外套一件(全新未拆吊牌),二,红谷女包589元(全新未拆封)。

吴昊祈眉头一蹙,这三年,他只送过她两件礼物,她既然都没使用。

是嫌弃他的礼物不够贵重,还是她压根就是为了离婚?

其他财产分配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只拿走自己婚前的东西。

她本来就没嫁妆,进吴家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她的换洗衣物。

梅女士不喜欢她,所以也没给彩礼,他不好违背母亲的意思,所以婚戒首饰也没买。

她这么明明白白写出来,这不是在打他的脸。

吴昊祈看着离婚协议上那坚定有力的签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沁棠,忽然笑出了声,直接将手机息屏装进西服内侧。

“宋沁棠,我不同意。”

不同意?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宋沁棠真没想到吴昊祈会不同意,离婚协议里,每一条都是对吴家,对吴昊祈有利。

基本上就是她净身出户。

头顶传来吴昊祈烦躁的声音,“宋沁棠,这次你又打什么算盘?”

他依旧用他那轻蔑嘲讽的语气开口,“三年了,你还是满腹心机。”

“你总说我偏心蒹葭,就你这样的阴毒性格,让我怎么宠你?”

“再敢说一次,别怪我将你逐出家门。”

宋沁棠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最后都被他固化成耍心机,阴毒,狭隘,不容人。

三年里,她真的累了。

再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心生厌烦,甚至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累。

宋沁棠抿唇,想了几秒才开口,“我主动搬出吴家,你就同意离婚?”

吴昊祈看着宋沁棠这般决绝的脸,演得还挺像。

用离婚来博取他的同情实在令人作呕。

虽然这些年,他没给过她好脸色,但那是因为他想磨炼磨炼宋沁棠的意志。

毕竟她身上有太多地方他不喜欢。

吴昊祈深吸一口,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他的苦心,算了,给她一点甜头。

第14章 我劝你自己来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既然你把病房给了蒹葭,这次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吴昊祈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沁棠一眼,快步进了电梯。

电梯显示屏上的向上箭头攀升,唯有宋沁棠呆站在电梯间。

电子版的始终不够正式,等妈妈的病情平稳了,她再找他细谈。

科室的同事都知道她是什么情况,所以她提出来休公休,领导没有卡,爽快的给她批了假条。

等她拿了换洗衣服回道病房时,曾珠正坐在客厅吃东西。

细看是苏城一家比较有名的私房菜,里面的每一样菜品都价值不菲。

虽然曾珠是个吃货,但她属于手动挡,舍不得点外卖,都是自己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见人进来,曾珠招手示意她坐下,嘴里塞着美食含糊不清,“快坐下,吃!”

“你发横财了?”发工资不可能,他们医院都是15号才发,宋沁棠审视着桌面丰盛的外带盒,不光有五菜一汤,还有甜品,饭后清爽小饮,可谓周到。

“擦啦”曾珠打开筷子,将其他几个没打开的食盒都打开,“屁,吴昊祈送来给你的,难得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吃白不吃。”

原本被勾起的食欲在听到吴昊祈三个字,瞬间萎靡了下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谄。”曾珠一边往嘴里塞东西,还不忘有理有据的分析,“你嫁给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给你点东西,不知道你在哪个病房就转交给我了。”

“猫腻拉满了。”

宋沁棠:“.......”

他这哪是有猫腻,不过是孩子没了奶来了。

说来可笑,他能记住龙蒹葭的所有喜好,甚至跑路带东西都是一件平常事,到她这个妻子这里,送一餐倒是旷古奇闻。

宋沁棠没有开动,取了一瓶水拧开,“我不饿,你连我的份儿一起吃吧。”

曾珠一顿,不解问:“不宰他一顿,你甘心?”

宋沁棠撑着下巴看着她吃,“他的饭我怕吃了消化不良。”

晚上曾珠没回去,两人窝在客厅沙发里睡的。

翌日,宋沁棠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李永宁。

他的语气依旧不好,“你的车还要不要?”

这几天事一件接一件,他不打电话来,宋沁棠都忘记她的‘老家伙’还在修理厂。

“要的,多少钱,我转给你,”她顿了一下,透过玻璃看着里间躺着的妈妈又说,“再麻烦你找个师傅给我送来,我待会儿发位置给你。”

第一是妈妈现在离不开人,最主要是吴昊祈跟李永宁不对付,现在是离婚关键期,她不想再给龙蒹葭留把柄。

电话那头的人却冷嗤,“小庙,没有这项业务。”

李永宁说话冲是公认的,要不是下面的人说这辆车停了好久都没人来认领,他才懒得打这个电话。

“好,”宋沁棠怕吵醒曾珠,起身往卫生间去,“那我待会让人来取。”

合着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想跟他碰面。

那天他是凶了些,但最终没对她做什么,何至于怕他成这样。

他说,“我劝你还是自己来,你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李永宁人冷话不多,宋沁棠刚想追问,电话那头就挂了。

刹车被动了手脚?难怪那天她感觉刹车时灵时不灵,原本以为是雨天路滑。

有些事,终究得自己去求个真相。

简单洗漱后,她套了一件米色风衣外套,虽然已经入春,她但时常觉得身上冷津津的。

每一件都是白素风格,偏偏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纯粹得到极致的美感。

不得不说,宋沁棠的美不用靠外力来点缀,当站在那里就是一道无染的风景线。

出来时曾珠已经起来。

看宋沁棠已经穿戴整齐,曾珠揉着眼睛问她,“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去修理厂取车。”她并未多说,怕曾珠担心。

“行,你去吧,回来给我带早饭,我陪着阿姨。”

曾珠不是苏城人,她休息基本也是在出租屋,这几天宋沁棠在,她也就没回去,跟她挤在病房。

谁知,刚出病房门,就碰上了西装革履从V3病房出来的吴昊祈。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在电梯看见的那身,看来他在病房守了龙蒹葭一夜。

换作以前,她会内耗,会揪心,但不敢表露情绪,生怕吴昊祈说她心眼小,现在反倒没什么感觉。

只是她垂眸往前走的时候,手被人牵住。

那只手温柔又宽大,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宋沁棠下意思想抽离。

换作以前,被他牵住,她应该能窃喜地笑出声。

可现在浑身神经都在排斥。

尽管两人有过夫妻之实,但也是屈指可数,龙蒹葭来了之后,他们连手都没牵过,那双手倒是无数次牵过龙蒹葭。

从前她为了能抓住吴昊祈,什么委屈都能忍,即便这样了,她还是给他留枕头,他夸过一次香槟色睡衣好看,她的睡衣就都是香槟色。

那些卑微到谷底的日子,现在想来也是可笑。

手掌上的热意一点点捏紧,吴昊祈温润的声音传来,“沁棠,昨晚的饭菜喜欢吗?从前是我太忙疏忽了你,但我们也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

“人都会犯错,这三年,你把吴家闹得乌烟瘴气,也没给我生个孩子,我不是也没怪过你。”

“你始终是我的老婆,老婆有错,老公陪你一起改。”

“别再任性了,等我不忙,好好陪陪你。”

“还有最重要一点,现在苏城汽修界都在传我,雨夜弃妻,你现在要离婚,不是做实了这个传闻,以后我在汽修界也抬不起头。”

说罢,吴昊祈抽出手,搂住她的肩膀,恩赐般地安抚,好似叫她听话。

其实昨晚吴昊祈在病房想了一夜,每每想起宋沁决绝的眼神跟他离婚,虽然知道是她演的,但不免还是心虚。

他不明白,三年的夫妻情分,就要因为一点点小事离婚,宋沁棠就不能再忍忍。

她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她现在的家世背景,受点气又怎么了呢?

第15章 别再让我失望

宋沁棠生得漂亮,又听话温顺,随便哄几句就听话了。

眼下家里的情景,换成别的女人,没那么好控制。

即便她总是跟龙蒹葭吃醋,耍心机,但女人吃醋都是小事,时间长了她慢慢也能适应找准自己的位置。

吴昊祈知道宋沁棠是不会离开他的,他想了许久得出了一个答案。

宋沁棠只是想要他爱。

才出此计谋,来博取他的眼球。

算了,那他就适当施舍一点点。

相处三年,他还是知道怎么拿住她的命脉的。

人来人往中,怎么看走廊的这一对佳人都是男俊女美的甜蜜小夫妻。

只有宋沁棠知道,内心深处那股恶心感已经压不住。

她静静听着完吴昊祈的话,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出来。

无声地站在原地,听到吴昊祈顶级PUA语录,再回顾她这三年,

如同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围在他身后,明朗的世界观,被他一次次击碎重建。

每一夜的自我洗脑,自我消化成了她的日常。

在吴昊祈的心里,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长久的贬低,洗脑让她陷入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差到配不上他。

现在,她不吃这一套了。

她努力活着,就是最好的。

她的优缺,轮不到任何人来点评。

更不想为了所谓的爱,迷失禁锢自己。

吴昊祈本以为自己与宋沁棠说了这些话,宋沁棠应该知足了。

毕竟她和他离婚就不是最好选择。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本该被感动到认错的女人,却头一次推开他。

吴昊祈震惊地低头看着宋沁棠后退几步跟他保持距离,那避让嫌弃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他满脸不解,抬手问她什么意思。

明明以前她最吃这一套。

宋沁棠站在那里,那双清灵的眼眸没有波澜,声音更是淡淡一条线,“我没有任性。”

“更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当初我为了嫁给你,做错了事情,这三年我也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报应,情断于此,我们就分道扬镳。”

“你尽快签下离婚协议,对我们来说都是解脱。”

宋沁棠说完这句话,收紧风衣外套,往走廊出口走去。

吴昊祈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她陌生的背影消失自己面前。

她眼里不再是从前的温顺,只有坚定的清晰,让他倒是慌了。

他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闹。

她想要的关爱,他刚才不是都给了吗?

难道还嫌不够?

夫妻三年,以前日子都是这么过的,为什么就忽然闹了起来。

通道口的电梯,关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吴昊祈后知后觉地追了出去。

只是他在怎么疯狂地按下行键,承载着宋沁棠的电梯已经下去。

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刚才被忽略的细节,宋沁棠从V1出来。

她为什么从V1出来?

电梯门打开,吴昊祈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跑出来。

追在她身后,声音里也没了刚才的温和,满脸都是谴责,“宋沁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满意?

“是不是你现在找到病房,不需要我了,就要跟我离婚?”

宋沁棠没回理他,低头在手机上打车,完全不受他的影响。

吴昊祈被逼疯了,满眼都是不满质问,抓着她就要问一个答案。

其实,说起来他早就认定,陆萍萍是宋沁棠的软肋,只要捏住病房,宋沁棠就不敢不听话。

没有他,陆萍萍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宋沁棠不会离开他的。

手下的被驯化的囚鸟,现在却翅膀硬了。

吴昊祈接受不了。

宋沁棠抿唇,想开口,却忽然明白到了那种感觉,当厌烦一个人的时候,连跟他争辩的心思都没有。

她连跟他争执这几年受到的冷遇,委屈和误会的心思都没有。

争执已经没有用了,吴昊祈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认定他以为的事情,也永远在偏心。

旧事重提,结论依旧摆在那里。

那还需要说什么。

这么多年,龙蒹葭被他们中间耍手段,吴昊祈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全很利弊后,舍弃了她这个最好欺的人。

而她唯一的亲人成了他拿捏她的物件。

把婚离了,或许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宋沁棠侧身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没闹,我想要的只是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若你对离婚协议里的条款有异议,我们可以找律师坐下来一起协商。”

吴昊祈忽忽地的,“我明白了,明白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闹了。”

“你是在抗议,又或者是想让我给你租金,来给你妈妈做医疗费?”

说着吴昊祈眼神更加失望,似乎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宋沁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妈妈就算住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也好不起来了,你何必把钱打水漂。”

“租金我是没给你,但把钱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对我们都好吗?”

“要租金不可能,继续给你妈看病更不可能,即便你再闹也没用。钱我要留着做生意。”

“还有,VI病房赶紧退了,别再让我失望。”

宋沁棠此刻的心好比油煎,他一口一个没意义,什么叫没意义。

那是她的妈妈。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在他心里,无论是她,还是妈妈都是累赘。

她是真没想到,吴昊祈能这么轻松的说出这些话。

宋沁棠对他已经无话可说,她看着他的眼睛,“病房我不会退,我妈我也不会放弃治疗。”

“我妈的命,我说了算。”

“除了离婚,我跟你无话可说,你尽快签字。”

说完这话,出租车刚好来,宋沁棠径直上车。

吴昊祈愣愣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除了离婚无话可说。

吴昊祈不敢相信,这是从那个一直围着她转的宋沁棠口中说出来的话。

她一向性子温和,耳根子也软,甚至只需要他说一句,她立马就改正,除了在对上龙蒹葭的时候。

他置身站在路边,忽然觉得他被抛弃了。

这个感觉出来的时候,吴昊祈想,不可能。

宋沁棠爱他,离不开他。

离开了他,谁还要她。

他深吸一口气,他这是上当了?

她要闹,就让她闹去。

有她后悔的时候,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给她好脸,还给错了。

第16章 到底是谁?

到达修车厂时,南街下起了毛毛细雨。

李永宁的修车厂有点偏,下车的地方距离修理厂有一段距离,雨点细无声的湿了半个肩头。

远远便看见李永宁散漫地躺在摇椅上睡觉。

林永宁的出生不差,也算是苏城的小康家庭。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偏生了他,不爱文,酷爱改装。

毕业后跟吴昊祈两人一起开了一家改装车行。

那玩意费钱,也因为吴昊祈的背刺,改装厂多了一个修理间。

平时没改装车的时候,顺手给人修车来养活自己的爱好。

宋沁棠看着人睡着了,便蹑步来到她的福特旁边。

车头已经恢复成原样,这辆车是以前家里的保姆车。

有20多年了,财产被查封,就剩下这个车。

“怎么着宋大小姐,这神情是不满意!”

李永宁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嘴角斜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痞气十足。

宋沁棠直起身,“没有,挺好的。”

她想开口问刹车哪里有问题,李永宁已经转身往收银台去。

“过来啊,还等我请你?”

李永宁的态度极差,今天若是曾珠跟她来,对于李永宁这样傲慢的姿态,曾珠绝对要急头白脸地跟他干上一架。

现在问情况要紧,宋沁棠此刻到没心情跟他计较。

快步跟了过去。

李永宁也不废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拍在桌上,抬下巴示意,“啧,你得罪内行人了!”

宋沁棠车上的刹车片是被人为磨薄的,这种技术一般他们都用在吨位较重的大车身上,大车吨位太重,刹车片太灵容易侧翻。

专业的修理师傅会在刹车片的对应四角区磨浅坑,为的就是匀变减速。

而宋沁棠的这块,却只有两个很浅的对角,不是熟知这项隐藏技能的人,根本不知道,两个对角为的就是,让刹车一点点失灵到失控。

事后还可以伪装成自然磨损。

偏做手脚这个人太心急磨得太毛,摩擦失灵后还能看出来有人为磋磨痕迹。

李永宁怕宋沁棠听不懂,还拿了店里换下来的刹车片给她看。

两两对比,自然磨滑和人为就很明显了。

本来他们两人就有仇,来的时候,她有想过,李永宁会不会是为了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故意说的。

但转念一想,李永宁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出了名的仗义,有些敖骨在身上,当年被吴昊祈推出去顶包。

他也只是用拳头结束了这段兄弟情。

这些年两人都开修车行,吴昊祈私下做了不少小动作,反观李永宁,似乎都懒拉低身段跟这样的人斗。

刹车片被动手脚不是小事,是有人想要她的命。

吴昊祈这个专业人员当然被宋沁棠列入第一嫌疑人。

见人呆着不说话,李永宁冷叹一口气,“你还真是苏城第一舔狗,都这样了,还再心里给人洗嫌!”

宋沁棠知道他的意思,但他真没给吴昊祈洗嫌。

若真是他做的,他不会让她去接龙蒹葭。

龙蒹葭可是他心尖上的人。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车她每天都开,而且事发前,没送去保养过。

那天她去接龙蒹葭是吴昊祈临时让她去的。

至于龙蒹葭,穿着高贵的礼服从音乐会出来,见到她时,除了失望并没有其他情绪。

若是龙蒹葭找人动的手,那她那天绝对会用各种理由不上车。

从前也出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因为不满是她接,愣是在原地等着吴昊祈亲自来。

到底是谁?

宋沁棠无绪抓抓了头,“这件事,请你帮我保密。”

“保密?”李永宁笑了,以为她是想息事宁人。

“对,或者你有没熟人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现在除了一块刹车片,根本没办法确定是谁干的。

她务必要一发击中。

“行。”李永宁明白她的意思,爽快答应。

那接下来就是付钱环节,宋沁棠有点虚,“修车费多少钱,我给你!”

提到修车费,李永宁倒像是失去了兴趣,单手拉了椅子坐下,“我给你出了保险,不用你掏。”

抛开他跟吴昊祈的关系不谈,他也挺同情宋沁棠的。

人人羡慕的千金大小姐,一朝落难,偏还眼瞎入了吴家的狼窝。

怪可怜的,最近还听说她妈妈又病重,能帮的,也就顺手搬一把。

李永宁把钥匙丢给她,“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

开车回医院的路上,宋沁棠心像被一块巨石堵住,若是以前有钱的时候,她一定找个最好的私家侦探,把那个人揪出来。

但现在只能用穷办法。

不过被李永宁修过的车,的确比以前好开多了。

以前车子总是卡顿,异响,连雨刮都失灵时不灵,跟吴昊祈说过几次,都被他以车子老子,不值得修为由搪塞了。

看吧,除了老公,其他人都会把你的问题当问题。

宋沁棠还特意绕道西街,买了曾珠最爱吃的盖浇饭。

吃饭间,聊起今天的境遇,曾珠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真的要跟吴昊祈离婚?”

宋沁棠低着头,很认真地回答,“曾珠,你也觉得我是在闹?”

曾珠一愣,随即摇头,“你是终于开窍了。”

是的,曾珠了解她。

她的优点是脾气好,当然缺点亦如是。

这些年在吴昊祈那里受了多少委屈,换个人早跑了八百遍。

只有她一直在默默坚守这份感情。

她提离婚,曾珠第一个站出来投支持票。

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在一个渣男身上消磨了。

曾珠端起手边的葱花汤,“姐妹,找不到好男人,就找好多男人。”

“干杯,干个大的!”

曾珠这个开心果,总能轻而易举将沉闷气氛化解。

两人有说有笑,宋沁棠的眉心舒缓,心里头千金重的巨石松懈了大半。

曾珠把碗里的辣椒夹了快大的到宋沁棠碗里,“姐妹,吃了这朝天椒,以后支棱起来,辣死他们!”

宋沁棠一顿,低头看着碗里的辣椒,从前她最喜欢吃辣,因为龙蒹葭不吃辣,吴家饭桌上就再也没见过辣椒,她含笑道:“对,跟你一样做个辣妹子。”

正笑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第17章 连老公的心情都不顾了?

护士小段后头在走廊里瞄了几眼,蹭的一下钻进来,把门关上后,她才紧张道:“宋医生,曾医生不好了,吴总到处打听V1情况,还放出话,谁敢给你病房,就是跟吴氏作对,听说还给院方施压,要求收回这间病房。”

一听这话,曾珠坐不住了,摔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妈的,他算个人吗?”

宋沁棠手心的筷子捏紧,吴昊祈这么做,就是想逼她低头。

可用这种方式,真的很卑劣。

吴家在苏城还算有几分薄面,这V1背后的主人又不愿意透露身份,万一他们都怕了吴昊祈,收回病房,那妈妈要怎么办。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陆萍萍浑身插着管子,再次挪动,身体吃不消。

本以为能体体面面结束,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不怕吴昊祈,但妈妈是她的软肋。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无法离开吴昊祈?

宋沁棠心里忐忑无比。

她开始并没有想过吴昊祈不答应离婚,吴昊祈有多喜欢龙蒹葭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吴昊祈不但没答应,还用病房来威胁她。

她只是想离开他。

她看向曾珠,眼眶都红了。

另一边的华星集团,顾洄舟坐在办公桌后,静静看着手上的平板,又放到了桌上,修长的指尖点在桌面上。

闭上眼睛时,是宋沁棠被拖拽无助到微微发白的脸庞,和那纤细的身影,如断翅的蝴蝶,无辜又绝望。

路过她身边时,又见她胆怯地垂下的眼眸。

顾洄舟冷肃的脸庞上眉头紧紧蹙起。

他抗拒刚才那一瞬,抗拒思绪依旧被那女人扰乱。

长吐一口气,顾洄舟仰头靠在椅上,眼前又浮现出曾见过的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

顾洄舟捏着眉心再睁眼,神色冷锐,脖颈间爆起了青筋。

这时候办公室被敲响,捏在眉心的手放回到桌上,顾洄舟刚才含着其他情绪的脸色渐渐变得淡漠,正襟危坐,“进!”

等候在外的岳恒推门进来,关上门后,走到那张肃脸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恭敬地开口:“顾董,V1病房出了点事。”

他本想直接汇报吴昊祈到处打听,又借着华星名头,逼着院领导收回病房。

消息都传到他这里来了。

但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确定大老板是不是真的想听这些小事。

汇报完,岳恒快速偷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

神情未变,依旧冷漠。

那就是不想听了!

他咽下口水,后背不觉弯了几分,伴君如伴虎,他这是何止是伴虎,是伴阎罗。

直接一笔判生死那种。

自己的小命自己保。

他反应很快,没有继续后面的话题,打开手里的平板,庄肃汇报下午的行程。

“下午二点,中视财经访谈需要您出席,这是提问稿件。”

“三点十分,M国分公司代表携大使,入集团汇报。”

“......”

岳恒觉得凭着自己专业的汇报,应该能消除刚才的小小误判。

令他没想到的是,全程肃着脸没开口的顾洄舟一开口,差点给他吓死。

他说,“什么事?”

冷硬脸庞,说出的话更冷。

岳恒反映一瞬走近,“我得到消息,吴氏集团的吴昊祈,放出消息,要院方收回V1病房。”

那人没反应,依旧肃脸端坐。

“起因是,宋医生要跟他离婚,这小子存心报复。”

“带着白经理去施压,张院给我打了电话,请示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白氏科技的白经理,不用他多介绍。

至于他为什么不叫宋沁棠宋小姐,那是因为他是专业的,提前做了宋沁棠的背调。

不做不知道,还顺便扒出了一段青梅竹马到恨海情天的过往。

所以用词必须精准。

说完不忘瞟了一眼顾洄舟,又低低道,“据可靠消息,吴昊祈不同意离婚,才以此威胁。”

岳恒汇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汇报一些宋医生这三年在吴家的境遇。

也是奇了怪,平日里要求他每项汇报话术,简短不能超过20个字的大忙人,这会儿倒是听完了别人家的八卦。

顾洄舟听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手让岳恒出去。

他看着右手虎口上那浅旧的伤痕,手指轻动。

过得不好,宋沁棠为什么不来找他?

下一秒唇角勾出讥笑。

她不配找他!

顾怀华车毁人亡那一幕他还没忘。

......

收拾完餐桌后,宋沁棠被叫去了行政楼。

去之前她多少知道一点内幕,吴昊祈带着他表哥白禀尘,去院长办公室闹了一场,白氏科技这些年一直手握医院的网络系统,背后还赞助了不少。

现在还得了华星注资,腰杆比以前还硬,在苏城是横着走。

院领导已经开了几次会。

现在叫她去想必已经有了结果。

宋沁棠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院方要是真收回病房,那她就只能带妈妈去疗养院。

只是去疗养院,医疗设备没这么好。

妈妈可能陪不了她多久。

到达院长办公室后,四位正副领导神色凛然。

于副院长先开的口,“小宋,我们都知道你的不容易,只是....”

于副院长停顿的意思很明显,已经商量出了结果。

宋沁棠在医院工作三年,院领导对她也颇为照顾,她主动开口,“我知道,因为我个人的私事给你们和V1房主添麻烦了。”

她推出一沓厚厚的信封,上面字迹工整的写着'谢谢’两字。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院长帮我转交给他。”

信封里的三万块钱,是宋沁棠按收费标准给的补偿。

她知道能长包这里的人,不会缺这点钱。

但在她最难的时候,这个神秘人帮了她,她虽然穷,但不愿意贪小便宜。

张院长起身将在桌上的信封退还给她,“小宋,你先住着,我们这边尽量再给你争取几天。”

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他们商量后把宋沁棠找来,也是希望她能早做打算。

宋沁棠在医院的口碑不错,作为院领导能帮一把是一把。

只是惋惜,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丈夫。

不光自己来医院闹,还把跟医院有业务往来的白禀尘也搬来了。

医院近期要筹备儿童先心病的公益项目,需要华星的资助。

华星又是白氏科技的大股东,他们没办法不考虑其中的利益关联。

宋沁棠微微颔首,“谢谢院领导,我会提早做好打算的。”

虽然已经知道这是必然结果,但心里的失落在所难免。

这些年就算吴昊祈将她踩在尘埃里,她都没有怨怪他一句。

但此刻,她无法接受枕边人这样对她的亲人。

另一边的吴昊祈正在客厅踱步,早上放出的消息,该说的都说了,该找的关系也找了,宋沁棠既然还没主动来找他服软,让他很恼火。

什么时候宋沁棠这么有骨气。

就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陆萍萍,连他这个老公的心情都不顾了?

她是她的妻子,难道要看着他先低头,她才满意?

这几天是给她脸,既然敢跟他蹬鼻子上脸。

宋沁棠刚才院长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妙妙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妙妙的哭喊声令人心揪。

第18章 她求饶没有?

宋沁棠赶到锦绣苑时,妙妙正趴在满地狼藉上,拼命地往怀里揽东西,身上的衣服已经印了好几个脚印,嘴角还挂着血,嘴里喊着,“不要。”

赵妈带着其他佣人暴戾撕扯着她。

“住手!”宋沁棠直奔妙妙跑去,将人护在怀里,抬头质问,“你们凭什么欺负妙妙!”

赵妈冷哼一声,“欺负?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围在她身边的佣人个个趾高气扬地跟着附和,“对呀!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们欺负她了!”

“我们只不过是听主家的话,丢些垃圾罢了,是她非要拦着,自作孽!”

垃圾?

宋沁棠望眼一看,她们口中的垃圾,和妙妙怀里护的东西,都是她在吴家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妙妙哭得泣不成声,“沁棠,她们要把你的东西都丢了。”她哆嗦地从怀里拿出一条裙子,“这是你爸爸送你最后的礼物。”

黑色丝绒裙是她的成年礼,那天过后再也没舍得穿过,一直宝贝地挂在防尘袋里。

如今领口上的珍珠已经被扯散,只剩下线头挂在上面。

宋沁棠扶着妙妙站起来,神色冷厉,死死盯着佣人。

宋沁棠的软柿子脾气吴家谁人不知,就算她们平日在怎么欺负她,她也只是咬牙忍下。

如今看着生气的宋沁棠,赵妈不由心虚,下意识后退一步,“瞪什么?这些都是吴总吩咐的,说你翅膀硬了,敢不听他的话。”

宋沁棠冷冷看着,吴昊祈的一次次威胁,羞辱,把她逼上绝路,叫她怎么不恨。

其实她与吴昊祈之间的确没必要闹到这样,即使他们离婚了,他也不会怪他因为龙蒹葭薄待她。

但现在却要把事情做绝。

她不懂,他到底要怎样?

离婚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嘛,如今她成全了,他反倒不乐意了。

虽然说她脾气好,但她也有自尊,有想要守护的人和物,

吴昊祈这样做,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三年夫妻,到最后连一个体面都不肯给。

她把受惊的妙妙扶到一旁坐下,自己捡起行李箱,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装进去,“我自己的东西,我会拿走!”

赵妈一愣。

在她心里,宋沁棠就是个没骨气的贱骨头,为了吴家的富贵,给她一巴掌,她都能笑的人。

此刻不是应该哭天抹地求求吴家不要赶她走嘛。

怎么反到这么爽快。

而且,她不肯低头,后面的计划就没办法实行。

赵妈抓住她的行李箱为难,“等等!你要走,等吴总过目,别趁机把吴家的东西带走。”

宋沁棠气笑了,松开手,对上赵妈的眸子道:“好啊,那请吴总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吴家的东西。”

赵妈也只是跑腿的,不敢替主子做主。

她眼神示意身旁的几位佣人看着,自己疾步跑进客厅。

吴昊祈端坐在沙发上,见赵妈跑进来,起身系扣,似乎已经了然一切,嘴角勾出得意的笑,语气更是桀骜,“怎么样?她求饶了没有?”

赵妈团着手,半垂着头,眼神躲闪地看了他一眼,“没....宋小姐要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黑影闪过。

吴昊祈气冲冲地往门外走。

不可能啊,他刚得到消息,宋沁棠从院子办公室出来就哭了。

陆萍萍没有病房住,而她也被吴家赶出家门。

他还特意交代赵妈,一定要把那条丝绒裙毁了。

那是宋沁棠的宝贝。

不戳她痛处,她就不知道悔改。

宋沁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跟龙蒹葭相比,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甚至连豪门阔太撑场面的大牌包她也没有。

只有几个在地上落了脚印的帆布包。

坐在路边台阶上的妙妙看得心疼,即使宋沁棠过得不容易,但还时常帮助她,去年她爷爷生病,宋沁棠还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

吴家人一个个都是瞎子,这样善良的人不要,非要去宠着龙蒹葭那个一肚子计的女人。

家里什么好的,都给了龙蒹葭,她去过龙蒹葭的房间,那衣柜里的衣服全是大牌赛都塞不下。

真正的吴太太却寒酸到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所有身家。

吴昊祈出来时,就见宋沁棠弯着腰,把撒了一路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新长的骨头能有多硬。

出来时他想好了,三年夫妻情分,他也不是无情的人,只要宋沁棠开口求他,他没准发善心还能再原谅她一次。

他还未开口,宋沁棠倒是主动开口了,“吴总,请你看看,这里面可有你吴家的东西!”

既然东西就被仍出来了,那今天索性就做个切割。

也省得以后麻烦。

宋沁棠话落,吴昊祈的脸沉了又沉,当着佣人的面,对老公一点都不尊重。

难道她不知道,之所以把她的行李丢出来,只是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以后听话些。

她倒好,一点都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反而在这里下他面子。

吴昊祈怒到赤红的眼睛瞪着她,“宋沁棠,你就这么不识好歹是吗?”

“你有没有算过,你妈再住下去,吴家每年要多支出多少?我也是为你好。”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连老公的话都不听了?”

宋沁棠拳心捏紧,满眼失望,她看向吴昊祈,正声道:“我妈就算躺一辈子,我会养。”

“我只是嫁给了你,并不是跟娘家断绝关系。”

“还请吴总过目,我好收了东西离开。”

宋沁棠的步步紧逼,叫吴昊祈一点面子都没有。

她始终没有龙蒹葭懂事,蒹葭就从来不会这样忤逆自己。

两两相比,唯有失望。

吴昊祈冷嗤,“就你这点破玩意儿,丢垃圾桶,我还嫌拉低了垃圾桶的档次。”

“你要是在执迷不悟的话,就别怪我再去找你们领导谈!到时候工作保不保得住,那我就不知道了。”

眼看宋沁棠失控,吴昊祈只能用工作来要挟她

毕竟宋沁棠有多在乎这份的工作,他深知。

没有了工作,就没钱救陆萍萍。

也怪他太纵容她,要是当初就逼她辞职。

让她成为手心向上的人,就不会这么难控制。

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宋沁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吴总,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请你不要涉及他人!”

她真的不想再忍:“另外.....”

第19章 想走,得脱层皮

宋沁棠指着地上的行李,“既然吴总看了没什么异议,我就装箱带走了?”

说罢宋沁棠一秒都不耽误,把地上的东西,往行李箱里装。

吴昊祈瞪大眼睛怒斥宋沁棠,“我给你脸了是吧!宋沁棠,你今天敢走,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这句话,像是触碰了宋沁棠的记忆开关。

龙蒹葭挑拨她夜班与同事有染。

吴昊祈暴怒,逼她辞职。

她不同意,他是这样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怒斥她,让她永远都别回吴家。

她在值班室睡了三个月。

还是梅女士需要进口药,她才被吴昊祈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以前吴昊祈能拿捏她,不过是站着她想有个家,既然她像个狗一样被呼来喝去,她都没在乎。

但现在她明白,家不是结婚才能有。

看着宋沁棠眼皮都没抬一下地收拾行李,吴昊祈怔怔地看着她,满眼的失望,“宋沁棠,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一次次让我失望,这次我不会再叫你回来。”

说着吴昊祈扬起下巴,眼神从忧渐渐转成愤怒,“早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就不该娶你。”

“我当初若娶的是蒹葭,现在早已经干出一番大事业。”

坐在一旁的妙妙,听到吴昊祈这么贬低宋沁棠,心里不由难过。

身为丈夫不光贬低自己的妻子,还当着妻子的面吹捧别的女人。

这些年,宋沁棠在吴家做得已经够好了,挑剔的婆婆,找事的小姑妹,偏心的老公,和刁钻的保姆。

也只有她被欺负到深夜一人痛哭,都没说过他们的一句不好。

最令人心寒的是吴昊祈,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宋沁棠,而此刻反倒怪上她了。

宋沁棠脸色一白,拉拉链的手顿住,那一声声贬低,把她三年的付出归于负数。

仿佛这三年里,都是因为她的一无是处,阻碍了吴昊祈的发展。

宋沁棠深吸一口气,朝路边的妙妙走去,看着她又气又怕的神色,她伸手轻拍在她肩膀,“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今天的事情一出,妙妙以后再吴家的日子会更艰难。

妙妙含着泪问,“你不打算回来了?”

宋沁棠点头。

“那我也没必要留下。”妙妙起身,拉着宋沁棠的手,她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离开吴家,完全能养活自己。

之前一直没走,是觉得如果自己走了,宋沁棠在吴家的日子就更难了,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两人目光相交,确定后,往车上走。

刚打开后后备箱,准备将行李放进去,身后刺耳的鸣笛声迫使众人回头。

吴莉湖的A8稳稳挡住去路。

身后下来了四个彪形大汉。

她心里一顿,忙把妙妙护在身后,吴家人冷漠,吴昊祈都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任谁都能欺负她。

很显然,吴莉湖来者不善。

后备箱还没关上,四个彪形大汉就已经将她们围住。

吴莉湖手上挎着包,用下巴尖看人,“真当我们吴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我弟虽然走得早,但不是吴家没人了,容不得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来糟蹋门楣。”

“想走,得脱层皮!”

宋沁棠看着她走到吴昊祈身边,给了保镖一个眼神,拉着他往客厅走。

她知道,今天要想走并不容易。

吴莉湖从未喜欢过她,这些年,更是把她当贼防,连她出门背大包,都要被佣人拦下检查过后,才能出门。

此刻怎么会让她轻易走。

宋沁棠被请进了客厅。

吴莉湖坐在主位,佣人端上热茶,吴昊祈站在她身侧,眼里的得意溢于言表。

见宋沁棠进来,吴莉湖气得不轻,抬手将手里的茶杯甩在她脚边。

她指着宋沁棠怒骂:“你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我侄儿闹得天翻地覆,你只是嫁进了吴家,并不是给吴家来做祖宗的,成天摆个架子给谁看?”

“早知道昊祈娶了你,能带来这么多麻烦,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说着她看向吴昊祈,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吴昊祈也皱眉看向宋沁棠,立马表态:“沁棠,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把你妈办了出院,拔了管,我保证,一定给她选一块风水宝地,这样来说对两边,不...对你,吴家,和你妈来说都是解脱。”

吴莉湖一拍手,似乎对吴昊祈的说法非常满意,“听听.....你老公都发话了,不是吴家不帮你,而是你妈的情况你知道,吴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已经嫁为人妇,就该以夫家为先,而不是将心思在放在那个砸多少钱都没响动的病妈身上。”

吴老太太生下一儿一女,吴莉湖作为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联姻对象是苏城有名的白氏科技公司。

自从吴昊祈的爸爸去世后,这个大姑姑,基本是手掌两家。

每回吴家有什么重要决定,都需要这个姑姑点头。

吴昊祈难免敬重这位大姑。

从小生活在金字塔尖的吴莉湖,自然是看不上宋沁棠这个破落户。

更看不上她长期卧床的妈。

从前宋沁棠能忍受,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跟吴昊祈过一辈子,知道吴昊祈的有名无权,她不愿意让他为难。

她处处隐忍,从不给他添堵。

即便从未得到过善待,她也未曾顶撞过这位长辈。

所以她们习惯了在她面前颐指气使,也是只知道她身后没有无人撑腰。

宋沁棠抬头对上吴莉湖的视线,站得笔直,她声音历来柔和,说话好听又柔顺,但这回声音里不似从前,带着冷冷的凉意:“摆架子的不是大姑你吗?你们左一句右一句地逼我放弃我妈,我想问问你们,若是你们的家人病了,你们会因为钱放弃?”

“我妈的住院费是吴家出的,但我给吴家的地皮,每年租费都不止这些。”

“还有若我真是吴家的祖宗,那结婚三年,吴昊祈作为女婿没有看过一次去医院,我妈抢救,他更是带妹抢病房。”

“做你们吴家的祖宗也不过如此。”

吴莉湖顿时暴怒,没想到宋沁棠现在既然敢跟她顶嘴。

第20章 照片是假的

她在吴家的地位,就算弟媳梅女士,都不敢跟她大声说话,吴家什么事都得她点头,才能办,这会儿当着侄子和佣人的面,被驳了面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况且,作为妻子为丈夫付出那不是理所应该嘛,区区一点租金还好意思说出来。

她冷笑,以为凭租金就能拿捏人,做梦,她道:“你自己笼络不住老公的心,还好意思怪昊祈抢你病房?要我说你就是连蒹葭的脚指头都不如,要是她,就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果然不被喜欢是有原因的。”

在他们眼里,吴家人就不会有错,日常拿她跟龙蒹葭比较更是日常,宋沁棠淡淡眉眼看着吴莉湖:“什么丢人的事?”

吴莉湖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拍在桌上,“你自己看看,婚都没离,就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现在想跟我侄儿离婚,是去找那个奸夫吧?!”

比起宋沁棠吴昊祈更加急切,桌上的照片不过落下一秒,就被吴昊祈捏在手里看。

越看吴昊祈眉头越紧,捏照片的手发白到颤抖。

单看吴昊祈愤怒到极致的表情,宋沁棠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下一秒,吴昊祈手里的照片朝着宋沁棠的脸砸来。

脸颊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偏头,照片边角瞬间将白皙的脸庞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刺目流下来。

宋沁棠手指刚碰上,指尖就被鲜血染红。

吴昊祈目怒瞪圆朝她逼近,“难怪你这么着急离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宋沁棠,你想死吗?”

“我很像傻子吗?”

吴昊祈忽然想起,宋沁棠那枚被扯破的扣子,再结合照片,和那天她信誓旦旦的狡辩。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光如此,因为蒹葭的好心提醒,她还被宋沁棠言语侮辱到自杀。

宋沁棠她怎么敢的!

此刻宋沁棠脸倒是上没有情绪,她低头看向撒在地面的照片。

她看清的一瞬,心底发慌,该来的还是来了。

照片是哪天在郊外的车祸现场。

李永宁将她按在车上,姿势暧昧,任凭谁看了,都能想到后续。

不同角度,甚至借位。

李永宁的头埋在她的颈肩。

一帧帧不堪入目。

这照片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拍的,绝不是监控截图。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只等她入套。

若是光一颗纽扣,她可以解释,但现在照片一出,她真解释不清。

一时间委屈悲愤占据她的整颗心脏,她摇头,声音都带着哭腔,“不....不是这样的,吴昊祈我没有对不起你!”

“这照片.....我跟李永宁什么都没发生.....”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吴昊祈拽住,一把将人摔在地上,指着地上的照片怒斥,“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有脸狡辩!”

被冤枉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是她最无助的一次。

尽管三年里,吴昊祈冤枉过她很多次,她都可以解释,即便他不听,也可以咽下。

唯独这件事,她不能认。

婚内出轨,对一个女人来说是致命污点。

她在乎,她不能被扣上这顶帽子。

吴昊祈不会信她,甚至会毁了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再抬头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那天看到是我,本来想报复你的,但后来他确实没对我做什么!”

尽管知道吴昊祈不会信,但她真的是冤枉的。

“报复?”吴昊祈居高临下审视她,语气间都是嘲弄,“宋沁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把锅甩给我?”

说着吴昊祈俯下身,捏起那张泪流满面的下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可以容忍宋沁棠的不识大体,即便这三年,她从来没把他这个老公的话听进去,一直欺负龙蒹葭,把这个家闹得乌烟瘴气。

出车祸那天,他确实先把蒹葭带走了,事后,宋沁棠自己回来了,他本来还有一点愧疚,给她送包。

没想到她不仅找了他生意场上的死对头去救援,公然打他的脸。

作为男人,他都大度原谅了。

而宋沁棠作为他的妻子,既然把他作为男人最后一丝尊严踩在脚下。

让他怎么再相信她!

“我没有。”宋沁棠哭得泣不成声,但仰着头跟他解释,“这个照片是有人故意拍的,还是专业摄像构图,每一张都是借位,这是个圈套!”

那天的现场吴昊祈去了,暴雨的郊外,有谁会端着相机等在那里?

她希望这句话能点醒吴昊祈。

“而且,李永宁根本没碰我,他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我和他真的没关系!”

那晚,宋沁棠的号码的确一直在给他打电话。

他本以为是宋沁棠争宠,想让他回去救她,所以才没接。

吴昊祈一顿,视线顿在照片上。

他大学时候,选修过摄影,从照片上看,的确是专业构图,和角度。

但这又说明什么呢?

如果宋沁棠没跟李永宁拉扯,又怎么会被拍下来。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吴昊祈坚信这句话,“你要是乖乖等一夜,会有这些麻烦事吗?”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找的李永宁?我跟他的过节,你不是不知道!”

在吴昊祈的声声质问中,宋沁棠顿感无力。

她抿着下唇,整个人都委屈到发抖,“吴昊祈,救援电话都是随机指派的,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而且我跟你结婚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们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事实不明,她只能用情感来换起他哪怕一丝丝思考。

吴昊祈原本紧蹙的眉头,闻言稍稍松解。

宋沁棠骨子里就是一个保守的人,虽然起初是她算计的他,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给了他。

婚后他也荒唐过,缠着她,但她都害羞地不肯配合他的小癖好。

每每想起,她娇羞又壮着胆子迎合他的摸样。

捏在她下巴的手,不觉收回力道。

宋沁棠的皮肤很白嫩,尖尖的下巴上留下了两个红到发紫的指头印。

再看双哭到眼尾发红的杏眼,吴昊祈难免心软。

暴起青筋的手,缓缓抬起,伸到宋沁棠颤抖的身子前面,想扶她起来。

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吴莉湖拍下,“昊祈,你别听她花言巧语,都是骗你!”

第21章 藕断丝连

吴莉湖没想到,宋沁棠这么会演苦肉计。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还能为自己争辩,哄得她这个糊涂侄子差点就乱了方寸。

果然像宋沁棠这样漂亮的女人都是祸害。

她这些年可不是白活的,这种妖精她见多了,今晚不让她治服帖了,她就对不起老吴家。

“你说,电话是随机指派,那你跟李永林为什么要藕断丝连!”

“藕断丝连?”吴昊祈震惊看看吴莉湖,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吴昊祈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她可不吃宋沁棠这套。

吴莉湖冷哼一声,扭着身子回到主位,从包里又拿出一沓照片,“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说辞。”

说话间吴莉湖直接将照片,递给吴昊祈,语重心长道:“傻孩子,你当真是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你自己看吧!”

照片一共有三张,一张是宋沁棠进入李永宁的修车厂,第二张是两人在收银前面对面距离很近,第三张,李昊祈趴在主驾驶窗上跟宋沁棠笑着挥手。

看样子两人并不生疏,且算得上亲密。

吴昊祈气愤的胸膛起伏,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沁棠无力,或许从车祸开始,就是一个局,且是冲着她来的。

“我只是去提车。”宋沁棠明白无论她说什么,她们都不会信。

一个不信自己的老公,和一个有图有真相的婆家人。

此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吴昊祈失望极了,手里的照片睡着垂在两侧手滑落到地上。

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捏着隐隐作痛的头。

那些看异常的改变,此刻一桩桩都能说通了。

从前温顺讨好他的妻子,现在冷漠忤逆他。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却咬定了要跟他离婚。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他还可笑的,在听到离婚后,温声安抚她。

哪怕今晚将她的行李丢出家门,也是变相地留她。

是他太傻,这些年,即便他们关系不算好。

他都没有做出让她难堪的事。

现在却反被戴了一顶绿帽子。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宋沁棠还在狡辩。

他只恨自己不能亲手剁了那个奸夫。

他吴昊祈的女人,即便是他不要,别的男人也不能染指。

宋沁棠对上他的视线,“你可以去查路上的监控!”

既然吴莉湖有备而来,那她也不能任人宰割。

从照片上看,她解释不清,但有监控,事情能明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的吴昊祈笑声渗人,狠狠白了一眼宋沁棠,思考了几秒后掏出手机欲打电话。

吴莉湖倒是反应快,一秒夺过吴昊祈的手机。

“死丫头,你还想闹得人尽皆知,你按的什么心!”吴莉湖看宋沁棠那身正不怕影斜的样子,不觉心虚。

她收到照片就来了,没有查问。

宋沁棠敢让吴昊祈去查监控,就证明她根本不怕,或许这件事另有隐情。

她既然管了这件事,又闹到现在,不管她有没有出轨,事情的结果就要利益最大化。

吴莉湖说完,就强拉着吴昊祈进了茶室。

宋沁棠起身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声叹了一口气。

门关上,吴昊祈不解地问:“大姑为什么阻止我查监控?”

吴莉湖看了一眼吴昊祈,“你傻呀,她敢让你查监控,就说明肯定留了后手。”

“你就告诉大姑,你想不想拿捏住她?”

吴昊祈倒是被吴莉湖的话说懵了,拿着照片来的是她。

现在又阻止不让他查的也是她。

看着自己侄子还懵着,吴莉湖神色一变,满是阴狠,“现在你们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只要你的心不在她身上。”

“这件事不管她做还是没做,只要你不查,主动权就掌握在你手里!”

“拿住了她的命脉,她以后还跟跟金?还敢跟你闹脾气?”

“不过是一个破落户,身后又没家族撑腰,你就养在家里,以后想怎么欺负还不是你说了算!”

吴昊祈一怔。

想起三年前他创业,到处找到合适的地皮,租金便宜的位置偏,位置好的租金又不便宜。

宋沁棠的那块地是个绝佳的位置,同样的位置,租金得翻十倍。

就像吴莉湖说的,这件事一出,宋沁棠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在他面前挺直腰板。

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沁棠他还是了解的,她的性格就不会做出出轨的事。

再者连拿着照片的吴莉湖都心虚了,那说明可能真的是个误会。

但他又忍不住开口,“但我心里实在是难受。”

吴莉吴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叹息,“你要是实在心里膈应,以后背地里查就行了,别让她知道了,最好是查完把监控毁了,让她以后都没有机会翻身!”

两人在茶室合计完,叫来了赵妈。

赵妈出来时,只对宋沁棠说了一句话,“少爷说了,让你先回医院,行李留下!”

宋沁棠出门时,车上的行李已经被保镖拿了下去。

她不明白,两人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这件事,她必须要自己查。

不为别的,只为离婚时,吴昊祈能不纠缠。

.....

另一边的白禀尘脚步脚匆地进了华星集团,跟着前台往总裁办公室去。

眼看电梯一层层上升,白禀尘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顾董旗下的投资公司上百家,他们白氏科技虽然是个老牌,但也没够格能进总部。

今天接到一个自称华星集团总裁助理封岳的电话,他都以为是骗子。

看清号码后,险些站不稳。

要知道平日里华星派下来审查的中层,他们都得当祖宗供着。

虽然被华星投资了六年,他都没够格进总部,别说总裁,连总裁助理他都没见过。

顾洄舟地位实在太高,在苏城,乃至各地,都有他的产业。

谁敢不敬着,一句话就能让你三代努力化成泡沫。

白禀尘只是听说他的表弟媳妇宋沁棠家没破产前,倒是跟这位土皇帝做过邻居。

可惜了。

思绪还没稳住,电梯便打开了,他随着秘书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第22章 惯恶出头

磅礴奢华的办公室让他本就悬着的心更加紧张。

出门前吴莉湖还亲自动手给他熨烫了西装。

说顾家是百年世家,这种老派贵族最是注重细节。

更叮嘱他谨言慎语,千万别得罪了这位土皇帝。

此刻他浑身每根神经都绷了起来,连请他入内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还是被秘书提醒了两才反应过来,赶紧躬身往里头走。

若说外面磅礴奢华,那办公室里的装修才叫人明白什么叫权利至巅

极重的黑曜色调布满整个办公室,里面的每一件同色系摆件,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质感更是高不可攀。

白禀城没有此刻无法找到形容词来形容这里的压迫感。

这是他第一次见顾洄舟,按照吴莉湖的交代,他行了90度的鞠躬礼。

恭恭敬敬地做介绍:“顾董,我是白氏科技白禀尘!”

外界对顾洄舟的传闻有很多个版本,有人说他谦和克礼,王者风范,有人说他冷血无情,铁血手腕。

他觉得都不对。

顾洄舟只是端坐在那里,未给一个眼神,未说一句话,就给人一种‘自我之下皆为蝼蚁的感觉’。

好像站在他面前会自然而然地守规矩。

行完礼后的白禀尘心里忐忑,后背的汗浸湿了衬衫。

他家虽然是也是贵族,但在顾洄舟面前,完全就是青铜遇上王者。

像他们这种小贵族,顾洄舟一句话,公司家业就可能就会查无此人。

此刻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儿了,不敢再贸然开口,就半弯腰站在那里。

正襟危坐的顾洄舟丹凤眼微微一抬,看拘谨的白禀尘,眼皮一垂,继续签署文件。

办公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白禀尘连头都不敢抬。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顾洄舟才终于放下笔,冷漠道:“白氏科技?”

白禀尘赶紧答应,双手奉上名片。

顾洄舟脸上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淡,声音更是公事公办的冷漠:“你不必拘谨,叫你过来,就是让你看一段视频。”

白禀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顾洄舟的意思,正一头雾水,身侧的大屏幕里忽然播出声音。

是他带着吴昊祈,去张院长办公室,要求收回V3病房,并给张院长施压,要求他调出V1病房背后的主人。

这件事跟今天被叫来华星集团有什么关系。

他们白氏科技跟医院打了多少年交道,医院很多系统都是他们赞助。

他忙朝着顾洄舟道:“这是我跟我表弟在医院处理一点私事,请问顾董有什么不妥?”

顾洄舟坐在办公桌后,神情疏冷,无形间给人的压迫感,让白禀尘站不直。

顾洄舟冷笑一声:“白经理挺清闲,有了华星注资,倒是得空去办一些不做人的勾当。”

“我倒不知道,华星什么时候请了你做发言人?”

不轻不重的声音,白禀尘被吓懵了。

白禀尘本就被压弯的脊梁更弯了几分,他摇着手哆嗦着向顾洄舟解释道:“还请顾董明鉴,我从来没有懈怠公司业务,只是表弟请我帮个忙,并没有做伤害华星的事。”

白禀尘这时候也不辩解给院领导施压的事。

顾洄舟既然把他叫到了这里,还拿到了视频,定然是对他办的这件事不满意,要是辩解,反而雪上加霜。

再有,业内都知道,白氏科技得到了华星注资,有时候出去办事,谁人不因为华星敬他三份。

而吴昊祈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求着他去帮这个忙。

真说起来,或者深纠起来,不仅他要遭殃,连白氏科技也能抽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顾洄舟居然将眼睛放在了这点小事上。

只是去医院收个病房,他都手眼通天的知道,不由又对顾洄舟害怕了几分。

平时连老爷子都小心谨慎,万一因为他出了纰漏,老爷子不得把他腿打断。

当初老爷子可是去顾家卖老脸,求了几个月,顾洄舟才答应注资。

算起来,白氏科技虽然姓白,但顾洄舟才是最大的股东。

如果这次,真计较,顾洄舟一句话,说他滥用职权,那他这个总经理的职位都保不住了。

顾洄舟松下后背,散漫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好似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我得到的消息是,v3病房原本住的是你表弟的岳母。”

“亲岳母病重,作为女婿却要收回病房,连别人赞助的病房都要求收回。”

“如此狠毒之举,你既然还惯恶出头?家风不正!人品堪忧。”

顾洄舟说到这个份上,白禀尘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意思是自己明知道表弟这样的是不对的,但还是用华星的名头去办坏事。

以后让华星怎么在相信他的为人。

白禀尘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冤,一来他刚开始的确觉得吴昊祈这么的确过了。

但奈何吴莉湖又发了话,他这位亲妈一向强势,他也不敢不听。

便跟着吴昊祈去了医院。

谁知张院长却支支吾吾,不肯办,也不肯说出v1背后的主人,他这才搬出来华星。

逼着张院长妥协。

而且宋沁棠是个软弱好欺的,身后又没人撑腰。

院领导的直接施压,对她来说,更具威慑。

她要是还想在医院工作,就只能服从安排。

乖乖带着她妈妈离开。

哪能想到,就这么点家事,居然被顾洄舟给知道了。

这点事竟值得他亲自过问,还将他请到了总部。

但此刻,白禀尘已经不敢深想,他现在只能将自己先摘出来。

这件事说到底有违伦理纲常,现在的媒体最爱炒作,若是闹大,被贴上扭曲,败类的标签,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他扑通一声跪下,语气慌乱:“我那表弟的确做得不对,我也劝过,但他非拉着我去。”

“顾董有所不知,他也是气急了,我表弟媳妇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他伤心过度才做出糊涂事的,这件事都怪那个不懂事的女人!”

顾洄舟凤眼微抬。

垂着眼看向地上跪着的白禀尘,这会儿倒是摘得干净。

宋沁棠要跟吴昊祈离婚这件事他倒是没说谎,但宋沁棠在吴家过得不好,他绝口不提。

从前那个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小公主,现在被人欺负却一声不吭,也不来找他!

他冷嗤一声,轻敲扶手的手博然拍桌,“砰!”

第23章 死而复生的感觉

肃然起身的高大身躯,双手杵在办公桌上,微微前倾的身体,将白禀尘头顶的空气压迫到了极致。

他冷言道:“你们自己不做人事,还把罪责怪在一个女人身上!毫无担当!”

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压下来,吓得白禀尘脸色大变。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件件小小的私事,竟能将他害到如此地步。

早知道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吴昊祈对妻子岳母做的这件事不厚道,医院又有监控可查,宋沁棠要是哪天翻起身来计较,光口水都能将他们淹没。

他那个护短不护理的妈更是搅合在一起,连累他现在还被顾洄舟叫到华星集团。

顾洄舟要是因为这些事撤资,那白氏科技就真完了。

白禀尘越想越怕,他知道现在已经在悬崖边上,再说错行错一步,那就是拉着白氏万劫不复。

他跪爬到顾洄舟脚边,慌乱开口:“顾董,您听我解释,吴昊祈虽然是表弟,但我也觉得他这样做不厚道。”

“是他跟他妻子感情不好,也不喜欢她妻子,但现在她妻子要跟他离婚,他才找到我帮忙。”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糊涂事。”

白禀尘已经顾不上家丑,一股脑把吴家那点事说出来为自己脱罪。

他说完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请顾董在给我一次机会。”

顾洄舟微微抬眼,看着白禀尘惊慌的神情。

他面色冷沉,“哦?我听说他们结婚三年,为什么要离婚?”

白禀尘愣了愣,一项高高在上的顾洄舟竟然知道这个。

难不成为了要为难他,连他表弟家都查了。

也是,顾洄舟手眼通天,这点小事,他一声令下就能清楚知道。

他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老老实实交代,“顾董有所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正因为结婚三年,我表弟一直都不喜欢她妻子。”

“所以结婚三年,分居三年,因为夫妻不和,宋沁棠想离婚,吴昊祈才要收了岳母的病房。”

顾洄舟淡淡看了一眼,一脸诚恳的白禀尘。

片刻后他冷道:“再做出有损华星的事,你自己掂量!”

顾洄舟的意思,白禀尘知道,立马举起手指发誓,“顾董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掺和吴家的事,至于我表弟,我会回去训诫他。”

顾洄舟收回视线,沉着脸摆手,“管好自己和亲戚,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白禀尘赶紧起身,哆哆嗦嗦的出了华星集团,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大口喘着粗气,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白禀尘走后,顾洄舟伸手,从抽屉里拿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一个小男孩身穿骑马装,牵着马绳,身侧的另一半已经缺失,看不出是谁。

推门而进的岳恒却察觉了一丝不寻常。

他跟在顾洄舟身边五年,工作期间精准到每一分钟大老板,什么时候有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

这些年,各地生意场上的老总见顾洄舟都需要提前预约,白氏科技老白总,都没有资格进华星的大门。

今天却推掉行程,专门约见一个小经理。

平日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人,今天却问责了他。

实在让岳恒始料未及。

不过,遇上宋医生,这件事就不算邪性。

岳恒觉得今天自己又比昨天的自己聪明了一个度。

升职加薪有望!

离开后的白禀尘一刻都不敢耽误,开了车就往家里赶。

吴莉湖倒是心情好,像是办了什么得意的事,正哼着小曲,站在咖啡机前调咖啡。

看这样子,白禀尘都不用问,绝对是去吴家欺负宋沁棠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扯着领带窝进沙发里。

吴莉湖见儿子这么早回来,高兴地端了杯她新做的咖啡,急着去分享她今天办的得意事儿,“儿子,你不知道,今天妈把宋沁棠收拾得服服帖帖,她还想离婚....不把她血吸干....”

“妈!”白禀尘又气又无奈,“吴家的事你能不能别掺和了!”

吴莉湖这几年把折磨宋沁棠当乐趣,每次从吴家回来都拉着他说个没完。

“都是因为你们,我今天被顾洄舟请去总部了。”白禀尘此刻再提顾洄舟的名字,眼神里还难掩恐色,“你们做那些混账事都让人知道了。”

“顾董要是以为家风撤资,白家就彻底玩完了。”

吴莉湖不以为然,冷嗤一声:“我身为吴家长辈,管自家小辈,天经地义!谁来我都占理。”

面对吴莉湖的死性不改,白禀尘气得起身摔门而去。

......

四十分钟后,吴莉湖往去医院找宋沁棠。

不过来的时候,宋沁棠不在,V1病房只有护工在,她连门都进不去。

她叫护士去找去,自己则去V3病房,找龙蒹葭一起等。

听到护士来说,吴莉湖来了,宋沁棠正跟曾珠在办公室研究去哪个疗养院。

曾珠撂下手机,双手环胸,气恼道:“刚才在吴家耍威风没耍够,现在又来给你添堵?”

“他们吴家人还没完了?非要把你逼死才满心?”

宋沁棠叹了一口气,把疗养院的电话存好,才合上手机。

她看向曾珠,“想离婚,总要有些波折的。”

经历的白天的事,她心里清楚,吴家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想要离婚,只怕没那么简单。

曾珠怒气,“他们还要不要脸,当初要离是他,现在不离的也是他。”

“他到底想怎么样?”

宋沁棠笑了一下,“他只是想逼我低头,放心吧,他会离的。”

她觉得吴昊祈之所以不能接受,可是高高在上惯了,一时间不能接受离婚由她提出来。

而且,只有他提离婚,才能在龙蒹葭面前表决心。

不管谁提,她要的只是离婚。

曾珠对吴家人实在没好感,现在跑来医院找宋沁棠,准没好事。

那张恶毒的嘴,即便是宋沁棠去了,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特别是这位吴女士,下巴尖看人,在她眼里宋沁棠就没有顺她眼的地方。

起身对着身边的护士就说,“你去告诉她,说没找到宋医生。”

都要离婚了,凭什么惯着他们!

那护士愣了一下,小跑着就回话。

V3病房里的吴莉湖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去亲自去抓人。

“大姑别气,我有一个办法.....”龙蒹葭凑近说着。

第24章 再见他

今天吴家的事,龙蒹葭听佣人说了。

虽然不知道吴莉湖跟吴昊祈说了什么,让他打消了把宋沁棠撵出家门的决定。

但她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宋沁棠从职工电梯下去时,刚好见到龙蒹葭挽着吴莉湖的手送她。

两人看上去心情都不错。

吴莉湖坐进车里,笑脸盈盈地拍着龙蒹葭的手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大姑放心吧!”

直到吴莉湖的车消失在地库,龙蒹葭拨通了一个电话。

吴昊祈的彩铃声响起。

那边接的很快,是她从没有过的待遇。

两人甜腻的声音在本就逼仄的地库里回荡。

宋沁棠现在根本不在乎龙蒹葭在吴昊祈面前说什么,相反,她还担心,龙蒹葭想上位的决心不够强呢。

最好是能让吴昊祈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签了离婚协议。

把心尖上的人娶回家。

等声消失了,宋沁棠才从楼梯间出来。

今晚她约了德康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她跟曾珠做了很多攻略,德康疗养院是苏城最好的疗养院。

最重要里面刚进口了一台有创呼吸机,陆萍萍做了气管切开术。

普通的呼吸机根本用不了。

到达德康时,天已经暮下来。

宋沁棠站在门口,想起小时候经常跟爸爸来做慈善。

多年过去,再站在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她跟工作人员预约的是8点,她早到了15分钟。

但工作人员小杨却说,疗养院忽然接到通知,领导来视察。

宋沁棠只能又回到车里。

为了迎接这位领导,门口戒严,不准停车,她只好把车挪进巷子。

车刚停好,抬头便看见那位‘领导’!

车还没到,门口就整齐站好了迎接队伍。

保镖打开门,顾洄舟从车上下来,周身矜贵与身边人形成分明。

他自小就尊贵,身上的气度,一言一行都按接班人培养。

宋沁棠虽然是宋家独生女,从小也是按接班人培养,但远不及顾怀华严厉。

那一年的九岭公府,顾洄舟十六岁,听爸爸说,他已经修完高中全部课程,并拿到了MBA的录取通知书。

其实宋沁棠粘着他的时间并不多,他每天课程安排得很满。

只有课余的那几分钟,宋沁棠便会拿着自己的零食去找他。

她养成了等他,更喜欢看顾洄舟专注学习的样子,那惊人的俊朗面容,不由自主地就想待在在身边。

顾洄舟刚开始并不喜欢她,但宋沁棠软磨硬泡,满怀少女心事。

顾叔怀华夫妻每每都一脸宠溺地给她开门,让她多去来找顾洄舟,

说顾洄舟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学习,让她多缠着顾洄舟出来玩玩。

她那时候被爸爸妈妈娇惯坏了,更不知道害怕,虽然没受到他的关注,但进他的书房,没被他赶出来。

他在书房学习,她就趴在他对面看他学习。

顾洄舟不许她说话,她就乖乖地等他,经常在他书桌上睡觉。

两人几乎很少说话,顾洄舟的确太冷傲,对谁都隔着江河。

冷冰冰的。

那个时候的她,捡到他不要的练习稿,都要拿回去偷偷模仿他的字迹,他的字迹跟他人一样,冷硬锋利。

练习稿上的每一个字,她都模仿个八九成。

顾洄舟太聪明,练习稿越来越少。

她就拿着自己本子,跟着他写,总是写得不够像。

没过多久,顾洄舟又开始用草稿本,而且丢弃的废稿越来越多。

顾洄舟的一手好字,被宋沁棠模仿出师。

她还曾用一模一样的字迹给顾洄舟写了一张贺年卡。

但他并没有回信。

宋沁棠已经习惯了,要是顾洄舟理她,她反倒觉得那个人不是顾洄舟。

那一年是她满怀少女心事最悸动,最开心的一年。

顾家是百年世家,过年要回顾家老宅团聚。

韩云晴早早就开始准备回老宅要送顾家老小的礼物。

宋沁棠天一亮就粘着陆萍萍,求她带自己去顾家拜年。

从花园里出来,她看到顾洄舟独自站在院子不远处,像是在等人。

可陆萍萍却说,不能早上串门。

但那天顾洄舟居然破天荒地叫她出去庭院外等他。

宋沁棠觉得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她换好衣服出去时,顾洄舟已经等在那里。

这是顾洄舟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她发觉他高了好多,越发俊美,难怪苏城一中会将顾洄舟评为建校最帅校草。

学校里,只要顾洄舟已出现,就会引起轰动。

那天的顾洄舟依旧面容冷硬,宋沁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冷傲的眼神,就连爸爸这个老江湖都说接不住。

好似没有情感,更没有人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像一个审判官,洞察着一切,让所有在他面前的人都不觉心虚。

当顾洄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宋沁棠更是觉得脊柱都快被压弯。

不由想起那封跟他字迹一样的贺年卡。

难道他生气了?

那天顾洄舟拿出贺年卡,上面的字迹有几个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指着上面的字说,这几个字写得不好,旁边还批改了原版字。

宋沁棠以为顾洄舟不高兴,她模仿他的字迹,还模仿不好。

心里忐忑的不行,连忙要把贺年卡拿回来。

可顾洄舟却伸手举过头顶,无论她怎么跳都够不到。

良久他才说,叫她重新写好了,交给他审核。

那年的顾洄舟185的个子,难得低头,弯腰看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只有一次机会。

顾洄舟向来说一不二,唯独对她的字,反复审核了无数次。

每次宋沁棠信心满满送去字帖。

他都能从细节里挑出错,每一次都是罚写重交,写不好的字帖被他扣下。

她从一个模仿者,硬生生写出了一笔比原版更像原版的字迹。

不光学校老师夸她字好。

顾家二老都夸她,两者对比,连他们都分不清哪版是顾洄舟的字迹。

长辈们常坐在一起调侃,以后顾家交到他们两手里,连科技都分辨不出来是谁签的字。

这就是我的一切都交由你。

那个时候宋沁棠不懂,只觉得是顾洄舟有强迫症,不允许她这个翻版太拉垮。

本以为她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但第二年顾洄舟出国了。

再见他已经是顾怀华的葬礼。

陆萍萍自杀住进了ICU,顾洄舟亲手将她推出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