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卧底
第1章 没人愿意开的末班车
我三十出头,是一个公交车司机。
在公司车队里,也是最年轻的司机。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年纪轻轻就开公交车是一件很没出息的事。
但我无所谓,我没偷没抢,自力更生,除了没女朋友,别的也不差啥。
我每天早上五点准时从站里出车,到七点返回始发站,下午再来回跑一趟,四点半基本就下班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整天也自得其乐,日子美滋滋。
老吴是我们队长。
平时车队里的大事小事都得先让他过一遍,他就是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本周日是我轮休,正巧做了个美梦。
梦里我居然跟范冰冰谈上了恋爱。
吃了饭,看了电影,小手刚牵上,忽的听到整个世界都开始环绕起来最炫民族风。
刚开始我还纳闷这没到广场舞时间怎么就起歌了?
后来在冰冰迷茫的眼神中我突然惊醒。
我摸过来桌子上狂叫的手机,按了接听键,不耐烦的骂了句:
“有病啊,这个时候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愣,缓缓传来老吴的声音。
“小李啊,我是吴大哥,你在家干啥,别睡了,赶紧来公司,开个紧急会。”
虽然极不情愿,还是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公司有事就算是放假时间也得到场,这是制度。
简单的洗漱后早餐也没顾的吃就匆忙赶了去,老吴办公室此时已经被同事站满了。
我勉强挤进了屋,老吴见我来了,冲我点了个头,说道:
“行,人到了,说个事,市里上周下个通知,要从咱这到造纸厂加一班车,今天咱们商量一下,把这趟车司机定了。”
“啥?造纸厂?那地儿荒的人影儿都没几个,往那通车给谁坐?”
老吴话音刚落,人堆里就有师傅叽歪起来。
老吴听后眉头一皱说道
“你别管有没有人儿,市里让加班次你不服你找市领导去,你叽歪个啥?“
众人见老吴火了,没人再敢接茬,老吴看了看,又继续说
“这班车一天就跑一个来回就下班,接这活的司机一个月加500块钱补助“
这话一撂,人堆又热闹起来了。
“一天跑一趟,还比别人多加500,那我干啊!”
“我也干啊!”
见众人起哄,老吴斜眼看了看,笑笑说道:
“你看可不是么,我老吴有好事能不想着给你们争取么?你寻思你们一天天吴大哥吴大哥的能让你们白叫么?”
这话说完,有几个爱拍马屁的就开始带头鼓掌了。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来,老吴笑的更灿烂了。
斜着眼睛又到处看了看,我总觉得老吴这眼神有问题,果不其然,老吴接着说道:
“这活儿跟这钱我都说了,就是这个样,啊,是好事,但是有一点小瑕疵,啊,这是个夜班。”
“啥子呦,夜班?俺说咋就跑一趟,还加钱,夜班车去造纸厂那地儿干啥子呦?去拉鬼撒?”
“对啊,我可听说唐洼子村那边可不干净,经常闹鬼!”
“瞧你们说的,鬼在哪呢,挺大个人儿还怕黑啊,那边不是有个村子么,有人向市里面反映,好多村民白天进城卖菜,晚上就回不去了,为了方便那边儿的村民,市里就批了这么一趟车。”
“啥子呦,那帮村民在夜市卖菜都到晚上十来点钟,那这班车几点发?”
老吴抿了抿嘴,笑呵呵的说“晚上十一点发!”
造纸厂在郊区很偏的地方,十一点从我们这总站发车,就算夜里不堵车,也得一个小时能到。
也就是说,从造纸厂往回走的时候,就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考虑到这,我就打消了开这趟车的念头,倚在门框边,打了个哈欠。
见大家没人应承,老吴尴尬的咳嗽一声,说:
“哎呦,你们是干司机的,还挑路挑点的?“
老李听不下去了。
“老吴啊,不是俺们不开这车,这家里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你说夜班回来都两三点了,小孩子都睡觉了,打扰小孩考学不是?”
“对,俺家也有小孩,初三了,中考!“
“俺家也有小孩,高三了,高考!“
“俺家小孩大三了,大考!“
...................
为了不开这班夜车,这些人的孩子无论平时多大,这会都即将要考试了。
我正在心里暗骂这些人没品的时候,老吴好像从人群中瞄到了我,意味深长的笑笑说:
“小李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你还是单身狗吧,没小孩吧,啊?”
一屋子老司机“唰”的同时看了过来,我一时语塞,还没等我说话,一个手掌拍在我肩膀上。
“小李,你这年纪轻轻的,正是拼命赚钱的时候啊,好好干!”
我刚要说话,又一个手掌拍我肩膀上。
“小李,夜班人少车不堵,不累,而且晚上坐车的小姑娘也多,好好把握!”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这些个家伙,就像是认定了我一样,赶紧笑嘻嘻的破门而出了。
人瞬间走光,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老吴。
老吴脸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像一颗干巴巴的大白菜。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
“小李,事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也别拒绝了,这样,我给你申请多加200,那就是比别人多挣700!”
我听了觉得挺可笑的,刚要甩他一句脏话,老吴又抢先一步拽起我的手。
把一把车钥匙放在我手心,说
“你的白班不用管了,我安排,以后开那辆西北角停着的2386,有事跟我说,你吴大哥看好你撒!“
我又要说话,老吴摆了摆手,撒腿就往门外走。
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外的时候,又回头冲我说道:
“哎呀,小李,上周的通知,你吴大哥昨晚刚想起来,有点急,所以,你今晚就得出车啊,十一点整发车,别忘了啊!“
我这从一开始到任命结束,还一句话没说,就稀里糊涂的被换了班。
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算了。
多挣700这回每个月能抽个好烟了。
在食堂吃晚饭时候,老唐端着餐盘凑到了我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对我说:
“兄弟,咋地,我听说老吴让你跑造纸厂的晚班?”
我往嘴里递了口白米饭,点了点头。
“哎呀我去,兄弟,你傻呀,造纸厂那条路是随便跑的么?”
我听老唐这话里有话,转头看向他认真的脸,
“咋的唐哥,不就是夜班么,没事,我这阳气盛还是童子身我怕毛啊”
老唐一听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接着说:
“你来咱公司年头少,有些个事你不知道,你以为那群老头真是怕黑怕下班吵了孩子才不接你这造纸厂的班啊?”
我一听,有点不对劲了,放下筷子问道:
“咋的唐哥,那还有别的事?”
老唐苦笑一声,低声说道:
“造纸厂这条线,十年前就有了,后来开这趟线的晚班司机拉着一车人冲水库里去了,你说怪不怪?”
我释然的笑了笑,说:
“唐哥咱这做司机行业的,出个危险事故也算正常吧,有啥怪的。”
“不怪?”老唐急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头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
“后来第二任,第三任司机也都拉着一车人冲水库里了,半年时间,三个司机,拉着三车的人,全没了!”
我脸上原本的笑容一瞬间就僵了,问老唐说:
“这么大事,我咋从来没听说过呢?”
老唐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接着说道:
“这么大事你能听说就怪了,市里出面做的赔偿,早就把消息封锁了。这不,这才过了多久,又把这趟线的晚班车开了。”
我听了老唐的话,顿时来了一肚子闷气。
这事老吴肯定是知道的,他把这差事强塞给我,这他妈是坑我啊。
老唐看出我面色难看,拍了拍我说:
“兄弟,咱哥们关系好,我才跟你讲这么个事,也许还真就是个路况不好的意外啥的,既然接了,你就多长个心眼儿!”
我点了点头,从兜里掏了一盒新买的芙蓉王递给老唐。
“唐哥,谢谢你,我来这公司一年了,也就交下你一个朋友。”
老唐把手一推,忧心忡忡的说:
“兄弟你见外了,反正有事你记得找我,老哥能帮的一定帮你!”
我最后还是把烟塞给了老唐,现在这个社会,不要求别的,肯跟你讲实话就算不错的朋友了。
吃过了晚饭,我怒气冲冲的去找老吴算账,可他却一直不在。
揪着心在宿舍待了到了十点半,纠结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上了13路车2386的驾驶座。
握着熟悉的方向盘,手心却一直冒汗。
我咬咬牙,心想,啥玩意咱也不怕,老子还是童子身呢。
想罢,启动了车子,在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往里瞥了一眼。
这一眼可把我吓一跳。
门卫室的老大爷正站在窗边,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恐的望着我!!
第2章 坐车的老大爷
从始发站出发到造纸厂只有七站,但是却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这在我们行里叫短长途。
如果老唐晚饭时候没对我说这些话,我丝毫不会有什么顾忌。
实在是看老唐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最重要的是,这水库位置有一站叫唐洼子必须得停车。
这水库十几年前是当地村里一土豪开垂钓园用的,后来不知道怎么赔了钱之后人就跑路了,水库自此荒废了下来。
水库位置离唐洼村还有一里地的路程。
这里只有稀少的几户人家,我现在只希望水库这站不要有人上车,能让我一脚油门直接蹭过去就好。
没出总站多远,就陆续有大批村民上车。村民三五结伴挑着装着剩菜的扁担箩筐,有说有笑的很是高兴。
这让我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心想造纸厂这趟车还是开对了
这些村民卖菜到这个时间,如果没有返程回村的车,就要在城里留宿。
想想他们一天的卖菜钱也不够去宾馆开房间,或许只能够找个没人的墙角凑合一夜。
出了城,就再没人上车了。
村民可能在市场蹲了一天都有些疲惫,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坐在我驾驶座旁对面的是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大爷,皮肤晒的黝黑,头上还缠着一条脏了的白毛巾。
虽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可老大爷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掏出一杆旱烟枪,抬头瞅瞅我问:
“小伙子,点个烟抽,中不?”
我看了他一眼,说“行大爷,你挨着窗户想抽就抽吧。”
老大爷点了点头,掏出火柴把烟枪点着,吸了一口,说道:
“小伙子,看你人不错,咋整个这工作呢,是不是没好好读书啊!”
我听大爷这话,觉得挺不爽的,低声回了句:
“我这工作咋了,挺好的。”
老大爷吐了口烟,干笑了两声。
“还挺好的?哪好?天天坐着不动弹,还得冒着生命危险,也赚不几个钱!”
公交司机这个工作,在很多人眼里是很没出息,这也是我心底的痛。
因为这工作原因,媒婆给介绍好几个对象,结果都是人家都瞧不起我这工作最后吹了。
我想起这事,就有点不耐烦了,说:
“老大爷你这话说的不对啊,我不开车你今晚不得睡桥洞子啊。”
老头似乎听出我语气不对,半天没说话埋头吸了几口烟,把烟枪伸出窗外磕了磕烟灰,说:
“小伙子,快到水库了,慢点开。”
其实不用他说,我离老远就开始减速了,老唐讲的事儿我可不敢忘了。
这水库路边正好有一站,我看站牌下没有人,就没有停车开了过去。
车灯晃过唐洼子路牌的时候,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我想正好借着这个话头,问问老唐跟我提起这事。
“老大爷啊,我听同事说,这水库这块以前出过事是不?”
老大爷似乎早猜到我会有此一问,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说:
“嗯,出过事,一个司机拉着一车人冲水库里了。”
这和老唐说的一个样,但在这老大爷嘴里再次说出来时候,我瞬间又感觉到了紧张。
但好奇心又驱使我继续问了下去。
“咋整的,我看这条路挺好,也没什么车,咋就能出事呢?”
“遇见鬼了呗。”
老大爷这话音一落,我吓的差点一脚刹车就踩到底了。
这车厢猛地一顿,晃醒了好多正在后座打盹的村民。好几个不明所以的村民,迷迷糊糊的操着当地话问道
“妈呀,咋地了?”
我强压着紧张转头冲后面吼了声
“对不住啊老乡,路不好,躲个水洼子!”
村民们似乎很恼火,有人索性骂了起来:
“这司机真有病,脑瓜子不灵光啊,咋不去医院治治?”
这话挺难听的,放在白天我早就怼回去了,可这大晚上的,又是一些没文化的村民,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也没心情跟老大爷聊天了,这一会到站了还要自己开车回去,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
我斜眼看了下老大爷,他好像也没心思跟我说话了,只顾着低头抽烟,这杆烟从上车一直抽到现在居然还没抽完。
十二点整的时候,车终于顺利到了造纸厂终点站,村民们都陆续下了车,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打车往回开的时候。
突然,车窗前,出现一个脸色苍白的老太太“砰砰砰”的用手拍着车窗。
我吓出一身冷汗,这村民都下车半天了,哪来的老太太?
我咬着牙,俯下身子掏出修理箱里的扳手紧紧的握在手里,开了车门,吼了句:
“干啥?”
这老太太一脸的褶皱重叠在一起,好像再老一点就要分不清五官了一样。
她拉开了车门,慢悠悠的上了车看了看我,小声说道:
“哎呦,筐子落车里喽”
我往后一看,果然有一个菜筐落在了后座上,我这才松了口气。
老太太上车取回了筐,一只脚已经下了车,又慢慢转回头,对我说:
“小娃娃,我看你这么年轻,人儿也不错,咋的精神不好嘞?”
我这话听的一头雾水,问道:
“咋了老奶奶,就因为我急刹车晃悠了一下,你们咋的还骂起没完了!”
老太太吃力的摇了摇头,指着我对面的靠窗座位说:
“你这一路上,瞅着这个座,自言自语啥呢,怪吓人的。”
我他妈听了这话,当时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抖了。
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座位,缓了一会磕巴说道
“咋,咋自言自语,我这一直跟坐那抽烟的老大爷聊天呢啊,奶奶你眼神不好吧?”
老太太显的很生气,用手指着我说:
“我眼神好着嘞,从我上车这座就一直空着没人坐,你撒谎撒?脑子有病。”
说完,嘴里嘟哝着骂我的话就拎着菜筐慢悠悠走了。
我彻底慌了,这他妈跟老大爷说了一路话,现在告诉我是自言自语?
这乡下深夜出奇的静,又出奇的黑,除了车灯照亮的一小圈范围,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这冷汗唰唰的不停的冒,一会功夫已经打湿了后背衣服。
我看了下表,十二点十分。从这里返回站里又要一个小时,真想打个拖车电话,把我连人带车拖回去算了。
这个时候,刺耳的最炫民族风响了起来,我吓的差点从驾驶座上蹦起来。是老唐打来的,我赶紧接了电话。
“咋样兄弟,到了吧,往回走没?”
我觉得自己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小声的说:
“唐哥,刚到,我特么吓的连挂挡的劲儿都没了!”
老唐听出我状态不对,赶紧接着说:
“咋的兄弟,这不没啥事么,你小子甭自己吓唬自己,我刚找个算命大师给你看了,你小子这八字太硬了,先生说就你这命,晚上去刨坟都没事!”
我听了老唐这话,突然像中了500万一样高兴,赶紧接着问:
“卧槽真的?先生真这么说的?”
“那可不,先生说了,你这五行都在阳水,命格里一点阴虚都没有,鬼都得绕着走!”
我突然觉得世界都充满了光明,不禁的笑出了声。
“卧槽先生真这么说的??”
“瞅你那怂样,这命给你都白瞎了,行了,赶紧回来吧,我在宿舍买好酒了,等你回来喝点”
老唐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对于我来讲真是救命的稻草,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好像这一瞬间,我成了统治这个世界黑暗的人。
挂上档,启动了车子。大声吼道:
“你爹的小鬼们,来吧!来吧!”
这一路,过的还真快,我哼着小曲,顺利的回到了车站。
宿舍人都睡了只有老唐在我房间摆好了酒菜等着我,我进屋就给了老唐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唐似乎看到我并没有怎么高兴,只是低声说了句: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我一听不对劲,问道:
“咋的老哥,就我这命,啥时候回来还不行?”
老唐叹了口气说:
“兄弟,我怕你吓唬自己不敢回来,给你编个算命先生,别生气啊!”
我听了老唐的话,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原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绕走的命?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老头,觉得后背一阵凉风。
还没等我缓过神,老唐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
“兄弟,我今天白天给你打听了一下,十年前,三个司机出事之前都载过一个把菜筐落在车里的老太太,你今天没遇到吧?”
听了老唐这话,我后背不光有凉风,我感觉,我的脚底都出汗了!
第3章 老唐
老唐看我愣在一旁,轻轻的拍了拍我说“兄弟?你咋了,你这脑门汗珠都出来了。”
我缓了半天,跟老唐说了今天发车遇到的老大爷还有最后回来取菜筐的老太太。
老唐闻言坐在床边沉思好一阵没有说话,半晌,他招手让我过来坐下,慢慢开口说:
“兄弟,你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太麻烦了,这老太太和老头肯定有一个是脏东西!”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白酒猛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老吴这个人太不地道,这塞给我什么鬼差事,要真因这事把命搭上了,老子把他也带走。”
老唐闻言撇了撇嘴,“呸”了一声说“兄弟你这是啥话,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说罢,老唐从我手里拽过酒瓶,也猛灌了一口。
“说真的,年轻时候跑长途,老哥我啥事没遇见过,什么鬼打墙啊,乱葬岗啊,我可没少见了!”
说到此处,老唐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说:
“哎对了,我还真认识一个有点道行的先生,这样,我给你地址,你有空去找老先生问问。”
我想起之前老唐电话里对我说的话,一阵郁闷,小声问道“老哥,这次真有这先生吧,你可别耍我了。”
老唐啧了一声,拿来一个酒杯,倒满了酒递给我说“兄弟,你放心,这老先生有些真本事,肯定能给你消灾。”
我点了点头,我这个人性格有些孤僻,虽说在单位跟同事也有话说话,但大多时候,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感觉这些个同事都是面上的事,唯独这个老唐是我最好的朋友,可能也是因为他的性格跟我有几分相像,一直都独来独往吧。
随后,我俩有一句没一句的就着酒菜聊的越来越高兴,一直喝到凌晨五点钟,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十点,我的最炫民族风彩铃又开始在我的梦里世界环绕起来,我哑着嗓子接了电话,是家里的三婶打来的。
“小李子,今天有事吗?”
三婶这个人是典型的热心肠,是那种自己有一块钱能给别人花八毛的人。
村里谁家有事,她保准第一个冲到前面帮忙,自从过年回家知道了我还一直单着,就好像发现了崭新的帮扶对象一样笑开了花。
短短几月间给我介绍了七八个姑娘,不过她总是事先不把话跟人家说清楚,只告诉人家我在城里正式单位上班,最后都是见了面知道我是个开公交车的就吹了。
此时我心力憔悴没心思考虑这些个事,不耐烦的回了句“咋的三婶,我睡觉呢,没事我挂了。”
“你这孩子别挂啊,跟你说,三婶这次给你张罗个好姑娘,你见了保准相中!”
我翻了身,有气无力的说“三婶我不看了,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三婶急了,提高了声调。
“你这娃子咋回事,咱们村就你一个三十出头还没结婚的,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嘞,这姑娘老带劲了,你放心,这次我跟人家说了你的工作,人家姑娘也挺中意的,我都给你约好了,今晚六点你俩见个面,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这边还没睡醒呢,刚要说不见打算继续睡觉,可三婶却早我一步把电话挂了。不一会发来一条信息。
“跟姑娘约好了,今晚六点,光阴故事见!”
我一看光阴故事,顿时这觉就醒了一半了。
这是市里一家十分高档的西餐厅,俩人一顿饭不花个千八百绝对下不来。
这三婶虽然人在农村老家,但也总到城里来逛,肯定是路过这餐厅见这牌面不错就记住了,这次正好用在了我身上。
我哭笑不得的放下手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起床洗漱之后已经十二点钟了,简单吃了午饭,我就迫不及待的冲去老吴的办公室。
这13路末班车我是说啥也不干了,头一晚就拉了两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这要继续开下去,我真怕童子身不在,小命就没了。
不巧的是这老吴去市里开会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想起了六点钟的约会,虽然我对这次相亲并不抱希望,可毕竟是去光阴故事,那么高档的地方,也不能太穷嗖嗖的去了掉面儿。
于是去理发店修了修头发,又回寝室把皮鞋擦了擦,这折腾一阵子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赶去饭店了。
这光阴故事真不愧是市里最好的西餐厅,门口站着俩专门给人开门的门童,进了餐厅一个穿着俏皮小西服的美女迎了过来,我说我约了人,她就好像知道我是来相亲的一样,对我迷之一笑点头离开了。
我四周看了看这高档的装修,心里一直掂量着兜里带的1500块钱够不够今晚这一顿饭。
不经意间,我望到了靠窗位置一个披肩的长发姑娘背影,这餐厅只有一层,基本上都是两人用餐,也只有这个姑娘对面座位空着没人。
我深吸了口气,捋了捋袖子,缓步走了过去。
背影还看不出什么,这正面一瞧,可把我吓坏了,这姑娘生的五官精致,身材婀娜,一双大眼睛更是活灵活现,标准一个大美女啊!
真想不到三婶还有这门路,也不知道在哪攀来的关系,我见姑娘如此漂亮一时看呆了。
姑娘也是一愣,轻声问了句“你是李耀?”
我缓过神来,赶紧用力的点了点头。慌忙的坐了下来,可能坐的急了,也可能这西餐厅的椅子太滑,我这一屁股居然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啪”的一声,整个餐厅的人都回头看了过来,我感觉我这脸烫的能煎熟一个鸡蛋了。
姑娘一边笑的直不起腰,一边上前拉我起来,我再次坐好,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这第一印象就出丑,估计我是没戏了吧。
但不得不说这姑娘不但颜值高,这人品也是没挑的,还是有说有笑的好像一点都没在意刚才的糗事。
简单的介绍之后,我了解到这个姑娘叫白帆,在市里的一家私企做HR,但让我大跌眼镜的是,这姑娘家居然住在我昨晚刚去的唐洼子村!
我们聊的蛮投机的,吃完了饭,姑娘看了看时间对我说:
“李大哥,我听三婶说你现在开13路末班车呢,今晚正好周五,我也想回家看看,一会正好坐你的车回家,你几点发车?”
我听了白帆这话,尴尬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原打算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再开这13路了,可是转念一想,姑娘突然提出要坐我车回家,会不会是想跟我再多待一会,没准这是在给我机会呢!
我犹豫片刻,一咬牙,心想:特么的是福不是祸,这么好的姑娘机会可不多。老子就今晚就再跑一趟!
于是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对对对,我正好开回你们村的末班车,我十一点发车,我载你回去!”
白帆听了很开心,冲我莞尔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我感觉我的骨头都酥了,这趟车就算再怎么危险,也值了!
出了餐厅天已经黑透了,我和白帆随处走走就打车回了公司,我去宿舍换上了工作服。
在十一点整时候从始发站再一次的把13路车开了出去,白帆当然是我今晚的第一位乘客。
她坐在驾驶座对面的第二个座位,一路上跟我有说有笑,我几乎都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了。
中途又陆续上来几批卖菜的村民,让我后背发凉的是,昨晚头上缠着白毛巾跟我聊天的那位老大爷今天居然又来坐车了!
这一幕瞬间把我从梦里打回了现实,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我这特么光顾着讨好姑娘了,一会十二点从造纸厂往回走的路,我该怎么办?
老大爷上车还冲我点了个头,想起昨晚老太太对我说的话,我这次故意没搭理他。
但让我意外的是,坐在后座的白帆居然热切的跟他打了招呼。
“六叔,你也去市里卖菜啦?”
“哎呦,是白帆啊,地里的菜吃不完,来换点钱花”老大爷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转头看了看我,问“小伙子,点个烟抽,中不?”
我终于松了口气,记得昨天那个老太太说这个座位没有人,说我自言自语把我吓够呛以为遇到了鬼。
今天白帆也看到他了,这说明,这老大爷根本不是什么鬼魂,反倒是那个老太太在胡说八道,联想到老唐的话,或许,她才不是人么?
这一路上很顺利,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我准时到达造纸厂终点站。
白帆下车的时候把手机号给我了,叫我有事可以联系她,这让我高兴坏了。我想这趟虽然很危险,但为了我的幸福,还真的值了。
返程的时候,我一直提心吊胆,害怕再遇到昨晚的老太太,上天保佑,这返程的一路也还顺利,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后半夜一点,我终于回到了公司,把车停好,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一路顺利,但也是一直高度的紧张,不知不觉衣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下了车,经过公司门卫时候,居然发现老吴正跄踉着脚步往回走,我这火蹭一下就上来了,白天找他不在,这会正好找他算账。
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好大一股酒气袭来,我顾不得这些一把揪住他衣服,生气问道“老吴,我跟你有啥仇?你这么害我!”
老吴被我突然一抓,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我,拍了拍心脏“小李啊,你吓死我了,你抽啥风,我咋害你了?”
“这13路末班车十年前就通过线,前后三个司机载着三车人都出事了,这事你是知道的,这么邪门的班,你为啥让我干?”
老吴听我说完,显然吃惊不小,小声问道“兄弟,这事儿都过去十年了,咱公司除了我可没人知道,你听谁说的?”
我见老吴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一把抓住他衣领往前一拎。
“我告诉你,没有不透风的墙,是老唐告诉我的,你还想把我当孙子耍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老吴却一脸迷茫的说道:
“老唐?哪个老唐,咱车队哪有姓唐的?”
我一听更火了,老唐为人低调喜欢独来独往我是知道的,但总不至于当队长的老吴不认识啊。我记得问过老唐名字,冲着老吴吼道:
“老唐你不认识?唐显生啊,你跟我装什么犊子!”
我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老吴上来就给我一个大耳刮子。这一下可不轻,打的我天旋地转。
我骂了一句“老吴你他妈的还敢打我?”
老吴看样子比我还生气,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我大声骂道:
“去你大爷的唐显生,你说什么鬼话呢,他就是十年前第一任13路司机,早他妈就死了!”
第4章 怀远路2386号
老吴话一落地,我当时就傻眼了。
这唐显生三个字是老唐亲口告诉我的是不会错的,现在老吴说他就是第一任13路司机,死了十年了!
细想一下,我来公司的一年时间里,除了我以外,还真是从来没发现老唐和别的同事说过话。
跟我在一起时候,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平时公司开会从没见老唐到场,每次问他,他就说自己是后勤修车的,不用开会以此搪塞过去了。
就在昨晚,我还和老唐喝到了天亮,这一幕幕在脑中回想,细思极恐,我这后脖子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老吴站在一边见我愣住了,半晌说道: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为了不接这班了故意给老哥编个鬼故事吧?”
我咽了口唾沫,认真地问老吴:
“吴哥,我不跟你开玩笑,唐显生真的是十年前死的第一个13路司机?”
老吴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了。
“老弟,十年前我还不是啥队长,这唐显生是跟我一个队的同事,他家穷,公司刚开这趟线的时候也是没人愿意干,最后还是他主动要求的,也是为了多挣两个钱,没想到一个月就出事了,一车人全死了,那是当年最大的交通事故,这我能记错吗?”
我听到这,已经接近崩溃了,老吴虽然喝了酒,但我知道他这些话绝对不是胡说的,我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吴,吴哥,这,这十三路车我真不开了,太邪门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老吴打断了我,说:
“小李,别说了,是老哥不对,但老哥没有啥坏心眼,就是看你是咱们车队最年轻的,觉得你阳气盛,或许能镇住这趟线!行,你实在不想干了,我明天跟上面申请,争取外聘一个司机过来。”
老吴这话说完,似乎心情也不大好,把烟掐了,拍了拍我肩膀:
“老弟,我看你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俺不管你说看见老唐是不是真的,你好好休息两天再上班。”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头就往宿舍走了。
老吴在后面又喊了我几句,我也并没搭理,这个时候,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一直认为的最好的朋友居然不是人。
这个世界,除了虚伪的领导,自私的同事,再就是死了十年的老鬼,我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想到这里,我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觉得自己也是个可怜之人,一时竟然没那么怕了。
回到宿舍,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躺在床上,衣服鞋子都没有力气脱掉,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酒杯,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小爷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怎么什么事都让我摊上了!”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五花八门的都足够拍一部电影了,这老唐如果是鬼的话,那他说的话就一定不是真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十年前出车祸的事呢?
还有,他说坐我车的老太太,三个司机出事前都遇见过,他告诉我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这鬼可真有闲工夫,想杀人,利利索索的带走得了,这他妈的装神弄鬼的,玩的还挺高兴?
正在我喜怒无常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息,是白帆发来的。
“李耀,平安到公司了吗?”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分了,她肯定是惦记我才没睡的。
这个时候也确实是我心里最脆弱的时候,看着这条短信,突然觉得特别温暖,这个世界,还是有真感情存在的吧。
我简单给她回复“平安到达,快睡吧!”
回复完短信,我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准备睡了。不经意间,发现昨晚老唐用的杯子下面压着一个纸条。
我好奇的翻起身子,把纸条打开,这上面工整的写了一个地址。
“滨海区,怀远路2386号,找刘庆祝,让他帮你!”
我突然想了起来,昨晚老唐说他认识一个道法高深的先生,说要介绍给我辟凶。
这个刘庆祝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位有道行的先生。
我把纸团揉成了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嘴里骂道:
“去你妈的,鬼给我介绍捉鬼先生,你耍孙子呢?”
虽然把纸条扔了,但这个地址我很熟悉,心里暗自寻思:
“怀远路2386号,你妈的,我开的这13路车车牌号就是2386,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现在脑子一片混沌,想什么都不如好好睡个觉,但是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老唐,这一晃的功夫,天都要亮了。
我坐在床边想点根烟,手一伸进兜里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烟纸,打开来看,上面写着:
“小伙子,我看出来你摊上脏东西了,我坐了你两次车,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在车上抽烟的,你人不错,你要想活命,明天去怀远路2386号找老刘!”
这是一张抽旱烟的烟纸,看这内容应该是这两晚坐我车抽烟的老大爷写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老大爷看样子不坏,但之前信了老太太的话以为他不是人,后来白帆跟他打了招呼我才确定是错怪这大爷了。
“怎么还是怀远路2386,这咋回事,真有这人吗?”
我心里嘟哝着,想着这事越来越复杂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人活的久了懂得都多,这老大爷能看出来我惹了脏东西,他说的话,应该靠谱吧。
我点了烟,仔细考虑了一下。
最后决定相信这老大爷,豁出去了,等天大亮一点,就去这个怀远路2386号会会这个刘庆祝,是人是鬼,怎么着我得把事搞清楚。
心里装着事,虽然一夜没睡,但也并不觉得困。
六点钟天已经亮透了,我洗了把脸就急冲冲出了门,在路边摊简单吃了口早饭,就直奔这怀远路2386号。
这怀远路是本市最大一处“贫民区”这里的小区都是将近百岁高龄的烟筒楼,楼面脱落,小区里脏乱不堪。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一些外地务工的人,有的一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要挤下七八个人。
小区门口坐着一个穿着白背心眯着眼的老头,我走过去问道:
“老大爷,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不知道这小区叫刘庆祝的?”
老头似乎年岁太大耳朵有点背,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闭着眼悠哉的扇动着手里的扇子。
我提高了音量“老大爷,刘庆祝,你认识不?”
这老大爷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老头居然两个眼珠子里全是白眼仁!
这个时候,不远处跑过来一个莫约四十来岁的女人,见我坐在地上赶紧上前把我拉起来,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老爹眼瞎了几十年了,没吓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问她说:
“我来这找个人,刘庆祝,你认识么?”
这女人听到名字显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笑了笑说:
“俺认识啊,刘庆祝就住这个小区,他是个算命捉鬼的先生,你找八成也是有事求吧?”
这女人的话让我惊讶不已,真没想到这刘庆祝还真是个有道行的人。
我点了点头,说“大姐,他住哪,方便给我领个路吗?”
女人一拍大腿说道“哎呦,不巧,今早见他出门说是去城里买东西了,得晚上回来。”
我嗯了一声,说“那没事,我就晚点过来!”
这女人朝我点了个头,随后转身把那个眼瞎的老头扶起来进了小区里。
我回到宿舍,想确认一下这个抽烟的老头到底可不可信,就给白帆发了一条短信
“白帆,我问你个事,昨晚你坐我车你打招呼的那个老大爷,我见你叫他六叔,你们熟吗?”
没多久白帆就回了短信“他是我们村的,住的离我爸妈家也不远,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咋了?”
我看了白帆的短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这老头就是可信的了,我想着,今晚我去见了刘庆祝,等隔天就去趟洼子村好好问问这个老大爷。现在好像也只有他能帮我了。
又待了会,天黑了下来,我赶紧打的去了怀远路2386,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虽然才晚上七点钟,这附近街上已经很少见人了。
再次来到这个小区门口,总觉得它透着一股让人压抑的气氛。
刚要走进小区打听一下刘庆祝的住所,突然发现,白天来时候的那个瞎眼老头居然还坐在门口,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却睁着眼睛。
对,睁着那一双没有黑色眼眸,全部是白眼仁的眼睛。
天还没黑透,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清楚看到这一幕还是让我不禁冒了冷汗。
这个时候,白天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又走了出来,看到我笑笑说道:
“来啦,刘庆祝回来了,走吧,我带你去!”
我点了点头,觉得这女人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好,就是感觉热情的让人很不舒服。
我跟着这个女人走进了小区,从侧面小门进了楼。
这个小区真是够了,楼道内安置的是那种昏黄的白炽灯泡,勉强看的到楼梯。
这里横七竖八的很多垃圾,到处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我捂着嘴,跟在她身后,本想着问问她为啥没人收拾一下,可是觉得这女人,只是低头走路,好像并没有跟我说话的意思。
就这样,在楼道里绕来绕去,上了八楼,来到一个贴满小广告的破木门前,女人头也没回冷冷的说了一句:
“到了,这就是刘庆祝家,你进去吧,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说罢,她就继续上楼了。
我刚要敲门,手机响了一声,是白帆的短信:
“对了,六叔今天下午莫名其妙打电话来让我转告你,说什么让你找的老刘叫刘云波,还说千万别找错了”
我刚看完这条短信,听得“吱嘎”一声,刘庆祝家的门开了。
第5章 黑色手链
这个短信来的时机真是给我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完了,找错人了,原来这老大爷纸条上说的老刘,叫刘云波,竟然不是老唐说的刘庆祝!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一刻,眼前的破木门打开了.
还没看到开门人,突然,从门内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扣住了我的手腕。
这是一只干枯的如柴枝一般毫无血色的手,看样子像是受力即断,但它的力量却是极大,我用力往外挣脱,却被它硬生生往里拽进了几分。
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
“老唐让你救他!”
这门内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喊话,松开了抓着我的手,虽然短短十几秒,我的手腕已经被抓的淤青一片。
我揉了揉手腕,掉头就要跑,门内传来一个十分沙哑的声音:
“看你年纪轻轻,身上的脏东西可不少!”
这话让我一愣,犹豫片刻,把刚迈出去的前脚慢慢收了回来。
木门被全部推开,一个穿着破烂衣服,骨瘦如柴的老头拄着一根棍子直盯盯的看着我,这老头的头发大多掉光了,只剩下两撮雪白的鬓角。
让我心里一紧的是,这老头的右眼睛居然是通体绿色的,乍眼看去,像是一根枯木上镶嵌着一颗绿宝石!
“咳咳....”老头低头咳嗽了两声,抬起头看了看我。
“你刚说的老唐可是唐显生吗?”
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我犹如被某种魔力禁锢了一般,只感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点点头,说:“是的,他让我来找你救他。”
我故意说反话,老唐不是人,那他介绍的人是绝对不可信的,如果我老实说是来送上门的,真怕这老头几口就把我啃了。
“咯..咯咯”老头闻言右手捂着嘴笑了起来,这笑声在这破旧而昏暗的楼道里前后穿梭,让人不寒而栗!
“兔崽子,你都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思给他通风报信?”
老头这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转念一想,他这是暗示是要动手了?
我潜意识的后退两步,他接着说:“你最近是不是总遇见一连串的怪人呐?”
我听了他这话真想笑,心里骂着:“你他妈长个绿眼珠子,问我是不是总遇到怪人?”
可是这话我是断断不敢说出口的,只是“嗯”了一声,我的手心都冒汗了,心思根本没在跟他废话上,只想着怎么赶紧跑出去。
突然灵机一动,我叹了口气说:
“老大爷,老唐遇到个厉害人物,让我来告诉你,以后你们俩个之间,就由我来传话!”
老头愣了一下,我看到他那颗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略微动了动。
“来,进屋给你看样东西!”
说罢,老头转身就要进屋,我见老头转身,心里暗骂一句赶紧撒腿就跑,在楼梯拐角时候,我听得老头高喝一句:“人多勿.......”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我只顾着用吃奶的劲跑下八楼。
这一路乌漆抹黑,衣服被刮出了好几个口子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出了楼洞,我感觉获得新生一样,拄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拍在我肩膀上,我吓的“啊!”的一声,迅速躲开。
回头一看,拍我的是一个个子矮小,身材肥胖的大叔,借着门口微弱的灯光,我勉强能够看清这个大叔的脸。
这大叔莫约五十来岁,浓眉大眼长相憨厚,但不知经历了什么,右眼眉毛之间留有一条刀疤。
大叔见吓我一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不好意思,小伙子,我见你弓着腰拄着膝盖,以为你喝多了在这吐呢!”
我本以为是那老头追出来了,见是这个大叔也颇为面善,终于松了口气,轻声说:
“没事,找错个人,差点吓死!”
这大叔“哦”了一声说:“我住这里十来年了,你找谁,我看看认不认识!”
我喘着粗气说:“我找一个会捉鬼的刘云波老先生。”
这大叔闻言突然笑了出来,说道“这还真是缘分,我就是刘云波,不过你说的不对,我可不老而且也不会捉鬼!”
我一听眼前这位就是我冒险寻找的刘云波大师,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赶紧握住他的手,说:
“您一定救我,我是唐洼村六叔推荐来求你的!”
刘云波闻言点了点头“哦,既然是六叔介绍来的,那你跟我进屋说吧!”
虽然怎么也看不出眼前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会有捉鬼的本事,可是眼下怪事连篇也别无选择了。
我胆怯的朝刚跑出来的门洞里望了一眼,刘云波好像看出我有所顾虑,浅笑说道:
“有我呢,你别怕!”
我瑟瑟发抖的跟着刘云波再次走进这如恶魔巢穴一般的昏暗楼道。
但看到他宽厚的肩膀,踏实的脚步,心里好像也有了底一样,没那么害怕了。
刘云波家住三楼,屋子里除了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和一堆老旧家具之外别无他物。
刚坐下来,我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
“刘大师,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我惹了脏东西,您一定救救我!”
随后我把这两天开车的诡异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老唐,以及刚刚找错的刘庆祝。
刘云波闻言上下打量我一番,缓缓说道:“你可听说过民间流传的水鬼会拉替死鬼的说法”
水鬼拉替死鬼,这我在很小的时候便听说过。
家里不远处有一条大河,数年前淹死了一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姑娘,自此之后,这条大河居然每年都会淹死一个人。
村里人都说,这河里淹死的人,鬼魂会被扣在河里,只有找到一个新的鬼魂来替代,才能去投胎。
刘云波接着说道:
“十年前第一任司机拉着那一车的人掉进水库,我看是意外,那第二任司机和一车人,却是那前一车人拉的替死鬼,第三车人也便如此!”
我听到这,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连忙点头说“这样确实就解释的通了,如今我就是那第四个司机,您看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么?”
刘云波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复我。我这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咋?来不及了?我死定了吗?”
他挪动着肥胖的身子艰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不是,是你不能辞职,这车你还得开”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不是彩票中奖五百万,而是能够回归以前那平安平淡的生活,离这13路末班车远远的,越远越好.
当我听到我还得继续开车的时候,我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拿不掉的大石头。
“这么跟你说吧,这车十年后第一趟是你跑的,相当于你跟这13路有了契约,你不把事情处理好,撒手不管了,那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我听到这就傻眼了,感情这13路车还跟我绑定了,或者说,是那第三车出事的水鬼们把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我身上么?
我赶紧问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刘云波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他拿着一条通体黑色珠子的手链出来递给了我说:
“这手链能保你一时平安,你千万记住,每天出车时一定要戴,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下班你来找我!”
还没等我说话,刘云波便摆了摆手说“行了,你先回去吧,待这久了也不好。”
虽然还有一肚子问题,但怕惹得人家心烦,也不敢再多问什么,深深的给他鞠了一躬,揣好手链便转身告辞了。
出了小区,我一直仔细端详这个救命的宝贝。
这是一串毫不起眼的手链,只不过是把十来个墨黑色的珠子串联到一起。
这珠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不像是木质,更不像是玉石。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我本不再想出车,但想起刘云波大师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下了楼.
我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每隔三五分钟就低头看一眼,生怕这救命的宝贝丢了。
晚上十一点整,我照常把13路车开出了车站,和往常一样,村民们有说有笑的陆续上车,我本来还想着如果看见六叔,正好把今天的事跟他说说。
可不巧的是,他今晚没有坐车。
出车之前就憋了一泡尿,平安到达造纸厂之后,待村民都下了车,我赶紧在路边解个手。
这夜晚漆黑的乡村土路,坑坑包包的,在回头上车的时候给我摔了个大跟头。
我心里嘀咕着,这人要是点儿背,走路都摔跤,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回站里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刘云波大师跟我说的话,一眨眼开到水库,借着车灯,恍然间看到前方路中间竟然站着一个人。
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刹车踩到了底。
还好刹车及时,没有撞到人,我喘着粗气刚要破口大骂,低头间突然注意到,我的右手腕上居然空空如也。
那串黑色手链不见了!
我明明戴在手腕上的,怎么可能不见呢?我一拍脑门。
“卧槽,肯定是下车解手时候那一个跟头摔掉了!”
我正心里发毛的时候往车前一看,吓的我一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车前站着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13路第一任司机,已经死了十年的老唐!!
第6章 农历十五的约定
老唐一直都是我认为的最好的兄弟,可是此刻再见老唐我除了恐惧外,更多就是愤怒。
我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做好兄弟,却被这个老鬼摆了一道。
老唐见车停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敲车窗叫我开门,我冲着他大骂了一句:“甭耍你爹了!”
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可是此时这车,却奇怪的给不上油了。
老唐见我要走,眼珠子瞪的老大像是要把我活撕了,更加用力的敲车窗,我在驾驶座无论怎么折腾,这车就是寸步不动。
我想定是这老唐动了什么手脚,有这本事还敲你妈的窗户,直接飘进来就行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这老唐还在装大尾巴狼。
我灰心丧气的垂下了头,心想今晚没准小命就交代这了,俯下身子掏出来座位下的铁板手,想跟这不要脸的老鬼拼了,这一低头发现,这挂挡把手下居然有一串黑珠子。
没错,正是刘云波大师给我的黑珠子手链,我喜出望外,原来这手链没丢,应该是刚才着急刹车放档,把这手链给晃悠掉了。
怪不得这老唐没直接飘进来,肯定是我这手链在附近,他没敢放肆。
我想到这,看着老唐装模做样的还在敲窗户,索性给他开了车门,这老唐见车门开了上了车就开骂:
“去你丫的,你干啥呢?不开门不说,看见我还想一脚油门跑了?”
我戴好了手链,心里终于有了底,看老唐这脸色还装的挺生气,见他这卖力表演的样子,真心感觉一阵恶心。
“老哥,我这不是被吓毛了嘛,不是,几天没见你了,这二半夜的,你咋在这呢?”
老唐在我对面坐下来,酝酿出一脸憋屈的表情说:
“我嘴也没个把门的,前几天跟你说的有点多了,惹来了麻烦,昨天白天我去唐洼村,想调查一下,你猜怎么着?我意外打听到,这十年前的第一场车祸,还真有一个你那天载着的,喜欢在头上缠白毛巾的老头遇难,村民都叫他六叔。我不敢在在村里过夜,这才贪黑跑出来的。”
我一听老唐这话,真想一扳手就捶过去,心里想着:你他妈的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告诉我当年死的是六叔?
我小声在嘴里嘟哝着:编,你他妈继续编!
老唐似乎听到了我的话,眼珠子又瞪了起来“咋的,你还不信啊,这末班车你还是趁早别开了。”
他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就是想给我打个预防针,让我别信六叔的话,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早就死了这事,全是老吴告诉我的。
我没心思再跟他扯淡了,下车检查一下机箱,原来是刚才急刹车把气阀冲坏了,换好了零件,又启动了汽车。
这一路上,老唐都没再说话,将近要到公司的时候,他才开口说:“兄弟,我叫你去找刘庆祝,你去了没?”
我一听这刘庆祝三字,火当时就上来了,还他妈装,我差点没跑出来栽里头,现在还问我去没去过。
“我去了,他也没说啥,就告诉我人多勿。。。后面的字我也没听清,反正他好像有了麻烦,还叫我救他。”
我暗地里为我的机智高兴,想着我两头说话,搞迷糊这俩玩意儿。
这老唐点点头说:“不瞒你说,怀远路2386号是出了名的凶地,这小区老旧不堪没啥消防措施,十年前夜里一场大火,烧死了半栋楼的人呐!”
我听老唐说这事,我是信的,这个小区我见过,墙皮脱落,乌黑一片,貌似真有过火灾的历史。
但是我更笃定的是,这刘庆祝八成就是死在了当年的火灾里吧,现在这俩十年前的老鬼成了伙伴,联起手说别人是鬼,真是够不要脸的。
老唐自然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思,还继续说:
“这栋小区里,还有一个姓刘的老头,十年前在屋里烧死了,这老头活着的时候就心术不正,死了更不消停,刘庆祝就是为了看着这老头才一直没搬走,这一住,就是十年。”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手链,果不其然,这老唐真被我猜中了,一定是看我戴着手链,便开始想尽办法抹黑别人,擦亮自己。
我故作惊讶的长长“哦”了一声,迎合他说道:
“哎老唐,你赶紧回公司上班吧,你不在我也怪没劲的。”
“兄弟,这公司我还真一时半会不能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这话也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他自己也清楚,现在回去,基本就曝光了。
我点了点头,这会功夫,车终于开回市区了,在离公司一段距离地方,老唐匆忙下了车。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还是左右折腾没法入眠,没想到消失了几天的老唐突然跑了出来,我摸着手里的宝贝手链,想着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它丢了。
不知何时,我终于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在隔壁市里医学院读大三的表弟打来电话,说跟同学到我们市里玩,下午正好没事来看看我。
虽说从小跟表弟并不是很熟络,但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而且他正是三婶的儿子,三婶前段刚给我介绍了白帆,这么大的功劳,一定要好好款待的。
我早早在公司附近的火锅店订好了位置,下午两点,表弟拎着两兜水果来了。
这小子长的一表人才还高高壮壮的,让我好生羡慕,我心想,在这个看脸的社会里,我要是有表弟的几分颜值,就算是开公交车也会被人高看一眼吧。
表弟见到我很高兴,简单寒暄之后,就开始询问我整天开车接触那么多人有啥好玩的事情。
我心里哭笑不得,这好玩的事情真没有,最近这好哭的事可真不少,但是我大表弟还小,这些事还是不跟他这小孩子说的好。
表弟吃的很高兴,我在夹菜的时候他注意到我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笑着跟我说:
“老哥,你这手链是嫂子送的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一个朋友送的。”
表弟好奇的扯过我的手来,仔细摸了摸手链,一脸迷惑的说:“老哥,你这手链材质好怪啊,既不是木制品,也不像玉石之类的!”
我“嗯”了一声就要把手缩回来,这手链可是我保命的,我都怕他给看坏了。
表弟似乎更加好奇,还是扯着我的手腕不放,更是放下了筷子,又仔细的摸了摸,闻了闻,一脸惊讶的对我说:
“老哥,我是学医的,我可经常参与解剖研究,不跟你开玩笑,你这黑色珠子,我怎么看着像是人的眼珠子做的?”
表弟这话来的突然,说的我浑身一冷。
我赶紧拽回了手,埋怨一句:“吃饭呢,你扯什么犊子!”
表弟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嘿嘿,我就是看这材质还真像我解剖课上摸过的眼珠子,人的眼珠子在空气中也就半个月便开始腐烂了,你这手链应该戴很久了吧,那就肯定不是了。”
我听了表弟的话,脑子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
刘云波大师的话我可一个字都不敢落,我清楚的记得,他把手链交给我时候嘱咐我,这个月十五让我去一趟。
而今天便是农历初一,到这个月十五,正好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第7章 荒废的小二楼
这句话来的实在突然,尽管知道这只是一句玩笑,也把我搞的紧张兮兮的。
刘云波大师我是交谈过的,这个人绝对信得过,也许这半个月时间的重合,也只是个巧合。
表弟见我面色凝重,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老哥,你不会吧,随便一个玩笑话把你吓这样啊,你人肉叉烧包类的电影看多了吧?”
我缓过神来,舒了口气,不耐烦的说:“别扯淡了,老实吃你的饭吧!”
表弟见我动了真火,不再敢跟我嘻哈打趣了,本打算吃过饭一起去我宿舍待会,可这顿饭吃的不是太高兴,彼此也没了兴趣,各忙各的去了。
回到公司我直奔老吴办公室,因为之前跟他说了辞职的事,老吴也表态同意,要外聘司机过来,既然如此刘大师叫我继续开下去,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
不巧的是这大忙人老吴又是不在,他虽然只是个队长,听上去是个芝麻小官,但公司老大身兼数职,根本没空搭理我们这个小公司。
所以,老吴在这里基本上充当了二把手,握着说一不二的实权。
出了办公室无所事事,这几天光顾着保命的事了,把相亲的白帆女神都忘了,见时间还早,便给白帆发了条短信。
“你忙吗,我在你们单位附近,下班一起吃个饭吧!”
白帆很快回复了我:五点半门口见!
见白帆没有拒绝,我喜出望外,这说明,她还没有把我忘了,我赶紧回去擦亮皮鞋,换身衣服准备今晚的第二次约会。
五点半的时候,我穿着去年当伴郎时买的一身西服,打着新买的领带,笔直的站在他们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这是个高档的写字楼,里面工作的都是白领精英,我想白帆叫我在门口等她,万一见到个同事啥的,我可不想给她掉面儿。
最起码,也不能让人看出来我是个开公交车的。
女神就是女神,哪怕在这人流攒动的人群中,也不会被淹没光亮。
我一眼便认出了她,与第一次见面不同,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和职业短裙,散发着精明干练的魅力。
很快她也注意到我,跟我招了招手,远远地看着她走过来,我真是醉了一地,这么好的姑娘除了电视上就是梦里能见到了。
想想近日的遭遇,真是应了那句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白帆来到跟前噗嗤就笑了出来:“你刚开完会么?”
我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不开会你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热么,今天都快四十度啊!”
其实她不说还好,一说我才发现是挺热的,这脑门上早就挂满了汗珠。
这一次我带了五千块现金,把兜撑的鼓鼓的,本来还想领她去光阴故事吃饭,但她嫌太贵怎么也不肯去,最后,硬拉着我进了间小面馆。
我这个人不善言辞,她不说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她一直故意找着话题。
“对了,前天六叔电话里说的我莫名其妙的,你怎么跟他还认识,他让你找谁啊?”
这些天我的压力很大,很想找个人把我的这些事一吐为快,哪怕不能给我出什么主意,也好过一个人憋在心里。
眼前的白帆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我知道如果我肯说,她一定不会嫌烦,会认真的听我讲,哪怕整个经历让人听起来很离谱。
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女生本身胆子就很小,我也没必要给她添堵。
“哦,没事,六叔常坐我车,也算认识,前几天是我求他帮忙。”
白帆吃着面条“哦”了一声,便没再问下去。
饭后我想请她看场电影,这丫头居然张罗看刚上映的鬼片,我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我现在就差没天天见鬼了,一听鬼字,浑身都哆嗦。
但是我也拗不过她,最后还是跟她进了片场。
我他妈的也是醉了,我记得国产鬼片一直都是稀烂稀烂的,除了用配音吓唬人外,其他方面也就是个动画片水平,能把人看睡着。
可今晚看的鬼片,情节悬疑,场面血腥,最可气的还偶尔突然一下子!
这夏天本来就热,我顾及形象里面穿着衬衫扎着领带,外面还套着大西服,这头上的汗珠排队一样哗啦啦的流。
好不容易熬到了电影放完,我就跟从汗蒸房出来一样,整个脑袋四面八方都是水流。
散场的时候,我还听到背后的小情侣小声嘟囔着:
“老公你看这个男的,吓的脑袋都湿透了,我估计下面也尿了,嘻嘻嘻嘻!”
“哈哈哈..嘻嘻嘻..老怂货!”
这俩小情侣开心的还笑起来没完了,我不知道白帆有没有听到,我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如果白帆不在场,如果我不是为了顾全我有素质的形象,我这小暴脾气,早就回头一脚一个踹飞他俩了。
我强压着怒火,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白帆,她好像没听到一样,不以为意的低头按着手机。
总的来说今晚的约会还是成功的,白帆虽然没被吓的扑到我怀里,但最起码,我也没被吓的扑进她怀里,这就不错了,我很满意。
回到宿舍我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脱个精光,洗个冷水澡。
换了工作服,戴好手链,一切准备就绪,在十一点整的时候,我驾驶着13路车,准时从站里出发,开启今天的晚班旅程。
让我高兴的是,六叔今晚也坐车回村,我能够保全小命,可全凭六叔的那救命纸条。
这次看到六叔真的是格外亲,笑嘻嘻的说“六叔,抽烟不,想抽就点上,你想在哪个座抽就在哪个座抽!”
六叔也没跟我客气,乐呵呵的掏出大烟枪点着了抿一口。
“小子,你见过老刘了?”
“见了,六叔你看,我手腕戴着这手链就是刘大师送我的。”说着,我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
“中,老刘还挺办事。”
我想起了六叔给我的纸条,接着这茬问道:
“六叔,我估计您老也有点本事吧,您都看出来我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本事说不上,岁数大了,见的多”六叔说完笑着抽了口烟,显然被我夸赞,心情也不错。
回村这一路我跟六叔聊了不少,更是把昨晚老唐突然出现的事着重说了一遍。
六叔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这么些个人人鬼鬼的事,他依旧淡定自若,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老唐这人我知道,我还知道他叫你去找的那个刘庆祝!”
“六叔你认识他俩?”
六叔闻言骂了我一句“你这浑孩子,俩不是人的东西,我咋能认识?”
我意识到说错了话,尴尬的笑了笑。
“这刘庆祝啊,跟我介绍你去找的刘云波住一个地方,他们那小区,十年前着了火灾,烧死了好多人呐,刘庆祝就是那个时候烧死了。”
六叔这一番话,听的我很是熟悉,没错,这正是昨晚老唐跟我说的原话,不同的是,老唐说这场火灾烧死了刘云波,而六叔说烧死的人是刘庆祝!
当然,这两人的话我更信任六叔,更相信当年烧死的是刘庆祝,因为毕竟六叔跟刘云波大师正在帮我,我也从老吴那证实了老唐已死的事实。
我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六叔,你说这老唐,为啥跟我走这么近啊,他这么久装神弄鬼的图什么?”
眼瞅到站了,六叔把烟枪伸到窗外敲了敲,不紧不慢的说:
“你们公司大院的办公楼你常去吧?”
我点了点头说“常去,基本天天都去,咋了六叔?”
“这办公楼后面,有一个废弃的小二楼,你可知道么?”
“知道啊,听说那小二楼都废了十来年了,贼占地方,我也不知道为啥不拆了!”
六叔眼睛一亮,小声说:
“这废弃的小二楼啊,十年前就是你们公司的办公楼,这二楼东头最后一间,是个档案室,老唐的秘密,全在这间档案室里!”
六叔说完话,我也正好把车开到了站,本还想再问点什么,六叔却起身挑起了扁担,自顾自的下车去了。
我心里的疑惑不少,这六叔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我们办公楼前院后身居然能说的明明白白。
更让我惊讶的是,就连那废弃的小二楼里的什么房间什么位置,他都说的这般清楚。
这个小二楼在大楼后面,平时根本没人过去,我也是刚到公司时候好奇,到楼前转了转。
据同事说,这小二楼确实是最早的办公楼,后来公司有钱了,就在这楼前面新盖了一栋。
“老唐的秘密在小二楼里!”
我开车返回公司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六叔这句话。
老唐有啥秘密呢,他不就是十年前开车出了意外死了一车人吗?
还有六叔提起的二楼档案室,这废楼都荒了十年了,档案室里还能有东西吗?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雨,我把车停好后,顶着雨去门卫室拿伞,这门卫室空着屋子亮着灯,不知道门卫师傅干啥去了。
我取了雨伞,漫步在公司大院,仔细想来,现在公司没人,门卫也不在,还真是个去小二楼的好机会。一咬牙,我转身绕过大楼,朝小二楼走去。
平日里没多注意,这小二楼已经荒废十载,本以为一定是破窗户烂木头,但这眼前的小楼窗户,却个个钉满了铁条子,远远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老旧监狱。
小楼大门此时开着,我把手机调成手电筒模式,借着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的溜了进去。
这楼道里头不光黑的可怕,更是静的出奇。两边的屋子大多敞开着门,奇怪的是里面全部空无一物。
“公司这么多废弃零件,有的都堆在了院子里,这废楼这么宽敞,咋不拿来当仓库用呢?”
我正纳闷间,听得一阵脚步声,吓的赶紧躲进一间屋子。
“咚。。。咚。。。咚。。。咚。。。”
这声音从二楼传来,由远及近,慢慢的,我又听得一阵子铁链条声音,心里暗叫一声:
“糟了,有人把大门锁上了!!”
第8章 档案室
我听到锁门声音不禁小声骂了句娘,这锁门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我听不到他走路的咚咚声,也没有任何的喘息声,这漆黑的屋子,漫长的走廊,就这样静悄悄的僵持着。
这样的安静反倒让我期望更多的声音,哪怕是锁门的声音也好,就这样静悄悄的真让人不寒而栗,大气都不敢喘。
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我看不到的什么地方注视着我。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我终于听到了锁门人最后推上锁头的声音,然后是持续的“咚...咚....咚...”
皮鞋厚重的落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我屏住呼吸,不敢动一下,脑门的汗水如淋雨一般浸湿了头发。
脚步声终于在我躲藏的屋子门前停了下来,虽然我不是什么贼,也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但我的第六感清楚的告诉我,这个锁门人并不友好,最好不见。
我想起了电锯惊魂里的桥段,有那么一些个变态,就喜欢躲在偏僻荒废的楼里,坐等猎物上钩,然后残忍的杀人分尸。
上天保佑,这个锁门人在我的门前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便拖着皮鞋上了楼,这次我不敢大意,待确定人已走远之后我才长长舒了口气。
我心里纳闷:这废弃的破楼里面连根毛都没有,为啥还要专门安置一个打更的?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二楼有重要的东西!
六叔告诉我说二楼藏着老唐的秘密,这句话让我很是惊讶。
老唐十年前是意外车祸,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又不是他杀,没有凶手复杂的伪造证据,老唐何来的秘密呢?
唯一让我奇怪的就是老唐这个鬼不缠着别人,偏偏惦记上了我,还编出五花八门的话,介绍一个同样死了十年的老鬼给我认识。
我想,老唐这些异常行为,就是老大爷所指的秘密吧。
眼下一楼大门被锁了,二楼又有个怪人,今晚无论如何是出不去了,看来也只有在这间破屋子对付一夜了。
我挨着窗户坐下,外边还下着雨,光线不多,我叹了口气刚要骂脏话,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唉,这就是生活,好多的时候,一肚子的苦,没人可讲。
听着外边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困倦,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掉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在我的身边有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两个人,我在海里拼命挣扎,向船上的人求救,可是无论多么努力的呼喊,船上的两人依旧只是冷漠的看着我。
我拼尽全力的想看清船上人的脸,但冥冥中像是有一道屏障隔在我们之间。
所幸在我沉入海底的最后一刻,我终于看清了他们,这船上的两个人居然是老唐和六叔!!
我突然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这个梦做的要比出现十万只恶鬼还要可怕,老唐居然和六叔在一起?我最害怕的人和我最信任的人居然站在了一条船上!
“他妈的,做的这叫啥梦!”
怒气上头,我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子“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楼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然缓过神来,真是睡傻了,这楼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呢。
是的,自从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已经不敢确定身边的任何人,到底是不是人!
我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分,天刚微微放亮,楼内的可见度也提高了不少。
就在我要继续蜷缩在墙角的时候,从二楼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阵熟睡的呼噜声。
这呼噜声在这栋寂静的楼内像是没有阻隔一般肆意的穿梭。
听着这香甜的呼噜,我再没有一点睡意,倒是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楼上人此刻已经熟睡,现在正是上楼一探究竟的绝好机会。
我心里反复回想六叔的话:老唐的秘密就在这二楼的档案室!
我不禁握起了拳头,进都进来了而且现在也出不去,机会不多,我索性把心一横,迈出了屋子。
这二楼要比我想象的更为破旧,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我四周仔细打量一番,不禁泛起一阵干呕。
这地上横七竖八的撇着很多垃圾,废弃鞋子,酒瓶塑料,气味十分难闻。
正走着,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十分柔软的东西,我赶紧挪开脚,往下面一看,差点恶心的把胃都吐了出来。
我踩到的是一只死了很久并且已经高度腐烂的死猫尸体,尸体上爬满了蛆虫,正争抢着享受它们的美食,如今被我一脚下去,蛆虫腐肉模糊在一起,恶心至极!
我赶紧抖了抖脚,甩掉一些粘在鞋子上的腐肉,也难免发出了一些声音。
突然,一直在楼道内徘徊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我的一只脚还悬在空中,却一动不敢动了。
又过了两三分钟,这鼾声才再次响起,我在心里捏了把汗,把早已悬酸了的脚慢慢放下,然后一步步用近乎挪动的轻微动作向走廊最东边的档案室走去。
越走近那里,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越来越大,我生怕再踩到什么死狗死猫,格外小心的看着脚下。
当我走到最东头房间的时候,这呼噜声就像是在耳边一样。
果不出所料,这锁门人就住在档案室的对面房间,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这间档案室跟别的房间不同,门上挂着一把特别大的锁头,就连窗户都被钉了铁条子。
这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这楼荒废十年,整个楼内居然只有这一间屋子上着锁。
不用说,里面绝对藏着什么!
我踮起脚,想借着手机光亮,从窗户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正当我抬头要往里看的时候,“砰!”的一声从对面房间传来。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起来,赶紧躲进了隔壁的屋子。
不一会,听到房间里人大声骂了一句:“他妈的,正睡得香呢,摔死老子了!”
我终于舒了口气,刚才的巨响,竟然是这人睡熟翻身从床上摔了下来。
可是手机还掉在他的门口,我正在想办法怎么捡回来,忽听得一阵刺耳的来电铃声。
我心里一紧,偏偏这个时候来电话,死定了!
“喂,对,是在我这,好,那我现在给你送去!”
原来是屋里人的手机响了,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的是太紧张了,我的手机彩铃是最炫民族风都忘了。
接着,屋里人推开了房间门,一阵猛烈的腥臭味传了过来。
我捂住了口鼻,心想这人还真像极了电影里的杀人魔,他房间里的这股腥臭味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被他残忍杀害的尸体碎块呢?
这间档案室上了锁,窗户还钉了铁条子,今天来没有准备,肯定是进不去了,眼下这个人正好出门,也正是我溜出去的好机会。
想罢,我捡了手机远远的跟在他后面,只希望这人短暂的离开,不要有锁门的习惯。
上天保佑,这人打开了一楼的铁链子,便没有锁上,我见他人走了半天,赶紧从楼梯拐角处处几个箭步溜了出来。
正当我溜出小二楼的时候,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我赶紧躲在院子的一棵树后,这人可能想起来没有锁门,担心的回头看了看。
他这一回头不要紧,惊的我差点叫出了声。
“老吴??!!!”
...........
我回到了宿舍,一口气猛灌了半瓶白酒,失魂落魄的栽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老吴是车队的二把手,手握实权,他不缺钱,为何住在这废弃了十年的老楼里?
而且还偏偏住在档案室的对面房间,还有,他那房间里的腥臭味又是什么呢?
我想到这,感觉真是讽刺,我来车队一年多,先是发现最好的哥们老唐是死了十年的老鬼。
现在就连我的顶头上司老吴,也扯了进来,最恐怖的是,他是人是鬼,现在看来也不一定了!
我是怎么了?什么事都让我摊上了,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他们的同事,他们的领导也会跟我一样,都是鬼扮的吗?
我真的好疲惫,却又无可奈何的必须抵抗到底,因为刘云波大师跟我说过,事情没解决,这13路末班车我还必须开下去!
我摸着手腕上的手链,心想着半月后去见刘云波大师,一定求他想想办法,无论如何,我也要离开这间公司。
我真不知道,平日里经常见面的刘胜,胖子他们又到底是人是鬼,我现在谁也不信了。
天亮之后,我鼓起勇气,去了老吴的办公室,老吴坐在椅子上跟往常一样,悠哉的喝着茶水,听着收音机。
老吴看到我并没有什么异样表情,这让我松了口气,我确定了昨晚他并没有看到我。
老吴见我进来,关了收音机,笑笑说道:
“咋的小李,不放心你的事?甭急,我资料都准备好了,一会就去趟市里报备外聘司机!”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吴哥,这车我先继续开,过一阵再说吧。”
老吴一脸疑惑刚要说话,门卫大爷敲门进来,朝我说了句:
“小李,门口有个人找你,等半天了!”
我本就不想跟老吴多说话,正好借着这茬直接溜了。
朝大门走的一路上心里一直回想着昨晚的事,那只死猫,那股腥臭,还有那间锁着的档案室。
来到大门,我漫不经心的朝外一看,顿时就精神了。
来找我的居然是,第一晚坐我车,落了菜筐的老太太!
第9章 奇怪的电话
见到这个老太太我心里一紧,我想起了老唐跟我说的话,货车司机出事前她都出现过,老唐是鬼,那她呢?
这个老太太除了脸上格外多的皱纹外与其它普通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区别。
但她毕竟是第一批坐我末班车的人,还记得当晚她说我对着空座说话,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所以印象也就格外的深。
老太太弓着腰见我在门口愣神,白了我一眼,大声骂道:
“愣啥神?小娃娃你脑子还没好利索吗,有病得治嘞!”
我尴尬的挤出一点笑容,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说:“大娘你找我有事?”
老太太注意到我后退了一步,显然很不高兴,把头转了过去,语气里都充斥着不满。
“还记得我不?你小娃子不认得好人嘞?”
我一听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就因为她当初的一句话,我险些把六叔当成了鬼,这回好,我没找她算账不说,自己上门讨好来了。
“大娘,你是不是好不好人就不说了,你眼神还没好利索?”
老太太一听还急了,弯腰从地下菜筐里捡起个土豆。
她动作很慢,我也看见了她手里拿着土豆,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拿这个土豆是扔我用的。
“啪!”的一声,拳头大的土豆瞬间就给我脑袋开了瓢。
我捂着脑袋,眼泪都要疼出来了,气愤的冲她吼道:
“我去,你这老太太咋还打人呢?”
老太太拎起菜筐,把脑袋扬起来老高,不紧不慢的说:
“让你个不经事的娃娃再胡说八道!”
我气的八块腹肌都挺起来了,可面对眼前这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又毫无办法。
老太太见我捂着脑袋没说话,又缓缓说道:
“吃个土豆让你清醒清醒,俺今天可是来救你的,这个月十五晚上别上班,你就躲在屋子里,天塌了你都别出去,知道不?”
我这个人平时虽然话少,但也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
特别反感的就是这种,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个甜枣。告诉你为你好,我去你大爷为我好!
我不耐烦的回了句:
“老太太我脑袋都让你开瓢了,现在告诉我是救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又弯腰捡个土豆出来,一边扔一边骂道:
“小兔崽子,让你脑袋开瓢见点血,也比你脑袋搬家好嘞!”
我见老太太又扔来个土豆,赶紧往后撤了几步,这次有所准备,很轻易的躲开了。
老太太砸了两个土豆似乎也不高兴,提着菜篮子转身慢悠悠的走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小娃娃不懂事,不管了!”
见老太太走远,我呸了一口赶紧打车去了附近的诊所,大夫问我是怎么搞的,我就说是骑摩托车摔的。
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好几个同事,见我头上缠了绷带,都假惺惺的开始嘘寒问暖,我没怎么搭理就过去了。
这些老油条油嘴滑舌的表面功夫都很到位,背后说不准怎样五花八门的笑话我呢。
想这老太太也真是奇怪,大老远的跑来我给我开个瓢走了,
还说什么十五晚上千万别出门,十五那天怎么能不出门呢,刘云波大师嘱咐过的,十五晚班后务必去他那里一趟。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心里感到一阵平静,大胆的猜想一下,或许她跟老唐一样,都是见不得我好,又忌惮我的这个手链不敢动我?
要不然,他们两个失踪了这么久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呢。
最近这接二连三的情况,搅的我都没睡个好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好好睡一觉,心里又止不住的想捋一捋起这几天复杂的事。
从最初的这个老太太想起,她说六叔不存在,也就是说六叔是鬼,然后老唐说这个老太太十年前的车祸都离奇的出现过,那么也就是说老太太也可能是鬼。
后来,老唐又告诉我,刘云波十年前就烧死了,是鬼。
同样的,六叔告诉我十年前烧死的是刘庆祝。
现在很明显了,老唐和刘庆祝是一伙的,六叔和刘云波是一伙的。如今又冒出个老太太自己一伙。
然后他们这一堆人互相说对方是死人。
真的太复杂了,这些人都跟我见过面,说过话,都给我一种很朦胧缥缈的感觉,让我抓不着,不踏实。
来这个公司之前,我也是个茅房拉屎脸儿朝外的汉子,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把我变成了步步谨慎小心的怂货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收到一条短信,是白帆发来的。
“今晚周五啦,晚上我坐你车回家!”
白帆总是有这样一种能力,每次与她说话,亦或者发短信也好,总会让我心里暖暖的,把我从无尽的深渊里拉回到幸福的现实。
我高兴的咧开了嘴角,赶紧给她回复:好,我们也有几天没见了,今晚见!
跟白帆接触也有些日子了,也吃了饭看了电影,可我还是不确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到底算不算男女朋友呢?
其实,跟白帆能否成为男女朋友这事,我也并不奢望,她那么优秀漂亮,要是真跟了我,那可是吃了大亏了吧。
近些天实在太累了,想着想着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最炫民族风又成功的把我从梦里拽了回来,不过开心的是白帆打来的。
我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尽量保持铿锵有力的声音喂了一句。
“李耀,在干嘛呢,你能来接我去坐车吗?”
我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回道:“咋了白帆,这才晚上八点半啊,我十一点才发车呢!”
“我知道,可是我家小区电路坏了,整栋楼都停电了,我还住13楼,楼道黑,我不敢下楼!”
我发现我自从开了这13路末班车就开始巧合不断。
先是刘云波大师住的小区是怀远路2386号正是我的车牌号,现在白帆家又这么巧的住在13楼!
我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应承下来:“没问题,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白帆便发来了地址,我爬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冲了出去。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白帆在自己害怕的时候想到了我,这对我来讲可真是加分的好事啊,这波英雄救美,舍我其谁?
很快,我打车到了她家小区,在小区里走着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犹豫,如果白帆留我在屋内坐坐喝口水怎么办?
这屋漆墨黑的孤男寡女,我要不要借此机会主动点,升华一下革命友谊呢?
正想的美滋滋的时候,白帆打来了电话:“李耀你到了吗?”
“我到了,正在小区走着!”
“那太好了,你赶紧上来接我吧,我害怕!”
听得女神说害怕,这顿时就激起了我的保护欲,我故作大大咧咧的说:“别怕,有我呢,我是最不怕黑的,这就上楼接你!”
“那行,快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兴奋地无以复加,头一次觉得黑暗带来的并不都是糟糕的事,居然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白帆家算是中档小区,楼道内颇为干净还有小窗户。
但是毕竟晚上九点多钟了,没有灯光的楼道内,还是漆黑一片,我迎着手机的微弱光亮迅速爬楼。
心里装着好事我走路生风,双腿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更是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不一会功夫就爬到了7楼,这个时候,白帆又打来了电话。
“喂,李耀你到了吗,我刚洗完澡出来,你要到了就先在楼下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你再上来!”
我听了白帆的话,感觉一头雾水,说道:“我早就到了啊,前五分钟你还给我打电话叫我上楼呢!”
白帆半天没说话,骂了我一句:“混蛋!”
然后小声说道:“李耀,我胆子小,你别开玩笑吓唬我了,我刚才一直在洗澡,根本就没给你打过电话!”
我听了白帆这句话,左右望了望无尽的黑暗,双腿当时就僵了!
第10章 十年前的司机档案
听白帆电话里认真的口气,我倒吸一口凉气,五分钟之前我明明接了白帆的电话,这是不会记错的。
不是她,那是谁打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的内心现在还算平静,就是两条腿不听话的一直抖。
现在爬到了7楼,这个尴尬的位置往上跑还有6层,往下跑也还有6层。
更何况我要是跑出去了,白帆怎么办,她还在屋子里,不管是谁打的电话,是不是想骗我上楼,我都要去救她啊!
现在的情况就是明知道这是个局,我也得往里钻了。毕竟,我不能让白帆受到什么伤害。
下了决心后,我硬挺着胆子继续上楼,八楼,九楼,十楼.......
刚才上楼不累不喘瞬间爬到7楼,如今却觉得这每一层都走的异常慢,我的脚每抬一步都如灌铅一般沉重。
终于到了,我看着写着13的楼道标识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白帆家的门半开着,里面还透出一些烛光。
我小心翼翼的侧着头想往里瞥一眼。
还没待我看清楚,突然,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把我死死的扣住,这一幕像极了我在怀远路刘庆祝家的情况,我大叫一声,使劲往出一拽。
“白帆?”
这抓住我的人竟然是白帆,我满头大汗疑惑的看着她,她却不以为意的在一边笑弯了腰。
“不错啊你,受了这么大惊吓还不跑,还敢上楼接我?”
我愣在一旁还不知道咋回事,白帆又笑了笑拉住我的衣袖说:
“刚才打电话是我故意吓你的,我知道你胆子小,就想试试你会不会上楼,考验你这个人的担当怎么样!”
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玩笑,什么没打过电话,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我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也是真傻,电话里都有通话记录的。
而且前后两通电话明明都是白帆的声音,这居然都能上当,真的是智商和情商双低啊。
白帆歪着脑袋见我半天没吱声,轻声说:“逗你玩的,不会生气吧?”
我赶紧摇了摇头。
“没事,是我太敏感了,没事就好!”
白帆一直微笑着跟我说话,看得出来她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与她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她对我还真的很重要,要问我现在这个圈子里最信任的人,那就只有白帆了。
这一路上白帆心情特别的好,一直都是话题不断,我感觉经历了这个考验,我们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按时按点发车,奇怪的是,这几天特别的平静。
老唐自从那次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有六叔也有几天不见了,那个老太太也再没出现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一直没着落,总感觉哪里还不对劲,我想这几天的宁静应该是刘云波大师给我的手链起到了作用。
说也奇怪,这手链刚到我手里时候是通体黑色的,这些日子下来,它逐渐的变成了朱红色。
我想宝贝就是宝贝,还会变化。
转眼就农历是十五了,我下定决心下班去见见刘云波大师,无论掏多少钱,一定要求他想办法让我离开这家公司。
这末班车,这些邪门的事儿,我真受够了的。
不过我现在心里惦记着的还有一件事,小二楼的档案室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早晨时候老吴给我打电话,说市里考虑我这晚班太辛苦怕我疲劳驾驶,外聘过来一个司机,跟我轮流倒班,过几天就来报到。
我苦笑一阵,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来个司机跟我轮流倒班,又不是彻底不用我开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来了,这根本不是累不累的问题,纯粹是多卷进一个无辜的人进来。
中午在食堂吃饭,胖子坐了过来,我跟这小子平时就是点头的交情,我很反感这个人,说的透彻一点他这个人就是外表敦厚的势利小人。
“李哥,我今天晚上给儿子办满月酒,过来喝酒啊!”
果不出所料,这意思很明白了,全公司都知道我是开夜班的司机,还让我去喝酒,这是在向我要红包呢。
“胖子,我夜班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去不了!”
胖子闻言笑嘻嘻的说:“知道你是夜班,跟老吴请个假呗,他也去,咱们热闹热闹。”
这句话突然让我精神了。
“老吴也去!”
上次潜入小二楼没想到有老吴看着,没进去这间档案室,那今晚他去喝酒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想到这,我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胖子。
“兄弟,我是真去不了了,这五百块你拿着!”
胖子见这五百块钱一愣,眼睛都放光了,其实他也清楚我跟他的交情也就随个两百块钱,没想到我一出手就是五百!
胖子高兴的接过钱,我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兄弟,能帮哥一个忙不?”
胖子把钱揣进兜,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哥,咱们这关系老弟能办到的你尽管说!”
“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我得陪陪她,可是老吴天天查我岗,你也知道请假是扣奖金的,正好今晚老吴去你那喝酒,老哥我就想让你帮忙多灌他点,最好给他灌的不省人事,怎么着也让他晚点回来!”
胖子闻言把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淫邪的看着我,一边笑一边说:
“老弟我啥都明白,姑娘过生日是最好下手的,这事你就包在我身上,保准灌的他人事不省,你就享受今晚的漫漫长夜吧,可得悠着点身体呦!”
我一听这事成了,便又跟他嘻哈几句,各有所得的散了。
胖子的晚宴时间是晚上七点,我吃过午饭,便回去早早开始做准备,老吴去喝酒一定会锁楼门,我见过那个大锁,是倍儿粗的一个铁链子扣着一个锁头。
我去五金店买好了一个超大号的铁钳子,一根撬棍,一把手电筒。
别说是普通的锁头,就是保险柜也搞的开。
从晚上六点开始我在公司大院转了十来圈,盯了老吴三个小时,直到九点钟他才离开公司。
我赶紧绕到小二楼,三两下撬开大门溜了进去。
因为来过一次知道了档案室的位置,我不敢耽搁,直奔二楼最东头的房间。
和上次来一样,这楼道内越是接近档案室,那股腥臭味就越浓烈,熏的我头晕的不行,不知道这老吴是鼻子不好使还是怎么的,这么大味居然还睡的着。
好在我的动作够快十分钟不到就开了档案室的门锁。
我用手电筒照看了一下屋内,这破旧的档案室落满了灰尘,屋子里除了一个装着档案资料的柜子和一张瘸腿儿的桌子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老楼荒废了十年不拆,里面每个房间都空无一物,真没想到这间档案室里居然还有资料文件。
老唐的秘密一定就在这个档案柜里了,我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柜子,一股灰尘迎面扑了过来,呛的我咳嗽了好一阵子。
柜子里的东西不多,最显眼的是单独放在一边的三个文件夹,我随手拿起一个,刚要打开看个究竟,胖子却来了电话,我心里一惊:不好,肯定那边出事了!
“喂,李哥,我得跟你说一声,老吴刚喝了两盅,就说落了什么东西急冲冲回去了,我是怎么留也没留下他啊!”
“他什么时候走的?”
胖子顿了一会,尴尬的笑了笑说:
“走了半个小时了,我估计都快到了,我早就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可是这帮孙子挨个敬我酒,我这才倒出功夫。”
不等他说完,我赶紧挂了电话,胖子家的地址我知道,离公司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这老吴应该马上就到。
“得赶紧走!”我把手里的文件夹揣进衣兜里,赶紧关上了柜子,带上了门,发疯一样的跑出去。
我在大院里低着头,尽量快的往外走,不巧的是正好跟老吴迎了个照面。
“李耀啊,急冲冲的干啥去?”
我心虚的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在这模糊的月光下,我觉得老吴的眼神像极了电锯惊魂里的变态杀手。
“没事啊吴哥,我这得发车了!”
“啊,行去吧,注意安全!”
老吴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往办公楼身后走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老吴的方向正是去那座废弃的小二楼。
门都被我撬了,虽然没逮我个正着可是估计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是我干的吧。
我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分了,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去发车去了。
可能是十五的原因,今天坐车的老乡格外的多,平时就十来个人,今天都装满了半个车厢。
开到水库附近的时候,有一个老乡尿急求了我好半天想下车方便一下,按照规定公交车司机是不能中途停车的。
可是毕竟在乡路上,也没什么车子。我便把车停了下来,让老乡下车去解手。
等他的时候,我想起了从档案室里偷出来的文件夹,便打开了看看。
这文件夹里面有三张表格,看样子是十年前13路末班车出事故的三个司机的资料。
第一张表格便是唐显生,山东淄博人,十五年驾龄,唐洼子路线不慎驾车冲入水库,车上30人。
第二张表格司机叫王凯,山东青岛人,十三年驾龄,唐洼子路线不慎驾车冲入水库,车上28人
第三张表格司机叫熊威,山东济南人,十三年驾龄,唐洼子路线不慎驾车冲入水库,车上25人。
看完这三张表格,下车解手的老乡也回来了,我把表格扔到了一边启动了汽车。
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表格的事,照常说这无非是三个司机的资料也不算啥秘密,那六叔所指的秘密在另外的两个文件夹里吗?
我瞥了一眼一旁的表格,心里琢磨着:奇怪了,这三个司机出事那天咋都载了这么多人?
我看到在表格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面是用黑色碳素笔写的四个字:人多勿载!
这四个字,总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是听到过,那次在怀远路错找了刘庆祝,在我逃跑的时候,他大吼了一句“人多勿...”后面的我没听清。
没错了,他想说的一定就是“人多勿载”这四个字。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人多勿载呢?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车里的乘客,这一车厢人估计也得有二十七八个,这是我开末班车以来拉的人最多的一次。
我又好奇的看了眼表格,这一看把我吓的魂都要飞了!
表格上,三个司机的出事日期,竟然都是十五的晚上!!!
我冒了一头冷汗,想停车冷静一下,可是这个时候,刹车居然失灵了,我猛踩着刹车,车子却像发了疯的老牛一样,奔着水库极速冲去。
第11章 新来的同事
刹车失灵,车子毫无征兆的朝着水库冲去,最要命的是,就连方向盘也失灵了。
这是我活到这个岁数以来感觉最恐惧最无助的一次!
我的脚死踩刹车,双手不停的打着方向盘,可这车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般,死命的往水库冲。
车厢里的老乡也发现不对劲,开始躁动起来,年轻一点的妇女开始嚎啕大哭,声音尖锐无比,堪比杀年猪。
其实在我刚意识到刹车失灵,方向盘失灵的一刻,我潜意识的想寻找逃生出口。
今天天气炎热,我旁边的窗户基本全都放下来了,只要我愿意,我完全可以在车子冲进水库之前,从身边的窗口跳出去。
但这个想法,也仅仅在我的大脑中停留一秒不到。
我虽然天生不喜与人交往,但我本性不坏,在这个节骨眼上,司机如果跑了,这一车的老乡真就是死定了。
机长在迫降时候要最后一个走,船长在海难逃生时也要最后一个离开。
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交车司机,什么长都不算,被人看不起,被骂没文化,但这份做人的良心和担当,我有!
唐洼子水库没人管理荒废已久,水库边只插了一排象征性的木杖子,我知道,只要车一见水,那就全完了。
就在车子碾压了木杖子,即将一头扎进水库的时候,突然,我感受到一股从后而来的巨大拉扯力。
这力量竟然硬生生的拽住了汽车,使得一车子的人经受不住强大的惯性全都拥向了车前。
老乡们被惯性冲倒大多都挂了彩,但所幸的是在车头距离水边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地方,停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的抖动,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没死成?
缓了一会,我确定了车子停的比较安稳后,用了吃奶的劲踩住刹车,打开了后车门,赶紧回头对身后的老乡们喊道:
“下车,千万别挤,一个个慢慢下!”
老乡们见车门打开,哪里还记得我的嘱咐,疯了似的拥向车门,挤的这车又开始左右晃动。
我惊的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大声喊一嗓子叫他们别挤,可能是紧张过度,我竟然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在最后一个老乡安全下车之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死踩着刹车的腿一直在哆嗦,并且已经麻木的没有了任何知觉。
我尝试着慢慢挪开了脚,见车子没有移动,便小心翼翼的从驾驶座爬了下来,是的,爬。
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除了爬,没有办法。
我爬出了车子,瘫软在一边,觉得今夜空中的星星格外的漂亮。
老乡们吓的早就跑到了路上,惊魂未定的看着水库,车子,和我。
然而,却没有人上前来扶我一把,一个都没有。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跄踉着站了起来。
我给老吴打了电话,听闻这惊魂一刻,他在电话那边也被吓的磕磕巴巴。
等了一个小时后,老吴领着一些人来,连车带我一并拖回去了。
第二天,修车师傅对车子的检查报告彻底让我绝望。
没毛病,车子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损坏和故障!
我失魂落魄的矗在老吴的办公室,老吴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脸愁容的盯着我。
“李老弟,缓过来点没?”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小声问了句:
“吴哥,坐车的老乡们没啥事吧?”
老吴一脸无奈的吸了口烟“没事,都擦伤点皮,没死人就没事!”
老吴说完这句,眼珠子一转,把头往前一探,小声说道:
“老弟,这没外人儿,你跟哥说实话,昨晚上开车是不是喝酒了?”
我无奈的浅笑了一声:
“吴哥,我来公司一年了,你啥时候见我开车喝过酒,再者说,我开的是晚班车,我要命。”
老吴闻言把二郎腿一翘,把桌子上的单子往前一推。
“都跟你说了,车子没毛病,刘师傅检查完,我又特意换了两人儿,连他妈车座子我都让他们检查了,都说啥毛病没有!”
见我没吭声,老吴叹了口气又接着说:
“老弟啊,你是咱们队里最老实的,我对你印象一直不错,就算老哥我信你,这车子啥毛病没有自己往水库里头冲,可是往上头递的报告我咋写?”
我现在没心思跟老吴瞎咧咧这个报告怎么写,心里想的都是赶紧去找刘云波大师,约定的昨晚下班见面,可是偏偏出了这么个事,耽搁了下来。
我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倾家荡产,哪怕把内裤都当了,我也说啥不干了。
我深刻体会到了这末班车的恐怖,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因为这一次,我实实在在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老吴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骂了句脏话“你他娘的”随后又无奈的摆了摆手说:
“行了你回去吧,你可赶紧歇几天吧,我今天下午就让外聘司机过来,你回去就啥也别干,睡觉,知道不?”
我没说话,转身就出了屋,正好跟要进屋的刘胜,胖子他们迎了个照面。
胖子一见是我,赶紧上前把我肩膀搂过来,一脸凝重的说:
“咋回事李哥,我听说昨晚上你差点冲水库里去!”
不得不说,胖子真是拿钱办事,儿子满月我随了500块钱,这立马对我就跟一家人似的。
我小声回了句“没事,路不好!”
胖子还要说话,我有意挪开了他的手直接走了过去。
我现在对谁的关心都不感冒,昨晚没死成,并不代表日后能长寿,刘云波大师一刻没见到,我这心里就一刻不安生。
。。。。。
怀远路2386号。
再次来到这个小区,依然是满怀期待,小区还是老样子,破烂不堪的砖瓦,一层乌漆墨黑的墙皮。
还有,那个瞎眼的老头。
老头跟半月前我来时一样,坐在小区门口慢悠悠的扇着扇子。
我知道他睁开眼时那全是白眼仁的恐怖样子,便压低了走步声不想惹他注意,还没等我跨进小区,从后面传来一声吆喝。
“嘿,你是上次来找刘庆祝的小哥吧?”
叫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我去找刘庆祝给我领路的大姐。
“大姐,是我,不过我这次来不找他。”
不想跟她多说,我回了句话便低头继续往前走。
这大姐似乎还没完,我赶紧几个箭步拐进了小区门洞。
她看样子跟那刘庆祝十分熟络,可刘庆祝十年就烧死在了这个楼里,那大姐又是个什么东西?
转眼便来到三楼刘云波大师家,遗憾的是无论我怎么叫喊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
跟大师约的是十五下班后见面,可昨晚出事后我实在是双腿软的厉害,走不动路。
无论怎么讲,爽约的毕竟是我,此刻大师没在家里也属正常。
出了小区,没想到那个大姐还在门口站着,见我后赶紧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
“你这小哥性子可真急,我话没说完你就没影了!”
我没想到她会等我,迟疑的看着她,这大姐接着说道:
“刘庆祝今早出门时候跟我说你今天会来,让我给你捎句话!”
我闻言一愣。
“啥,他告诉你我今天会来?”
“嗯呢,让我转告你四个字,敲门勿开!”
“敲门勿开?”
我重复了一句,满脸疑惑的看着大姐。
大姐没再搭话,瞅我笑了笑便去伺候一旁的瞎眼老爷子了。
回宿舍的一路上我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上一次来,刘庆祝喊了一句“人多勿载!”而昨晚出事,便正是我载客最多的时候,这是巧合吗?
回到公司,老吴打来电话告诉我说外聘的司机傍晚就到,而且安排让他跟我一起住。
这么个要命的鬼差事,我自然不想牵扯进无辜的人,便直接回绝了老吴。
可老吴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也听不进去,非要这人跟我倒班。
最后只叫我给新人收拾好床铺,便强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的时候,宿舍还真来了个新人,这人一米六几的个头却胖的跟煤气罐一样。
跟车队的狡猾胖子不同,这人慈眉善目,笑脸逢迎,一看便是个没有心眼儿的老实人。
这矮胖子进屋见我躺在床上,赶紧小跑过来跟我握手。
“哥们儿你好,你叫李耀吧,我是你的倒班同事我叫陆一横!”
我还躺在床上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他抓了过去。
我赶紧抽回了手,冷冷的说:
“哪来的回哪去,这13路车你开不了!”
陆一横见我冷脸也不尴尬还是笑着说:
“哥们我能开,我开过五年的出租车,五年的大卡车,这一次我来,就是准备再开五年公交车!”
想着这胖子也是个死心眼一时半会也赶不走,便没再搭理他。
见时间不早,我起床穿了衣服,又赶忙奔去刘云波大师家了。
不巧的是刘云波还没在家,我蹲在门口焦急的等着,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四下找寻后发现,这腥臭味居然是从我的手链传来的,我摘下手链认真看了看,珠子还是朱红色,但奇怪的是以前很硬的质地,现在变的很软,轻轻摸上去都会有凹陷。
我把手机光亮再贴近了一照,惊的我一身冷汗。
这手链居然开始腐烂了!
我想起了表弟的那句玩笑话“人的眼珠子在空气中的保质期正好是半个月”
我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手链揣进了兜里。想一会见到刘大师再仔细问清楚。
提心吊胆的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多也不见他回来。我无奈下只好返回了公司。
刚回到宿舍,还以为走错了房间,这屋子地板被擦得锃亮,床铺铺的整整齐齐,地上随便丢的垃圾破烂也都被收拾一空。
正当我惊讶万分时候,这矮胖子推门进来了,见了我笑着说:
“哥们啥时候回来的,我这刚回来!”
我惊讶的看了眼时间问“这都凌晨一点多了,你干啥刚回来?”
“我去开车了啊,刚下班!”
我听他这话吓了一跳。
“啥?你去开13路了?你哪来的钥匙?”
胖子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说:“吴队长下午就给我了。”
我叹了口气,本想处理完自己的事,就把他撵走,可万万没想到这胖子刚来第一晚就出车了。
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我抹了把汗,担心的问道:
“你今天出车人多么,有没有遇到啥怪事?”
“没啥怪事啊,这个点了路也不堵,就是今天居然一个坐车的都没有。”
胖子笑呵呵的说着,显然第一天的出车让他感觉很愉快。
我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昨晚拉着一车人差点出事了,这事估计在唐洼子村已经传开了,今天没人坐车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了。
胖子打开衣柜准备换件衣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
“对了,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在从造纸厂往回返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是有一个乘客的!”
我惊讶的问“为啥返回时才发现?”
胖子慢条斯理的说:
“去的时候没注意到,刚要往回走,她敲我车窗,是个老太太,把菜筐落我车里了!”
我一听,当时脸色就变了,心里暗叫一声:
“坏了!”
第12章 一楼命案
胖子见我脸色变了,诧异的问我:
“咋了哥们?”
我紧张的问:“老太太取完菜筐跟你说啥没?”
“没说几句话,我看她走路不太利索,给她扶下车了,就夸了句我人好!”
胖子说完还羞涩的笑了。
我瞧不起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你美个屁啊,这老太太是人是鬼你都不知道呢?
这胖子虽然呆傻,但本质确实纯良,在这个人如灰尘的社会里,这般好人,确实少了。
如今他开了车子,也载了老太太,基本也如我一样,冥冥中与13路末班车绑在了一起。
我想,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与他细说。
一夜无话。
。。。。。
一大早,老吴就在群里发了通知。
我们分站在全市的活动评比中,被评为先进集体,还有多名司机被评为先进个人,先进个人每人奖励500元。
看到这个消息我并没觉得高兴。
不是我没有集体荣誉感,而是被评为先进个人的都是几个肥头大耳活儿轻松的司机。
我每天跑夜路,拿着生命在开车,只因为我人傻话不多,就连口头奖励都没有一个。
这就是社会给老实人的讽刺。
得了奖的师傅自然高兴,在群里就开始了狂拍马屁。
“还是吴哥带领的好啊,我这个荣誉有我的一半,也有您的一半!”
“全市先进集体评比每个季度就一个,吴大哥的领导能力那可真是跟马云有一拼啊!”
.........
跟马云有一拼?
我看到这句马屁话,差点把牙笑掉了。
一个整天就知道喝茶水听收音机的领导,现在被拍的跟首富站一条线上了。
老吴可能也有点尴尬,终于在一片马屁声中回了一句:
“哎呦,刘胜你这句话言重了,我跟马云是比不了的撒!”
我一看还觉得这老吴多少有点脸皮,没想到他接下来就是一句:
“倒是跟刘强东不相上下呀!”
我已无力吐槽,想远离这群不要脸的。
刚准备把手机撇一边,又看到有人提议搞个大聚餐庆祝一下。
老吴也是个好吃好喝的人,立马应承下来,最后敲定,今晚,在公司大院搞个集体烧烤吧。
跟他们吃喝,我毫无兴致。
如果老唐还在并且不是鬼,像以前一样还是我哥们儿的话,也许还好。
可是现在放眼公司的这一干人等,我竟然没有一个朋友。
昨天新来的矮胖子陆一横见公司得了奖,还要搞聚餐,一脸憨笑的对我说
“哥们儿,咱单位这么牛啊都先进集体呢,今晚聚餐我正好能挨个师傅认识认识!”
我冷笑一声说:
“陆老弟,提醒你一句,咱公司里的都是老油条,他们就算给你卖了还能把你哄的乐呵呵的!”
陆一横憨笑的更加厉害。
“哥们儿,我也不是头猪,卖我干啥?”
我一听这话就断定了这小子缺心眼儿,不想跟他继续废话,低头收拾床铺了。
陆一横见我没吱声,走到我床铺边帮我收拾桌子,说道:
“老哥,不管咋的,反正我看出你人是不错!”
见我还是没反应,他继续说
“我爸有男孩情结,我前面有五个姐姐,在家里我是老六,从小到大,身边人都叫我小六,你以后也叫我小六就行了。”
说完又呵呵呵的一阵傻笑。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心里想着:你爸命也挺苦的,生了五个娃,最后可算盼到个儿子,又是这个智商的。
在寝室收拾完毕,便与小六一同去食堂吃饭。
经过公司大院的时候,见到两个师傅正抬着个大铜钟往办公楼里搬,老吴在边上站着乐呵呵的不断嘱咐着:
“放一楼大厅去,小心点,小心点,这大钟贵着呢!”
我经过老吴身边问了一句“吴哥这在哪整个大铜钟啊?”
老吴嘴咧的老大,眼睛都要笑没了。
“咱这不被评为先进集体了嘛,市里公交集团老总亲自派人送来的呢!”
我仔细看了眼这大铜钟,这是一个红铜材质的座钟,像是民国时期的款式,反正一看就是个不小岁数的老家伙了。
我没多想就来了一句:
“吴哥,这大铜钟都旧成这样了,还拿出来送礼啊,再说了,这送钟送终,也不吉利啊,这集团老总咋想的?”
老吴一听脸色当时就变了,斜着眼睛看我一眼说:
“你他娘的毛没长齐呢,懂个屁!”
然后又很激动的解释说:
“这“钟”字可以理解为终于,我猜这老总的意思是,我们终于评上了先进集体,他很满意!”
老吴这话明显是强行解释,领导嘛,大多都是靠嘴皮子上来的。
我没心思跟他掰扯,便点点头跟小六去了食堂。
晚上的烧烤大趴正火热的准备着,食堂很多员工正在一边紧锣密鼓的串着串。
小六见到肉串口水都要下来了,推推我说:
“哥们儿你能喝几瓶啤的?”
我嘴里嚼着东西,含糊的说“两个正好,三个飘儿了,四个吐一道。”
小六闻言都快笑趴下了,说:
“哥们儿你是东北人嘛,咱寝室酒瓶子挺多的,我还以为你贼能喝呢!”
我拿筷子指了指四周让他小点声,压低语气跟他说:
“小六,咱现在是室友,还是开一个车的倒班同事,有些个事,我得给你交代一下!”
小六不笑了,认认真真的点点头。
“哥们儿你说!”
“咱俩开的这13路末班车,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出过事儿,二半夜的那些坐车的乘客,你能不搭理就别搭理,特别是那个落了菜筐的老太太。”
我说完这句,怕他理解不上去,又小声的一字一顿的说:
“这,车,出,过,事!”
小六往嘴里夹了一块肥肉,严肃的点了点头。
“哥们儿咱们都是明白人,你不用说太透,你的意思我领悟到了,夜班路不好瞅,跟乘客说话分心不安全,不过你放心,我是老司机,技术那是杠杠地!”
我一听这话,彻底对眼前这个小六绝望了。
我活了三十来年,这么笨的,他是头一个。
晚饭后,小六和一些没活儿的司机都被叫去张罗晚上的聚餐了。
连着几天都没见到刘云波大师,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特别是大师送我的手链不知道为啥已经开始腐烂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又一次赶去怀远路2368号小区。一路上都在祈祷着刘云波大师一定要在家。
小区门口瞎眼的老大爷依然坐在那里,只是没见那个大姐出现。
我急冲冲的来到三楼,没想到刘云波大师此时就站在门口。
见我上来,刘大师慈祥的一笑,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有救了!
进屋后,我把十五晚上诡异的事跟他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刘云波在屋里慢慢踱步,听完我所讲的,便笑了笑说道:
“你这个事,已经很严重了,车子没毛病是一定的,这是水库里的邪祟要换命呢!”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师,求您给指一条道儿,一定想想办法,让我别开这车了,我上次就差那么一点就变成尸体上报纸了!”
刘云波挥了挥手说:
“早跟你讲过,这车开了第一遭,你轻易走不了,我给你的这个手链,就是给你挡了灾祸的,我猜,挡了这么大难,这手链一定被邪祟腐蚀了吧。”
我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这珠子都开始烂了,原来是救我一命后吸附了邪祟啊。
我把手链递给刘云波,担心的说:
“这手链已经废了,那我日后要怎么办?”
刘云波闻言如上次一样,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拿出一块沾满了血渍似的白麻布,递给我说:
“你去把这块布绑在八楼刘庆祝家门上!”
我一听刘庆祝,脑袋突然“嗡!”了一声。
“啥?绑刘庆祝家?”
“嗯,没事,他不在家,你犯的是十年前的淹死鬼,这老东西正好是十年前的烧死鬼,我想想办法,给这两头对冲一下,你日后再开车,就啥事没有了!”
我顿时醒悟了一般,点了点头,咬着牙接过沾血布条就往楼上去了。
刘庆祝家我来过一次,在八楼中门。
我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敢动手,生怕再像第一次一样突然开门伸出个什么手把我拽住。
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手把布条绑在了门把手上,便以最快的速度一溜烟的跑了。
见过了刘云波大师,血布条也绑好了,我心里终于有了底,不顾老吴反对,我还是整时整点出了车。
虽然路过水库的时候还是会十分心悸,但还好一路平平安安有惊无险。
自从前晚差点出事,这几日再没人敢坐车去市里了,我开着空车去造纸厂的路上还看到了三五一伙的村民赶着牛车往回走。
想想也是,命差点丢了,我实在给他们埋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回到公司,大院里灯火通明,应该是酒过三巡都喝得差不多了。
除了酒桌上还拼着的,更多人已经站立不稳,更有甚者钻进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小六见我回来上前把我拽住。
“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咱哥俩必须喝点。”
我被他拉着坐在了老吴一桌。
这老吴此刻已经喝的语无伦次了,一会给这个叫老弟,一会又叫老哥,一会又改口叫老叔。
又过一轮酒,小六起身去办公楼上了厕所,回来笑嘻嘻对老吴说:
“吴哥,今天运来这大铜钟不行啊,都停了,钟摆都不摇了。”
老吴把眼睛一瞪,手往办公楼一指说:
“不可能,这可是咱公交集团老总送给我的,你,你喝多了看差了!”
胖子闻言晃悠着身子站了起来,看了看老吴又指了指办公楼说:
“吴哥,我虽羞涩也得去屋里上个厕所,正好亲自去看看去。”
说完,大家哄笑了起来。
胖子尿羞涩在公司是出名的,平时深夜在路边撸串根本没有厕所,小便都会找棵小树或者墙角,只有胖子怕看,多远都得找厕所。
胖子起身离开,我们继续喝酒。
没过多久,忽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这叫声撕心裂肺把这一院的酒鬼都给震醒了。
我们赶紧寻着声音跑向办公楼,只见这一楼大厅中,刘胜哆哆嗦嗦的蜷缩在一边,用手指着铜钟方向。
顺手望去,这铜钟钟面上有一大滩血迹,前面还跪着一个人,脑袋垂着血肉模糊,显然是活不成了。
从这人背影看,正是刚离桌去厕所撒尿的胖子!!
正当我们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时候,从大厅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里倒歪斜的骂了句“这大半夜的,谁他妈叫啥呢”
我们见到这人,一众人全都吓傻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胖子,两个胖子!!??
第13章 寄件人
见到两个胖子,我们惊得一身冷汗,有胆小的“妈呀!”一声逃命去了。
最后还是老吴先张的嘴:“你是胖子?那这人是谁?”
老吴说着用手指着铜钟前面跪着的死人。
胖子闻言往铜钟前一看,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连连后退的念叨着:
“这。。这他妈谁啊,咋跟我穿一样的衣服?”
胖子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背心,蓝色短裤,老北京布鞋,而铜钟前这人也正是穿着同样的三件,就连花纹都不差。
老吴眉毛一皱,掏出手机赶紧报了警。
警察来后,把铜钟前撞死的人放倒下来,我们这才清楚的看到了人脸。
不是胖子!
这人虽然穿着和身材跟胖子十分雷同,可是五官长相却差距明显。
警察给第一个发现的刘胜录了口供,刘胜是在胖子起身后的三五分钟跟过去的。
警察封锁了现场,又挨个人询问一番,折腾了整整三天,才撤走了封条。
这几天死了人的事儿在公司传的沸沸扬扬,平日里被拍马屁拍上天的老吴此刻身边再没有人围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出了这么大事,老吴势必要承担连带责任。
我去财务室报销,经过老吴办公室时候正好跟老吴迎了个照面。
“吴哥,你这干啥去?”
老吴再没有了之前一脸的轻松愉快,见是我满脸愁容地点了点头。
“嗯,去把那铜钟扔掉!”
“警察那边给结果没,这人也不是咱公司的啊?”
老吴叹了口气说:“真他娘邪门了,这人是自杀,自己撞钟撞死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人。。有精神病?干啥要穿的跟胖子一模一样的来咱公司寻死呢?”
“那谁知道啊,警察说这人是虎腰山村儿的,前两天就从家里出走失踪了!”
“虎腰山?那不就是唐洼子村前边那个村嘛?”
老吴点点头狠狠的说:
“这些咱不管了,你赶紧跟我去大厅把这丧钟给老子扔了。”
我嗯了一声便随老吴来到了一楼放铜钟的大厅。
老吴找来小六和开7路车的老李,大伙把这铜钟围住,邪门儿的事又来了,抬不动!!
前天快递送来的时候,俩师傅就把这铜钟搬进来了,这回四个人围着它,一个人抬一个角,居然抬不起来!
老吴懵了,手掐着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真邪门了,就这么个破钟顶多百来斤,咋还抬不起来呢?”
小六闻言小声说:
“是挺邪门的,吴哥你还记得那晚我去厕所回来跟你说的,这钟都停在2点了,可是你看现在,这钟摆咋还摇的好好的,这几天封楼,也没人管他,难不成是警察把它修好了?”
老吴摇了摇头“警察哪他妈有这闲工夫!”
“先把它推倒吧,推倒就好抬了!”
我们几个都到一边,使劲往前推,可明明看上去并没多重的铜钟,此刻却像一座山一样,推不动一分一毫。
老吴急了,招呼身边师傅说:“老李,你去拿俩撬棍去,抬不动,推不倒,给他撬起来!”
老李点头出去取撬棍了。
我见老吴皱着眉头,也不禁问了一句:
“吴哥,我还是不理解为啥咱集团老总要送这旧铜钟呢?”
老吴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咳,集团那边来消息了,这钟,不是他们送的!”
“啊?”
我和小六闻言顿感惊讶,同时叫出了声。
“老总人在美国呢,我也一直在想这钟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送的?”
“那你一开始为啥说是集团老总送的?”
“那快递小哥说的啊,说是市里公交集团寄过来的?李耀你正好白天没事,有功夫你给我去找那送快递的问问!”
“行,那我一会就去”
说话间,取撬棍的师傅回来了,老吴和我握着两个撬棍开始撬钟座。
铜钟四周的瓷砖已经被撬的全部裂开了,可是无论怎么撬,这座铜钟就跟生根了一样,依旧纹丝不动。
抬不动,推不倒,撬不开!
忙活了一上午,几个人都累的满头大汗,只有这个铜钟依旧气定神闲。
老吴气的抬腿踹这铜钟一脚,骂道:
“什么鬼东西,还他妈在这扎根了!”
老李擦了把汗,小声说道:
“吴哥,我估计没准是撞死那小子魂啥的在这钟里还没走呢,我认识一个先生,看这方面挺厉害的,要不我给找来,给咱看看?”
老吴点点头说:“行,找来吧,花多少钱去财务那报销,就说新买个发动机。”
“那妥了,一会我就给那先生打个电话!”
一上午的无用努力,让我们彻底放弃了对铜钟的想法,便各自分工散了。
在食堂吃过饭,小六非张罗着要跟我去快递公司找送快递的小哥。
我们在下午2点,找到这家叫飞毛腿的快递派送点。
这派送点门面不大,里面堆着很高一堆的快件,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正在门口清点数量。
我上前问道:“大姐,请问一下,昨天往长新街公交站派件的哪位师傅?”
穿着灰色短袖的妇女随手扔了一个快件,抬头看我一眼说:
“挺大个岁数不觉醒咋的,管谁叫大姐呢?”
我闻言一愣,随即改口说:
“哎呀是我口误,美女,麻烦告诉我下呗,找派送小哥有点事儿!”
这妇女咧嘴笑出了声,用手一指屋里座位上的男的说:
“就那小子,正抠脚丫子那个,长新街的件全是他送的。”
我俩进了屋,这哥们正抠的起劲一见来了人,赶忙把脚放下说:
“你俩取件?”
“不取件,我俩是长新街公交站的司机,前几天我们单位那大铜钟是你给派送来的吧,来打听一下,这钟到底是谁寄的?”
这小哥闻言点了点头说:
“你们那大件是我送的,可这件是别区转来的,就口头告诉我是公交集团送的,单子上也没写寄件人。”
我点了点头说“那咋能知道谁寄发的邮件呢?”
这小哥犹豫了一下,把头压低小声说:
“寄件人不想写,这就算个人隐私了!”
小哥说完眼珠子一转,接着说:“不过这转件的是我哥们儿,我能给你打听出来,不过那个啥,是吧?”
一旁的小六听懵了。
“哪个啥?”
我摆手示意小六别说话,从兜里掏出100块钱递给小哥说:
“那就麻烦小哥给打听一下,越快越好!”
小哥左右看了眼,赶紧接过钱揣进兜里。
“妥了,你留个电话,尽快给你信儿!”
这边事了,我和小六回到公司,正巧遇到了老李领来的抓鬼先生。
这先生戴着一顶黑檐帽子,穿着黑风衣,黑皮鞋,手里还拄着一把黑雨伞。
先生进了院子里,拿出个罗盘到处走,老吴我们一群人则唯唯诺诺的跟在屁股后边。
来到办公楼的后身,也就是那座废弃的小二楼,先生抬头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对身后的老吴说:
“这小破楼咋不拆了,好风水都让这小楼给破了!”
对于小二楼的事,我自然是特别感兴趣,这二楼档案室里装着老唐秘密的三个文件夹,我只偷出来一份。
剩下两个还没倒出时间考虑,就出了这么多事。
“哦,这个小二楼里面装着一些发动机啥的,当仓库用呢。”
老吴撒谎!
这小二楼大门紧紧锁着,谁也没进去看过,老吴这么说,大家自然不会多想。
可是我不一样,我亲自进去过,这小楼里面除了档案室,其他房间全部空余着。
先生点了点头,又拿着罗盘绕到了办公楼前,面露难色的用手捋了捋他那八撇胡。
“先生看出啥来了?”
先生没回老吴的话,急步走了过去,我们紧跟着他来到了一楼大厅。
一进楼门正对着的是上楼的中央楼梯,这铜钟就立在楼梯靠口右侧的墙边。
先生盯着这钟好半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转头说:“这钟哪来的?”
老吴赶紧答道:“不知道哪来的,就前几天被邮寄到这了!”
先生皱着眉头,慢慢说道:“这东西可挺厉害,一般人镇不住,也就是我吧,换谁都不行!”
“那可拜托大师了,我们四个人都整不走他!”
“今晚上我得在这,你们去市场给我买一只黑猫来,要全黑的,没一丝儿杂毛的!”
老吴赶紧应承下来:“行行行,还要啥?”
“别的不要,你们这大院有宿舍不,你是领导今晚上就别走了,行不行就看今晚上了!”
“行,那我住这,李耀,小六今天夜班,我今晚就在你们屋对付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心里想着:老吴你真能装犊子,你平时就住在小二楼,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一切安排妥当,大家都散了各忙各的,我跟老吴去市场买了只黑猫,老吴怕这猫是染色的,给它洗了好几个澡,确定了不掉色才抱回了公司。
夜晚来的很快,九点钟的时候,司机就全部下班了,公司大院只有我,小六,老吴,老李和黑衣先生。
先生看样子很有信心,拄着雨伞,抱着黑猫,叫我们都各自回去,没事别出来。
回到宿舍,老吴还是不放心,一直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今天是小六出车,我和老吴在屋里看着电视。
头半夜过的平安无事,老吴也终于松了口气,躺在小六的床上眯了一会儿。
两点的时候,我那刺耳的最炫民族风彩铃响了了起来,把我和老吴吓了一跳,是小六打来的电话。
“快来一楼大厅,出事了!”
小六语气紧张,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我跟老吴赶紧踩着拖鞋冲下楼。
一楼大厅,小六一脸恐慌的倚在门边,见我们来了赶紧迎了过来。
如前几晚一样,铜钟上面一滩血迹,前面跪着一个早已死透了的人。
正是黑衣先生。
老吴叫我报警,我掏出手机发现了一条未读信息。
是下午那个快递小哥发来的短信:
老哥,你要查的寄件信息我给你打听到了,寄件地址:怀远路2386号,寄件人:刘云波!
第14章 虎腰山
一周多的时间里,铜钟面前连死了两个人!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使得我们长新街公交站在全市出了名。
社会上流言四起,铜钟杀人的事儿被很多网友编成段子故事在网上疯狂流传。
没过几天公交集团便来人把刚派发下来的流动先进集体的小红旗儿收了回去。
我们这个平常最不引人注目的公交小站一时间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老吴这几天忙坏了,市里,总站,公安局跑来跑去,基本上屁股都没沾过办公室的凳子。
他那个平日里喝茶水的杯子终于落了一层灰尘。
黑衣先生死后,一楼大厅就彻底的封锁了,所有员工只能从楼道侧门出入。
公安局本想把铜钟拉走,可是遇到了与我们一样的尴尬处境,抬不动,推不倒,撬不起。
因为这事,市里的公安领导还来过几次,但都没辙的撤了回去。
最后竟然有人提议把它爆破掉。但考虑到爆破会造成的影响,还是决定进行区域封锁,等把事情查清楚再处理。
快递小哥的那条信息我一直存着,如果没有这条信息,任我猜遍全世界也不会相信这杀人的铜钟竟然是我一直信仰的刘云波大师寄来的。
铜钟杀人已成事实,很明显了,这刘云波,再也信任不得!
我现在没心思去猜忌他为什么要给公司送来这杀人的邪钟,只担心我这半月多跟他的几次交流,会给自己惹来什么祸端。
黑色珠子的手链,沾血的麻布条,不管他想搞什么,我铁定是傻了吧唧的给他当了枪使。
这几日事情扎在一堆,一直没联系白帆,早上她看了新闻发来短信问我情况。
我怕她害怕不想把事说的太玄乎,就说这两个人是自杀的。
白帆告诉我她要去深圳出差一周,等回来请我吃饭,我自然是高兴的。
现在这个关头,真的一点谈情说爱的精力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把我最近遇到的人,一个一个的分类归纳,结果一团乱麻,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小六见我整日愁眉不展,让我多休息替我开几天车。这几天对我的打击不小,也多亏了这个缺心眼的小六照顾。
晚上时候实在郁闷,我买了一瓶啤酒想回宿舍消愁,正好碰到老吴在给门卫室的大爷训话。
老吴一见是我,又简单嘱咐几句跟了过来。
“哎呦小李,这公司都乱成团了,你这是有事庆祝?”
我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庆祝啥,最近事太多睡不着,喝点酒就求能睡个好觉!”
“那行,我正好也憋一肚子气,咱哥俩喝点!”
老吴跟我回到宿舍,手把一瓶啤酒,一人一袋花生米。
还没等碰一下,老吴一口气就灌了半瓶,抹了把嘴,狠狠的骂道:
“这他娘的,我活了五十来岁,头一次受这大头冤。”
老吴平时在公司受人吹捧,说一不二,这两次死人事件虽然不是他直接导致,但事出在他的地皮上,这锅就得他来背。
“吴哥,铜钟寄件人我打听出来了,刘云波你认识不?”
老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人警察也问过我,我他娘的根本不认识啊,这些年在外边唯唯诺诺,也没得罪过啥人物。”
我知道老吴是有秘密的,单凭他住在小二楼的档案室对面,这事就不简单。
既然他不想说,我只好想想办法,诈点什么出来。
“来吴哥,干了!”
老吴心情苦闷,一口干了剩下的半瓶。
“吴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好好想想,还是有啥事!”我一边起啤酒一边不痛不痒的说。
老吴打了个酒嗝,眼睛眯成一条缝。
“真没得罪谁啊,要说真有事,那都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我自从开了这13路末班车,一直在围绕着十年前的三个车祸,现在我要脱身,最起码得弄清好人坏人,来龙去脉。
我把酒递给老吴,假装平淡的问了一句:
“十年前水库的三个车祸我知道,那到底咋回事啊?”
老吴握着酒瓶用手一晃。
“哎呀,跟那事没关系,我十年前在虎腰山那地方见过一回妖怪!”
“啥?妖怪?”
老吴跟我碰了一个,又一口气干了三分之一,喘了口粗气说:
“九几年的时候我还没开车呢,那年在虎腰山村包了一块地,春耕时候耕出了个虎纹铜钱!”
“虎纹铜钱?那算文物,是好事啊!”
老吴急了“好个屁事!”
“我当初也觉得这是个文物能值钱,更怀疑这地下有个墓啥的,就找了几个老哥们,每天晚上趁没人时候,就去地里往下挖!”
老吴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们把整片地都挖了个遍,还真他妈挖出个地道来,哥们几个研究着就下去了!”
我听的正入神发现老吴眼眶竟然红了,拿起啤酒跟他干了一口。
老吴缓了一会接着说道:
“这地道又长又黑,我们利欲熏心,打着火机提着铁锹一直走到了头,结果发现,这他妈是个妖怪老巢,一窝的妖怪啊,我们掉头跑的时候老三摔了一跤,直接就被它们叼去了,死无全尸!”
我听的一阵发冷,说:“啥妖怪?长啥样?”
老吴闭上了眼睛浅浅的说:“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东西啊!”
说到这,老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转了一圈。
“对了,我听警察说,这铜钟两年前就是在虎腰山出土的,后来被个村外人托村长关系收走了,我想说不准就是这个叫刘云波的!”
“托村长关系?”
老吴这句话给我点醒了,如果铜钟是虎腰山出土的,那刘云波应该就是收走铜钟的人,刘云波能托上村长的关系,那说明村长跟他一定颇为熟络。
刘云波和六叔到底好人坏人,是人是鬼,一见村长便知。
老吴说了这些事后就开始疯狂的喝闷酒,不一会功夫就醉倒在桌子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买了去虎腰山的客车票,小六不听我劝非要跟着,我们二人赶着第一班车直奔虎腰山去了。
虎腰山在唐洼子往前五六十里,到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进村,我们就觉得冷冷的,倒不是气温有多低,实在是感觉村民看我们的眼神特别奇怪。
这村子里大多都是小孩青年和老人,很少见中年人。
我俩拦住路过赶牛的一个小哥,问道:“兄弟,问一下村长家在哪啊?”
这小哥双眼无神的盯着我们看了半天,突然,冷不丁的咧嘴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可把我和小六都笑毛了。
“兄弟你先别笑,村长家在哪,我找他有事!”
这赶牛小哥嘴咧的越来越大,又突止住了笑然板直了脸,那双无神的眼睛冷漠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小六还要张嘴,我赶紧拽住他,往前继续走了。
这一路上如赶牛小哥这般的人不在少数,我们接连问了两三个人,他们的反应都相当迟钝,好像完全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还有那种眼神,寒冷,绝望,一丝戏谑。
小六有点怕了,低声问我:“哥们儿,你发现没,这些村民有点怪。”
“是有点怪,不过没事,大白天的,怕啥?”
小六一边走一边嘟哝着:“他们这眼神,像是动物看食物一样!”
小六这不经意的话说的我浑身一激灵,不耐烦的说:
“别瞎扯,你动物世界看太多了!”
这村子里除了人怪一点,别的跟我农村老家也没什么不一样,砖墙片瓦,地里庄稼,还是很有亲切的感觉。
我们沿着路走到了村头,这边三面都是庄稼,再往前就没路了,路头上有一口老井,用红布缠着井身,四周还插着一些小红旗。
我们家虽然也住农村,可都是用手压的水井,这般古时候的圆口老井,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和小六觉得好奇,想走近看看,来到井边刚要往下瞅,忽听得后背有人喊一嗓子。
“千万别看!!”
我们回头望去,喊住我们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穿着沾满泥土的衣服,腰间还别着把镰刀。
小伙见我们脸生,接着问:“你们二位是城里来的吧,是来谁家串门的?”
我见小伙眼神说话都很正常,特别高兴,赶紧走过去说:
“我们从市里来的,找村长有点事,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小伙用手一指东头的一座瓦房说:“那边院里有个拖拉机的就是村长家。”
小伙说完话还没等我问村长贵姓就转头走了。
我跟小六顺着他手指方向找了过去。
这村长家的院子很大,院西有三处堆玉米的墩子,另一边还停了一台拖拉机。
门没锁,我们敲了没人答应,就索性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十分朴素,土炕上堆着被褥,地上放着桌子和几盆花也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小六从进屋起就一直盯着坑边的砖墙看,看了半天,突然大声的回头叫我说:
“哥们你快过来,你快看这照片是谁?”
这墙上贴着好多黑白照片,我过去看了眼小六手指的一张,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照片上是五个穿着迷彩服的壮年人,左手把边的一个,正是老吴。
在老吴身边,跟他搭着肩膀照相的,小六并不认识,可我却万万不敢忘。
那人矮胖敦厚,右脸颊有一条刀疤,正是刘云波!!!!
昨晚上,老吴明明说的清清楚楚,不认识刘云波这个人,然而从照片上来看,二人勾肩搭背样子很是熟络。
我惊出一脑门汗,又把视线往右移,这一看,直接把我吓的瘫坐在了地上。
刘云波身边跟他搭着肩膀的,居然是,十年前的第一任司机,死了十年的,老唐!!!
第15章 红裙女人
照片中的五个人穿着迷彩服两两搭着肩膀,像是亲密的战友。
刘云波跟老吴在照片中同框已经让我颇感震惊。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老唐跟刘云波也是旧相识!
我绝望的盯着墙上这张黑白照片,想想自己实在是可怜。
在这几个老东西面前,我竟然被玩的团团转。
正看得入神,听得“吱嘎!”一声,一位七十来岁的老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老人头戴一顶草帽,穿着白背心黑色尼龙长裤,应该就是这屋子的主人,虎腰山的村长了。
老人见我和小六站在屋里,疑惑的问道:“你们二位是?”
我赶紧上前一步跟老人握手说:
“您是村长吧,我们俩从市里来的,找您问点事!”
村长上下打量我一眼,缓缓说道:“问啥事?”
“村长大爷,我就想问一下,这照片上的几个人!”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墙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村长朝墙上看了一眼,狐疑的看了看我,又瞅了瞅身后的小六。
“咋的,你问他们几个干啥?”
来的时候我仅仅是想了解刘云波这个人,但看了墙上的照片,我才发现是我太年轻了。
这三个人曾经一个是我哥们儿,一个是我领导,一个是我的大恩人。
但转眼间风云变幻,人鬼殊途。
这原本就不该同框的三个人却出现在了一起,我现在要了解的,是他们三个的每一位!
我见村长警惕性颇高,不敢直接说出来意,脑子一转回道:
“村长,其实我是照片中那个老吴,吴宝库介绍来的,他让我来问问您当初拿虎纹铜钱的事儿!”
我又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鉴于他们几个的复杂关系,我只有利用老吴昨晚醉酒跟我说的旧事,来套套村长的话。
这效果还真不错,村长一听虎纹铜钱,眼珠子都瞪圆了。
“咋的?他拿了钱还嫌不够?还惦记着铜钱?当初不都说好了嘛!”
小六在一边听的迷糊,推了我一把,小声问道:
“哥们儿你说啥呢,我咋一句听不懂?”
我给小六使了个眼色,继续问村长:
“老吴说他还是忘不了那枚铜钱,还有.....”
我脑子又一转,想正好借着这茬把刘云波带出来。
“还有头两年前出土的那座铜钟”
村长这一听,彻底急了,把头顶上戴着的草帽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王八羔子到底想干啥?要了那本书不算,还惦记着另外两样?”
“是啊,老吴听说两年前刘云波来咱村把铜钟收走了,就特别生气!”
“他凭啥生气?啊?当年在那妖洞子,要不是我救了他们几个,这老小子早就交代里边了!”
村长说完,又不解气,狠狠的继续说道:
“再者说,人家刘云波前两年来取铜钟那是花了价钱的,他吴宝库这个瘪犊子当年把书带走可是一个子都没留啊!”
我见这老爷子上钩,心里一阵欢喜,想多套点话出来,继续激将道:
“村长大爷,事是这么个事,可是唐显生这人...........”
我实在不知道老唐和他们几个又有啥关系,不敢胡编乱造,索性只把名字提出来,让村长自己说。
“唐显生?他都死了十年了,这吴宝库提他干啥?”
没想到村长知道老唐已死的事,我见老唐这线没法接下去,赶紧转移话题。
“村长大爷你消消气,老吴让我来找你,我其实是一百个不同意的,别的不说,就说老吴跟刘云波的关系,他老吴也不能办这事啊!”
村长叹了口气,招呼我和小六坐下,我们沿着炕边坐了下来,村长接着说:
“这几个小子当年当兵复退来这边,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你说就因为几件宝贝,闹的跟仇人似的!”
兜了这么大一圈,我终于套出了村长的话,原来老唐,刘云波,老吴,还真是一起当过兵的战友。
村长说完这句,又疑惑的想了想,看着我问:
“不对啊,这虎纹铜钱去年我都转交小王了,这事他知道啊,宝库还让你们来问啥?”
村长冷不丁的这句问的我猝不及防,一时语塞,磕磕巴巴的没编出来。
村长见我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看出了什么。
“啧啧,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该不会是来套我话的吧?”
我见事情败露,不好再问下去,笑呵呵的说:
“您说笑了,您这么大岁数了,我能套您啥话,主要吧,还是过来看看您老!”
村长闻言,歪着脑袋往屋里地下炕上瞅了一圈。
绷起了脸,厉声说道:
“小娃娃别撒谎,你俩可是空手来的,哪有看老头不拎东西的?”
我在心里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尽管这么大岁数了,心思还这么缜密。
我从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村长说道:
“村长大爷,实在是来的时候赶车太急,忘了给您买个四合礼儿,这钱您拿着!”
村长也不含糊,伸手就接了过来,笑盈盈的说道:
“小娃娃你挺机灵,我这老东西差点就让你摆一道儿!”
村长实在聪明,聊到这里,基本再难问出什么东西了。
我与村长寒暄几句便出了门,村长一直送到了道边。
临上车的时候,村长从后面拽我一把,小声跟我说:
“小娃娃,你要是还想知道啥,下次再来,不用拎四合礼儿,200块钱就挺好!”
车上,小六一脸懵逼的问东问西,我满脑子都是浆糊,根本懒得跟他解释。
这趟虎腰山之行还是来对了。
最起码,我又可以放心的从我的信任名单里排除掉几个人。
刘云波,老吴。这两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我所知道的,也许还只是冰山一角。
至于村长提到的老吴拿走的书,我并不感兴趣,就算是个宝贝,就算值几个亿,跟我的命比起来,那就是一本废物。
小六见问我啥都不吱声,嘴里嘟囔道:
“你说你这人,这么老远跑一趟,骗老头没骗明白,还搭进去200块钱,你是不是傻?”
我笑笑点了点头,对,我是傻,信了这么多人,被当猴子耍。
我又想起公司这两周死人的事儿,问小六说:
“小六,我一直想问你,咱平时从造纸厂回来顶多一点多钟,那晚你发现黑衣先生出事时候,都已经两点了,你中间干啥去了?”
小六又羞涩的笑了笑。
“别提了,当晚我开车到水库,看见有个女的要跳库!”
我眼睛都瞪圆了。
“啥玩意儿?跳库?”
“对啊,就是跳水库,那天晚上月光好,我离老远就看到水库边站着个人!”
我吓的咽了口唾沫。大声的问:
“你下车了?跑去救那女的?”
小六一脸疑惑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像并没感觉有何不妥。
我抬起屁股,把身子转向他,用教育孩子的语气说:
“小六,你长这么大没见过鬼也就算了,你没看过鬼片吗?
半夜十二点多,荒郊野岭的你敢下车?你他妈不害怕呀?”
小六不以为意的“哎呦”一声,说道:
“哥们儿,我说实话你别生气,我从来不信这个世界有鬼,我不害怕!”
我刚要张嘴骂他,想想又憋了回去,低声说:
“那后来呢?”
“那女的穿着一条红裙子,半个身子都进水了,幸亏我劲大,硬给她拽上来了。”
我听到红裙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路上,我再没跟小六说话,先不说他救的女人是不是人,
单单他这份善良就不适合在这个复杂的世界生存。
特别是在这个不光有人,还有牛鬼蛇神的世界。
特别是,你还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不是人!
下午六点钟,我和小六回到公司,自从两则命案之后,公司气氛一直压抑的厉害。
这大院里的司机师傅都是一副神色慌张的样子。
再不见了他们之前嗑着瓜子捧着茶水吹牛逼的场景。
从村长那里得到的消息,让我对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任。
我开始怀疑刘云波说过的每一句话。
其中包括,我必须继续开这13路末班车。
当晚,我在宿舍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最后在半夜十一点的时候,还是把车开了出去。
我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刘云波单单这事没撒谎,那我就白死了。
有几天没开夜班车了,特别是在铜钟杀人之后,我的心理负担要比以往更重了。
今晚凉风习习,月光正好,从总站到造纸厂的一路,依旧是空车跑去。
回返的时候,在经过水库前我故意踩了油门,想一鼓作气直接冲过去。
就在临近水库的一刻,我犯贱的向水库边望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发现一个身影正往水库方向一步步的走,从背影看来,像是个女人。
我看了眼时间当时就懵了。凌晨十二点十五!
我真没想到,小六白天刚跟我讲的事,当天晚上就能摊在我身上。
车子很快要冲过去,如果再不踩刹车,那就来不及救人了。
怎么办?她是人是鬼?救不救?
我内心如万马奔腾,在不确定是谁的情况下看见有人轻生,能不救吗?
但我如果下车去救人了,我不就跟小六一样是个傻逼吗?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手心都出汗了。
最后的几秒钟,我一咬牙,还是踩下了刹车。
“去你妈的,死就死吧,谁叫老子骨子里还是个好人呢”
我到底还是踩下了刹车。
跑向那个水库边准备轻生,穿着一条红色裙子的女人。
第16章 再见六叔
我在跑向这个红裙女人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她真的不是人,就当是我在阳间积了最后一点德,希望在阴曹地府能少遭点罪。
我颤抖着双腿一路狂奔,前面的女人好像感觉到有人跑来,更加快了下水的步伐。
最后在她即将下水的一刻,被我抓住胳膊一个大轮子,就轮了回来。
女人躺在地上不停地哭,我喘着粗气回头看了她一眼。
借着今晚明亮的月光,我居然看呆了。
她太美了!
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曲线分明的身材。。。。
我本以为白帆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可眼前这红裙女人的精致五官似乎比之白帆还要胜了一筹。
红裙女人也抬头看了我一眼,梨花带雨的说:
“谢谢你,可是真的没必要救我!”
我被她这话刺激到了,用手指了指手机厉声说道:
“没必要救你?你看看几点了,半夜十二点半,除了我这个傻逼谁看见了敢来救你?”
红裙女人轻声说了句“前几天我也想寻死,也是被一个开车的小哥救了。”
这句话顶的我实在语塞,尴尬的连连点头。
“对,你说的对,对,还有一个.....傻逼.....一共俩!”
红裙女人不再哭了,站起身子向我鞠了一躬便转身朝路上去了。
我颤抖的两条腿终于不再抖了,她走了,没杀我,这女人不是鬼!
我没心思关心她天黑路远要去哪,我和小六救了她两命,已经仁至义尽了。
回到宿舍时候,小六早已经鼾声大震,我钻进被窝左右翻腾也睡不着觉。
心里一直在想这个寻死的红裙女人。
人活着好好的,为啥要寻死呢?
生活中谁都不容易,路上失去的再多,得到的再少,也得有希望啊!
我想着想着,伴着小六雷霆般的呼噜声睡了过去。
........
一早天刚亮,我就被楼下大院嘈杂的声音吵醒。
小六从外边“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吓的我心里一颤。
“兄弟,又出事了,你赶紧起来吧!”
我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着:
“啥屁事也别打扰我睡觉,我昨晚三点才睡。”
小六又激动的说:“那铜钟又杀人了!”
我听了这话“扑腾!”一声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啥时候的事,谁死了?”
“咳”小六叹了口气继续说:
“不是咱公司的!”
我松了口气,刚要躺下,小六接着又说一句:
“是个女的,还穿着一条红裙子。”
“啥?”
我听了这话再也躺不下了,后脖子上的汗毛瞬间就立起来了。
“穿着红裙子?长啥样?”
小六摇了摇头说:
“一楼早就被封了,楼门一直锁着,我听说这女的是硬生生用头撞碎了玻璃进去的,整个脑袋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样子了。”
我往后一仰后背靠在墙上,感觉浑身都没劲了。
小六拿起桌子上的水猛灌了一口,继续说道:
“说也奇怪,我看这女的衣服和背影,特别像我跟你提的,在水库要轻生的那个人。”
我越想越不对劲,赶紧爬了起来,简单套上衣服就往楼下冲,小六喊我一声也跟了上来。
楼下大院站满了人,一楼门前的警察眉头紧锁的进进出出。
我尽量往前凑,只能离老远的地方,勉强看到一楼大厅的情况。
大厅中,铜钟安然的立在一边,铜钟前面跪着一个穿着鲜红裙子的女人。
再多的已经看不清了,不过我能确认的是,这跪着的死者跟我昨晚在水库救下的是同一个人。
警察忙活了一个上午,最后把人盖上白布抬走了。
这事一出,全市的新闻媒体都炸开了锅-----铜钟又杀人了!三杀!
市里派了好多专家组成了专案组,信誓旦旦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破案。
短短的半个月不到,三个人都撞死在了铜钟面前。
他们三个人彼此毫无瓜葛,生活中也都与世无争,竟然都离奇的死在一个地点。
自杀的解释,再也不能平息百姓的关注。
其实整个事件下来,最不能理解的是我。
这红裙女人昨晚与我分开时候,明明是往东走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死在公司呢?
难不成与我分开之后,她又调转了方向?
此时我除了替她哀叹无能为力,也为自己昨晚仗义相救感到心安。
如果我昨晚在水库没救她,今天出了这事,我应该会自责一辈子吧。
小六在一边哀叹:“救了你一次,却没人再救你第二次了!”
我心里想的是:“救了你第二次,没想到你死在了第三次!”
由于事情影响实在恶劣,市里决定扩大封锁范围,还加派了民警24小时守着封锁线。
原本偌大的院子,除了停车位外,一楼附近几乎被全部封锁了。
老吴整个人脸都黑了,被集团领导训话,被公安局领导训话,被市领导训话。
原来整天被人拍马屁,现在屁股整天被人踢。
老吴的遭遇我全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对他感到同情。
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不配得到宽恕。
接下来几晚的夜班还算风平浪静。
可能村民实在觉得牛车不方便,已经陆续有一些村民坐车了。
可每晚经过唐洼子水库的时候,我都会紧绷着心。
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有村民坐车,我高兴于有人陪伴不至于太害怕。
另一方面,我真的担心,车子还会不会像十五那晚一样,失控冲向水库。
今晚是我班,照常一样出车,刚要出市区的时候,上车了一大批挑着菜筐的老乡。
老乡上车坐定,我刚要启动汽车,却瞥见了靠窗位置坐着的一个老大爷。
“六叔?”
自从六叔告诉我小二楼藏着老唐的秘密后就再没见过他。
想当初,他把刘云波介绍我认识,我是感恩大德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如今我知道了刘云波和老唐的关系,再看六叔,恨的牙都痒痒。
六叔冲我点个头,掏出腰间的烟枪。
“点个烟抽,中不?”
我瞅着前方的路,头都没回,没好气的说了句:
“不中,公交车上不准抽烟,这是规定!”
六叔一愣,笑笑又把烟枪别了回去。
“小娃娃,上次跟你说的小二楼,你去了没?”
“去了,差点把命搭里,就找到个没用的档案袋!”
六叔一听档案袋,眼睛都放光了。
“对对,写的啥?”
“没写啥,就是三个司机的档案!”
六叔叹了口气说:“那不对,不是这个!”
我早已经对六叔没了耐心,没好气的低声问:
“六叔,我跟你没仇吧?你到底想干啥直说得了,你别拿我命不要命啊?”
我越说越气,又提高了声调。
“我费劲巴拉去小二楼偷出个屁用没有的档案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六叔,你就是看在白帆的面子上,也不能........”
我有心提刘云波,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刘云波给公司送来了杀人的邪钟不假,可是细想想,他虽然没帮我,也毕竟没害我。
六叔低头又把烟枪抽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问:
“抽口烟,中不?”
我气的都要笑了。
“中中中,抽吧抽吧!”
六叔不紧不慢的点着吸了口烟。
“小娃娃,我要是不帮你,十五晚上你早死喽!”
六叔这句话可厉害了!
十五晚上那惊魂一幕我现在还常做着噩梦,我也一直疑惑,就在汽车要一头扎进水库的时候,怎么就停住了呢?
不服不行,这一句话就把我震住了。
六叔得意的笑了笑。
“你就别问我咋搞的了,你个小娃娃想活命,小二楼的秘密还得继续找!”
姜还是老的辣,我这一路上叭叭的觉得自己占尽道理,结果被六叔一句话就击中了要害。
是啊,三个司机三车人,十年前十五的晚上全死了,为啥我没死?
就算我不愿意相信救我的是他和刘云波,可是除了他俩,也确实想不出谁了。
我憋的满脸通红,一句话也没反驳出来,就这样尴尬的到了造纸厂终点。
六叔临下车时候,挂着完胜的微笑拍了拍我肩膀,小声说:
“下个月的农历十五,你要是还不想死,就去虎腰山,找一枚虎纹铜钱!”
我还没反应过来,六叔就已经下车走远了。
我一脸懵逼的靠在驾驶座上,一肚子气都要到脖子眼儿了。
三十三岁,正是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为啥我的命却握在别人手里?
最可气的,我他妈的还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好人坏人,是人是鬼!!!
“CNM!”我气的用手使劲捶了一下方向盘。
“滴!”的一声响彻在这漆黑的乡村土路。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刚要关上车门返回站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传来。
跑上车的是一个五官精致,身材婀娜的美女,可我却瞪大了眼睛,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正是我前几晚上在水库边救下的轻生女孩,也是当天跪死在铜钟面前的同一个人!!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潜意识的往后一躲。
“你...不....不都死了吗??”
红裙女人闻言一愣:
“我没死啊,前几天在水库边,你不是把我救了吗?”
我这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第17章 夜半敲门声
这个时候的我基本已经要崩溃了。
已经够乱了,怎么又来一个?
事发当天,我离老远往大厅里瞧过的,虽然没见到脸,可是这衣服和身段,那就是同一个人啊。
这怎么转眼几天又活蹦乱跳的站我面前了。
那天死的到底是不是她?
我怯懦的看了她一眼,磕巴说道:
“妹子啊,不管你是咋回事,我毕竟救过你,你......看着办吧!”
这红裙姑娘噗嗤一笑:
“小哥你这人真怪,前几晚半夜十二点多你都敢下车救我,这怎么转眼几天你就把我当鬼看了呢?”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把车启动了。
路上,我通过后视镜一直观察这红裙姑娘,她一直坐在后边低头玩手机。
我清了清嗓子,问道:
“妹子,这二半夜的,你干啥去?”
红裙姑娘头也没抬,低声回了句:
“去趟殡仪馆!”
“呲————”
我一脚就把刹车踩到了底。
这车子猛地往前一晃,后边姑娘“哎呦!”一声。
我嗓子都干了。
“去殡仪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打开了前车门,撒腿就跑。
半个身子都下了车了,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这红裙姑娘表情痛苦的用手捂着脑门,手里全是血。
这,鬼有血的吗?
我继续以一只脚在外一只脚在车上的姿势看着她。
这红裙姑娘反倒急了。
“你有毛病啊!你胆子这么小开什么末班车呀?”
我喘着粗气,一言没发,还是紧紧的盯着她。
这姑娘拿出纸巾敷在脑门上,不一会功夫纸巾就被额头流出来的鲜血浸透了。
“我这几年在国外,男朋友守在家里,可是最近一个月一直联系不到他,我飞回来却发现,他前几天去世了!”
姑娘说话轻声细语,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哭腔了。
“我跟他青梅竹马,感情很深,一直想不开,两次想自杀都被你和另一个司机师傅救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伸出车外的脚收了回来。
“那你这二半夜为啥要去殡仪馆?”
“死了两次没死成,我也想开了,买了后天回去的机票,就想赶在走之前去殡仪馆看他一眼!”
姑娘说完,把满是血的纸巾拿下来又换了几张新的贴上。
我回到了驾驶座位,彼此都不说话了,气氛一时很尴尬。
我假装咳嗽了一声,又缓缓启动了汽车。
车子进城之后,妹子就下车了,临别前,她塞给我个很厚的信封。
等她走远后,我拆开信封一看,里边是厚厚的两沓钞票,还有一张纸条:
多谢救命之恩,其实今晚是想表达感谢才特意坐你车进城,如果另一个救我的司机是你的同事,请把那份钱转递给他,替我道一声谢谢。
我合上了纸条把钱揣好,一路上都在骂自己。
最近真是被吓昏了脑袋,前几天铜钟前跪死的姑娘肯定如第一次胖子那般,只不过是个着装一样的人罢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厚厚的一打钱摔在了小六的床上。
小六一看这么多钱,嘴都张成O型了。
“咋的兄弟,咱们公司发奖金了?”
“嗯!”听说你前几天救人了,上头发给你的奖金。
小六乐的合不拢嘴,转身就把钱收起来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把钱收了起来居然没继续追问钱的来源!
我活了三十多年,头脑这么简单的,他真的是第一个。
“我还要去趟去虎腰山,可能得住一天,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帮我开一天车!”
小六疑惑的问:
“干啥去,还去骗老头啊,再搭200?”
我白看了他一眼说:
“自己的事,你就记着给我签到,帮我开车就行了。”
“行,正好我发奖金了,兄弟我好好请你搓一顿!”
小六说完就搂着我下馆子去了。
这顿饭我没吃出一点味道,一直在想六叔昨晚跟我说的话。
“小二楼的秘密还得继续找!”
他说的秘密一定是指另外两个档案袋,
可这老唐的秘密跟六叔有啥关系呢?
更奇怪的是这六叔不但知道小二楼的事,他居然还知道老吴提到的虎纹铜钱!
他的那句话一直刻在我的脑子里:
“要想活过下个月的农历十五,就得去虎腰山找一枚虎纹铜钱。”
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我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啊。
...........
虎腰山村。
再次来到这儿,恍如隔世一般。
地里田间的老乡们正忙活着农活,真羡慕他们的生活永远是那么简单。
上一次来跟村长的接触让我对他有了一定了解,他这个人的最大软肋就是贪财。
所以这一次,我把昨晚红衣姑娘给我的一沓子钱全带上了。
反正都是得骗的 ,如果能用这些钱救我一命,我还是赚了。
我下了车直奔村长家,在村头拐角的地方,遇见了上次那个赶牛的小哥。
他左手拿着一个水瓶子,右手牵着老牛,看到我后,依然是从冷漠变成笑脸,又从笑脸变成突然冷漠!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礼貌性的朝他点了个头。
没想到这赶牛小哥突然拽住我,把左手的水瓶子从我头上往下倒。
一边倒还一边傻笑着说:“倒点酱油才好吃!”
我连忙挣开他,使劲推了他一把。
地里一个干活的大姐赶紧跑了过来,把他拽到身后,一脸歉意的说:
“实在对不住,我儿子脑袋不太好使,没伤着你吧?”
我擦了擦身上的水,郁闷的回了句:
“算了,没事!”
我转头继续往村长家走,还没走出多远,我好像恍惚听到大姐小声说了一句:
“儿子,你真想吃?”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二人已经赶着老牛,渐行渐远。
我晃了晃脑袋,最近白天事多,晚上也休息不好,实在是累的厉害了。
村长家的大院还是那么宽敞,很巧的是村长此刻正在大院打玉米。
村长一见是我,笑着站了起来:
“哎呦,小财神爷又来啦?”
我尴尬的跟村长握手说:
“村长大爷,您叫我小李就行,我这次还是来看看您老的!”
村长拉着我的手,笑的合不拢嘴,牵着我进了屋。
“小李,你这刚走了没几天啊,又有啥事?”
这村长聪明的很,我不敢冒失的直接张嘴,就跟村长说:
“村长大爷,我没啥事,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我想啊,在你这农村乡下住上一宿,行不?”
村长眯着眼笑着点头说:
“行,那咋不行呢,你多住几天都行,我这房子两屋呢,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村长又跟我寒暄几句,就去给我准备今晚睡觉盖的被褥了。
我借着这个时间,去小卖部买了一些白酒和熟食。
从小卖部往回走的时候,我经过的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把养殖的鸡鸭关进窝棚。
但奇怪的是,这些动物的窝棚都带着锁头,我老家也在农村,家里也养过鸡鸭。
我们家的鸡窝,鸭窝都是简单的一个小棚子,鸡鸭赶进去之后,拿东西把门倚上就可以了。
为啥要把窝棚锁上呢?他们村的治安这么不好吗?
路上还遇见一个小孩着急的向我打听是否看见了他家走丢的一头牛。
我摇了摇头,他就被身后一个老头拽了回去,嘴里还说了一句:
“天黑了,别找了,牛不要了!”
回到村长家里,村长见我拎回来的白酒和熟食,高兴地眼睛都要笑没了。
我跟村长坐在炕上的小桌子上,给村长倒满了一杯白酒。
“村长大爷,今天真是打扰了!”
“咳,不打扰,唠唠嗑挺好的。”
我敬了村长一杯酒,夹了块猪头肉,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对了村长大爷,我上次来你跟我讲的什么妖洞子,我挺感兴趣,能再跟我说说不?”
村长笑了笑,用手指着我说:
“你们这些小孩啊,就对这些奇怪的地方感兴趣!”
我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个妖洞子啊,在村西头,以前就是一块种苞米地,后来在这地下边挖出个墓来!”
“墓?”
我惊讶的喊了出来,因为老吴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只是一个窄小封闭的地道。
“嗯,那家伙,老大一个墓了,有几个胆儿肥的,偷偷摸摸就钻进去了,要不是我正好经过,他们几个都得死里头。”
村长说完用手一指墙上的照片“这不,就是那几个浑小子!”
我笑着说:
“这不就是老吴他们几个吗,我跟老吴关系不错,这几个人我挺熟。”
村长叹了口气说:
“关系不错那是没下妖洞子之前。”
我敬了村长一杯酒,往前凑合一点,问:
“咋的呢,那几样东西老吴跟我讲过,我看也不值啥钱!”
村长一听不愿意了。
“不值钱?那你可说错了,妖洞子里拿出了两样宝贝,有捣鼓这些玩意的,特意来村里收,开价就是七位数啊!”
本以为我的酒量已经够差的,没想到村长更不能喝。
这才两杯酒下肚,眼神都直了。在他说出七位数的同时,竟然做了个六的手势。
“不过啊,这玩意有点邪乎,特别是那铜......钱....”
这村长说着说着,就开始东倒西歪了,最后一句还没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张不开嘴了。
我一拍大腿,这下坏事了,灌多了。
我把桌子收拾一下,赶紧把村长放倒盖上了被子。
村长家东西对着两个屋,我安顿好村长就去了西屋。
钻进被窝,我还在琢磨着这铜钱的事儿,这么拐弯抹角的也不是办法。
我打定主意,等白天直接把这一沓子钱拍桌子上跟村长摊牌。
我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二点了,刚关了灯准备睡觉,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我一抬头问了句:
“谁啊?村长你醒了啊?”
门后面没有搭话,又是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我寻思着村长这肯定是喝懵了,从被窝钻出来准备去开门。
就在我马上要拽开房门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是半个月前在怀远路2386号,那位大姐帮刘庆祝传的话。
“敲门勿开!”
我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又低声朝着门问了句:
“是村长大爷吗?我都睡了,你找我有啥事?”
门那头还是没人搭话。
“咚咚咚咚咚..”
我感觉事不对,往回退了几步。
这二半夜的就算是村长,他找我干啥?
我坐回炕上,紧盯着这房门,没再搭理。
“咚咚咚....咚咚咚...”
这敲门声一会一阵居然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
我就这样绷着神经,一会也不敢松懈。
直到听见了公鸡打鸣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天亮了。
敲门声消失后,我依然战战兢兢的不敢睡觉,就这么裹着被子在炕上坐了一宿。
六点多的时候,村长紧张的推门进来了。
见到我坐在炕上,长舒了一口气。
走近炕边小声的问我:“昨晚没开门吧?”
我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点了点头问:
“咋,不是你敲的?”
村长刚要说话,这敲门声居然又响起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之前天黑一个人在屋,也不敢放肆,这会功夫天都亮了,我这小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我顺手抄起地上的小板凳,不管三七二十一,开了门就抡了过去。
门后面“哎呦!”一声。
我瞪大了眼睛一瞧,着实吓了一跳。
是刘庆祝!
第18章 一探诡村
我看到刘庆祝带给我的恐惧不亚于见到了鬼。
多日不见,他还是跟当初一个样子,瘦骨嶙峋,穿着个破洞的布衫,右眼睛像是一颗绿宝石。
这老头被我抡了一板凳,正躺在地上捂着脑袋呻吟。
村长见状赶紧上前把刘庆祝扶了起来。骂道:
“你这小娃娃,咋这么冲动呢,看给老爷子打的!”
刘庆祝站起来摆了摆手说:
“不打紧,还死不了。”
受六叔和刘云波的影响,我一直都对刘庆祝怀着敌对态度,再看他那满脸皱巴巴的样子,也确实不像个好人。
但是不得不说,从第一次的“人多勿载”到昨晚上的“敲门勿开”这刘庆祝的金口玉言,确实给我一些警醒。
我疑惑的问道:
“老爷子你咋来这了?”
刘庆祝抬头看我一眼说:
“咋的,这村子是你家开的?”
我知道这刘庆祝脾气不好不想跟他继续呛声,便没再说话。
村长白了我一眼说:
“你这小娃咋说话呢,你能来别人就不能来啊,来的就是客,老爷子快进屋坐!”
刘庆祝被村长搀着进屋坐下,又招呼我去村东头饭店炒俩菜去。
这村长也真是够圆滑,好人都让他当了,结果买菜还得我出钱。
昨晚一夜没睡,我这去饭店的一路上就开始迷迷糊糊的犯困。
经过路口,田边处围了一大群老乡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我好奇的挤了进去。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是一头死状很惨的黄牛,这黄牛瞪圆了充满血丝的眼睛。
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脖子上也不知被什么撕扯的千疮百孔,血流遍地,极其残忍。
黄牛身边一个小女孩正跪着不停地哭,我一眼便认出了她,这正是昨天傍晚时找牛的小女孩。
一个老爷子在一边拉扯着小姑娘,可是小姑娘非但不起来还越哭越伤心。
“呜呜。。。老黄牛死了,没它耕地,我也没钱买书包了!”
我见小姑娘哭的实在可怜,从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小姑娘说:
“别哭了小妹妹,这钱拿着,就当哥哥送你个书包!”
小姑娘哭红了大眼睛,抬头看我一眼,怯懦的接过了钱。
老爷子有意阻拦在一旁一个劲说:
“不能拿你钱啊,这哪成,这哪成.......”
“没事”我拍了拍小姑娘脑袋,就转头从人堆里出来了。
没走几步,那老爷子就追了上来了。
“年轻人,我看你不是本村的人,你是来找串门的?”
我点了点头说:“大爷,我是来玩的。”
老爷子闻言凑近我小声的说。
“小伙子啊,这地方有啥玩的啊,你听大爷话,赶紧走吧!”
我点了点头。
“行,大爷,谢您提醒了!”
老爷子见我应允了,才转头回去找小姑娘了。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老爷子跟我说这话,我早就吓尿的回城去了。
但如今我经历了十五晚上的惊险,做了铜钟杀人的观众,也算是刀尖上舔过血的汉子了,有了一定的心理防线。
我在饭店买了俩菜,又买了几瓶白酒便回去村长家了。
没想到的是这俩老爷子居然盘腿打坐在炕上正唠的热乎。
见我回来,村长放下小桌子摆好了酒菜,笑眯眯的说:
“来,刘老弟,你赶了那么远路快趁热吃点!”
我脸都黑了,这俩老头这么会功夫居然开始称兄道弟了。
饭中,刘庆祝竟然一眼都没瞅我只顾着跟村长攀谈,我在一边完全没有存在感,强插了句话。
“村长大爷,昨晚上敲了一宿门的不是你,那是谁啊?”
村长本来还是笑眯眯的,一听这事,脸瞬间就阴下来了。
“不是谁,那就不是人敲的门!”
我听这话来了兴趣。
“不是人敲门,那是啥敲的?”
村长提了杯酒,酒杯刚放下就叹了口气。
“俺们村啊,有一个规矩,就是每当天黑的时候,家家都得锁门,不管啥活物,只要在外边没看住,第二天那保准活不成了!”
我惊异的问:
“那到底是啥东西啊,山上的老虎啥的?”
村长摆了摆手说:
“是啥你就别问了,昨天怪我了,没等告诉你这茬就醉倒了!”
我还要张嘴问些什么,刘庆祝却在对面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琢磨着:你这个老头,我又不是跟你一伙的,你跟我使个屁眼色啊。
饭后已是下午,我哈着酒气出来溜达溜达,没成想刘庆祝拄着棍子追了过来。
我没好眼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想知道昨晚上是啥敲的门吗?”
刘庆祝在后头紧跟着,小声来了这么一句。
我头也没回,冷冷的说:
“动物呗,这虎腰山在这大山边上,野兽多的是,很正常!”
“不是动物,是人敲的门!”
我呵呵的就笑了,回头盯着刘庆祝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说:
“大爷,村长都说了不是人敲的你咋抬杠呢,那你说说哪个人敲的门?”
“死人敲的!”
刘庆祝这话接的一点没犹豫,我听了浑身一激灵。
“你不是想找虎纹铜钱吗,今晚上你再住一宿,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今天本想回去,可听了刘庆祝的话,不由得一愣。
“你咋知道我在找铜钱?”
刘庆祝没直接回答我,浅浅的说了句:
“你要问我的很多呢,今晚先跟我走,我一件事一件事把真相都告诉你!”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么长时间了,谜一样的被这个人那个人支配来支配去,我心里最想知道的,其实就是真相!
“你知道我想问你啥?”
刘庆祝那颗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慢慢的收缩了一下。
“老唐,老吴,刘云波,六叔,以及我们所有人的秘密。”
刘庆祝这句话真的把我震撼到了,这些都是压抑在我心里最深处的疑问,却被他一语道破。
我一咬牙点了点头。
“行,我今晚就跟你走,你说话得算数!”
刘庆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起风了,他瘦骨嶙峋的身子在风中左摇右晃,似乎都能被一股强风吹散了架子。
当晚,我与刘庆祝住在西屋,村长因为晚饭喝了点酒,又醉的不省人事。
晚上十点,刘庆祝见天色黑透,便招呼我跟在他身后去村中走走。
我的内心其实是抗拒的,毕竟我亲眼见过那头惨死的黄牛。
可他刘庆祝没见过啊,靠谱吗?
但刘庆祝说他知道所有的秘密,这一点对我的诱惑力简直太大了。
我跟在他骨瘦如柴的身后出了屋子,心里战战兢兢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这乡下的夜静的出奇,就竟连庄稼地里的青蛙虫子叫都没有。
所幸借着明亮的月光,还勉强能看的清人脸,我俩穿过村中小道,来到一户还点着灯的房子外边。
刘庆祝低声说了句:
“就是这儿了,等吧!”
我俩弓着身子,藏在一垛柴火堆后边,盯着这户点灯的人家。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一直盯着,蹲到了十二点,我实在没了耐性,刚要说话。
却听得“吱嘎!”一声,这户人家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这人出来后,便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
刘庆祝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俩在这人二十米开外距离,小心的跟了上去。
这人走的极慢,又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来到村西头田地里一个破旧的房子处。
年轻人进了屋子便没了动静,我打了个哈欠的功夫,突然,从这破旧小屋里传出了吓人的尖叫声。
我吓的浑身一哆嗦,便开始死盯着这间破旧房子。
我正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间屋子的时候,刘庆祝推了我一下,用手指了指房子的另一边。
从西边朝破房子走来一个人,看身影个子不高,地上还拖着个什么长长的东西,这东西似乎不太老实,时常就会翻腾一下。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了,我琢磨着这人拖着的东西,像啥呢?
像人!!
我偷偷的看了眼刘庆祝,他却始终那一个表情没啥变化。
又过几分钟,这破屋子里再次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在这原本静谧的深夜中,听着这悲惨的动静,我握紧了拳头,额头蹭蹭冒汗。
尖叫声没几秒就停了,旧房门被打开,这俩人先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借着月光,看着两人背影,突然缓过神来。
“这不就是我刚到村子时候,那赶牛的小哥和那位大姐吗?”
俩人出了屋子绕到了房后,便看不见人了。
刘庆祝回头瞅我一眼说:
“你先在这待着,我得进屋一趟看看!”
还没等我说个不字,他就起身走了。
我哪见过这场面,心脏扑通扑通的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这刘庆祝进去了有三五分钟,也不见出来,我紧张的手指甲都要捏进肉里了。
突然,我觉得身后好像有啥东西离我越来越近。
我猛地一回头。
没错了,正是那白天遇见过的呆傻的放牛小哥,他把嘴咧的老大,那张大脸离我不到五厘米远。
我吓的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
刚要拔腿逃命,我不禁大声骂了一句。
“卧槽,腿麻了!”
第19章 二探诡村
放牛小哥的大脸离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碰到我鼻子尖了。
这个要命的关头,我腿却麻了!
我“啊!”的大喊一声,疯了似的往前边跑。
“刘庆祝,救我!”
就在这赶牛小哥要扑上来的时候,我看见前边不远处那座破屋子的木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刘庆祝拄着棍子站在门口,那只绿宝石般色的右眼,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夺目!
赶牛小哥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立刻掉头屁滚尿流的跑了。
我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慌忙的站了起来,拖着麻了的右腿,一瘸一拐的向刘庆祝走去。
刘庆祝见状,也慌张的赶了过来。
“咋了小伙子,你腿受伤了?”
这问的我一愣,心里想着:这个节骨眼,我能说是腿麻了吗?
“没事,刚才磕了一下!”
刘庆祝这才放心的抬起头,向四周望了望,说道:
“这东西肯定是发现了咱俩,还挺机灵!”
我用袖口擦了一把脑门的汗水,居然把袖子都浸透了。
“刘大爷,你在那小破屋子里头,看见啥了?”
刘庆祝闭起眼睛摇了摇头说:
“你要一个月内还想吃饭,这个就别问了。”
我虽然对这破屋里传来的尖叫声和那大姐拖进去的东西很好奇,但是刘庆祝这般推辞,这屋子里十有八九是恶心至极。
想到这里,我不再细问,便跟着刘庆祝往村长家走了。
路上,我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脏老头。
在我印象里,他就是一个十年前烧死的恶鬼,可如今看来,竟还颇有大师风范。
特别是他刚才他踹开木门的一瞬间,那气场,绝了!
“刘大爷,我刚才看那小子见到你十分恐惧的样子,好像很怕你啊?”
刘庆祝一直低头走路,只是轻“嗯!”了一声。
“你有这本事,咱俩还偷偷摸摸的干啥呢?直接冲进屋不就得了”
刘庆祝放缓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要是年轻二十岁,这话不用你说,我现在这腿脚,能追上他吗?”
见刘庆祝这暴脾气上来了,我只好避其锋芒,半天没敢吱声。
再回到村长家,已经快凌晨两点钟了,我躺下后刚要闭眼睡觉,突然想起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刘庆祝答应过我,今晚跟他走,就告诉我真相,我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刘大爷,走之前你可答应我的,我听你话,跟你走一趟,你就告诉我你知道的秘密!”
刘庆祝点了点头说:
“行,你问吧,你想知道啥?一件事!”
我长吸了一口气,我想要知道的太多太多了,可是现在只让我问一件事,又难以选择问谁的问题。
我突然又缓过了神,对呀,我得先确定谁能帮我啊,眼下这个刘庆祝的能耐我是亲眼目睹了。
那绝对是一顶一的厉害,不像刘云波当时只耍嘴皮子送手链。
我现在要搞清楚的就是刘庆祝这个新大树,靠不靠得住。
我想好了问题,说道:
“我听说十年前怀远路2386号小区一场大火烧死了半栋楼的人,我想知道你当时是否被烧死了,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刘庆祝脱鞋上了炕,钻进被窝后小声回了句:
“十年前那场大火没烧死我,我是人,不是鬼”
我听了这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当年烧死的是刘云波?他是人是鬼?”
刘庆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说了就能问一个问题,想继续问,那就听我的话!”
刘庆祝刚才的那句回答,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走心正派。
我对此深信不疑,开心的失眠了。
说来实在讽刺,这么久了,我他妈的终于弄清了我身边的一个人到底是人是鬼!!
那其他人呢?不急,一个一个,我都会搞个清楚。
我心里打着算盘,以后跟定这刘庆祝了,既然刘庆祝是人,那刘云波定是鬼没错了。
十年前大火烧死的,应该是他!
我想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他送我的黑色珠子手链,难不成真是用人的眼珠子做的吗??
昨晚通宵没睡,这阵想着想着困意上头,不知不觉的迷糊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我睁开眼睛看到村长跟刘庆祝正一边一个盯着我看。
我吓了一跳,问道:
“干啥呢,你俩盯着我瞅啥呀?”
村长把嘴一撇。
“你说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咋跟个小孩似的,不叫你就不知道起来呢?”
我拿起手机瞅了眼时间,我去,中午十二点了。
我坐起身子套上衣服,刘庆祝在一边拄着棍子,浅浅的说了句:
“今晚能再待一宿不?”
“再待一宿?”
昨晚就应该是我的班了,小六已经替我顶了一宿,今晚还不回去的话,不知道小六还愿不愿意。
我犹豫片刻“那能再问一个问题?”
刘庆祝点点头“当然能!”
“那就再住一宿,可是最后一宿了,我都耽误一天班了!”
刘庆祝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起身跟村长去东屋了。
我不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再让小六顶一天,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可是这么好的解谜机会,我实在是想抓住了。
饭后我给小六打了个电话。
小六在电话那头乐颠颠的就答应了,还一个劲的说没事,想住就多住几天,他能行。
我其实还是很感动的,小六虽然没钱没面子,没能力没长相,没女朋友没朋友,没大脑没心眼儿,但是他善良办实事。
真的是个好兄弟。
刘庆祝见我应允,似乎很高兴,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我们两个在村里边逛边聊,正好走到村头那口缠着红布插红旗的古井边,我疑惑的问:
“老刘,我第一次来这个村的时候想到这个井边看看,可是被一个小哥喊住了,这井有说道儿?”
刘庆祝听我叫他他老刘不禁一愣,冷冷说道:
“这个村子没啥大毛病,就是这口井最不一般。”
“还没啥大毛病呢??昨晚上发生啥你忘了?我看比电视里的封门村都诡异!”
刘庆祝似乎没听我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口老井。
“老刘你这么厉害,一口井算啥,走,咱们到跟前看看去!”
我刚要迈步,刘庆祝一把就拽住了我。
这干巴巴的手还真是有劲,抓的我这胳膊火辣辣的疼。
“别看,别说是我,整个东北在这口井面前都不好使!”
看刘庆祝的样子十分认真,我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样远远的看了一会,我问道:
“那咱今晚上还去抓他们俩?”
刘庆祝点点头就转身往回走了。
........
又到夜里。
村长今晚没喝酒,听说我俩要出门,差点把他老牙都吓掉了。
“干啥去?干啥去?不想活啦?”
村长一脸难以置信的倚住房门,不让我俩出去。
不论我跟刘庆祝如何解释,这村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跟你们说实话,俺们这村以前叫虎妖村,妖怪的妖,后来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才改成了山腰的腰,能听懂不?”
刘庆祝看了眼墙上挂钟,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只是跟村长四目对视一眼,村长就跟稀里糊涂倒在了地上,还打起了呼噜。
我把村长抬到炕上,就慌忙的跟刘庆祝出了门。
“老刘,你还会催眠?”
刘庆祝没顺茬说话,低声说:
“今晚上必须得逮住这东西,再让他吃两晚上就麻烦了!”
“咱还要去蹲点吗?”
刘庆祝摇了摇头“早不在家了,咱上山北坡!”
我跟刘庆祝沿着小道,一直走到北边的小山坡,这里杂草丛生没人种地,倒是有不少的坟包。
山坡上遍地都是老鼠和蝙蝠的尸体,我抬头往远处一看,吓了一大跳。
赶紧用手指着前边对刘庆祝说:
“老刘你快看,有人刨坟呢!!”
山坡北面不远处,正有两个身影在一座坟包前疯狂的刨着什么。
刘庆祝给我比划个闭嘴的手势。
弓着身子从侧面绕了过去。
我紧跟在他身后,心脏又紧张的砰砰跳了起来。
这两个身影正挖的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俩的动静。
刘庆祝在离着还有三五米远的地方,瞄准前方“嗖”的一下就把手中的棍子扔了出去。
这棍子正好打中了其中一个,立马响起一声悲惨的嚎叫。
刘庆祝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喊一声:
“抓!”
这二位见了刘庆祝,不要命的往山下跑。
那大姐明显受了伤,跑的并不快。
前面俩人跑,我和刘庆祝在后面追。
我们一路追下山坡,在村路分岔口的地方,这俩人居然东西两头分开跑了。
我刚要追那放牛小哥,老刘喘着粗气指了指西边的大姐说,追这个。
这大姐看样子受伤不轻,眼看就要跑不动了。
我撒腿猛追,眼瞅着就追上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这心“嗖!”的一下就绷起来了!
刘庆祝见我突然停下了,不解的问:
“你干啥呢,追啊!”
我惊慌的看着刘庆祝说:
“糟了,我刚才出门,好像忘了给村长关门了!!!”
第20章 还要继续的噩梦
刘庆祝一听我忘了给村长关门,比我还要紧张,大喊一声:
“这边我处理,你快去村长家,快!”
我闻言赶紧掉头,朝东边的村长家一路狂奔。
我又想到了那头死状态凄惨的老黄牛,冷汗都下来了。
从村西跑到村东一路上摔了三个跟头,可算是到了村长家。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紧张的朝院子里望了一眼。
门开着!!
我小心翼翼的接近房门,轻声喊了句:
“村长,在屋不?”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我握紧了拳头,一步一步的迈进屋子。
村长住在东屋,这屋的门也开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的慢慢向前挪步,借着手机光亮,我突然看到了地下的一滩血迹。
再往前,又一滩!
这血迹杂乱模糊,一直蔓延到屋子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从外边带进屋子的,还是从屋子流到外边的。
我又轻声叫了句:
“村长大爷,在屋里就说句话!”
还是渗人的寂静!
我做了个深呼吸,索性几个大步窜进了屋子。
没人!!
炕上的被子被掀在一边,桌子倒在地上,屋子中央更是残留了老大一个血泊。
我差点哭出来了,村长呢??
我想起昨晚在田里,那间破屋子传出来的惨叫声,想起被拖进去的像活人的东西。
我腿抖的越来越厉害。
我把村长害死了!
正当我绝望到极点的时候,刘庆祝回来了。
“咋样了?村长没事吧?”
人还没进屋,就传来他急切的声音。
我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刘庆祝进屋左右看了一眼,把我从地上拎起来问:
“小子,村长呢?”
我终于忍不住了,哭着摇了摇头。
“老刘,是我大意,村长估计被那吃人的小子害了!”
“咳....”
老刘叹了口气,坐在了炕沿上。
“这地上的血是咋回事,你回来时候到底看见村长没有?”
“没有,我赶回来的时候,里外屋的门全开着,已经不见村长了!”
刘庆祝沉默一会,从兜里拿出了一枚铜钱,在手里左右翻看。
“老刘,你说村长有没有可能没死,要不咱俩去昨晚那间破屋子找找去?”
刘庆祝摇了摇头说:
“这还找啥了,那玩意见到活物不可能留活口,我估计这会儿,村长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听刘庆祝这么一说,心里愧疚到极点。
村长都七十岁了,除了贪点财,各方面为人没话说。
如今却因我粗心大意,害得死于非命!
刘庆祝见我悲痛,安慰说道:
“你也不是有心,村长没后,你回头记得给他立个衣冠冢,体面点办着。”
我点了点头,这撕心裂肺的后悔,让我痛不欲生。
天亮后,我找了村里白事师傅,村长命丧的消息就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
大伙自发的披麻戴孝,几百人排成长队,浩浩荡荡的给村长送行。
去埋衣冠冢的一路上,老乡们哭声震天彻地,我这心里越发不好受了。
看的出来,村长平时在村里颇得人心,十分受村民爱戴。
办完了丧事,我与刘庆祝坐上了回城的客车。
从昨天夜里到上车,刘庆祝一直在把看手里的铜钱。
我心情不好,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说:
“老刘,村长的死虽说不是因为你,但是你在人家吃了饭,睡了炕,他老人家走了,你就一点不伤心吗?”
刘庆祝冷漠的看我一眼说:
“人各有命,我伤心啥呀,忘了给他关门的又不是我!”
这话明显是带刺儿的,我自知理亏,便没再呛声。
“那害了村长的小子还没抓到,咱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老刘把铜钱揣进兜里。
“没事了,那东西废了!”
“废了是啥意思?我还没问你呢,昨天晚上你去追那大姐最后咋样了?”
“咳咳”刘庆祝咳嗽了两声。
“追上了,这不把铜钱抢回来了嘛,铜钱在我这,那小子就是一个不会动弹的死人!”
我疑惑的看着他:
“那铜钱就是虎纹铜钱吧?那玩意到底有啥用?”
刘庆祝把身子往后一靠,好像十分疲惫,闭上了眼睛,轻声说:
“这东西上有邪祟,诡异着呢!”
我对这个铜钱并不感兴趣,便没继续问下去。
“老刘,不管咋说,我还是留了一天,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了吧?”
刘庆祝看样子就要睡着了轻“嗯!”了一声。
这第二个问题,对我十分关键,自从我开了这13路末班车,这怪事怪人就一茬一茬的朝我扑了过来。
包括村长的死,说到底,也跟这13路有一定的连带关系。
谁是人谁是鬼,谁是谁的谁,这些他妈的通通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我能不能离开,离开这个怪圈!
“老刘,我现在打心眼里相信你,你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不开这13路了,我想换个城市生活!”
老刘似乎猜到了我这一问,依然是闭着眼睛面不改色。
“这车你还得继续开,事儿没完,你走了就是个死!”
巧了!
老刘这话,居然跟当初刘云波说的一般无二。
这样看来,我这前半生的命运,还真的和这13路末班车纠缠不清了。
我绝望的往后一靠,眼睛看着车窗外瞬间而过的花草树木,心里一片凄凉!
..........
回到公司,我生无可恋的往宿舍走,这大院里依然拦着警戒条,只留下一条小道供公司人进出。
路上,我碰巧遇见了老吴,老吴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个耳瓜子。
“兔崽子,你这几天跑哪浪去了?”
我这真没啥心思跟他呛呛,低着头也没说话。
老吴一看更急了。
“你咋不说话呢?你两天没回公司,叫小六给你签到顶班,你他娘现在牛逼的都自己给自己放假了?”
我一直在心里对村长的死感到过意不去,这阵老吴骂我,我反倒觉得舒服。
“老吴,你再打我一巴掌吧!”
老吴一听脸都气绿了。
“咋的,你以为我不敢打?”
“啪!”的一声,老吴又扇我一耳瓜子。
这两巴掌打的我舒服多了,我抬起头,对老吴说:
“老吴,继续打!打狠点!”
老吴懵了,上下打量我一眼说:
“老弟你咋了,你受啥刺激了?”
“你别管,你使劲打我就行了,来,打!”
我说着就拽起老吴的胳膊往自己脑袋上呼。
老吴使劲往外一抽,赶忙后退了几步。
“你有病啊,你........”
老吴用手指了指我,又无奈的一甩袖子。
“行了,别跟我扯犊子了,今晚上赶紧上班,现在市里正查的严呢!”
说完,老吴躲我远远的绕道儿走了。
回到宿舍,小六正打扫着卫生,见我回来,一把就把我抱住了。
“哥们儿你回来了!”
我用手一推,嘴里骂道:
“你恶不恶心?”
小六笑嘻嘻的坐我床边,问我说:
“哥们儿你这几天去虎腰山干啥去了,说实话,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我没心思跟他聊这个,反问他一句:
“你呢,这几天开车累不累,遇着啥事没?”
小六一拍巴掌说:
“我还真遇见个好事儿!”
我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他:
“啥好事儿啊?”
“我前天开车,你猜怎么着,居然遇见了我在水库边救下来的红裙姑娘!”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
“啥??”
小六继续说:
“我就知道你得害怕,我跟你说,这姑娘没死,前段铜钟前面死的那个不是她!”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挨着小六坐下来问:
“她跟你说啥了?”
小六一脸憨笑的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她问我钱收到没有,我还以为是公司发给我的奖金,原来是这姑娘给的,你早告诉我,这钱我也不能要啊!”
我心里泛着疑惑,不对啊,当晚上,那红裙姑娘不是说的好好的,买了机票要出国吗。
这怎么转眼又上了小六的车呢?
“小六,我走这两天,铜钟杀人的案子,警察那边调查咋样了?”
“警察说死那个红衣女人也是虎腰山村的,而且这几年在国外,刚回来看男朋友没几天就出事了!”
小六话音一落,我心如坠万丈深渊!
第21章 老书
刚回国,看男友!
这不正是红裙姑娘当晚给我讲的她自己的故事么!
被骗了,铜钟前死的应该就是她!!
我居然听一个死人给我讲了一道的故事!
我毛骨悚然的浑身一冷。
叫小六日后遇见这红裙女孩千万别再搭理。
小六虽然老大不愿意,可看我冷峻的样子,便也应承下来。
见我精神状态不好,小六让我再多休息一晚,今晚说什么也没让我开车。
经历了虎腰山的一些怪事,我也实在心力憔悴,一觉睡到天亮。
早晨去食堂吃饭,经过大院正巧碰见老吴跟几个警察吵了起来。
我凑过去一听,原来是上边新来了个调查队长,接班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彻查。
听他们话里话外,这队长是要检查办公楼后的小二楼。
老吴自然不同意,横竖找借口一会说里边放满了废车零件,一会又说里面有商业机密,不方便公安检查。
这队长也是个硬茬子,见老吴不让进,直接让两个手下把他按地上了。
老吴还是不交钥匙,这队长一气之下找来两把铁锤子就要砸门。
小二楼我进过两回,第二次还偷走了一份档案袋,里面不仅有老吴常住的房间,更有六叔所说的老唐的秘密。
两个民警手持铁锤,几下子就把锁头打掉,一行五六个人簇拥而进。
老吴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拉住我说:
“小李,跟我去拦着,千万别让他们上二楼!”
我心里有数,东西都在二楼,老吴自然紧张,可是警察要查,谁又拦得住呢。
我和老吴赶紧一路小跑跟了进去。
警察进楼后,分成了两个小队,一队三个人查一楼,另一队队长领着两个人查二楼。
老吴见队长要上楼,跟疯了似的跑去拽住他。
“你听我说,这二楼有邪祟,上不得啊!”
队长使劲推了老吴一把,骂道:
“大白天的,你少在这扯,偏偏不让查这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说罢,招呼身边两个民警上了楼。
我有心跟警察上去,但是见老吴被推倒在一边也实在可怜。
我过去把老吴扶起来说:
“老吴,你这是干啥,这破楼啥都没有,他们想查就查呗!”
老吴狠瞪了我一眼说:
“你知道个屁呀,完了,这回可出大事了!”
见老吴这么紧张,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小二楼到底有啥秘密呢?
老吴做个手势,我扶着他也跟着上了楼。
上了这二楼,看得我一愣。
虽然前两次来都是黑天,可是借着手机光亮我明明记得,除了档案室外,楼上的房间如楼下一样,都是开着门,空着屋子。
可是现在一看,这楼上的房间门居然全部紧关着,并且大多都加了锁头。
正在疑惑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飘了过来。
队长眉头一皱,回头看着老吴说:
“这楼上你藏了什么东西这么臭?”
老吴刚要张嘴,队长电话响了。
“什么?张局亲自来了,好,我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队长用手指着老吴说:
“你等我见完局长,挨个屋子搜!”
说罢示意手下看着老吴,便匆匆下楼了。
老吴见队长下楼,长舒了一口气,趁民警不注意,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比较了解老吴,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留在这。
两民警见队长走了,也张罗着出去,与一楼的民警会合后,我故意走在他们最后边,趁没人留意,赶紧闪进一楼的一间屋子里。
在一楼门口,其中一个民警回头没看见我,问:
“哎,刚才那小子呢?”
老吴赶紧打马虎眼说:
“怕被抓早就窜出去了,这眼神当个屁警察啊?”
“啪”的一声,老吴好像被踹了一脚,摔在了地上。
“嘴干净点,关门!”
说罢,我听到楼门“哐当!”的一声被推上了。
老吴没跟我说过实话,我留在这里,并不是碍于他的指示,而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另外那两个档案袋里的东西。
我见众人出去后,赶紧跑上二楼。
在往档案室走的时候,收到了老吴的一条短信。
“兄弟,你赶紧去二楼最东头档案室对面的房间,把桌子上的书烧掉!”
这条刚看完紧接着又来了一条短信。
“抽屉里有火机。”
我揣起手机,心里琢磨着:
“书?就是村长说的,当年从妖洞子里取出来被老吴带走的书吗?”
我加快脚步,不一会功夫,再次站在了这间档案室的门口。
这档案室的门居然没锁!
我推开门进去,赶紧打开档案柜,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了任何东西。
我知道,这定是在我偷完第一个档案袋之后,老吴把资料转移了地方。
想到这,我又回头来到对面老吴的房间,一脚踹开了门。
“我靠!”
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迎面扑来。
我赶紧捂住口鼻,睁开眼一看。
这房间里竟然堆满了装着死鱼的大桶,这些死鱼已经严重腐烂变质,恶心至极!
靠窗位置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是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黑皮老书。
我绕过鱼桶拿起这本书赶忙跑出去把门关上。
这真是一本老书!
书脊是用白线缝牢的,书虽然很厚,但拿在手上却很轻,书纸好像已经老化到了极限,稍一用力就能把它撕破。
纯黑色的书皮上,写着四个怪异的大字,我文化程度不高,不认识这字怎么读。
他与刘云波,老唐是战友,这里的复杂关系,让我对老吴毫无信任。
如今这老吴让我烧书,说不准里面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我寻思着等有时间回去慢慢研究,便小心的把书裹进衣服。
在这里毕竟不是办法,我把二楼逛了一遍,终于找到一间二楼北面没锁的屋子。
我踹了半天把这房间后窗户的铁条子踹掉,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
医院。
我骨折了。
是小六送我去的医院。
还好只是轻微骨折,大夫给我处理后,给右腿打上了一层石膏。
我知道老吴一群人很快就会来医院看我,便把书压在了床垫子底下。
果不其然,老吴得到消息后,和一些同事拎了水果花篮来了医院。
我对其他同事解释说,这腿是在宿舍楼梯不小心摔的。
老吴是明白人,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习惯性的骂我几句,就转移了话题。
寒暄几句后,大伙就要回公司了,老吴见屋里没了别人,把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小李,书烧了没?”
我点了点头说:
“烧了吴哥,烧的灰都不剩了!”
老吴把眼睛一眯,又低声问了一遍:
“你真烧了?”
“吴哥,我啥文化你不知道吗?我是爱看书的人吗?我不烧它,我留着那破书有啥用?”
老吴并不知道我去了虎腰山,还听说了他这本书的来历。
满意的拍拍我的胸脯说:
“老弟,你就安心在这养病,晚班先让小六开,你工资一分不差你,这个月我再给你500奖金!”
“那就谢谢老哥了!”
这老吴果然老奸巨猾,他起身要走的时候,看见我外套放在一边,顺手往兜里掏了一把。
见几个兜都是空的,才点了点头出了门。
众人走后,我也感到累得厉害,便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觉醒来已是深夜。
这间医院是离公司最近的一家小医院,住院的人不多,夜里整个楼层都特别的安静。
骨折的事儿,我没跟家里说,身边也没有人照顾我,可是还好伤的不重,我拄着拐杖还可以自己去厕所。
我低着头用一只脚慢慢的往前跳,刚要到厕所门,被一个从厕所出来的老头给撞了一下子。
我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这老头看样子六十多岁,瘦的皮包骨,不好意思的看我笑了笑说:
“哎呦,小伙子,对不住,我有点着急!”
我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说:
“老大爷,你着急也得看着点道儿啊,我这白天刚住的院!”
我还在等着老头拽我一把,没想到他点了个头就走了。
我坐在地上气的不行,这男厕所的位置尴尬,也不能喊护士来。
最后还是自己一点一点的扶着厕所门站了起来。
这一折腾我感觉我这腿,彻底折利索了,回到床铺,病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这钻心疼痛难以入睡,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我才勉强眯了一会。
不知道几点,我被门口一阵哭声吵醒。
我坐起身子往外看,只见对面病房的一家老小正抹着眼泪往外拿着东西。
我问临床的一个大哥说:
“老哥,这对面屋咋的了?”
这老哥叹了口气小声说:
“他家老爷子昨天半夜在厕所心梗死了!”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几点死的,大哥你知道吗?”
“我听说是半夜十二点多!”
右腿带来的疼痛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昨天我上厕所的时间,是半夜一点钟!!
第22章 惊天消息
从时间上来看,昨晚在厕所遇到这个大爷时候,他已经死了!
怪不得他说着急,原来是着急上黄泉路。
我越想越怕,一头冷汗已如水柱。
正寻思间,小六正好来给我送早餐,看他进屋我才稍稍有些心安。
我担忧的问小六昨晚有没有再遇到那红裙姑娘,小六摇了摇头,问我怎么看着神经兮兮的。
我不好说起,只解释说没睡好。
吃过早饭,小六搀扶我去厕所,我正低头往前蹦着,突然听得身后有人跟我打招呼:
“小伙子,你没事吧?”
要不是有小六扶着我,我直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这叫我的正是昨晚厕所遇见的老头!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小六说:
“小六,你,你能看见这老头吗?”
小六一脸迷茫的说:
“啥意思,我眼睛又没毛病,咋能看不见他呢?”
我纳闷的又仔细看了一眼,是这个老头没错啊,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壮汉穿着一身黑色,剃着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龙,脖子还带着一个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哥们定是混黑道的。
我指着老头惊讶的说:
“老爷子,你昨晚在厕所不是犯了心梗已经..........”
我话没说完,他身边的光头大汉抬起手指着我骂道:
“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他妈说谁心梗呢?再说一句我抽你!”
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壮汉闭嘴。
笑呵呵的说:
“小伙子昨晚是我不对,我撞到了你就走了,我老伴在这住院,昨晚我着急回房给她看吊瓶!”
见这边吵闹,病房护士过来调节,看了看我说:
“你8号床的吧,在这瞎说什么呢,昨晚心梗死那老爷子是你对面病房的,这位老爷子是703房的家属,不是一个人!”
听护士一说,我猛然醒悟,原来昨晚心梗在厕所去世的老爷子不是他。
闹了误会了!
我刚要张嘴赔不是,这身边的光头大汉急了。
“你他妈啥意思?你怀疑我爹已经死了?”一边说着这汉子就要上前来揍我。
身边的老爷子赶紧伸手拦下说:
“你别动!昨晚是我先撞了这个小伙子走了,那是我的错!”
这汉子还是个孝顺的人,见老爹在一边拦着就没硬上,伸手指着我说:
“8号床的是不?这事完不了,你给我等着!”
我跟小六回了病房,赶紧叫他去办理出院手续,这腿伤事小,我真怕被他爆头了。
着急忙慌的出了院,我没有选择回家,还是准备在宿舍养伤。
当天晚上十一点,小六照常出了车,我躺在宿舍正无聊的刷着新闻,忽听得楼下骂声四起。
我掀开窗帘往大院一看,楼下居然聚集了十来号大汉,个个手里拿着砍刀棒子,这帮人不顾门卫阻拦,一路闯进大院,就连守着封锁线的三个民警都没放在眼里。
深夜本就安静,我这宿舍又离大院不远,他们大声叫喊的话我也听的清楚。
“叫李耀的,就是这儿的夜班司机吧,叫他给老子滚出来!”
不是我怕事,实在是我这腿脚不方便,我见有警察在也算有了挡箭牌,这帮人在楼下大声吆喝着,什么社会强哥,与局里有关系之类的,把这三个民警吓的蒙头转向。
他们不知在哪打听到我住在这里,就张罗着要把我搜出来,三个民警根本阻拦不住,又傻呵呵的站在一边不敢打电话。
我眼瞅着这一群人提着砍刀冲破了警戒线,气势汹汹的闯进了一楼大厅。
这群人进了大厅之后,便没了动静,过了莫约三五分钟,我忽听的楼下响起一阵阵哀嚎。
那三个民警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被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就往大门外跑。
我见事情不对,赶紧拄着单拐,拼命的往楼下蹭,待我下了楼的时候,又听到大厅中一声惊恐的嘶吼。
我气喘吁吁的跳到一楼大厅门口,被眼前一幕彻底惊呆了。
大厅的灯亮着,铜钟钟身上满满的全是鲜血,十几个手持砍刀的黑衣壮汉,整齐的跪在钟前!
他们个个面目全非低垂着鲜血淋淋的脑袋,更有甚者,脑浆还挂在外边。
我长吁一口气,还没缓过神,突然发现,这跪着的人中,竟然有一个站了起来,然后拼命的朝我跑来。
我惊慌失措,右手一滑拐杖居然脱手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人满头鲜血,瞬间冲出了大厅,我心里一紧:糟了,今天要交代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这满头鲜血的黑衣壮汉,竟然在我身边拐了个弯,冲着大门方向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你妈的,有鬼!”
我正望着这人愣神,从大门冲进来四五辆挂着警灯的警车,车上窜下来一批警察,瞬间就把这满头鲜血的壮汉按在了地上。
待他们看到大厅的景象时,这一批手里持枪的警察全部呆傻在一边,愣是没人敢踏进一步。
天亮后,院子里又挤满了人。
各路专家各色领导,拉长了老脸,纷纷摇头叹气。
一夜之间,铜钟又杀了十多个人!
各方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着邪钟大开杀戒的报道,整个城市一片恐慌!
这一行人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毕竟因我而来,看到他们惨死钟前,我也十分愧疚。
邪钟在院子里始终不是办法,我想起了刘庆祝,他这般有本事,没准可以处理掉它!
从昨晚到中午,我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进,让小六陪同打个车去怀远路2386号找刘庆祝帮忙。
还没进小区,离老远便看见刘庆祝拄着他那根破棍子在一边冷冷的望着我。
“咋才来?”
我疑惑的问:
“老刘,你知道我要来?”
刘庆祝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六,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看你这腿脚,这几天也不能开车了,跟我走一趟吧!”
刘庆祝说完就往路边走。
我一头雾水的说:
“上哪啊,我来是求你帮忙的!”
老刘头也没回的低声说了句:
“想处理那座钟,就还得去一趟虎腰山!”
我一听“虎腰山!”三个字,就连那条骨折的右腿都开始颤抖。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去那里我腿脚尚好,有危险好赖不济可以撒腿就跑,现在右腿骨折未愈,再碰见什么怪物,那就是闭眼睛等死的节奏了。
刘庆祝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转头说道:
“你不用怕,把这个戴上就没事!”
说罢扔给我一个串着一枚铜钱的绳子。
我接过来打量一眼,这枚铜钱十分古朴,经历岁月更迭,上面的花纹已被磨平,但隐约可看出一只猛虎的图案。
我叹了口气,把铜钱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瘸着一条腿,跟老刘朝虎腰山出发了。
。。。。。。。。。。。。。。。
第三次造访,这村子里的一切已然很熟悉了。
走在村路上,我低声问老刘说:
“村长都死了,我们住哪啊?”
老刘“咳咳”咳嗽两声说:
“还得住村长家!”
再次来到村长的小屋,我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湿了,几天前,村长还满面红光的招待我吃喝住宿,这转眼间就天人永隔。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东屋的血迹还在,每每看到,都会让我痛心疾首。
老刘看出我伤心自责,冷冷的安慰一句:
“行了,都三十而立的人了,心眼别跟个针眼似的!”
“老刘,你不是说那吃人的小子已经废了吗,你还要来这干啥?”
刘庆祝坐在炕上把腿一盘。
“找东西啊!”
“找东西?虎纹铜钱都在你身上了,你还找啥东西?”
老刘没搭理我,打了个哈欠,就躺下睡觉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又拿他没办法。
拄着拐杖去院子里抽根烟。
我正心里想着事,一个手里牵着小女孩的老大爷正好从院门前路过。
这正是死了黄牛的爷孙俩,老爷子看见是我一脸惶恐的摆手让我过去。
我掐了烟,跑出了院子笑着问候道:
“老大爷最近挺好的?”
老爷子没跟我客套,低声说:
“小伙子啊,你咋不听话又来了呢?”
“我也不想来啊大爷,实在是有事要处理。”
老大爷把头朝我跟前一凑,说:
“我听说,你就是每晚开13路末班的司机?”
老爷子这话让我颇感震惊。
“是啊,从长新街到造纸厂,大爷你听谁说的啊?”
老爷子一脸的着急说:
“那你就更不能来这村子了,你不知道十年前你前面那几个司机啥下场嘛?”
十年前水库的几起车祸,除了老吴,知道的可没几个人。如今在这大爷嘴里说出来,我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大爷,您还知道十年前唐洼子水库的三起事故?”
老大爷看样子有点懵。
“你再说一遍?”
“您说的三起事故啊,三个司机载着三车人,冲唐洼子水库里去了”
老大爷叹了口气问我:
“几个司机?”
我不明白老爷子是啥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三个啊,三个司机载着三车人冲水库里了,全死了!”
老大爷一脸愁容的摇了摇头。
抬起右手比划了个“四”的手势。
我心头一震。
“还有第四个司机?”
第23章 他是我兄弟啊
老爷子神色从容,绝对不像信口开河。
我瞪大了眼睛问道:
“四起?您是说当年在水库是四起车祸?那第四任司机是谁?”
老爷子点了点头刚要说话。
一边的小姑娘拽了拽老爷子的袖子说:
“爷爷,我饿了”
老爷子低头摸了摸丫头的脑袋,对我说道:
“我家住村西头,院子门前栽了一棵大杨柳,等你没事来我家找我,我给你细说”
我点了点头,这老爷子就牵着小姑娘奔村西去了。
与老爷子短暂的谈话,让我彻底颠覆了一直以来的认知。
从老唐到六叔,提到的都是水库前的三起事故,如今怎么在老爷子这里出来了第四起?
那我上一任,第四任的13路司机又是谁呢?
我带着这些疑惑回到了屋子,刘庆祝睡的正香,我躺在炕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四五点钟时候,老刘终于一觉睡醒。
我迫不及待的问老刘道:
“老刘,13路车十年前水库的事故你知道不?”
老刘坐在炕沿边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我看过当年的司机档案,明明只有三张表格,没有第四任司机的记录啊?”
老刘冷笑了一声说:
“这个人肯定是有的,现在还活着好好的呢,等这边事了,我带你过去”
“还活着?”
老刘这话彻底把我胃口吊起来了。
“你现在知道那么多没有用,等会跟我去西边苞米地,咱先把铜钟的事处理了”
我见老刘不想继续透露,便说道:
“老刘,咱可说好,苞米地我跟你去,你现在指哪我打哪,等事了你还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老刘没说话,从柜子上揣起一个手电筒说了一声:
“走吧,去村西苞米地”
在院子里,老刘找了一把铁锹,我们二人一锹就奔着西边去了。
我一瘸一拐的跟老刘来到村西边的苞米地,这真是一大片地,从这头望不到那头。
我看着这片苞米地,问老刘说:
“我一直纳闷,为啥你每次来虎腰山都要叫我跟着呢,我又帮不上忙反倒拖累你”
老刘眼睛还是盯着眼前这片地,不紧不慢的说:
“少了你就不成事了,挖吧”
“挖?”
老刘把铁锹往我手里一交说:
“顺着这条垄沟往前挖,挖到有大石头的地方就开始往下挖”
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老刘你看不见我腿折了吗?还缠着绷带呢!”
老刘摇了摇头说:
“不碍事,不用挖多深”
没办法,这就我跟老刘,怎么也不能让他这个老头子干啊。
我接过铁锹,一瘸一拐的便开始顺着垄沟往前挖。
一直挖了二三十米远,还真碰到个大石头。
老刘用他那根破棍子试探性的往下敲了敲,点头说:
“就是这了,往下挖”
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撸起袖子,卷起裤腿,把骨折的腿往旁边一挪。
开挖!
就这样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圆坑,我实在是挖不动了,大汗淋漓的把铁锹往边上一扔。喘着粗气说:
“老刘你到底让我挖啥,你得告诉我一声啊”
老刘没搭理我,又用他那根破棍子这敲敲,那敲敲。
“这底下有个厚铁片子,你试试能掀开不?”
我拿过铁锹往下一扎,还真是一块铁片子。
我又把土坑周围清理一下,使劲往上一抬,这铁片子下边,竟然有个漆黑的大洞口!
我恍然大悟,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老刘说:
“老刘,你别糊弄我,我可是听说过这是啥洞,这洞底下可有妖怪,我这个残疾人说啥也不进去”
老刘瞥了我一眼,还是那股冷冷的语气:
“不用你进去,你在洞口守着,我自己下去”
我彻底懵了。
“你自己下去?那哪行啊,我知道你有两下子,可是这里头有啥玩意咱还不清楚呢?”
“你可别磨叽了”
老刘说完小心的跳下土坑,拿着手电筒往土洞里晃了两下,伸腿就迈了进去。
见老刘进洞,我尴尬的左右为难,这洞口低矮,只能让人低头弯腰前行,要是真在里头遇到了点啥,那就彻底歇菜了。
可转念一想,虽然腿折了,但并不耽误自己是条汉子啊,老头进去探险,我守在洞口实在说不过去。
我一咬牙一闭眼,索性把拐杖都扔了,弯着腰就跟了进去。
说也奇怪,这土洞刚进来时十分低矮,可走着走着,洞身渐渐变的高了。
走到后来,完全可以直起腰板了。
老刘在前边打着手电筒,我拖着一条腿紧跟在他身后。
“老刘,不是我吓唬你,我听说这妖洞子里可不是一个两个妖怪,有一窝呢!”
老刘闻言也不见他多害怕,沉声回了句:
“一窝?说少喽”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
“老刘你少吓唬我,我都跟你下来玩命了,一会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你得告诉我你到底要找啥吧?”
“找本书”
“找书?”
老刘不经意的这句话,可让我惊喜坏了,我笑容满面的说道:
“老刘,停下,我知道你要找啥书,你要找的那本老书在我宿舍放着呢,咱快回去”
老刘冷笑一声说:
“这书一共上下两本,你那本是上本,咱得把下本拿回去”
老刘这话说的底气十足,听到书在我那也并没惊讶,好像一切事情他都心中有数。
我刚要张嘴询问,忽听得土洞深处传来一声嘶吼。
随即又听得什么东西正由远及近的迅速跑来。
我慌乱的拍了老刘一把喊道:
“老刘,妖怪来了,快跑”
老刘驼着背,却动也没动。
惊慌间,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我看到一群人正身体僵直的朝我们走来。
这群人老人居多,还有一些妇女小孩,奇怪的是,他们大多都穿着白麻衣服。
老刘站着不动,我有心要跑,又于心不忍,最后索性抓住老刘衣角把眼睛一闭。
这群人越来越近,我做好了被咬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居然从身边走了过去。
我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吓的说不出话来。
这哪是什么白麻衣服啊,这不就是“寿衣”嘛!!!
这是一群死人?!
待这群穿着寿衣的一众老小过去之后,我长喘一口粗气,磕巴说道:
“老刘,我,我瞅着这些咋像死人呢?”
老刘打着电筒继续往前走。
“可不就是死人嘛”
老刘说的轻松,我听来紧张的冒了一头冷汗。
沿着土洞又走了二三十米,这四周空间居然莫名宽敞起来,老刘拿着手电筒往前四周一照。
惊得我瞠目结舌。
这前边居然是一座高大的庙宇。
这座庙宇由四根朱红色柱子擎起,牌匾蜕皮,庙门半开,诡异之极。
“老刘,这庙咋盖地下来了?”
还没等老刘解释,
忽听的一声虎啸声,这庙门居然开了!
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头痛无比,还没等看清从庙门后出来了什么,便晕了过去。
...............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小六正一脸憨笑的跟单位的胖子说话。
见我醒来,小六一拍巴掌笑道:
“哥们儿你可算醒了啊”
我这脑袋还疼的厉害,四下一看,这正是我当时治疗腿伤的那家医院。
胖子坐在床边笑嘻嘻的说:
“李哥啊,你这人可真有意思,瘸着一条腿你还爬山去了,你咋不上天呢?”
我疑惑的问他:
“爬啥山,你们在哪把我弄回来的”
小六说道:“虎腰山几个老乡把你拉回来的,说你爬山摔晕了。”
我努力的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不知道老刘现在怎么样了。
刚要张嘴问老刘情况,忽听的门外走廊有人骂骂咧咧的喊着:
“那犊子在几号病房?今天把他那条腿也废了”
我一听暗叫不妙,定是那伙黑社会又来人找我报仇了。
我撑起身子,对小六和胖子喊道:
“快跑”
小六知道事情原委,赶紧把我背在身上,撒腿就往门外跑。
这一帮人提着砍刀在走廊里横冲直撞,正好看到了我,一伙人一边喊一边追了过来。
胖子一边跑一边问我:
“李哥你咋还惹了一帮黑社会呢”
我现在头都大了,懒得跟他解释。
跑到一楼大厅,小六把我放下,跟胖子说:
“你带他先走,我把这些人全都放倒”
我看着小六大骂一句:
“放倒?你放屁吧!赶紧一起跑”
小六没听我话,回头就把一楼大门关上了。
胖子正好打了一辆车,把我拽进车里,就催着司机赶紧开车。
我扣住车门拼命要下车,大声喊道:
“小六还在里边呢,不能跑啊”
胖子急了,瞪起眼睛骂道:
“他们有刀你不怕啊,那个傻逼就别管他了,咱赶紧走吧”
我最后还是挣开了胖子的手,拖着瘸腿下了车,心里念了一句:
“他是我兄弟啊!!”
第24章 二刘斗法
我拖着瘸腿回到大厅,小六已经跟人打成一团。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上去矮胖笨拙的小六身居然十分敏捷。
这一众人拿着砍刀左冲右突小六却从容不迫的碰不到他分毫。
我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一幕,五分钟后,这一众人竟全部被他踹倒在一边。
“你可以啊小六!”
小六看见我也颇感惊讶,赶紧扶着我出门跑路。
路上,小六还是一脸紧张的频频回头看。
“小六,你有这身手为啥还当公交车司机呢?”
小六脸上又泛起了招牌憨笑:
“我老爹是个练家子,都是从小硬逼着学的一点东西,我不喜欢这个!”
我暗叹一声:小六有着真本事,还这般仗义善良,除了矮矬穷,其他真没缺点。
和小六上了车,我没有直接去宿舍,而是让师傅把我们带去怀远路2386号。
昨天跟老刘在妖洞子里看见了那座大庙之后,我就晕了过去,很担心老刘现在的状况。
老刘住在八楼,要去他家,必须要经过三楼的刘云波家。
小六扶着我经过三楼的时候,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时我最信任的大师,如今却让我觉得像恶魔般恐怖。
让我高兴的是,老刘此刻正在家里。
不过看样子,他比昨天见面憔悴的多,像是死人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老刘一见是我,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命挺大!”
我赶紧问道:
“老刘,昨天庙门开了我就晕了,庙门里出来什么了?”
“咳咳”老刘咳嗽两声说道:
“能出来啥,出来人了呗,你还认识呢!”
“我认识?”
我惊讶的无以复加,老刘说的我认识肯定是指我身边这几个让我犯疑惑的人。
那这范围就大了,上哪猜去。
“老刘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怎么可能从地庙里出来呢?”
“三楼的老家伙呗!”
“刘云波?”
老刘点点头说:
“这老小子居然早我们一步去了虎妖庙,还真让我挺意外的!”
我惊叹一声,继续问道:
“我们公司的邪钟就是他送来的,他找书干嘛用?”
老刘拄着他那个破棍子站起来缓缓说:
“这书叫《阴阳宅谈》和一般看宅风水不同的是,它能看宅阴阳!”
老刘讲完这句可能觉得我们很难理解,又接着说:
“看风水就是看位置,通过改变宅子环境摆设,来趋吉避凶这算最初级的,看阴阳就厉害了,能断你有没有与鬼同住。”
“与鬼同住?”
我和小六同时惊讶的喊了出来。
老刘见我们反应颇大,冷冷的说: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以为你天天住的屋子里除了你就没别人了?没准好多孤魂野鬼在你家客厅,厕所都住满了呢!”
我听这话不禁的浑身泛冷。
“老刘,你说的越来越玄乎了,像你这么厉害的,不是本就能看见鬼嘛?”
老刘摇了摇头说:
“看不见的,除非人家想让你看见!”
“那昨天我们在妖洞子里遇见的那波穿着寿衣的死人,不就是鬼吗?”
老刘啧了一声,低声说道:
“那哪是鬼,湘西赶尸,电视里没看过吗?”
聊到了这里,老刘家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
我正沉浸在鬼的世界里,这突然的一声,吓的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是起风了吗?”
小六说着就要推开门看看。
刘庆祝见状,沉声说道:
“别动,不是风!”
小六站在门口没再敢动弹,我紧绷着心注视着房门。
片刻后,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刘爷爷在家吗?”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六听是个孩子声,当时就挂上了一脸憨笑。
“哎呦,你看看你俩紧张兮兮的”说着就把门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封信说:
“哥哥,这是给刘爷爷的信。”
小六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就把信接了过来。
刘庆祝见小六接信,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别...”
话还没说完,信已过手。
“砰!”一声巨响,整个房间的窗户水杯全部炸裂开了。
我和老刘被震退一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六右手攥着信,倒在一边捂着胸口。
我见状赶紧爬到小六身边问道:
“兄弟,你咋样了?”
小六面色痛苦的看看右手说:
“断了!”
我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伸手就要把小六手里的信扔掉。
刘庆祝赶忙喊道:
“动不得,妖童送信,接信断骨,扔信收尸!”
我闻言一愣,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说罢,刘庆祝蹲在小六跟前,咬破手指在信封上画了几个奇怪的圈。
一边画着一边念叨着:
“这老家伙,居然跟我玩阴的!”
我闻言一愣。
“老刘你说的是三楼的刘云波?”
刘庆祝没搭话,抽出小六手里的信封,诡异的笑了笑,三两下把它撕成一个小人模样,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楼下便响起一阵窗户碎裂的声音。
刘庆祝站在窗边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家伙,尝尝我这手,纸人敲窗!”
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当当当!”从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爬楼声。
我瞪大了眼睛看到,这上楼的居然是一个纸人,手里还举着个大石头。
我吓的还没缓过神来。
“轰”的一声,煤气罐大的石头瞬间脱手,砸在了屋子里头。
老刘家本就窄小,这石头一进屋,震的墙皮脱落一片,桌子凳子全都散了架子,扬起一屋灰尘。
老刘“呸”了一声,抹了把汗。伸手把这门口的纸人拽了过来。
我见他又低头撕了几个像狗一样的东西,一边撕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事毕随手往地上一放。
这几片纸张居然“汪”的一声活蹦乱跳的窜了出去。
我看到这已经临近崩溃了,知道老刘厉害,从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一张纸片在他手里随便撕几下便能落地就跑!
我倒吸一口气,赶紧扶起一边的小六对老刘说道:
“老刘,你俩怎么斗都是你俩的事,得等我俩先出去啊!”
老刘这阵已经斗红了眼,拄着破棍子骂骂咧咧咧的说道:
“这老小子根本不是我对手,你俩先走,我慢慢收拾他!”
我扶着小六慌慌张张的往楼下跑。
下到三楼,刘云波家的房门都已经碎了,我忍不住的往里头看了一眼。
他身上衣服破裂,正嘟哝着嘴低头撕着手里的纸片。
........
打车送小六去医院的路上,我还没从二刘刚才激烈的斗法中缓过神来。
这大千世界,真是神秘莫测。
待小六包扎完毕后,我们二人一个手骨折,一个腿骨折,缠着厚厚的绷带走在路上,别提多拉风了!!
回到公司,老吴见我俩这幅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俩这是上战场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老吴,你放心就是了,不耽误开车!”
老吴眼睛立了起来。
“不耽误?缠着绷带咋开车,你敢开,老乡们敢坐吗?”
“我这没大事,轻微骨折,随时可以拆绷带了不信你看!”
说罢,我把腿上的绷带拆掉,强忍着剧痛,跟没事一样的抬了抬腿。
老吴见我动作流畅,冷笑一声便走了。
腿虽然还没好,但命可得保住了,这13路末班车除了我和小六,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碰了。
在宿舍闲着无聊,我把在老吴那里偷来的老书随手翻开看看。
老刘说这书叫做《阴阳宅谈》是本辨阴阳宅子的书,听起来就挺渗人的。
这书中的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怪字,没有插画,也没有注释,就这么一本像是密码的东西。
照实说,一本看宅风水的书,老吴何必如此紧张的一定要我烧掉呢?
我正疑惑不解的翻看着这些看不懂的文字,手边的电话响了。
白帆!
白帆出差已经一周了,这会儿终于给我消息,让我明天下午五点接机。
这一周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心里一直压制着没处释放。
好在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这会正是我需要放松的时候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我准时等候在机场,白帆一身长裙现身,给了我一个大拥抱。
说来也怪,相识不久,如今分隔一周后再见面,并没有让我们感到陌生,反而觉得更亲近了。
白帆心情很好,一见到我就开始问东问西,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也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她准备今晚坐我的车回唐洼村爸妈家,便商量着先把行李放我宿舍。
如果是我自己住,我是万万不敢把女神领进我那猪窝一样的宿舍,可是自从小六搬来后,所有卫生都是他来搞,这屋子里干净的就跟宾馆一样。
白帆见状,频频对我竖起大拇指,一个劲的夸我这人勤劳能干。
我虽然心虚,但还是忍不住连连点头称是,接受表扬。
白帆坐在我床边看到桌子上的老书,好奇问了句:
“这是什么书啊,怎么这么旧!”
说着就把书捧在了手里。
我含糊的回了一声:爷爷读私塾时候留下的课本。
白帆突然变了脸色,说道:
“课本?干嘛撒谎啊,这上头都写着书名呢,哪有学这个的?”
白帆这话让我吃惊不小,这本《阴阳宅谈》四个大字生僻怪异,一般人根本看不懂,我还是听老刘才知道的书名。
“我也是听说的,白帆你认识这字?”
白帆低头抚摸着书皮,小声说了句:
“认识啊,这么简单有啥不认识的!”
我好奇的问:
“那你说说,这书叫啥名?”
白帆一字一顿的说:
“《盗梦奇术》”
第25章 毁铜钟
白帆把老书叫做《盗梦奇术》
我憋不住笑出了声。
“白帆,你编的还挺像回事似的!”
白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
“我怎么编了,这四个大字在这写着,你自己不会看啊?”
我见白帆样子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接着试探她说,那行,你翻开读一段试试:
白帆随即翻开老书大声读道:
“偷人一物伤人一时,盗人一梦毁其所有.....”
我听白帆读的朗朗上口,竟没有半点磕巴,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她居然真看的懂这怪字!
“白帆,你是学过古文之类的吗?”
白帆摇了摇头,瞪起大眼睛说:
“没有啊,这不就是正常的汉字吗!”
我没说话,在心里琢磨了半天,看白帆的样子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书真是邪门!
可是为啥老刘说这书叫《阴阳宅谈》呢?
有一个人在撒谎!
这从妖洞子里拿出的东西,还是别过多接触的好,想罢,我把书从白帆手里接了过来故意与她岔开了话题。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坚持开车往返造纸厂,腿伤也渐渐好转。
我一直惦记着去找刘庆祝把铜钟的事处理一下,可是每次一想起刘云波来,最后都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老刘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跟老刘经历了虎腰山的一系列事,也算是共患难过了,我打心眼里跟他有亲近感。
老刘虽然样子依然冷漠,可是对我也还挺关心的。
此刻见到老刘,我心情颇好,笑着说道:
“哎呦,老刘半个月不见你,吃胖了啊!”
老刘依然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是低声问了句:
“铜钟呢?”
我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说:
“铜钟在院子里的一楼大厅,一直没人敢动呢!”
我话音刚落,老刘就踱步往院子里去了。
自从来找麻烦的十几个黑社会出了事,公安更加大了看守力度,由原来的三个民警增添到了十个,并且个个配枪。
老刘刚到封锁线附近就被警察拦下了。
“干嘛的,进办公楼从侧门进!”
老刘脾气本就火爆,这会见到警察说话态度蛮横,冷冷说道:
“干啥的?救你们的,不想死就躲开让我进去。”
警察听了老刘的话一脸的不屑。
“行了大爷,我不用你救,快回家喝茶水儿去吧!”
老刘闻言抡起棍子就要打,我赶忙上前拉住他,给警察赔个不是后把老刘拽到一边。
“老刘你别冲动啊,不是,你咋突然想起这铜钟了?”
老刘气愤说道:
“今天农历几号了?”
“十三啊!”
老刘点头说:那就对了,不能再拖了。
说罢,老刘转身还要往大厅去。
我赶紧拉住老刘问:
“老刘你跟我说清楚,农历十三怎么了?”
老刘瞅我一眼说:
“不是农历十三怎么了,后天农历十五这铜钟不毁了,它还得杀人,搞不好杀的就是你呢?”
老刘的能耐我是心服口服的,他说的话我自然是必信无疑。
我叹了口气问老刘说:
“六叔半月前也跟我说过,这个农历十五想活命,就得找到虎纹铜钱!”
这一提到六叔,我注意到老刘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虎纹铜钱这不还在你脖子上挂着呢么,以后你只听我一个人的就好!”
下妖洞子前,老刘便把铜钱穿上绳子让我戴在脖子上,事后也一直没往回要。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洞中,那群穿着寿衣的“活死人”从我身边过去而没伤我,或许就是这枚铜钱的功劳。
想到这里,我又对老刘多了几分感激,他这个人永远都是冷脸热心。
“老刘,现在就是我们想毁这铜钟也靠近不了啊,这群警察可是二十四小时蹲守的。
老刘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沉声说:
“那就想想办法吧,铜钟杀人都是晚上,最迟也不能超过明晚12点,我一定得进去把他毁了!”
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高兴的对老刘说:
“行,引开警察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去找一个最想毁了铜钟的人!”
老刘也没问这人是谁,点头说道:
“你可千万记住了,明天晚上十二点前,可一定要安排妥当,我明天再来!”
说罢,老刘咳嗽两声便转身走了。
我不敢耽搁赶紧去办公室找老吴,如今这时候,要说谁最恨这一楼的铜钟,那就一定是老吴了。
老吴之前在公司说一不二,整天坐在办公室喝茶水听收音机是他的工作。
如今邪钟一来,大院天天站满警察,最不自在的就数他了。
老吴见我进了办公室,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了句:
“咋了李耀,你又有啥幺蛾子?”
我开门见山,张嘴说道:
“吴哥,你想不想把一楼的铜钟给弄走?”
老吴把手中的报纸摔在桌子上,一脸无奈的说:
“这不废话么,我都恨的它牙痒痒,各路领导现在全拿我出气呢”
我笑着往老吴跟前一凑说:
“我给你找了个厉害的老先生,铁定能收了这钟,不过现在警察天天守着封锁线,你得想想办法。”
老吴眯起眼睛想了半天说:
“啥厉害的老先生?上次那黑衣先生穿的有模有样的,还不是跪死在邪钟前面了!”
“这老先生可真有道行,我亲眼见过他随手撕几个纸片就能满地跑”
老吴一摆手说:
“停停停,啥时候了,你别他妈瞎扯淡了!”
我见老吴不信,说道:
“虎腰山的那个妖洞子里,根本不是妖怪,那就是一些活死人。”
老吴刚还低着头,一听我这话,瞬间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问:
“你咋知道呢?”
我不紧不慢的说:
“我还知道这妖洞子最深处,是一座盖在地下的大庙!”
老吴彻底惊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
“你下去了?”
我点点头说:
“下去了,跟老先生一起下去的,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站着呢么!”
老吴把后背往椅子上一靠,眉头紧锁的想着什么。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行,如果老先生真下过洞还能活着出来,我倒是信他有本事!”
我见老吴应允,兴奋的说道:
“大院的警察24小时蹲守,你得想想办法,要在明晚之前把老先生送进去才行呢!”
“白天不行,院里往返出车不方便,我安排一下,明晚上我把司机都留下,让他们在门口假装打群架,你找机会送先生进去!”
我不禁感叹这老吴鬼点子就是多,这才几分钟就能想个方案来。脑子这么灵活,也难怪能在公司混的顺风顺水。
我见办法不错,就赶紧出门给老刘报信了。
我不敢耽搁,抓紧时间与老吴两边安排,一切妥当后便紧绷着神经,就等晚上了。
晚上八点多,天已黑透。
我把老刘接到公司宿舍楼下,没过多久,就见到大门口安排好的十来个司机厮打在一起。
这大院的警察见门卫有动静,先是过去三个人,但是司机师傅们越打越厉害,砖头都抄起来了。
我越看越不对劲,这帮司机哪是演戏啊,这不就是正儿八经的冤冤相报呢!!
平日里司机间就勾心斗角,看来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家是大打出手了。
这假戏演成了真事儿,好几个师傅都挂了彩,大院警察见控制不住场面,便全都跑了过去。
我见时机成熟赶紧招呼老刘往里跑。
司机这边越打越热闹,十个警察都有拦不住的架势,就这么半个小时过去了。
我见老刘在里面还没出来,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门口的这群真演员已经打红了眼,出手越来越重,老吴在一边也看出了势头不对,吓的去拉架了。
警察见情势失控,居然掏出了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吓得司机们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众人见警察拔枪,都缓过了神愣在一边,没人再敢动手了。
见众人情绪稳定下来,队长便招呼一个警察回大厅门口继续看着。
我见有警察回来,赶紧跑去大厅找老刘。
老刘此刻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那干瘪的脸颊苍白的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我看了一眼铜钟,停了!!
铜钟的钟摆居然定住了,指针也停在了九点二十分的位置。
我赶紧跑进去扶起老刘,兴奋的说:
“老刘,事儿成了!!”
没想到老刘却一脸惊慌的抬手指向门外,像是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
“快跑!!”
第26章 夜宿旅馆
老刘惊恐的这一声快跑,瞬间把我从天堂拉下地狱。
铜钟没治住吗?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赶紧背起老刘就往外狂奔。
刚出一楼大厅,门口的警察也正好赶了回来,看到我们从一楼出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为首的队长刚要问话,话还没有问出口。
“轰”的一声巨响从大厅传来。
这能量巨大,整个一楼一层的玻璃应声而碎!
强大的冲击力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推飞了一米多远。
扬起了好大一层尘沙,在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周遭瞬间变得雾蒙蒙一片!
良久,见风沙散尽,我赶紧推了一把倒在一边的老刘。
“老刘,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老刘剧烈的咳嗽几声,摇了摇头。
老刘自从虎腰山妖洞子回来起,脸色就一直不好。
如今为了收这座铜钟定是费尽了心神,此刻看他虚弱无比,就连睁眼的劲都要没了。
“你们快看,铜钟没了!”
身边一个警察用手指着大厅,兴奋的喊着。
这大厅中散落了一地的木条、玻璃,墙面前边的那座铜钟果然不复存在,只留下了一个红铜色的钟座。
成功了!
老刘到底还是把这邪钟给收了!
我开心的看着虚弱的老刘,赶紧把他背起送去医院。
让我安心的是,老刘只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并无大碍,铜钟这事也终于算告一段落了。
公司大院撤了封条,一楼也恢复了正常使用,一切终于回归了平静。
老刘把邪钟废了这事,迅速刷爆了市里网络,一时间各大新闻头条都在杜撰着老刘的故事。
有的标题起的比较过分:刘老奇门遁甲降邪钟,司机屁滚尿流看热闹。
不用想,这里指的司机就是我了,不过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蹭老刘的热度上了热搜也不是我的本意。
老刘住院这几天也没个人照顾,一直都是我在鞍前马后当亲人一样的伺候着。
可是这老刘整天跟我说话还是冷冰冰的老样子。
“小子,我好差不多了,你去给我办出院!”
我正给老刘削着苹果,第十几次拒绝他说:
“老刘,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休养身体吗,非得一天到晚张罗几遍要出院。”
老刘脾气上来了,瞪了我一眼说道:
“养什么养,好多事没做呢,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住了!”
老刘见我没应承,又慢条斯理的说:
“你不想知道十年前那第四位司机的事吗?”
这话终于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抬头看着老刘问:
“对了,你说过等铜钟事了就带领我找那位司机的。”
老刘点点头说道:
“十年前水库的车祸,知道的人可不多,特别是这第四任司机,知道的更是寥寥无几!”
我闻言喜出望外,又忽然想起了老刘之前的承诺,说道:
“老刘,我上次跟你下了妖洞子,你还欠我一个问题呢!”
老刘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问吧!”
“六叔一直让我找小二楼的秘密,我猜他指的是另外的两个档案袋,现在档案袋也失踪了。你告诉我,那袋子里到底有啥秘密?”
老刘闻言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
老刘一摆手说:
“我已经回答完了,想接着问,就继续听话吧!”
我听了老刘这话就急了,厉声道:
“不知道也算是答案啊,你这不是无赖嘛!”
老刘拿过他那根破棍子,拄着下了床,冷冷的说:
“你这末班车的复杂关系不是你能想象的,就算我现在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还接受不了呢!”
老刘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又接着说:
“况且啊,有些事我也不清楚,你还是先跟我去趟开发区见见那个第四任司机再说吧。”
老刘这般推脱我自然是不服的,可是秘密在他肚子里,他不说我又没办法。
最后只好跟他约定,明天中午出发,去城西的开发区,找那个神秘的幸存者,13路末班车的第四任司机。
白帆听说我要出门,便张罗着一起吃个饭,我想正好她还没见过小六,就把小六也叫上了。
我与小六先到饭店,等了足有半个小时,白帆才领着一个姐妹出现。
白帆见到小六,热情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也站起来想跟她姐妹握个手,手刚伸出去,我才看清这个姑娘的样子。
这一仔细瞧不要紧,可把我吓傻了!
她居然是在水库边寻死被我救下,第二天又跪死在铜钟前的红裙姑娘!!!
不会错的,她今天虽然没穿红裙子,但是这大大的眼睛,精致的五官我早就记在了心里,如今出现在白帆身后,着实让我心神巨震!
见我愣住,白帆笑着解场说道:
“李耀,你见到美女都看傻了啊!她是我闺蜜,叫汤尧!”
我收了收心神,强装镇定的跟她点了个头。
这叫做汤尧的姑娘也笑着伸出手,我见状赶忙把手收了回来,我可不想跟死人有任何的接触。
小六见到这姑娘倒是开心的厉害,一个劲的跟她打招呼,还像是个老朋友一样问东问西。
我们四个围着桌子坐下。
白帆似乎跟她很要好,饭间一直低头细语还时常开怀大笑。
这顿饭我是一点都没吃下去,他们俩个不知道情况罢了,我是跟她聊过天的,那天夜里她跟我讲述的凄美爱情故事,正是警察报告上的死者事迹!
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眼前这个深得白帆和小六信任的汤尧,是鬼无疑!
饭后分别的时候,我还看到这个漂亮的汤尧诡异的向我笑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我与老刘准时踏上了去开发区的客车。
一路上我都心神不宁的想着这个姑娘,她跟白帆是闺蜜也许是真。
可就是在白帆出差的一周时间里,她才死掉的,白帆现在很可能并不知道情况。
我想到这里给白帆编辑一条信息:
“汤尧有问题,等我回来跟你说,别跟她继续接触!”
白帆的回复让我哭笑不得。
“就接触!”
老刘见我一路上阴沉着脸色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把事情原委告诉他之后,老刘却很淡定的冷笑一声。
“你怎么看谁都像鬼,之前说我是鬼,现在又开始猜忌人家小姑娘”
我原本想的是老刘听我一说,会脸色骤变张罗着回头救人。
可如今却只埋怨我神经不对!!
我失望的替白帆捏了把汗。只希望在我回来之前,她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到达开发区已经晚上八点钟了,我与老刘图便宜,住进了一家道边的偏僻小旅店。
刚一进门,一个个子矮小体格瘦弱的中年男人嬉皮笑脸的迎了过来。
“两位住房啊!”
我点了点头说:要两间大床房。
老板到吧台电脑上看了一眼,说:
“不好意思,只剩下二楼最里头一个标准间了!”
常出差的人都知道,住酒店宾馆有个忌讳,就是最好不要住楼梯口和走廊尽头的房间,因为那里阴气重。
我转头看了眼老刘,他无所谓的点了个头。
老板领着我俩上了二楼,这小旅馆一共就两层,里面基本没什么装修,抬头都能看得到穿插而过的水管子。
这间标间也不大,屋子里除了两张床外再没什么其他空间。
老板把钥匙交给我手后便转头出去了。
我与老刘简单洗漱后,就躺下来睡觉,这老刘到底还是上了岁数,一粘枕头就呼噜上了。
房间隔音不好,身边老刘打呼噜,隔壁也在呼噜,这前后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的我是实在睡不着。
我叼了根烟,想去外边透透气。
今晚是个雷雨天气,外边大雨下的正欢,我站在走廊透过窗户欣赏着外边的雨景。
我正看得出神,突然,后背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惊出一身冷汗,猛的回头看。
旅店老板正穿着睡衣笑嘻嘻的看着我。
“小哥,雨夜天凉,在外边别待太久了!”
我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老板便转身下楼了。
我长吁一口气,这烟已经抽不下去了,我把烟掐灭,就要转身回屋。
却发现隔壁的房门“吱嘎”一声被风吹开了一个缝子。
这屋子里的呼噜声跟老刘不相上下,我可是记忆犹新,想到这家住客睡的这么熟开门容易受风寒。
我手欠的想把门关上。
握着门把手刚要把门拽上,我透过门缝突然发现,这屋子居然是空的!!!
两张床并排放着,被子叠的整齐,根本没人入住。
我正疑惑间,突然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跟头就栽了进来。
等我惊慌的抬起头来,差点吓的我魂飞魄散。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与我在一厘米间四目对视!!
第27章 帮忙
这双眼睛瞪的老大,待我赶紧后退一步稳定心神,仔细一看。
坏了!!
这正是在医院与我结怨,一直在找我的黑社会,光头大汉!
我惊诧的看着他,记得清楚,当晚他带了十几个小弟手持砍刀来公司寻我报仇。
结果一行人愚蠢的闯进了一楼大厅,全部命丧钟前,最后倒确实有一个人满头是血的跑了出来,是他吗?
光头大汉见我吓的惊魂未定,笑的前仰后合。
“我说你也不行啊,邪钟都收得了,胆子还这么小!”
我松了一口气,问他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老爷子那误会我也道歉了,你怎么还没完了呢?”
这光头大汉点上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低声说道:
“有完?就算我爹的事过去了,我那十几惨死在你公司的兄弟,这账算了吗?”
“那天晚上是你们闯进大厅,再者说,是铜钟杀的人,又不是我。”
大汉吐了个烟花,冷笑一声说道:
“少他妈跟我绕来绕去的,那天要不是老子脑皮厚一下没撞死,这阵你就是在跟鬼讲话呢!”
大汉低头想了想,又笑着跟我说道:
“这事儿也不是没完,除非你帮我个忙!”
这汉子行走黑道,手下小弟众多,应该也是个颇有能力的人,我疑惑的问:
“找我帮忙?我能帮上你啥?”
“我大嫂在依兰路那边刚买个四层小楼,想盖个酒店,可是那地儿挺邪门的,你和那老头帮我去收拾收拾!”
我听了这话,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这大汉定是看了我们收邪钟的新闻,才故意在这设套等着我俩呢。
“那你说说,那四层小楼有啥怪的?”
大汉把才抽了半根的烟扔在地上用鞋碾了一下,凑过来说:
“这小楼不在闹市,周围都是小区,七年前本来是个大型超市,后来保安乱扔烟头闹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
大汉说到这抿了下嘴继续说:
“出了这事商场就黄了,后来一个外地不知情的土包子花钱把楼买了盖了个宾馆,你猜怎么着?又他妈着火了!”
我惊诧的说道:
“这么巧?那这两次死了不少人吧!”
“百十多个是肯定有了!”
我听到这不解的问:
“这楼死了这么多人,你大嫂为啥还要买呢?”
“便宜啊!”
大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这两次事下来,这楼一直荒着没人敢接手,但是我大嫂这人偏偏不信这些个妖灵鬼怪的,楼买下来三个多月了,每次都是装修到二楼,莫名其妙的就是一场火,还死了好几个装修师傅,我大嫂要不是上头关系硬,早被抓起来了!”
我听到这就明白了,首先这楼是不干净,其次这个大嫂也不简单啊。
“那行,试试吧,先说好,这事我帮你了,以后别再没完没了的!”
大汉听我应允豪放的笑了两声,一个大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妥妥的,这事你帮我做好,以后在开发区我让你闭眼经过红灯!”
这牛皮吹的我差点笑出声来,大汉说完就站起来要出门,回头又说了一句:
“我叫张强,道上喊我强哥,兄弟间都叫我丸子头,你以后叫我丸子头就行,明早我派人来接你。”
说完,这外号叫丸子头的汉子就推门走了。
回到房间,老刘还在一边震耳欲聋的打着呼噜,我躺下后一直在想着心事。
他这种人有仇必报,我以后要还想有个清净日子,这忙肯定是要帮的。
第二天一大早,丸子头就派人来接我俩。
老刘一脸迷惑的跟我上了车,路上我给老刘讲了一下事情大概,求他帮这个忙。
老刘虽然依然冷脸拒绝,但我了解这个老头,心里热乎着呢。
到了地方,我就被这地段惊呆了,这四周果然都是小区,而且还是那种中高档的富人区。
小四楼位置正处在这些个小区出口的必经地段。
老刘从下车起就盯着小楼频频摇头,我赶紧凑过去小声说:
“老刘,这么多人呢,你别摇头啊,显的这么不自信。”
老刘用他那根破棍子怼了我一下,便自己往楼里走。
我赶紧跟了上去,丸子头在身后大声喊着:
“那个啥,我就不进去了您二位小心啊!”
进了楼内我不禁吓了一跳,虽然没什么东西,但这壁纸装修,天棚吊灯都相当豪华。
看的出来,这里曾经定是个供土豪挥金的地方。
老刘进楼后,就皱起了眉头说:
“这楼里可没少死人呐!”
这句话说的又准又狠,我补充道:
“听说着了两次火,挺惨的!”
老刘点点头拿着手电就要上楼,我担心的拽了他一把说:
“老刘,直接上去?”
老刘冷冷的回了一句:
“不碍事!”
虽然是白天,但这废楼里没灯,四下无光比夜晚还要黑。
上了二楼,是一条长廊,两边的屋子有的开着门,有的紧锁着。
依仗着手电的光亮,我们一路走到二楼尽头,忽听的前边黑暗处,响起一阵奇怪的吱吱声。
我紧张的贴近老刘,这响声越来越大,听的我头皮发麻,老刘看样子一点都不怕,还是匀速往前走着。
当手电照到这声响处时,吓的我猛一扭头。
这是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脸颊脏的厉害右眼还有一块红胎记,她后背披着一个麻袋,正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似乎根本不怕手电筒的强光。
我缓了一下,小心问道:
“这乌漆墨黑的,你在这干啥呢?”
这女人居然笑了起来。
脏乱的头发下边,她咧着大嘴,笑的让人发冷。
“我拾荒啊!”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楼内如果没有照明设备,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拾荒?
说罢,这女人便起身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我见这女的下了楼,小声跟老刘说:
“老刘,别再往里走了,挺瘆人的。”
老刘盯着这女人背影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
出去之后,丸子头紧张的跟了上来问:
“咋样刘老,是不是挺麻烦!”
老刘高冷的性格根本没搭理他,拄着棍子当他是个透明人一样就走了。
我随后张嘴道:
“没事,就碰见个捡破烂的女的,你们看见了吧!”
丸子头一脸懵线的看着我说:
“啥捡破烂的女的,这里头能有啥值钱破烂,再说我也没见有人出来啊。”
“没出来?!!”
丸子头这话又让我吓了一跳,没敢多想,我见老刘已经走远,便跟他点个头去追老刘了。
老刘一边低头走着一边想着什么,半晌说了一句:
“这楼麻烦有点大,不好弄!”
我见老刘都说麻烦大,不禁捏了把汗。
“想要收拾这个楼,还得晚上来!”
“老刘,这楼里白天就黑的跟晚上似的,有啥不一样的?”
老刘摇摇头说:
“那不一样,白天阳气盛,邪祟不出来。”
我“哦”了一声跟在老刘后边没再说话。
老刘回旅馆后,便开始准备上了,东西很简单也很奇怪:半瓶鸡血,一张白纸,一袋香灰。
我找了个袋子,把这三样东西小心装好,便忐忑的等天黑了。
晚上九点后,老刘才招呼我出门,我去吧台又续了几天的房费。
可临出门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吧台的老板小声嘟囔一句:
“又空出两间房!”
今晚天气不错,去荒楼的一路上都很热闹,可是越到荒楼附近这街边广场都开始人影渐疏。
我站在楼前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问老刘一句:
“老刘,这袋子里的三样东西啥时候用?”
老刘没搭理我,低着头就进去了。
我俩直奔二楼,在二楼上晃了一个来回也没见啥异常。
老刘用手一指:
“上三楼!”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还不一样。
这层应该是个歌舞厅,有个很大的舞池,只不过几场大火下来,把这里烧的阴森恐怖。
我们刚上了三楼,忽听的背后传来“咣当!”一声。
像是什么重物掉了下来。
我紧张的转过身,拿手电照了过去。
我这冷汗刷就下来了,前方走廊上,正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背着身子,扭动着屁股跳舞。
关键的,她还穿着一身烧焦了的衣服!!
我吓的大叫一声,老刘你快看!!
我又忽然感觉不对,猛地一回头发现。
老刘不见了!!
第28章 黄雀在后
老刘不见了!!
这个消息在四下漆黑的荒楼里对我来说是毁灭性!!
我拿着手电慌忙的往四周照。
“老刘,老刘你跑哪去了?”
这四周反馈给我的除了悄无声息的黑暗就是眼前那个跳舞的女人。
烧死鬼!
我心里小声嘟哝着,轻轻往楼梯口挪动,想尽量避免引起她的注意。
我心里都在冒汗了,烧死鬼得长什么惨样我心里有数,心里默念着:
“别回头,你他妈可千万别回头!”
这穿着烧焦衣服的女人,背着身子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就要转过身来。
我吓的“妈呀”一声掉头就跑。
顺着楼梯下到二楼,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子。
“砰”的一声,给我摔了一个狗吃屎。
这下摔的我可不轻,直接把手电筒里的电池都摔飞了。
四下里漆黑一片,我赶紧掏出手机,借着手机的一点光亮爬起来继续跑。
从三楼到一楼摔了无数个跟头,最后可算灰头土脸的跑出了去。
我在街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砰的还在跳个不停。
老刘呢??
我在楼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照常说老刘就算离的再远也听得见了,可是居然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在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老刘上了四楼?
对于老刘的本事我心里有数,还不至于为他的安危担心,我在楼门口又等了十来分钟。
见老刘还不出来,便决定先回旅馆等他。
这一路上我还心有余悸的想着那个烧死鬼,也幸亏我机灵没等她转身就跑了出来,这要是看到了脸,那定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我正想的出神,转眼间已经回到了住宿的小旅馆,小旅馆的门紧关着,刚要走过去敲门。
突然,我被一只干枯的手从我身后拽住了胳膊,我吓的浑身抖个激灵,左手握拳回头就准备抡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僵住了。
“老刘?”
我目瞪口呆的盯着老刘,他竖起食指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把我拉到了小旅馆门口的一个矮墙后边。
我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疑问,小声问:
“老刘,你咋在这呢?”
老刘往小旅馆门口瞅了一眼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刘这话说的我一头雾水。我刚要发火质问,他又压低声音说道:
“那栋四楼没毛病,这个小旅馆才有问题呢,我怕你有危险故意把你引上楼,想着自己查探一下。”
我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说道:
“老刘你老糊涂了吧,那栋四楼死了一百来个人,你说没问题,就在刚刚我还看见了一个烧死鬼呢!”
老刘又把声音压低说:
“那楼死的人虽然多,有阴气但是没怨气,我估计那几次装修着火都是那个精神不好的拾荒女放的火!”
老刘这话顿时点醒了我。
“对啊,拾荒女一直住在这荒楼里,都已经把那当家了,自然不想被人装修好赶出去,有人装修他就偷偷放火,这才让人觉得有鬼,那这么说来,我刚才在楼内看到的那个扭着屁股跳舞的,根本不是什么烧死鬼,就是那个拾荒女啊!”
我终于松了口气,还没等我张嘴,听得小旅馆方向传来了说话声。
我跟老刘蹲在矮墙后边往外偷看。
朝小旅馆走来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很是甜蜜,二人还没进屋,旅店老板就开门迎了出来。
那年轻小伙子问道:“老板,开个大床房!”
老板嬉皮笑脸回了一句“哎呦,不好意思,都住满了,就剩下二楼最里头的一间标间了!”
我心里的不满瞬间爆棚了,这个老板要干啥?
我走时候明明续了房费,行李还在屋里,他怎么转眼就安排别人住了?
这对情侣没有也没犹豫,跟着老板进了屋子。
老刘一脸凝重的拍了拍我说:
“走,趁着他们上二楼,咱去一楼看看!”
说罢,我们俩偷偷摸摸的混进了一楼。
这一楼除了进门时的吧台大厅外,走廊两边全是房间。
这些房间关着房门,门上都贴了一张奇怪的纸条,纸条上无一例外写的都是日期。
最早的一张,上头写的是两年前的时间。
我实在忍不住,随手推开了一间客房,不禁让我一愣。
空的!!
再推开一间,还是空的!
整个一楼房间,居然全是空房!
我疑惑的看着老刘说:
“老刘你看,这明明都空着房间,这老板咋硬说住满了呢?”
老刘没说话,想推开身前最后一间房间。
“咔!”的一声。
锁的!
这间房间是锁着的!
这整个一层,全部空房只有这一间上了锁。
里面有人住?
我还在心里揣测,楼梯口传来了“嗒,嗒,嗒”的下楼声。
我跟老刘赶紧躲进了对面的房间里。
这旅店老板下来一楼,在吧台处像是跟人聊了起来。
可是我知道,这整个小旅馆除了楼上的情侣,楼下的我和老刘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老板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猜不透的恐惧感随即传来,我额头冒着汗看着老刘小声说:
“老刘,这老板有点吓人啊!”
老刘见我说话,慌忙的把我嘴捂住了。
就在此时,大厅中跟空气聊天的老板,突然不出声了。
“嗒,嗒,嗒…..”
这脚步声由远及近朝我们房间走来。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我在小二楼的处境,可那个时候面对的是老吴,这个时候面对的却不知是人是鬼!
老刘眉头一皱,指了指屋子里的衣柜,我们俩赶忙轻声钻了进去。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停在了房间门口。
“吱嘎..”一声,老板拧开了房门。
我跟老刘紧挨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透过衣柜的缝隙,我见到这个瘦小的老板还穿着昨晚的那件紫色的浴袍,脚下踩着一个木底拖鞋。
“彤彤啊,你可好久没跟我说话了,今天是怎么了,你是见到了谁吗?”
这老板嘴里一边叨叨着,一边四处瞄着,往衣柜这边走来。
我这汗瞬间打湿了衣服。
拳头已经准备好了,这老板瘦小孱弱,他要是敢开衣柜,就先招呼他一顿王八拳!
老板最后还是停在了衣柜前!
就在他要开打衣柜的一刻,大厅那边响起一阵进门的脚步声。
“有人吗?还有房间吗?”
又来了新客人!
老板听见人喊,赶忙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便赶紧转身出了房间,我紧握着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老刘见老板走远,轻声的推开柜门,我们两个又蹑手蹑脚的钻了出来。
这衣柜里本就闷热异常,再加上高度紧张,我这头发如水洗一般。
“哎呦,不巧,都住满了只剩下二楼最里边的一间标间了。”
老板还是老样子,对着每一位客人说着同样的话。
我心里老大一个问号,之前的情侣刚上楼,老板怎么安排新客人入住那个间房呢?
我看了老刘一眼,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汗没出,光秃秃的脑门上,清爽一片。
不一会,又响起了一阵“嗒,嗒”的上楼声。
老刘压低声音说道:
“我得赶紧上楼救人,你把门锁了在这待着,我一会来接你。”
我赶紧拽住老刘说:
“不行,我可不能再像虎腰山那次一样干等着了,我跟你一起上去!”
老刘见我说的坚定,便没再阻拦。
我与老刘一前一后的往吧台方向的楼梯口走。
一只脚刚踏上楼梯,这楼上忽的传来一阵惨叫!
这惨叫声听着穿人心脾,我右脚一滑,差点跌了一个跟头。
老刘面色凝重的回头看着我说:
“不行,你还是不能上去,太危险了!”
老刘说完又补充一句道:
“吧台那边也不能去,你还是躲在刚才那房间,把我准备的那三样东西拿出来,你把鸡血喝了,把白纸平铺在地上,香灰撒在白纸上然后你坐在上面就好。”
我纵然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可老刘不让跟着我也没有办法。
无奈转身回到了那个房间,赶紧掏出了鸡血,香灰和白纸。
没有多想,我一口干了半瓶子鸡血,但看着另外两样东西,我突然懵了。
我本就健忘的厉害,这一忙活过度紧张,竟把老刘说的话忘了!
“糟了,老刘说香灰撒在白纸上,还是白纸盖在香灰上?”
我急的满头大汗,这上下顺序应该很重要,有一丝差错就起不到作用了。
正当我越急越乱,越乱越着急的时候。
忽听得有人把对面那间上锁的房间打开了。
“砰!”的一声,像是往里头扔进去了什么东西。
我暗叫一声不妙,既然吧台那边不能去,我可以从这一楼窗户跳出去啊。
想到这里我赶紧站起身子就往窗台走。
还没等我打开窗户,我这房间的门被“嘎吱..”一声拽开了。
老板穿着睡袍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老刘的破棍子,阴森森的说道:
“这位小哥,你回来啦!”
第29章 旅馆老板
看见旅店老板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是他手里居然握着老刘的那根破棍子!
老刘出事了吗?
我心神巨震,浅浅说道:
“刚回来。”
“那就上楼休息吧,都不早了。”
老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笑,这和他一贯嬉皮笑脸的风格有很大落差。
此时也没有办法,我应了一声就跟着老板出了屋子,我在前边走,老板在后边跟着。
“嗒、嗒、嗒、、”老板拖鞋与地板的摩擦声让我不寒而栗。
我好奇于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对老刘有了一些担心。
刚到楼梯口“砰!”的一声。
一行人衣服满是鲜血的把门踹开簇拥着一个光头大汉闯了进来。
“丸子头?”
进门的丸子头,看见我正要上楼,高喝一声:
“兄弟你还没睡呢,正好我找你说点事!”
这一行人个个提着刀,有的刀刃上还滴着血,十分凶煞可怖。
我瞥了一眼旅店老板,他见到丸子头明显皱了一下眉毛,而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哎呦,几位有事就上楼说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老板说罢,便不再跟着我,转身钻进了吧台。
丸子头根本看都没看老板一眼,右手拿刀往肩膀上一靠,转身对后面小弟说:
“门口守着,谁也不让进!”
说罢又瞪起眼珠子,对老板说道:
“大晚上的,你他妈没事也别出去了!”
旅店老板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我跟丸子头上了二楼,他一直盯着我看,大大咧咧笑道:
“兄弟你这是刚洗完头啊,这脑袋上全是水咋不擦擦呢?”
丸子头这个时候出现,真算是我的救命稻草了,让我奇怪的是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旅店老板似乎还有点怕他!
我低声问了他一句:“这么晚了你咋一身是血的?”
丸子头把眉头一皱说:
“他妈的在外边吃饭,邻桌几个小痞子居然不认识我,我就瞅他们一眼,这几个小子还来了一句,你瞅啥?我这小暴脾气能忍吗,给他们一桌挨个放了血!”
丸子头越说越气,索性抡起砍刀朝前一阵比划。
“妈的,瞅你咋的?”
我没心思听他说这些个江湖恩怨,说道:
“那你来找我有啥事?”
丸子头把我肩膀一搂,笑嘻嘻说道:
“的确有事得嘱咐你一下。”
正说着我们来到了房间门口,我这心“嗖”的一下就绷紧了。
算上老刘,前前后后至少有四个人都上了楼.
特别是那对情侣和新来的客人,都被老板带上了这间屋子,还有那阵让人心悸惨叫声,我站在门前不由得长吸一口气。
这丸子头不明所以的看看说“你站门口不开门想啥呢?”
我还没做好准备,他伸过手就把门推开了。
空的!!
人呢?
我赶紧走进屋子,把洗手间床底下衣柜里翻个遍,却不见一个人影。
丸子头彻底看懵了,歪着脑袋问道:
“兄弟,你找啥呢?咋没见跟你一起那老爷子呢?”
我坐在床边叹了口气,不对啊,人都上来了咋不在这屋呢?
我赶紧跑到走廊,把二楼的房间全部踹开了,这一幕可把我吓懵了。
连着几个相邻的房间地上全是血!
我这心又绷了起来,老刘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忽然想到了一楼那个上锁的房间,跟丸子头说道:
“兄弟你赶紧跟我下楼!”
丸子头见我这么紧张不明所以的愣住了。
我转身就往楼下跑,他大吼一声也跟了上来。
旅馆老板正在吧台站着,见我下楼,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哥又要出门?”
我没搭理他,下了楼就往一楼东边跑。
来到这间上了锁的门口,我使劲拍门朝里喊:
“老刘?老刘你在里边不?”
丸子头一见眉头一皱问道:
“你啥意思?那老头被关这里了?”
说罢,他把我一推。
“拍个屁啊,你躲开看我的!”
这汉子把刀别进腰带,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猛冲就把门撞开了。
看到门内的一幕,我俩吓的腿都软了。
一屋子死尸!!
怪不得刚才躲在对面听到“砰”的一声,想必定是老板往里扔人呢。
我捂住嘴,慌张的在这一屋子横七竖八的死人中寻找着老刘。
就在那对情侣下面,我看到了老刘穿的那件破洞了的白背心。
我跟丸子头赶紧上前把老刘拽出来。
老刘紧闭着眼睛,浑身是血,任我怎么摇晃都没了反应。
“死了?”
丸子头性格耿直,见到老刘这般,不禁脱口喊了出来。
我这眼泪在眼圈打转,这些日子跟老刘风里雨里,就跟自己家老爷子一般,他要是死了,不亚于失去一位亲人!
“咳咳...”
老刘在我这顿猛摇之后,居然咳嗽两声。
缓缓的睁开眼睛后,问了一句:
“老板呢?”
老刘问的我一惊。
糟了,老板在吧台定是能听到我们撞开了门。
丸子头在一边火了。
“咋的大师?就门口那瘦子把你关这的?”
说罢,他气冲冲的抽出腰间长刀就往大厅走。
这丸子头不了解实情,不知道这老板的诡异,我赶紧扶起老刘跟了上去。
来到吧台,早已不见了老板人影,就连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弟都不见了。
丸子头惊讶的啧了一声。
“我那几个兄弟咋也没了?”
老刘不紧不慢的说了句:
“吃了!”
老刘这两字,吓的丸子头刀都脱手了。
“啥?”
老刘从吧台拿过来他那根破棍子,拄着说道:
“这老板非人非鬼,诡道的很,最后上楼的那个客人就被他活吞了。”
丸子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刘问:
“那为啥没吃你呢?”
老刘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蹭上去的血迹。
“这老板吃笨人血肉,吸聪明人脑浆,我是被他算计了,可他碰不了我!”
丸子头知道老刘收邪钟的本事,这话自然是信的,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这地方邪门诡异,我们不敢多待,赶紧走出旅馆去外边另寻住处。
路上,丸子头一直对老刘的话心有余悸,磕巴问道:
“刘,刘老,这两晚上我把那老板好顿骂,就差点没揍他了,他会不会找我报仇啊?”
老刘拄着棍子一边走一边冷声说道:
“你要不是整日打架见血,煞气太重,铜钟那阵就死了!”
丸子头一拍脑门:
“你看看,我从小就不爱读书混社会,这黑道我还走对了!”
我跟老刘没再搭理这个大老粗。
一路无话。
我们最后去了闹市区找了一家连锁酒店住下。
丸子头听说那栋四层楼并不是闹鬼着火,乐的合不拢嘴。
最后在我的劝说下,他答应派人给里边的拾荒女找个好住处。
今晚他来旅馆找我,就是想嘱咐我处理完这四层楼的事,让我们在大嫂那里美言他几句。
这边事了,我们最后商定,明天一早就去见大嫂。
老刘只知道13路车的第四任司机叫王大忠,住在开发区。
但是开发区足有几十万人口,这个人到底住哪,还真得依仗着在开发区黑道首屈一指的大嫂寻个消息。
在去大嫂住处的路上,丸子头简单给我俩介绍了这个大嫂。
其实最开始丸子头是跟着大哥混的,后来大哥找个媳妇儿,就是这个大嫂,结果大嫂一进帮里,就没大哥啥事了,上上下下,全由她一人指正!
大嫂在俄罗斯待过五年,从那边带回来很多生意,不论在生意上还是人脉上,她都是一个十足的铁娘子!
我们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小区里全是售价不菲的花园洋房,据丸子头说,这整个小区都是大嫂的地产。
我们在喷泉广场处下了车,正看到一众人围着一个染着黄色长发的女人谈笑着什么。
丸子头赶紧凑了过去,跟大嫂声情并茂的编造着我们是如何在那栋四层楼里斩妖除魔。
大嫂听的连连点头,摆手让我跟老刘过去。
大嫂体型略胖,但看上去性格很好,笑着跟我和老刘打招呼。
我赶忙应了一声,身边的老刘却没任何反应。
我转头看了眼老刘,他此时正盯着大嫂身后人群目不转睛的看。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吓的我赶紧抓住老刘胳膊。
旅馆老板!!他怎么也在这呢??
第30章 第四任司机
老刘被我一拽倒是缓过了神,也跟大嫂点了个头。
大嫂为人豪爽,简单问了几句那四层楼的事便让小弟拿来厚厚两沓现金交给我手。
我惦记着第四任司机的事,便借此机会求大嫂帮忙。
大嫂也不推脱,吩咐小弟去查,说一日内就能给消息。
正在聊着,丸子头突然看见了人群中的旅店老板,可能仗着人多胆儿大。
丸子头大喝一声,过去就把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你个怪物咋藏这了呢?你真把我那几个兄弟吃了?”
老板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声说道:
“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你是头一回见面啊!”
丸子头火了,把他往前使劲一摔,这老板跟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个个子。
大嫂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了一句:
“小强你这是干啥,啥恩怨把事说清楚!”
丸子头指着地上的老板大声说道:
“这老家伙是个怪物,在高速路边开了个吃人的小旅馆,我都差点上了套!”
大嫂闻言一愣。
“高速路口有个小旅馆我倒是听说过,经常有人失踪警察也没查出过什么,不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来我这一个月了,整天在身边,没见他离开过啊?”
这旅馆老板见状也是唯唯诺诺的说道:
“强哥,不是我撒谎,那个在高速路口开旅馆的是我双胞胎哥哥啊,跟我没关系!”
“双胞胎?”
我在一边也是一愣,照实说,这旅店老板已经露馅,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了。
难不成真的是一对双胞胎吗?
他见大家疑惑未定,赶紧从兜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丸子头说道:
“强哥你不信可以去公安局查,我叫王德全,我哥叫王德志!”
丸子头接过身份证,跟他对比了一下。
“真他妈有这么巧的事?”
大嫂把手一摆。
“行了,王德全在我这一个月来确实挺本分的,明天你去公安局查查是不是真把他和哥哥搞混了!”
说罢,大嫂跟我和老刘寒暄几句就出门了。
当晚我与老刘回了酒店,一直在想今天见的这个王德全。
“老刘,双胞胎,你信吗?”
老刘躺在床上没回答我,只是沉声回道:
“我现在只关心明天能不能找到王大忠!”
我把身子往枕头上依一靠说:
“应该差不了,这个黑社会大嫂看样子挺有实力的!”
老刘没再说话,不一会功夫便打上了呼噜。
第二天一大早,丸子头急冲冲的来到酒店。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我刚睡醒,没心思跟他闲扯。一边刷牙一边说道:
“你就挨个说吧!”
“好消息就是,你们找的那个什么司机查到了,就在离这不远的一个服装厂上班。”
我闻言心里一阵高兴。
这个第四任司机,是13路末班车唯一的一位幸存者,我要如何摆脱命运,他至关重要。
“坏消息是啥?”
丸子头靠在门框上把头一歪。
“还真他妈巧了,这个王德全还真是那个旅店老板的双胞胎弟弟!”
丸子头这话听的我一点准备没有,直接一口漱口水就咽了肚。
“你查明白了吗?准吗?”
“准啊,我公安局刑侦科兄弟给亲自查的,档案都调出来了,那家旅店也确实是他哥开的。”
我赶紧漱了口,套上衣服。
“你们这太复杂了,我去服装厂找完王大忠得赶紧回去!”
早饭过后,我和老刘就退了房去恒鑫服装厂找王大忠。
这个服装厂在开发区的一个边角位置,四周也全是一些厂子。
工作车间机器嗡嗡作响,数十个剪裁师傅正低头忙着。
我们打听了车间门卫室的老爷子,才顺利找到王大忠。
王大忠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工作服,个子不高,面相老实,一看就是个内向人。
我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说:
“你是王大哥吧,耽误您一会呗,找您有点事儿!”
车间机器声很大,王大忠没太听清我说话,便引着我和老刘到了车间外头。
王大忠瞅了瞅我和老刘,疑惑的问道:
“你俩是谁啊,找我有啥事?”
“王大哥,我是长新街公交站的,找您了解一些旧事,您务必帮帮忙。”
这王大忠一听长新街公交站,脸色瞬间就变了,用手把我和老刘往外一推,转头就回了车间。
我和老刘愣在外边对视了一眼。老刘叹了口气说:
“急不得,十年前的事只有他活下来了,换做谁也不想再提!”
我点了点头说:
“是啊,可是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开口啊,我和小六后半辈子的命可不想被一辆车就这么绑死了!”
老刘转过头,沉思了一会说:
“这个人我也是听一位老朋友说的,当年为什么只有他能活下来,还真是一门学问!”
我与老刘在车间外边一直等到他中午午休,车间工人都陆续从里头出来了。
这王大忠见我俩在门口没走,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我赶紧跑过低声好言说道:
“王大哥,我现在就是这13路末班车的司机,我知道您的苦衷,但我这么年轻不想跟其他三人一样死于非命,您一定救救我!”
王大忠停下脚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
“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我赶紧又跟了上来。
“王大哥,十年前四任13路司机只有您一个人活了下来,除了你没别人能帮我了!”
王大忠似乎没了耐心,使劲把我往外一推。
“你这个人咋这样呢,我都说了我帮不了你!”
我还要说话,老刘在一边拽住了我。
王大忠赶紧加快脚步进了食堂。
身后一些工友见我状,凑我跟前说道:
“小兄弟,你来的不是时候,老王本就性格内向,前一段时间他媳妇儿还生病了,我看你还是过段再来吧!”
我眉头一皱问道:
“生病,生啥病了?”
工友低头小声说:
“具体不知道,但我听说是邪病!”
工友说完,便也跟着人群进食堂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很高兴的,别的病不敢说,可是邪病这事,算是撞老刘枪口上了。
我跟老刘在附近找了个住处,把行李安顿好后又掉头回到工厂。
我俩从下午一直蹲到了晚上十点钟,王大忠才和一众工友下班回家。
我俩在后面一路尾随着,直跟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平房。
还没进院子,老刘就开始神神叨叨的左看右看的。
“咋了老刘,你看出啥了?”
老刘把破棍子往前一拄。
“这事成了,进屋吧!”
我跟老刘直接推门进了屋,王大忠正在屋里给媳妇儿喂饭,一见到我俩就急了,站起来就往外推。
老刘毕竟是个老江湖,冷冷的说了一句:
“想要媳妇儿活命,你就让我过去看看!”
王大忠闻言一愣,果真松了手,轻声问了句:
“你会看病?”
我见有戏,赶紧上前浇点油说道:
“小病看不了,只能看大病,最会看邪病!”
王大忠一听,脸上泛起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那赶紧,我媳妇儿这一周都不知道咋了,天天说胡话,还净吃一些蛤蟆虫子的。”
这话音刚落,老王媳妇儿就跟炸了毛似的,拼命往门外跑。
这女的五十来岁,穿着花布衣服,蓬头垢面嘴里还叼着一只蛤蟆腿,十分恶心。
老刘搭眼一看,抬起破棍子就打了过去。
王大忠急了,伸手就要拦着。
“你看病归看病,不能打我媳妇儿啊!”
我见状赶紧把他拦腰抱住。
这棍子一落,女人就是一声哀嚎。
这嚎叫声十分诡异,着实不像是这女人发出的声音。
老刘目光如炬,冷声说了一句:
“再不走,第二棍打的你十天出不了洞!”
说着又抬起棍子要打。
王大忠彻底火了,拼了命的拦着。
这第二棍还没落下,女人就跟丢了魂一样,瞬间倒在了地上。
王大忠愣神间,一只黄皮子从柜子底下“嗖!”的一声顺着窗户窜了出去。
我松开了手,王大忠赶紧跑过去扶起媳妇儿。
这妇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轻声的叫了一句:
“大忠!”
王大忠乐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老刘在一边咳嗽一声,缓缓说道:
“你是不是在院子里打黄皮子了?”
这妇女点了点头说道:
“不打了,以后可再也不敢打了!”
王大忠见媳妇儿恢复正常,一个劲的给老刘道谢。
出了屋子,我见时机正好,又提起了十年前的事。
“王大哥,求你一定教教我,您当年是怎么做的,才能安然无事的摆脱了这13路车?”
王大忠摇了摇头说:
“兄弟啊,不是老哥我不帮你,我当年确实在长新街公交站开过公交车,可是我开的是6路白班,有一阵子领导想让我开那趟13路,后来有人主动要开,就把我顶下来了!”
王大忠这话,让我很是失望,我又不禁多问一句:
“那最后是谁把你顶下来,开了这13路末班车呢?”
王大忠浅浅的说出了名字:
“吴宝库啊!”
居然是老吴!!
第31章 寻关军
王大忠说出老吴之后,差点把我腰给闪了。
这弯儿也拐的太急了!
知道老吴的秘密多,没想到憋出了个这么大的秘密!!
我兜兜转转从滨江区到高新区,整个城市从东穿到西,路上还差点命丧旅馆。
只为了找到第四任公交车司机。
结果告诉我那个司机就是我在原点位置天天都看的到的人!
王大忠见我愣在一边,接着说道:
“老弟,当今世上,知道这个事的只有我一个,你如果去问老吴,那他绝对知道是我泄了口风,那我..........”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王大哥你放心,我不能那样办事,你肯把秘密告诉我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王大忠这才松了口气。
“十年前那趟线出了三次车祸,没一个活命的,我们司机联名向市里反映,可硬是没人理,没办法,领导只好硬着头皮,给13路末班车继续安排司机。”
“那老吴开了多久的车?”
王大忠抬起头,像是在努力的搜索着十年前的记忆。
“老吴的第四任司机任命一下来,我们这一批老司机就莫名其妙的被强制退休了,他到底开了多久我还真不知道了!”
我闻言惊讶的问:
“强制退休?咱公司咋还有这制度?”
王大忠笑着说道:
“这哪是制度啊,这是手腕,这趟线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同事间都在乱传,最后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大人物,一周之内,把我们全撤了!”
王大忠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所有的司机全撤职了,只有他老吴一个人留任,老弟呀,老吴的背景可不简单,你尽量不要招惹他!”
王大忠的这些话给了我很多警示,虽然这次来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可是最起码我还是有所收获。
又与他简单交谈几句之后,我与老刘便要离开了。
刚出院子,王大忠就追了过来。
“老弟,这一趟我不能让你白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唐洼子村有个叫关军的,他跟老吴是多少年的死对头了,你要是想多了解老吴,找他是最好的。”
.........
回到宾馆,老刘一直深沉着脸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老刘,你想啥呢?”
老刘摇了摇头说:
“王大忠提到的关军我好像哪里听过,总觉得有点印象!”
我叹了口气对老刘说:
“别想了,直接去唐洼子村找他就完了!”
老刘把棍子放在床边,沉声说道:
“唐洼子村能不去就尽量不去,那里容不下外来人。”
我无所谓的笑笑说:
“老刘,容不下也得去啊,再咋说也不可能比虎腰山更恐怖了吧!”
“行,去就去吧,不过我提醒你,唐洼子村复杂的很,别轻信人!”
老刘说完这句就睡下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一直琢磨着老吴这个人,我忽然觉得,他的背景的确不简单。
邪钟杀人的事闹的满城风雨,公司挂名的一把手都被撤职了,这作为实质性掌权的老吴却能全身而退!
他的故事有点多!
天亮之后,我与老刘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回公司,路上跟他约定,下周一起去唐洼子村找关军。
到了公司,又正巧碰见了老吴,老吴离老远看见是我,先前是沉着脸,到了跟前又突然笑了。
“老弟,浪回来了?我听说你又给自己放假了?”
此时再看老吴,心里颇为复杂,但更多的是埋怨和憎恶。
他就是第四任司机,应该知道这趟路线有多么凶险,可为啥硬把我拉进去呢?
“去参加个婚礼!”
我越看他越感到厌烦,不想与他说话简单编造个理由就往宿舍走了。
老吴见我态度不好,在后边追着我骂了几句。
几日不见小六,这小子又胖了一圈。
见我回来说什么要给我接风洗尘,我便打电话给白帆,晚上一起吃个饭。
所幸的是,这次她没有把那个汤尧领来,我们三个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散步,我与白帆在前边走,小六负责在后边跟着照亮我们。
想起了白帆从小就是在唐洼村长大,我想着问问他情况。
“白帆,问你个人,你们村有个叫关军的你认识吗?”
白帆闻言摇了摇头说:
“不认识,我们村姓关的没几户,而且没听说有叫关军的!”
说完这句,白帆又接着问道:
“咋了,这个人是谁啊?”
“没啥,我有点事,过几天得去一趟唐洼子。”
白帆听到我要去唐洼子明显变了神色。
“我们村不太欢迎外人,我劝你没事别乱溜达!”
又是不欢迎外人?
这跟老刘嘱咐我的一模一样。
我故意装的蛮不在乎,又突然想起了那红裙姑娘。
“对了,上次一起吃饭的叫汤尧的,我走之后你们有联系吗?”
白帆一脸轻松的说:
“有联系啊,闺蜜嘛,我俩一直很好。”
我吓的赶紧嘱咐道:
“白帆,有些事我不好直接跟你说,但是你相信我,在你出差的一周里,这个汤尧已经不是之前的汤尧!了!”
白帆听懵了,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绕口令呢,别那么神神叨叨怪烦人的!”
我还要说话,白帆已经听不进去,一个人朝前走了。
去了开发区这几天,都是小六替我开车,今晚再握着方向盘,都有点不适应了。
去造纸厂的一路,依旧上来很多村民,我惦记着去唐洼子,便有意跟老乡套个近乎。
离我驾驶座最近的是一个背着孩子的中年妇女。
我瞅了他一眼,笑着问:
“大姐,今天菜卖的咋样?”
这大姐站在一边紧绷着脸,没好气的说:
“还行!”
我见这位大姐没心思跟我搭话,就不再自讨没趣,好好开我的车了。
待到了造纸厂终点,老乡们陆续下了车,我发现大姐站着的位置,掉了一个红色纹绣的布口袋。
这布口袋绣的十分好看,口袋口扎的很紧,我也没打开看是什么东西,摸起来倒是像一小节树枝。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关军这个人,心神不宁的开了车,赶紧找老刘商量着提前去唐洼子。
老刘拗不过我,最后还是跟我启程去了唐洼子村。
唐洼子村是我们市有名的菜农村,这里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大棚菜地。
和虎腰山不同,我们走在村路上,有很多村民主动和我打招呼。
我笑着推了一把老刘说:
“老刘你确定来过唐洼子村吗?这村民多热情,也不像你说的容不下外人!”
老刘还是面色沉冷的样子。
“我是没来过,就是听说的!”
由于上次在虎腰山害死了村长,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同意找唐洼子的村长了。
我们商量着,随便找一户房子大的,给他点钱住在那里也顺便打探一些关军的消息。
在村边路口我们瞅见一户三座大瓦房的人家,便过去跟老乡提出住宿的事,没想到这老乡答应的十分爽快。
这户人家是个大家子,上下三代同堂,吃饭的时候要在院子里放一个大圆桌子,挤满了人,十分热闹。
我跟老刘借了光,也跟着挤在一起,见来了客人,老乡还加了好几个肉菜。
席间,我突然注意到和我正对面坐着的,正是前几晚坐我车还掉了红口袋的大姐。
我高兴的跟她打招呼说:
“大姐,真巧,前几晚刚碰见,没想到现在又一个桌子吃饭!”
这大姐笑着看了看我说:
“是嘛,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你了,你也在地里干活了?”
我摇了摇头说:
“不是,大姐前几晚上咱俩是在车上遇见的,你忘了啊,你就站在我旁边啊。”
我这话一落,一桌子人都不说话了,有的人正往嘴里夹着菜都僵住不动了。
这一桌子人的眼光都转向看我。
桌子上一位大哥说:
“老弟你认错人啦,我妹子整天在地里干活,啥时候坐车出去了?”
这话把我说的一头雾水,我虽然健忘,可是并不脸盲啊,这大姐前几晚明明就坐车了咋还不承认呢?
我把我饭碗放下,掏出那个红色口袋说:
“大姐你不是去城里卖菜嘛,下车时候还掉下了这个口袋呢!”
这大姐一脸迷茫的望着我,接过红色口袋说:
“这口袋倒是挺好看的,可也不是我的啊!”
大姐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系住袋口的绳子。
口袋刚解开,顺着袋口掉出了里面的东西,这一桌子的人都吓的四散而逃!
一节人的手指骨!!
第32章 三户关家
口袋里的手指骨掉在了饭桌子上,这饭也不用吃了。
把这一家人吓的鸡飞狗跳,等他们缓过神来,我和老刘就被棍棒轰了出去。
饭只吃了半饱,走在村路上,越想越气。
人是她,东西是她掉的,转头就不承认了。
老刘在一边叹了口气。
“我说你这个人就是较真儿,这姑娘半夜三更从城里往回走,还不承认,你不懂人家啥意思?”
老刘这么一说,我猛然醒悟。
一拍脑袋喊道:
“哎呦,我真是智障,这还让我公开了,怪不得她不承认!”
我又想了想问道:
“但那个红布袋和手指骨呢?那大姐咋能有这个?”
老刘摇了摇头。
“我是看这个姑娘没啥问题,这个红布袋子不像是她的东西。”
想想也是,当时也有不少老乡图方便从前门下车,说不准是谁正巧掉在了大姐的这个位置了。
饭也没吃成,也没地儿住了,我跟老刘又打听了几个老乡,了解到这唐洼子村一共有三户姓关的。
索性先去最近的一家碰碰运气。
在经过村岔口的地方有一棵大垂柳,这棵树十分粗壮茂盛,看样子得有个百八十岁了。
从岔口往左拐,就是第一户姓关的人家。
这家房子在地头儿上,屋子上的瓦片都已经严重老化,墙面上也有很多裂纹,显然是一户贫困人家。
我与老刘进屋去看,这屋子里更是破破烂烂,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小凳子上往灶台里添火。
老太太见我俩进屋,沙哑着嗓子问道:
“不认识你俩,有事?”
我看老太太岁数挺大,怕她耳聋听不清,赶紧往前走几步说:
“大娘,我们是城里来的,您家里人呢?”
老太太摆了摆手。
“自己住!”
这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毕竟也有东西两个屋子。
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太太说:
“我们俩在您这住一晚上再吃顿饭,您看行不?”
老太太没有接钱,把我手一推说:
“住呗,空着屋子,不要钱!”
从进村到现在,我遇见的都是善良淳朴的村民,根本就没有老刘和白帆说的什么不欢迎外来人的情况。
虽然老太太不接钱,但我还是在心里做了决定,等我离开的时候,把这钱就留在炕上。
老太太行动不大方便,见多出了两个人,又掀开锅往里扔了两块肉。
西屋本是堆放东西的仓库,我和老刘简单收拾一下便去厨房帮忙了。
这顿晚饭吃的很踏实,老大娘待客也着实真心实意,饭后还给我们俩一人倒了一杯开水。
我捧着热水杯,到外边散步。
乡下的七点多钟,正是村民们劳作一天之后晚饭的时间,远远看去,家家屋顶都冒着炊烟。
特别有画面感!
不一会功夫,便溜达到了村岔口的那棵大柳树下,此刻正有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坐在树下纳凉。
我见老头岁数颇大,应该是这个村子里的老一辈了,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军的下落,便凑了过去跟老爷子挨着坐下。
“大爷,吃完饭啦?”
白发老爷子转头看我一眼笑着点点头。
“大爷,您在这村子里边,住挺多年了吧?”
老头“哎呦”一声,说道:
“我住这村子里的年头可太久了,久的都有点记不清了!”
我见老大爷果然是村里的老土著,心里一阵高兴,接着问道:
“老大爷您可知道咱村里有个叫关军的吗?”
老大爷听到关军这个名字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很淡然的点了点头。
“知道,来村里找他的可没几个?小娃娃你这消息不一般啊!”
我听老大爷知道这个关军更是喜出望外。
刚要张嘴继续问关于关军的情况,这老头倒抢先一句说道:
“小娃娃,我问问你,你为啥要跟一个烧死鬼到处跑呢?”
白发老头的一句话,问的我一愣。
烧死鬼!?
手里捧着的热水还没喝,我这脑门汗就出来了,他说的定是老刘啊!
我强装镇定的回了一句:
“老大爷您真愿意开玩笑,您是说有烧死鬼跟着我俩吗?”
白发老头一摇头说:
“是跟着你!”
我不禁的一哆嗦。
那就是了,老头这意思很明白了,他的确指的是刘庆祝!
我纳闷的刚要继续问。
远处传来了老刘的呼喊声:
“小李,在哪呢?”
我扬起头就要应一声,想起了身边白发老头,转过身一看。
人没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起身去迎老刘,老刘见我面色不好,低声问道:
“太阳都落山了,你乱跑个啥?”
我浅浅的回了一句:
“老刘,刚才遇见个白头发的老头,我打听了一下,他说这村是有个叫关军的!”
老刘抬头往四周望了一眼说:
“天都要黑了,哪来的老头?”
我不知如何解释,便只是说在人家门口遇见的。
晚上跟老刘紧挨着躺在一起,我这心里一直都在寻思那个白发老头。
最开始,我轻信了六叔的话,有好长一阵都把老刘当做了烧死鬼,可是自从虎腰山开始,我与老刘出生入死,经历了这么多,他的方方面面我早已了解透彻,如今单凭一个陌生老头的话,我是不可能轻信的。
天亮之后,老太太便去院子里除草,我昨晚刚来,怕再被赶出去没地方住,就没敢问关于关军的情况。
这时我凑了过去,低声问了句:
“大娘,我跟您打听个人行不?”
老太太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说:
“打听啥?”
“关军,您认识嘛?”
老太太听到关军神色也不见变化,只是摇了摇头便继续干活了。
村里姓关的一共三户。
老太太家算一户,不在这里,那关军就一定是在另外两户人家了。
我与老刘出门后直奔村西边的第二户姓关的人家。
这户人家家境较好,砖瓦房都是翻新过的,院子里还拴着一条大狼狗。
我们刚到大门外,正巧遇到这家人拿着农具要去地里干活。
我赶紧几个大步追了过去问道:
“大哥你好,上地里干活啊?”
背着农药壶的汉子上下打量我一眼问:
“有事?”
“我是城里过来的,向您打听下关军是您家的人不?”
这汉子一听关军两字,不禁一愣往后退了一步,张口骂道:
“胡说他妈什么呢?他才不是俺家人,上一边去!”
说罢,就跟着身后几个几个人气冲冲的朝田里去了。
不知道为啥,这小哥听到关军名字反应这么大。
既然关军不是他们两家的人,那就一定是最后一家姓关的人了!
第三家姓关的在村子中间,房子很阔气,上面的房瓦是罕见的琉璃瓦。
院子里还铺着水泥,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钱的人家。
我们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胖女人,隔着大门看了我们一眼,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干啥呀?”
我赶紧恭敬的说:
“关军是您的家人吧?我们来找他有点事!”
这胖女人刚要打哈欠一听到关军名字,突然就憋了回去,一脸惊慌的说:
“关军?你们找他干啥呀?”
我见状不明所以,接着说了句:
“有些事得问问他,他在家不?”
胖女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大声骂道:
“什么在家不?我家才不会出那么个怪物呢,你俩赶紧滚一边去!”
说罢,这胖女人把大门一推,转身就进了屋子。
这就有些蹊跷了,王大忠说的话绝对不像撒谎,而且昨晚柳树下的白发老头也说了,关军就是这个村的。
现在三家姓关的都不承认有这人,关军到底是他们谁家的人呢?
我跟老刘商量下,实在是没了办法,还得找村长!
见到唐洼子村的村长让我忽然想起了虎腰山的那位老村长,不禁心里一阵难受。
这位村长腿很短,个子不高,但面相很横,一看就是个不好欺负的主儿。
听了我俩的来意后,这位村长跟其他人一样,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
“找关军?你们找他干啥?”
这个问题我已经反反复复回答了很多遍了,刚要再重复一遍。
村长又问了一句:
“你俩昨天就来了,在哪住的?”
我笑了一下说:
“在村西口那边姓关的老大娘家住的!”
这村长闻言,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嫌弃的看着我俩说:
“她家住的?那老太太精神不好,整天上山扒坟圈子,你俩昨晚上没在她家吃肉吧?”
第33章 揭开秘密
村长这话说完,我泛起了一阵恶心,转过身子就要吐。
昨晚老太太特意煮了两大块肉,老刘吃素一口没动,我足足吃了一块半!
村长见我在一边干呕,脸一皱,说道:
“都一晚上了,你把胃吐出来都没用了!”
老刘不以为意,问村长说:
“关军到底什么人,一提到他老乡都特别慌张!”
村长脸上露出惆怅。
“关军这个人邪的很,当年在村子里的时候昼伏夜出,还净往山上跑,每天早上去地里干活都会遇见他满手是血的下山!”
村长说完咧了咧嘴接着回忆道:
“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村里但凡有人去世了,前脚刚埋上,他后脚就去扒坟,大家都说他走邪道了!”
正聊到这,从外边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哥,神色激动的冲着村长喊道:
“村长不好了,李婶死了!”
村长闻言一愣,把着小哥的胳膊问道:
“李婶体格那么好,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据说是在山上采蘑菇被蛇咬了!”
村长不再多问,赶紧跟着小哥朝李婶家跑。
我与老刘自然不会落下,也赶紧跟了过去。
李婶家正巧在琉璃瓦关姓家的房子后,我们赶到的时候,早已经挤满了一屋子人。
李婶被放在了地上,身上盖着白布,周围亲人在一边失声痛哭。
见村长进屋,大伙赶紧都让了道,村长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这到底是咋回事?”
身边一个汉子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婶婶早晨跟邻居上山采蘑菇,在后山那块被毒蛇咬了!”
说着汉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家人生活不富裕,屋子里很简陋,但看得出来,这一家都是勤劳善良的庄稼人。
老刘走到死者身边也把白布掀开看了一眼。
李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右耳朵下几寸的地方有两个小窟窿,看似像毒蛇的咬痕。
村长摇了摇头,叹口气说:
“咱村这后山上也没见过有这么毒的蛇啊,怎么死的这么快呢?”
说完也不禁抹了一把眼泪。
“可能就是命,赶紧去村口李东那订口棺材,看看日子把人葬了吧!”
这汉子无奈的看着村长说:
“家里的钱刚盖了大棚,一口棺材要一千多块,我家现在也没那么多啊!”
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在城市里的工资也不高,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对村里淳朴的老乡有天生的好感。
我走上前对这汉子说道:
“怎么也得先安葬了,这钱我先出了,就当借给你家。”
汉子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村长补充说道:
“这二位是从城里来的,现在家家都把钱投在菜地,都不宽裕,要不你就先拿着吧,卖了菜还人家。”
汉子闻言高兴的把我手握紧,一个劲的道谢。
我与汉子不再耽搁,由他赶着牛车就去往村口做白事生意处订棺材。
这家做村儿里白事生意的门店不大,门口放着几口棺材,还有一些扎好的纸人,黄牛。
老板是个高个子的瘦子,长脸小眼睛,鼻子尖处还有一颗黑痣。
见我俩进屋,这老板赶忙迎了上来。
“咋了李刚,你咋来了?”
汉子沙哑着嗓子说道:
“婶婶上山被毒蛇咬了,来订口棺材!”
老板听到这事,脸色没见怎么变化,只是“哦”了一声往院子里一指说:
“现成的!”
这话挺不中听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等着死人一样。
李刚这人老实没说什么,我变了脸色没好气的说:
“老板,你做死人生意的,这么说话不晦气吗?”
这老板看了我一眼,吊儿郎当的说道:
“呦,村外来的啊,这小哥看来不知道规矩,白事店里跟老板呛声,更晦气!”
说完,老板盯着我笑了起来。
来买棺材,本来心情就不好,这老板居然还阴阳怪气的笑了。
我这小暴脾气当时就上来了,张嘴骂道:
“你他妈的笑个屁啊,做不做生意?”
老板见我急了,右手指着院子里的一口红色棺材说:
“那口棺材,还有院子里的纸人黄牛,全拉走,一千八!”
李刚见我骂了老板,难为情的劝了我一句。
“老哥别动气,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瞪了老板一眼,从钱包里甩出一千八百块钱拍在桌子上,就和李刚去院子里抬棺材了。
费了好大的劲,把棺材抬到了牛车上。
在出院子的时候,我又狠狠的瞪了老板一眼,心里想着这老小子再敢说一句话,我今天必须揍他!
老板站在门口,没再说话,只是脸色阴冷的盯着我,摆了摆手。
李刚见我窝火一边赶着牛车,一边说道:
“老哥,真的谢谢你,这钱我卖了菜就还你!”
我摇了摇头说:
“先处理你婶婶后事吧,别提钱的事了!”
“老哥,外来人就是不招人待见,像白事老板这样的,这几年我都习惯了。”
我闻言一愣,问:
“你是外地来的?”
李刚点点头说:
“来两年了,刚来的时候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村民也很热情,后来定居才发现,他们的热情就是一阵子,骨子里还都很排斥外地人的!”
李刚挥了一下手里的鞭子继续说道:
“老哥你来这村串门的?”
我低声说了句:
“不是串门,来打听个叫关军的人,还没找着呢!”
李刚闻言转头看了看我,说道:
“关军我知道啊,但现在这个人早不在村子住了!”
我闻言颇感惊讶,问道:
“你听过关军?”
“我听说关军这个人之前挺好的,后来据说沉迷一些吓人的歪门邪道,搞的人人怕他!”
李刚说完这句叹了口气。
“咳,这些都是听我婶婶说的,她是本地人,我就是来投奔她的!”
我赶紧接着问道:
“那关军到底是三户关家的哪一家人?”
李刚轻声说道:
“就我家前面,最有钱的那户关家人,我婶婶早些年和关军老娘关系很好,听说后来他娘去世了,关军这个人就消失了。”
关军原来是琉璃瓦他家的人!
这挺让我感到意外的,自从听了村长的话,我一直以为这个人见人怕的关军会是村西老太太家的人。
真是一波三折!
把棺材拉了回去,村长就张罗上了丧葬仪式,我与老刘是外地人不想参与就先走一步了。
出了门,我赶紧把李刚的话告诉老刘。
老刘闻言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一句话让我愣住了。
“这刚死的李婶,不是蛇咬的!”
我闻言大感意外。
“老刘你啥意思,你是说谋杀啊?”
老刘摇了摇头说:
“等着吧,这事还没完呢!”
晚上,村长安排我俩住在了他家后院的老房子,虽然简陋,但足够住人。
我跟老刘刚洗漱躺下。
忽听的院子里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又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从被窝里钻出来去开门。
老刘眉头一皱,小声嘱咐一句道:
“小心点,有点不对劲!”
我在地上抄起了一块砖头,轻轻的把门打开。
居然是李刚。
李刚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见到我低声说:
“老哥,我收拾婶婶东西的时候找到这个盒子,我记得婶婶提起过,说是关军老娘有一阵子要出门,就把盒子放婶婶家了,后来没等拿走就死了,我没打开,你看看有没有用?”
李刚说完,放下盒子就赶回去守夜了。
我好奇的把盒子放在炕上打开,里面竟然全是一些药方子,而且这些药方非常奇怪吓人,什么鸭血沾馒头,蚯蚓煮枸杞。
看的我一阵恶心,正要把盒子扔在一边,老刘从这些药方底下翻出一张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不禁的让我心神巨震!
这正是当时在虎腰山村长家屋子里见到的,老吴、刘云波、老唐还有另外两个战友穿着迷彩服勾肩搭背的照片。
“老刘,这张照片关军老娘咋也有呢,我知道了,这另外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是关军!”
老刘拿着照片盯了好半天,半晌放下照片,摇了摇头。
“我知道关军是谁了!”
说罢,用手指着照片中的一个人。
我顺着老刘手指一看,顿时就懵了。
“刘云波?”
老刘点点头说:
“怪不得王大忠刚提到关军时候,我总觉得听到过这个名字,原来这个老小子改了名字!!”
老刘这么一说,我顿时恍然大悟!
我记得虎腰山村长跟我说过,刘云波和老吴几个人在下妖洞子之前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后来发现了宝贝几个人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当初刘云波寄来杀人的铜钟,我问老吴认不认识刘云波,老吴一脸委屈的说不认识,并不是老吴撒谎!
原来是关军改了名字换了姓,变成了刘云波!!!
这么一想,刘云波为何给老吴寄邪钟就解释的通了,他就是王大忠提到的老吴的死对头,关军!
原来如此!!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我想可能又是李刚想起了什么,紧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这门前院里居然空无一人!
我刚要把门关上,却瞥见了地上放着的东西。
两口纸扎的棺材!!
第34章 陪墓纸棺
看到这两个纸扎的棺材,我立马就想到了那个棺材店的老板。
白天找他去买棺材惹的我一肚子气,我还没找他算账,这老东西自己来挑衅了。
老刘看到门口的纸扎棺材突然脸色骤变。
跟老刘涉险多次,他从来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如今这般脸色,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不明所以的推推老刘问:
“老刘,你咋了,很少见到你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啊!”
老刘用他那根破棍子扎了扎这两个纸棺材低声说道:
“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还有这等损人阴德的东西!”
我惊讶的看着老刘问道:
“老刘,这不就是俩纸扎的破棺材吗,有啥不一样的,而且我看这手艺也不咋地!”
老刘看了我一眼,沉声说道:
“你见过有人卖纸棺材的吗,而且这俩个纸棺材阴气重的厉害,像是陪过墓的!”
“陪过墓?”
老刘这话不禁让我一愣,继续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俩纸棺材是用过后从坟里挖出来的?”
老刘点点头说:
“陪墓纸棺很少见,需要在人死之后随木棺一起下葬,主人死的越冤,怨气越大,埋的时间越久,阴气就越重!”
老刘这话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道:
“白天我跟李婶侄子去买棺材,眼瞅着那棺材店老板就不是个好人还跟他吵了几句,没想到他玩阴的!”
说着我抬腿就要踢走这两个纸棺材。
老刘伸手一拦。
“别动,这东西煞人运气,不是随便扔就行的!”
老刘说完,叫我从屋子里找一块布把这俩纸棺材盖上抱到了院子里。
“老刘,抱院子里去就完事了?这也不算处理啊!”
“处理纸棺材没啥好办法,它之所以在墓里不烂,就是有阴气养着,把它放在阳光底下晒两天它自己就烂了。”
“那要是不处理这纸棺材会咋样?”
老刘皱起了眉毛,冷声说道:
“这东西阴气重,而且特别煞人运气,人没了运气,就离死于非命不远了!”
老刘说完这句便心事重重的进了屋。
原本想着刚弄清了关军的秘密,明天就可以回公司跟老吴摊牌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个陪墓纸棺,眼下最快也要等它两天后晒烂了才能走了。
一大早,老刘便张罗我领他去棺材店会会店老板。
我俩在去棺材店的路上正巧碰见李婶出丧的队伍。
这一行人披麻戴孝泣不成声,让人莫名伤感,李刚走在队伍前面,在他身边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并没有哭,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睁着大眼睛一直看着我,直到队伍过去,她还在不停的回头望。
没多久,我与老刘便到了村口马东的棺材店,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四口棺材和一些纸人。
老刘自从进了院子就一直紧皱着眉头,我担心的问道:
“老刘,你看出了啥问题了?”
老刘没说话,迈步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跨进门是一个摆满花圈寿衣的货厅,左边有扇门,估计是店老板的卧室。
昨天来的急,没有留心看,在这么个并不宽敞的货厅的墙角处,居然还立着一口盖着盖子的黑色棺材。
这口黑棺材和院子里的另外四口差距很大,尺寸要比一般棺材长出几公分。棺材面上也满满的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我刚要走近去看,老刘从后面拽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转头正要埋怨,突然发现这棺材店老板正站在了门口盯着我俩。
“呦,这不是昨天来的那小哥吗,怎么着,买东西?”
这老板生的贼眉鼠眼,说话的时候眉毛还会随着表情不时的跳动,让人十分不舒服。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来算账,昨晚上那个纸棺材是不是你放的?”
店老板闻言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笑道:
“小哥你开玩笑了,我家都是死人住的木棺材,哪来的纸棺材,卖给谁去?”
我刚要张嘴骂人,老刘摆了摆手,盯着店老板说道:
“陪墓纸棺损人阴德,你要是不想死的太惨,就此打住吧!”
说罢,老刘便迈出了屋子。
见老刘先走,我赶紧跟了上去,在转身出屋的时候,我回头瞪了店老板一眼,也正是这一眼,我好像看到了墙角的那口黑棺材,动了一下!
出了门,老刘只顾着低头往前走,我追上去问道:
“老刘,没错吧,昨晚那纸棺材就是他放的!”
老刘摇了摇头说。
“他身上没阴气,不是他放的!”
“不是他放的?”
老刘这句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店老板整个把一个坏字都写在了脸上,不是他会是谁?
老刘没跟我细解释,只是说等有时间还得再来一趟。
往村长家走的路上,又经过了那棵大垂柳,正巧遇到了我俩第一晚住宿的那个关姓老太太。
这老太太低着头背着个鼓鼓的麻袋,行色匆匆的往回走。
一直以为这老太太孤苦伶仃挺可怜的,但自从听了村长的介绍,我对她再也提不起来半点的好感了。
老太太也没抬头看我俩,在岔口处拐个弯就回家了。
村长听说我俩过两天再走很是高兴,晚上特意加了几个炒菜。
酒过三巡,天已经黑透了,我们一边聊天一边看着电视。
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大声叫喊村长,不一会就有个汉子进了屋子,满头大汗的对村长说:
“不好了村长,村西的张大爷也出事了!”
村长的酒杯刚端起来,瞬间脱了手。
“出啥事,你说清楚?”
“张大爷晚上去仓房拿东西,好像也被蛇咬了,这会人都没气儿了!”
村长闻言,赶紧下地往张老爷子家跑。
我们到了张家一看。
这张老爷子果然也和李婶的死相一样,右耳下边留下两个整齐的细小牙印。
屋子里大伙正忙活着,忽然听到院子有人说了一句:
“这哪来的纸棺材啊?”
我跟老刘闻言赶紧跑出去看,在仓房柜子上,还真放着一个纸扎的小棺材。
而这纸扎棺材正是昨晚在我门口也见过的,陪墓纸棺!
李婶的侄子李刚也在场,看到了纸棺惊讶的说:
“昨天在我家仓房里也看到了这个,我还以为是棺材店老板送的呢?”
两起命案都出现了纸棺材,在场的村民闻言一个瞅一个,神色恐慌。
天亮之后,老刘突然神神秘秘的张罗着去村西老太太家。
我没多问便跟着走了。
白天不比晚上,我胆子也大了起来,来到院子里,趴在窗户上往屋里看,发现这老太太居然在睡觉。
一般老人的作息时间都比较规律,像老太太这般上午十点钟还没起床的真是少数。
老刘也顺着窗口看了一眼,出了院子,我很好奇的问老刘说:
“老刘,这老太太睡觉呢有啥好看的?”
老刘颇有深意的说道:
“你没看她是穿着衣服睡的么,我去村里教张家人和李家人晒纸棺,你一会记得再来一趟!”
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已经下午一点多钟,老刘去了村里处理纸棺,我依照他嘱托又跑了一趟村西老太太家。
奇怪的是,这老太太居然还在睡觉。
我心里纳闷:这都睡了一上午了,她昨晚上是失眠了吗?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不少村民聚在一起惊慌失色的谈论着什么,便凑过去听了一下。
这一听吓了我一跳,从昨晚开始,一天之间,村里居然有五户人家都发现了纸扎棺材!
起先发现纸扎棺材的两户人家都各死了一个人,这不禁让大伙倍感恐慌。
老刘更是忙了起来,亲自到每户发现纸棺的人家指挥处理。
很快又是一天。
晚上夜幕降临,老刘晚饭还没吃。便拉着我往外走。
我莫名其妙的问道:
“老刘,先说清楚去哪啊?”
老刘板着脸低声说了句:
“老太太家!”
这已经是一天中第三次来到老太太家,之前的两次她都是在睡觉。
这已经让我感到乏味的失去了兴趣。
我倚靠在草垛后边打了个哈欠,刚想闭眼睛小眯一会。
老刘在一边推了推我,小声的说:
“你看!”
我爬起来望了过去,发现这老太太终于推门出来了。
老太太还是穿着白天睡觉时候的那身衣服,后面还背了个麻袋急冲冲的往西边山坡走。
还没等我张嘴问,老刘先开口了。
“你还记得村长讲过的,这老太太精神不好爱上山扒坟的事吗?”
我瞪大眼睛点了点头,小声问道:
“记得啊,我还吃过她煮的肉呢,难不成她又是上山扒坟找肉吃去了?”
老刘摇了摇头说:
“我问了村长,村里只是最近才死了两个人,平日里这老太太也上山,我估计不是去找肉!”
说着,老太太已经绕过了村路岔口的那棵大垂柳。
我跟老刘不敢耽搁赶紧追了上去。
这一路跟来,老太太最后果然来到一处乱坟岗。
不过这些土坟都是一些老坟包了,有的甚至是连墓碑都没有的荒坟。
这些坟主人早已烂成了一堆骸骨,老太太不是去找肉,那她扒坟做什么呢?
我跟老刘继续偷偷的观望,没过多久,老太太终于挖开了一处坟包,从里边拿出了一个东西。
我尽量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这几天闹的人心慌慌的,陪墓纸棺!
老刘见了纸棺,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也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原来这纸扎棺材还真不是棺材店老板搞的鬼,都是这个老太太挖出来的,那她为啥要挨家送这个纸棺材呢?”
老刘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我十分震惊的话。
“除了她和棺材店老板,村子里还有一个人专门负责送纸棺!”
第35章 会动的黑棺材
村子里的人我虽然见的不多,可大多都是比较善良淳朴的村民。
除了老太太和棺材店老板像是坏人,其他我还真看不出来,会是谁呢?
我跟老刘正小声说着,这老太太把刚挖出来的陪墓纸棺材小心翼翼的装进麻袋里。
也不知怎么了。
突然,这老太太猛地一回头,看向我跟老刘的位置。
这冷不丁的一看,给我吓的差点叫出声来,但好在老太太发现有人后,并没有过来纠缠,而是背起麻袋顺着小路下山了。
我刚要起身跟上,老刘摆了摆手说道:
“别跟了,她不继续挖了就行!”
我诧异的问老刘:
“你刚才说的送棺材的另有其人,你知道是谁?”
老刘发出一阵冷笑,说道:
“咳咳,不知道,但这些陪墓纸棺阴气极重,我估计都埋了十来年了,一个埋棺材,一个挖棺材,还有一个送棺材的,这村子可真不简单!”
老刘这话更把我听懵了。
纸棺材是十年前被埋下去的,那这个人如今定是岁数不小了。
村长?棺材店老板?还有那个神秘的白发老头?
会是谁呢?
老刘看我疑惑,低声说道:
“现在也不用瞎猜,我白天还有事,你盯住了棺材店老板就行。”
我答应一声,便与老刘下山了。
天亮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到村长家找老刘。
这一夜之间,村里居然又发现了七八口纸棺材。
我应老刘嘱托去棺材店盯着店老板。
他家的店门敞开着,院里货厅都不见店老板身影,我正疑惑间。
店老板从卧室出来了,见他来到货厅,先是收拾一下货厅里的摆放物件。
然后毕恭毕敬的朝着墙角鞠了一躬。
我不由的心神一惊!
虽然我藏在院外,看不到屋内的墙角位置,但上次跟老刘来,我可清楚地记得,这货厅墙角立着一口奇怪的黑棺材。
没错的,这店老板定是在给这口黑棺材鞠躬!
棺材无非就是几块木板子,店老板为啥要拜呢?
对了,上次临走的时候,我好像还看到了这口黑棺材,动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我倒吸一口凉气,棺材里面藏活物,想想就够恐怖了。
店老板拜完黑棺材,把店门锁上,便骑上一个大摩托走了。
我见老板走远,赶紧闪身出来,准备翻墙进大院。
我正聚精会神的选翻墙位置,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吓的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嘿,这大白天的,你在棺材店门口晃悠啥?”
我回头一看,叫我的居然是李婶家前户,那个琉璃瓦的关家胖女人。
上次去找关军,这女的态度就非常不好,现在在这节骨眼再见到她,更添了几分讨厌。
“没啥事,正好走到这,大姐你背个麻袋干啥去啊?”
胖女人看了看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上山去采蘑菇,你这村外来的没事别乱溜达,跟个贼似的!”
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真让我火大!
像贼?
你他妈见过偷棺材店的贼吗?
我在心里万马奔腾的骂着,刚要张嘴怼她,这胖女人从我身边走过,故意撞我一下,这一下就把我顶出老远。
回头一扭屁股,白了我一眼走了。
这大上午的,平白无故受了一肚子气!白帆说的对,她们村儿还真有一些人排斥外来人!
但想想这会也不是跟她怄气的时候,我见胖女人走远,不敢耽搁,赶紧翻墙跳进大院。
张大爷死后,这棺材店院儿里还剩下三口棺材了。
短短几天,就卖出了两口棺材,这挣死人钱的店老板,估计都笑不拢嘴了。
货厅的门挂着锁头,我想进去就得强行砸开,往旁边瞄了一眼,发现卧室的窗户倒是个最好入口。
这木头窗户虽然关的很紧,也在里面用铁片别住了,可还是很好破坏,我稍用力一推就把窗户推开了跳了进去。
店老板的卧室很规整,一张单人床,一张方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子旁边还有一个剪好的纸人。
我想到了上次二刘斗法的场景,就是用这纸人千般变化的来回的攻击,索性把它一把揣进了兜。
走出卧室就是货厅了,这里摆满花圈寿衣,纸钱魂幡,虽然是大白天,也不禁让我感到阴森,后脖子一阵发冷。
店老板鞠躬拜着的黑棺材安然的立在墙角。
很显然,这口大棺材跟原的不同,它定不是用来卖的。
棺材店不卖的棺材,更引起了我的好奇。
里面有什么??
棺材立着放,棺盖是很好打开的。
我咬着牙慢慢靠近它,想打开了看看。
刚伸出手,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摩托声。
我心里一惊,店老板回来了!
想到这里,不敢再留,我赶紧顺窗户跳出屋子,从侧墙翻身逃跑。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心里琢磨,这店老板刚出去不过七八分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在村里口的地方,正见几个村民慌张的往前跑,我拦住一个汉子问道:
“大哥,这又咋的了,你们这么慌干啥去?”
这大哥看样子很着急,叹了口气说:
“哎呀,又死人啦!”
说完便跟着人群往东跑了。
我闻言一愣,赶紧跟上大伙。
这户出事的人家我比较熟悉,正是我来拜访过的,那第二户关家!
意外死亡的也正巧是当时背着农药壶要下地干活的汉子。
屋子院里围了很多村民,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同样的,在他家的柴火堆里翻出了一个纸棺材!
我见老刘也在场,就凑过去问他:
“老刘,这咋回事,怎么又死人了?”
老刘叹了口气。
“这纸棺材藏在柴垛后边很久了,死了人才发现的!”
村长来到院儿里拍了拍手叫村民都聚过来。
“没事的就别在这围着了,大伙赶紧回家,什么地方隐秘就翻什么地方,好好找找有没有这纸棺材!”
众人一听,赶紧四散回家翻纸棺去了。
我想起白帆父母就住在唐洼村,赶紧给他发了个短信,让他爸妈好好找找,白帆回复我说这阵父母在外地亲戚家串门,不在村里。
跟老刘出了院子,我把偷偷潜入棺材店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
老刘看样子没多大波动,就是听到那口黑棺材来了兴趣。
“你确定看到那口棺材动了?”
老刘这样认真的一问,我反倒有点迷糊了。
“是动了啊,好像是动了一下!”
老刘把脸一板,冷声说道:
“你别好像啊,这黑棺材本身没啥特别,但是它动没动就差别大了!”
我也没拍照没录像,硬是这么干想,越想越模糊。
突然想起来在棺材店老板桌子上拿走的纸人,赶紧掏出来给老刘看。
老刘拿着这纸人翻看半天,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原来如此,看来你说的没错,那棺材确实动了”
我不明所以的问老刘为何这么肯定。
老刘又卖了个关子。
“你继续盯着他!”
老刘这么肯定的一说,我这好奇心就更强了,棺材里肯定有东西,是啥呢?
看样子又要耽搁几天,我想了想还是蛮不情愿的给老吴打个电话请假。
我跟老吴说我要当伴郎请假,老吴一句话没说,哈哈哈大笑三声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他信不信我也不在乎,我手里掌握着关军的秘密,随时都可以回去给他致命一击!
第二天,我还是那个时间去棺材店老板家守着。
奇怪的是这家伙好像生活很规律,依然是昨天的时间,打扫完货厅,朝着黑棺材鞠了一躬。
然后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这次我留个心眼,没有马上过去,等见到周围确实没有人,我赶紧翻墙进院。
昨天又死了一个人,院子里除了少一口棺材,别的跟昨天没什么不一样,可是我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刚准备再从窗户里跳进去,忽听的,院子外一声高喝:
“你这贼咋又来偷东西了!”
我回头一看,居然还是昨天遇见那个琉璃瓦家的胖女人,这人坏我大事!
屋子已经不能进了,我转身往院门口走,一不留神,被砖头绊了个跟头。
“砰!”的一下,给我狠狠的摔在了棺材边。
我拄着棺材想要站起来,突然发现这剩下的两口棺材头上居然贴着两个小纸人!!
更让我惊悚的是,这两个纸人上还分别写着两个名字:
李耀,刘庆祝。
第36章 开棺
棺材上贴纸人,就够让人反感的,更何况这纸人上居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想也没想一把就扯下了我的纸人撕了个稀巴烂。
院外站着那胖女的又叫唤上了。
“你这贼还不出来,要在我面前偷棺材?”
我实在不耐烦,赶紧站起来骂道:
“胖大姐,你不好好采你的蘑菇,你总盯着我干啥?”
这胖女人闻言就急了,用猪肘子一般粗壮的手臂指着我骂道:
“说谁胖呢,来来来,你出来!”
这次棺材店老板刚走,本想着能打开黑棺材一探究竟,却又是被这胖女人坏事。
我脾气也上来了,翻墙就越出了院子,还没等我上前,却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车声。
老板居然又回来了!
毕竟潜入人家是我无理在先,恰巧这好事的胖女人也在,想到这,我无心跟她争辩,转头顺着村路跑了。
我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照实说这店老板骑摩托出门应该路途不近,可为啥每次都是我刚刚潜入就能及时赶回来呢?
再想想院子里的两口棺材,着实让我后怕。
院子里的五口棺材现在只剩下两口,而且棺材上还贴了我和老刘的名字,这是诅咒吗?
我一想到老刘,突然一愣神。
“我靠,完了!刚才着急跟那个胖女人较劲,忘了把棺材上写着老刘名字的纸人撕下来了!!”
撕了自己的没撕他的,这回去跟老刘一说,他得怎么想我?
但事已至此,回去已经来不及,也只能硬着头皮报告了。
走到村口有垂柳的地方,看到五六个孩子正围着柳树跑成一圈,孩子们欢笑追逐,十分热闹。
但在路边不远处,还静静的坐着一个小女孩,抱着双腿,可怜兮兮的在一边默默的观望。
这小女孩我有点眼熟,好像就是李婶出殡那天早上,李刚领着的,一直盯着我回头看的小女孩。
我走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小妹妹,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玩呢?”
小女孩抬头看我一眼说:
“人太多了!”
我往大柳树那边看了一眼说:
“不多啊,这么大个地方呢,才五六个小孩!”
这小女孩闻言抬头盯着我看了半天说:
“是十五六个小孩!”
小女孩长得清秀可爱,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不像是那种顽皮撒谎的孩子。
这一句十五六个小孩把我吓一跳,转头又仔细数了数大树下的孩子。
六个!
这小孩没读过书吗?
还没等我说话,小女孩抬起手指着这群孩子另一边说:
“那不,那群小孩都在那站着呢!”
我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很久没流过的冷汗,刷,从后脑勺就下来了。
空地!!
这不就是空地吗,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小姑娘咋说一群小孩站着呢?
这没法继续聊天了,我也不想再跟她争辩,起身就要往回走。
这小女孩又拽住了我的衣角。
一双大眼睛盯着我说:
“哥哥,你为啥总跟着一个烧焦了的老爷爷站在一起呢?”
要说小女孩之前是撒谎调皮也就罢了,这会居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烧焦了的老爷爷,她指的不是刘庆祝会是何人!!
要说前两天在这棵大树下遇见的白头发老头把他当个精神病,不予理会也就罢了。
这小姑娘纯净善良,跟我无冤无仇,这么一句话真的让我震撼!
白头发老头说老刘是烧死鬼,这小姑娘说老刘是烧焦了的老爷爷。
巧合?
为什么都跟火有关,十年前,2386号的一场大火烧死的应该是刘云波啊!
我呆傻的走在村路上,内心猜想狂涌不断,自从在虎腰山开始,我对老刘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
但我也确实听说过,小孩子纯洁,常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跟老刘处了这么久,他这个人除了待人对事冷一点,从没害过我!
想到这里,我还是选择跟随直觉,相信老刘不是鬼。
回到住处,村长家还是空无一人。
最近几天常有村民在家里发现陪墓纸棺,老刘和村长便开始满村子跑去处理。
老刘说这口棺材是十年前有人埋下的,现在被老太太挖出来,还有一个人专门负责送!
这么来说,除了村西的老太太外,在这群看似淳朴善良的村民中间,至少还有两个人跟纸棺有关!!
我点了根烟坐在院子里,想想生活实在讽刺,大家都说想活的简单点,结果你信了,你简单的活着,直到被人玩死才发现,他们居然只是随口说说!
与人相处,太难了!
晚上夜幕降临,村长和老刘一起回来,我与老刘说了白天在棺材店老板家的种种遭遇,当然,还有忘了撕他名字的纸人。
老刘听后也不生气,冷笑一声说:
“不碍事,这棺材店老板没大能耐,咒不死我!”
其实,在垂柳树下遇见小女孩的事就在我嘴边上,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没讲出来。
老刘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没说几句话就躺下了。
我问老刘说:
“老刘,那村西老太太会不会一直挖坟掏纸棺啊,我们得从根源上处理才行啊!”
老刘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你才想到啊,我早就让村长派人看着老太太了,但是这陪墓纸棺不是她一时半会挖出来的,数量肯定不少,还得找到送纸棺的人才行!”
对啊,这挖纸棺的人找到了,但埋纸棺和送纸棺的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
“不管怎么说,那棺材店老板绝对有问题,我猜,他不是送的就是埋的!”
老刘翻了个身,低声说道:
“你这么硬猜没有道理,送纸棺的也都是晚上等乡亲都睡了才出动,你在这凭直觉乱猜疑不如后半夜多去村里逛一逛。”
“逛一逛?村里死了这么多人,够邪门的了,你跟我去壮个胆儿还行!”
我还在等着老刘回话,却传来他一阵阵的呼噜声。
这几日纸棺疯狂出现在村民家中,老刘分身乏术,实在累的够呛。
我躺在炕上左思右想也睡不着,我现在的首要大事,是赶紧回去找老吴摊牌,让他教我怎么才能摆脱13路末班车的魔咒。
可是现在唐洼子村接连死了好几个人,人人恐慌,这里的事情没处理完,不光老刘不可能离开,我也实在于心不忍。
事情总是要有人解决的,我想到这里,咬紧牙关决定,今晚十二点后,就去村里逛逛,找找送棺人的线索!
六神无主的躺在炕上眯了一会,直到后半夜十二点,我还是鼓足了勇气爬了起来。
夜晚十二点钟的乡下农村,万籁俱静,黑暗无尽,那份安静和恐怖,是你很难想象到的!
我漫无目的游走在乡下村口,发现一些村民害怕夜晚睡熟被人往家里送来纸棺材,都整宿的开着屋外的灯。
我借着这一点光亮,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李耀,童子身,不怕鬼!!”
晃过了村岔口的垂柳树,一直不见什么异常,我紧绷着的心也终于松缓了一些。
我停住脚步看了眼时间,已经后半夜一点多钟了。
今天不送纸棺了吗?
也正是在我看时间的这个空隙里“吱嘎”一声,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大门敞开了。
我赶紧躲了起来偷偷望去,从门后出来一个背着鼓鼓麻袋的人。
我心里笃定,送棺人终于露面了!!
这人背着东西,左右望了望,见没有动静后,才转身拐进另一条村路。
我本想走近看看这到底是哪户人家,可是这人脚步极快,我怕跟丢,赶紧绕路兜了过去。
这背着麻袋的送棺人,一路上都颇为小心,不时的便停下脚步左右观望。
我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不被发现,走了莫约十几分钟,这人忽然停在了一户人家墙下。
看样子像是在等人,我心里一震,送棺人不止一个?
没过多久,果然从另一条路迎来一个身影。
这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便一前一后,继续赶路。
在二人经过一间开着外灯的院子前时,我惊奇的看清了这背着麻袋人的背影。
这人身形肥胖,走路笨拙,正是那琉璃瓦关姓家的胖肥婆!!!
我心里恍然大悟。
怪不得每次潜入棺材店老板家里,他都能及时赶回来,原来是被这个肥婆通风报信了!!
不用说,那肥婆前面的身影定是棺材店老板了!
知道送棺人是谁已经够了!
我想到这里,不再跟着二人,赶紧转头绕路去棺材店!
会动的那口黑棺材连老刘都很感兴趣,我一直想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如今二人一起出门,正是个探查的绝好机会!
第四次来到棺材店,大门如往常一样紧锁着。
我轻车熟路的翻墙破窗,借着手机光亮再次走进了这间堆满死人物件的阴森森的屋子。
这货厅里比白天多了许多花圈纸钱,我绕开这些东西来到墙角立着的黑棺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一切被惊吓的准备,慢慢的推开了黑棺材的棺盖。
棺材里面的东西,赫然显示在我面前。
万万没想到!!
我终于还是被吓的惊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37章 刘云波的身世
看到黑棺材里的东西,我完全愣住了!!
对于棺材里的活物,我原本已经在脑子猜想了无数个答案。
差不多把整个大自然都猜遍了,可是怎么我也没想到,这棺材里装着的居然是我的一个熟人!!
而且,这个人居然是,让我惊悚到无以复加的。
刘云波!
刘云波怎么会出现在这口黑棺材里呢?
棺盖被我推开,刘云波紧闭着眼睛笔直的站在棺材里,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借着月光隐约看的到他那张白纸一样的脸,诡异至极!
怪不得这棺材店老板每天都向这口黑棺材鞠躬,原来这里藏着个大恶鬼!
我盯着棺材里的刘云波连连后退,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看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撒腿就要跑。
“你不问问我,为啥会出现在这里么?”
刘云波张嘴说话了!
一边说着,他拖着矮胖的身子走出了棺材。
我站起身子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十年前2386号小区大火,烧死的是你不是刘庆祝!”
刘云波听我这话,冷笑了起来。
这阴森的屋子,加上他低沉的冷笑,气氛降至冰点。
“我知道你最近跟那老家伙混在一起,可是你了解他吗?”
刘云波这句话也算是让我扎心了,我就知道老刘人不错,我信任他,但是讲真,我还真不了解他,他的身世,他的过往,我一无所知。
“我不了解他不重要,但是我了解你,你以前叫关军,后来改了名字叫做刘云波,现在想想,村里频频出现的纸棺材,就是当年你埋的吧?”
刘云波不紧不慢的走到货厅门前,把手背过身子。
“没错,这陪墓纸棺都是我十年前埋的,这帮村民该死的太多了!”
刘云波说完这句,接着缓缓说道:
“我十岁跟着我娘来到这个村子,这群村民排斥外地人,我们一再忍让受尽了冷眼,外地来的没土地,我老娘起早贪黑两个多月,去东山开荒耕出了一片地,结果没几天就被房后的邻居李婶硬给抢了去,你说,她不该死吗?”
刘云波在讲这段故事的时候,语气平缓,并没有咬牙切齿的表现情绪,但却在这平缓的语气中杀气凛然。
孤儿寡母被人欺负,这事任谁听起来都会不舒服。
“李婶做错你报仇姑且说的过去,那这纸棺几天内被不断的送往村民家里,总不至于所有老乡都欺负过你们吧?”
刘云波背着身子还是用那平缓的语气说道:
“至于!我自小身体不好,我娘给我找遍了偏方都无济于事,后来一位老先生教我本事,却有奇效,虽说这些本事都有些偏颇,但我从没伤害过谁,可这群无知村民无一例外认定我练邪术害人,三番五次来家里找麻烦,最后硬生生把我老娘逼死了!”
我自小离家,对母亲的感情很深,听到这里,心里自然也止不住有了波动,对眼前这个刘云波有了一些同情和理解。
母亲不是别人啊,欺母杀母之仇,的确不共戴天!
刘云波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
“有些说远了,你现在对这个刘庆祝很是信任,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想一想,我之前帮你是因为六叔的关系,他刘庆祝为何不顾一切的涉险帮你?还有,你回去问问他,2386号小区十年前的大火烧死了半栋楼的人,那场火,是不是他刘庆祝放的!!”
“什么!!”
刘云波这话,说的我心神巨震!
当年的大火是老刘放的??
刘云波讲到这里,递给我一个黄色纸人,说道:
“小伙子,我看在六叔面子上再帮你一次,这黄纸人能救你一命,你贴身带好了别让他发现!”
我听完刘云波的话整个人都傻了,又是六叔!
来唐洼子之前,我一直在担心如果在村里让六叔和老刘遇见岂不是麻烦了,可是如今来了几天,六叔并未露面。
这个六叔,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棺材店,回想着刘云波说的两点,发现也不无道理。
刘庆祝为何帮我?
是啊,老刘当初是老唐介绍给我的,可是老唐是死了十年的老鬼啊!
就算老刘跟老唐不一样,他一路涉险,不问缘由,看似一直在救我,帮我,但他图什么呢??
好心眼?说不过去的。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仔细想过,只是单纯的认为老刘面冷心热,可是这个世界里,除了父母以外,哪有人对你好是不图回报的!
还有,十年前烧死了半栋楼人的大火,真的是他放的吗?
老刘还值得信任么?
回到屋里,老刘的呼噜打的正响,我握着刘云波给我的黄色纸人,不知如何是好。
天亮后,老刘看到我顶着的两个黑眼圈,冷声问了一句:
“昨晚你去寻送棺人了吧?看到是谁没有?”
我点了点头。
“看到了,就是李婶家房前的关姓胖女人,她表面上对刘云波咬牙切齿,实际上还是一家人,都通着气的!”
老刘并没有显的很惊讶,拄着棍子走了几步。
“老刘,我想问你点事,2386号小区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我这话一脱口,明显注意到老刘的神情起了波动。
“哦,保安疏忽,一个烟头引着的!”
老刘说完这句,反问我道: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茬了?”
“没事,就是好奇!”
话音刚落,村长就进屋招呼老刘说村子里又有人家发现了陪墓纸棺,二人便匆匆离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老刘刚才撒谎了!
跟老刘相处久了,比较了解他这个人,他从来都是一副冰冷淡定的模样,除非遇到了足以震撼他的事。
刚才在提到大火的时候,他特别的不自然,显然没说实话。
老刘果然藏着秘密!
如今埋棺人,挖棺人,送棺人都已找到。
村长带着人去琉璃瓦肥婆家搜出了大量的陪墓纸棺,也算是从根源上处理了这个闹的整村人人心惶惶的纸棺危机。
还没等我开口,老刘就主动张罗回城了。
“这边没事了,也该回去了,你记得回去把那本书给我送来!”
书?
我乍听一愣,随即才想起来,我是有一本书,就是从老吴那里顺来的,他当年在虎腰山妖洞子里淘出来的那本书。
老刘咋突然要那本书了?
我还记得白帆说这本书名是《盗梦奇术》而老刘却告诉我叫《阴阳宅谈》只是一本看宅子风水的书。
我忽然又想起来当时跟老刘去妖洞子他就是说要找书,问道:
“老刘,我记得当时下妖洞子你说你要找这本书的下册,后面我就晕倒了,你最后找到了么?”
老刘说道:
“没找到,刘云波先咱们一步,早就把东西顺走了!”
“那本书既然只是一本看宅风水的书,老刘你要它有啥用?”
老刘并没有正面回复我,只是浅浅的说道:
“这个跟你说你也听不懂,你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就走吧!”
老刘看样子不想跟我多解释,这更加剧了我的猜测:
他帮我,图的就是那本书吗?
村长听说我们要回城,一直送到了路边,跟着老刘后面不停的对这些日子的帮助表达感谢。
却完全没夸我一句,我起早贪黑孤身涉险,所有情报都是我提供的,就因为村长没看到,我便一点功劳都没了。
这个社会果然都是这个样子,凡事干三分说七分才是英雄,干七分说三分的就是傻子。
和老刘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试探性的问他:
“老刘,棺材店的老板,还有那口会动的黑棺材你就不关心吗?”
老刘冷哼一声说道:
“棺材店老板能力低微,咕哝不出啥动静,那口棺材嘛...........”
老刘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口棺材里面装的定是刘云波”
老刘这句话又给我提了精神,这黑棺材里装着刘云波是我亲眼所见,但老刘整日奔波村里,他怎么会知道呢?
“为啥这么猜?”
老刘看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了我前几日在棺材店老板卧室桌子上顺出来的纸人。
“这贴棺纸人是一种古老的诅咒邪术,棺材店老板根本没那个见识,不过这正是总跟我交手那老东西擅长的手段!”
老刘说完冷漠的脸庞上有了一些沾沾自喜,接着说道:
“我料定,这棺材店老板不过是替人办事,最近因为纸棺材死了不少人,如果那口黑棺会动,正好就成了,人藏棺鬼进门的阵式,老家伙这是借着阴气练功呢!”
我听完老刘的话,不由得一愣。
人藏棺,鬼进门,听着就惊悚。
“那我们就这样走了,刘云波出来继续害人怎么办?”
老刘那颗绿宝石一样的右眼瞳孔明显放大了,慢条斯理地说:
“我早已经交代村长怎么做了,今晚就是这个老家伙的死期!”
提到有杀死刘云波的手段,我注意到老刘的脸部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这可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
他还是那个我无比信任,冷面心善的老刘吗?
第38章 午夜饭馆
离开了多日,再回到公司,除了西北角停着的那辆13路末班车外,其他的都让我倍感亲切。
小六自不必说,我走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每晚开车,见到我还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儿。
老吴,当然没那么好脾气了。
我从回来就被他叫到了办公室,指着鼻子脸被骂了半个小时了。
但骂归骂,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老吴从来没提开除我这类的话,他不是舍不得我,是因为没法开除。
他就是第四任司机,这其中的轻重他比谁都清楚。
“当伴郎,编,就你这半吊子,摄像师能让你上镜头吗?”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服裤子鞋子。
农村实在灰尘太大,在唐洼子待了没几天,东躲西藏的还总是晚上行动,难免糟得不成样子。
老吴都训了我半个小时了,还是一副没完的样子。
我本打算休息一下,晚上找机会摆个鸿门宴好好跟他摊牌。
可是他在这训起来没完没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老吴,差不多行了,我这几天也不是度假去了,你看我混的也挺惨的!”
“你那是活该,我让你去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
“不是你让我去的,是你让我来的!”
我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埋怨他把我扯进这13路末班车,老吴自然听的明白,一时语塞只是盯着我看。
“老吴,当年下妖洞子的那几个兄弟,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老吴一听我这话,当时就把眼睛瞪圆了。
“你啥意思?”
“别人我不知道,关军现在过的挺好的!”
我这关军两字一出口,老吴瞬间就愣住了,半晌,浑身瘫软的堆在靠背上。
“你怎么知道关军的?”
我见把老吴胃口吊起来了,已经达到了目的,不想多说。
“我知道的多呢,改天老弟我买点酒菜,咱哥俩慢慢聊。”
说完我也不等老吴反应就出了办公室。
是时候了,这几天就跟他摊牌,用刘云波的秘密交换脱离13路的方法!
当天晚上,小六见我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还想继续开车,我说什么也没同意。
这小子已经连开了一周的夜班了,我这次回来,准备让小六好好歇歇。
在唐洼子村待了这么久,认识了不少村民老乡。
今晚来坐车的大部分我都眼熟,一些老乡也认出了我来,还跟我打招呼。
往造纸厂来回的一趟,还都比较顺利,后半夜一点钟,我把13路车开回了公司。
今晚月光明亮,而且还感觉精神的很,忽然觉得肚子很饿,想去吃顿夜宵。
我们公司位置长新街并不是市区的繁华地段,所以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了营业的餐厅。
我打个出租车,跟师傅说想找个就近的没打烊能吃东西的地方,司机师傅想了半天,要拉我去南京路美食街。
南京路美食街离我们公司有四五十分钟的车程,这一路上我顺着车窗看着街上空寂一片,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在车子到达大东门的时候,我看到一条窄巷里好像有一家饭馆亮着灯。
便赶紧叫司机师傅停下车子,等司机师傅踩下刹车已经过了那个巷口。
“师傅,就这停吧,我看到后边巷口里头有个饭馆!”
司机师傅一边给我找零钱一边歪着脑袋说道:
“这儿附近有营业的饭馆?我天天跑夜班,我咋从来没看见过!”
“我看那家饭馆开在巷口里,你平时没注意到呗!”
司机给我找了零钱,还是一脸问号的说从没见过。
我下了车子,往回走了五十米,便来到了那个饭馆的巷口。
这巷子夹在两个小区中间,两边的店铺都拉着铁闸门。
唯独在巷口深处的一家饭馆的LED灯一直闪烁着:大东门面馆。
这间饭馆的门面不大,墙皮也很旧了,应该是特意为了做附近小区生意开的。
我推门进了屋子,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里边的装修风格很复古,天棚上吊着一个大风扇,四周也都摆放着一些老旧的东西。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后厨房走出一个年近中旬穿着老版折领短袖的大叔。
大叔朝我笑了笑便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我一直在对屋子的风格感到好奇,到处看着。
“大叔,你们家这是复古主题的餐厅啊?”
这大叔闻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微笑。
“还真别说,装修的真逼真,像是我小时候的年代风格,您家这么小个店面可真费心思了!”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
随后递给我一张纸质的菜单,我接过了菜单不禁一愣。
“呦,您这菜单印刷效果都是八几年的风格,而且这种纸张现在很少见了。”
中年大叔看样子耐心很好,点了点头笑着问我说:
“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我看了一眼菜单内容,点了一碗面条。
虽然只是一碗面条,这大叔还是拿着铅笔认真的记在了纸上,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这屋子不大,只摆放了六张小桌子,每个桌子上边还放着一个暖壶和一个大茶缸。
暖壶外边是金属包.皮的老式暖壶,款式和质量都和我小时候家里用的差不多。
大茶缸是那种宽口的铁缸,外边涂着一层黄色漆,记得小时候家里邻居喝茶喝水都是用这个。
看到这里的一切,不禁让我十分高兴,真没想到,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居然能有这样一家八几年风格的主题餐馆。
我往茶缸里倒满了水,一边喝着水一边等着面条。
没过几分钟,大叔便从厨房捧着一碗面条出来了。
肚子实在饿的厉害,见面条端上来,赶紧大口吃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一碗面条,咸淡可口,劲道滑溜,我竖起大拇指说:
“嗯,大叔,你这手艺不赖!”
这大叔看我吃的高兴,索性坐在了我对面的凳子上。
“你是干啥工作的?”
我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说道:
“长新街公交站开公交车的!”
“哦,开大车的啊,这么晚了咋才吃饭呢?”
我喝了一口面汤,笑着答道:
“我开的是往造纸厂去的13路末班车,回站里都一点了,饿了!”
大叔好像听我说开的是末班车,不禁愣了一下。
“大叔,你这附近都是老小区,应该住的大多都是老人,你这通宵的店,有人来吃吗?”
大叔点了点头说道:
“嗯,生意还不错,都是附近的老顾客关照,你进来之前刚走几个客人。”
“刚走?就这么一个小巷子,我来时候也没见人啊?”
大叔看我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面条吃光了,笑了笑说:
“没吃饱?我再给你盛一碗!”
“行,大叔真的,你家不光装修风格特别,这面条味道也真不错!”
大叔起身回到厨房不一会又盛满了一碗面给我。
几分钟后,这第二碗面条也让我消灭了。
我擦了把嘴,一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半了。
随即起身问老板结账。
大叔笑着说道:
“一共两毛钱!”
我握着钱包正准备拿钱一时呆了。
“两毛?”
大叔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大叔,就凭你家这装修和你这手艺,您收我二十都不过分,别耍我了,到底多少钱啊?”
“两毛。”
大叔不像是在开玩笑,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愣了一会,想着这大叔可能是看我第一次来,想给我打个折?
便笑了笑掏出十五块钱拍在桌子上说:
“谢谢大叔,您好意我心领了,这都后半夜了,您也不容易,真不用优惠!”
我说完怕大叔推辞找我零钱,便转身出了饭馆。
吃饱就犯困,精神了一个晚上,这会终于有点困乏了。
我在路边等了好长时间才打到一个出租车,司机师傅可能看我打着饱嗝,不禁问道:
“哥们儿你这在家吃啥了撑成这样!”
我靠着座位,打了个哈欠说道:
“没吃啥,在饭馆吃碗面条。”
司机师傅闻言看了我一眼说:
“这附近还有饭馆呢?新开的啊,我天天跑夜班,在哪啊?我饿了也去对付一口!”
我轻声回了一句:
“就刚才上车那个小巷子里。”
司机师傅闻言笑了。
“哥们儿,大晚上的你给我讲鬼故事呢啊?挑战我的心理防线?我姐家就住这里面小区,这巷子我常来,哪有啥面馆?”
我刚要跟他具体说一下位置,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饱嗝。
“嗝”的一声,还喷袖子上一截面条。
我懒洋洋的把面条摘下来刚要扔出窗外,突然吓的我一撒手。
这不是面条!
我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根白色的细长蛆虫!!
第39章 姓何的先生
看着这条蛆虫,我吓的差点没开了车门跳下车。
司机见我惊慌的大叫把车停在路边问我缘由。
我赶紧把虫子踢出车门,司机见了这条蛆虫也是一皱眉。
“哥们儿,你这是在我车上发现的虫子?”
我没搭话,赶紧到路边用手指头往嗓子眼儿抠。
抠了三五分钟,胃都要呕出来了,就是不见面条出来。
邪门!!
司机师傅不明所以的在一边站着,小声问我说:
“哥们儿,你这是咋了,就一条虫子你至于恶心成这样吗?又不是让你吃了!”
司机这么一说我恶心的更厉害了。
回到宿舍,小六正鼾声大震。
我无力的躺在床上,想着那条虫子和那一碗面条。
“真的是从我嘴里喷出来的吗?”
去唐洼子村的这趟实在太累了,也许,只是在身上粘的一条虫子吧!
天亮后,我还没起床,老吴就急冲冲的来宿舍找我了。
昨天我提出了关军,看样子他是实在坐不住了。
我洗漱收拾完已经是中午,去外边找了个清净的饭店,跟老吴正对着坐下。
老吴急的恨不得把我开膛破肚直接把秘密挖出来,开口就问:
“你快跟老哥说说,你咋知道关军这个人的,他现在在哪呢?”
我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的说:
“吴哥,关军离咱们不远,而且最近跟你还有互动呢?”
老吴闻言皱起了眉头叹口气说:
“别绕圈子,你直接说,他在哪呢?”
“你还记得那座杀人邪钟的寄件人吗?”
老吴闻言点点头说:
“这我记得啊,你不跟我说是一个姓刘的寄的吗?”
“对,刘云波,他就是关军!只不过改了名字!”
老吴把眼睛一眯,脑子里在寻思着什么,身子靠在了椅子上。
“怪不得,我还纳闷这刘云波我并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为啥给我寄钟,原来他就是关军!”
我见老吴已经上道了,打趣的说:
“你这秘密够多的,关军还有老唐,你们居然是战友,这你可从来没提过!”
老吴闻言一愣,缓缓说道:
“我想起来了,处理邪钟时候你小子就说过,你也去了虎腰山,还下了妖洞子,怪不得知道这么多?那关军现在在哪呢?”
我拿起茶壶,一边给老吴倒茶水一边说道:
“吴哥,我说了不少了,也该到你了,怎么摆脱这13路末班车,还得请你教我!”
老吴见我胸有成竹的样子,往后一靠,盯着我思索了半天。
“老弟你厉害啊,这段时间真没白走,行,那我们就交换秘密,我告诉你13路的事,你告诉我关军的下落!”
我眼睛一放光也爽快的答应了,刘云波现在在唐洼子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呢,老吴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对我来说可是一条命的大事!
“首先老哥我得给你道个歉,你开这13路末班车,我也开过!”
果不其然,王大忠说的很对,老吴真的就是那第四任司机!!
我装作惊讶的质问老吴说:
“吴哥,你这演技不错我可没看出来啊,这到底咋回事?”
老吴叹了口气说:
“你以为老哥想啊,十年前三个司机在唐洼子水库出事后,我们整个分站同事联名上报市里停线,可是上头派来几个专家研究了路面,说是没问题纯属意外事故,结果安了几个路灯就没再管我们了!”
我见老吴说的动情以理,不像是撒谎。
“后来呢?”
“后来专家走了,这车还得有人开啊,最开始安排接班的是一个叫王大忠的小子,那小子内向老实,家里困难的不得了,我想来想去有点不忍心就自告奋勇把他顶了!”
老吴说到这,豪爽的把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车有多邪,同事们都知道,我从开上这车就做好了一切准备,邪门事儿那就多了去了!”
听到这里,老吴描述的跟王大忠一般无二,看来老吴没耍滑头,确实在老实交代。
我着急的问道:
“吴哥,那你快教我,最后你是怎么安然无事的退下来了!”
老吴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这车我开了几个月,有一次车子爆胎差点死了,幸亏坐车的一位先生救了我一命!”
“先生?会收邪祟的先生?”
老吴点点头说:
“当时那车子也是不顾一切的往水库冲,我绝望的连眼睛都闭上了,没想到这先生冲过来划破手指把血往方向盘上一抹,这车还真邪门的停了!”
下车后我求他救我,先生叫我每个月的农历十四都得去水库烧纸祭祀,保我十年无事,但十年后车子必须得有人开车!”
我听完恍然大悟。
“所以说,这13路末班车从一开始就不是市里批下来的,而是你主动申请再次开通的?”
老吴愧疚的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唏嘘,老吴当年看王大忠老实可怜仗义相救,如今十年后却变得贪生怕死,找人替命!
事已至此,我虽然愤恨也无能为力,只好紧张的问道:
“那当年救你的先生呢,现在何处?”
老吴摇了摇头说:
“先生没给我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是告诉我他姓何!”
“只告诉你姓何?没有别的了?”
老吴无奈的点头说:
“没了,前一年,我托公安局的朋友也查过,咱们市里姓何的几十万人,没法找啊!”
本以为只要老吴肯交代,我跟小六就有救了,万万没想到,老吴又把球踢给了一个姓何的先生!
我心跌落谷底。
车,还得开,人,还得找!
老吴可能觉得汗颜,张开嘴想问刘云波住处,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没问出口。
我站起身子,冷冷说了一句:
“关军改名叫刘云波,现在人在唐洼子村,平时住在怀远路2386号3楼中门!”
没看老吴反应,我便转身出门了。
走在路上,我无奈的仰天大喊一声。
这13路末班车的诅咒,到底还要缠着我多久?
...................
晚上小六出车,我在寝室一直没睡,直到他凌晨一点多回来还见我瞪着大眼睛望天花板。
小六见我唉声叹气的苦闷样子,说什么要跟我出去喝点。
我拗不过他,打了个出租车往南京路走。
我这一路上也是无精打采,还没到南京路,小六就叫停了出租车。
我下车一看,吓得我一哆嗦。
这正是昨晚我吃面的那个巷口。
小六高兴地指着巷子里说:
“哥们儿,我看这巷子里有个饭馆,咱俩就在这喝点得了!”
我紧皱眉头问小六说:
“你看的见这巷子里有饭馆?”
小六不愿意了,啧了一声说道:
“你啥意思啊?上次在医院问我能不能看见那老头,这次问我能不能看见这饭馆,这么大个玩意在那立着呢,我又不瞎!”
没等我说话,小六拽着我就进了巷子。
上次虫子的阴影还在我心里抹过去,这次再来到这家深夜饭馆让我心惊胆颤。
进了屋子,小六就如我第一次来时一样,惊呼这里的装修风格是童年的样子。
随后傻呵呵的拉我坐下,点了两份炒菜,两瓶啤酒,还有,两碗面条!
我看着店老板,这位中年大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他主动跟我打了招呼。
“小兄弟,你今天是给我拉客户了啊,行,这顿饭我给你打折!”
我闻言觉得哭笑不得,打折?
几毛钱的一顿饭,我还用你打折么??
大叔用铅笔把点的东西认真记在纸上,便转身去了厨房。
我赶紧凑近小六身边小声跟他说:
“小六,这家店有点问题,咱赶紧走,不在这吃去南京路美食街!”
小六把我一推,不耐烦的说:
“哥们儿你行了,你不觉得最有问题的是你吗?”
我见实在拗不过他,只能静观其变了。
没过多久,大叔就从厨房陆续端出来两份炒菜,两碗面条和两瓶啤酒。
小六见了面条,就如我昨晚一样,咔咔咔两大口就吃完了一碗。
大拇指一竖。
“老板,你这面条做的绝了,滑溜溜的特别有嚼劲!”
我实在觉得闷的慌,这碗面条一口没动,只是喝了一口啤酒。
“噗!”
这一口啤酒还没下肚就让我吐了出来,
什么味儿啊?
我拿开酒瓶子一看。
这居然是八九年的华丹啤酒,这啤酒厂都倒闭多少年了,啤酒还有呢??
我越来越心慌,这小六越吃越来劲。
我趁老板不注意,低头对小六说:
“小六,你要是把我当兄弟你就听我的,你留一口面条含在嘴里别咽下去,等出了饭馆再吐出来!”
小六“嗝”的一声打了个饱嗝,点了点头。
我眼睁睁的看着小六吃了两盘子菜,喝了两瓶啤酒,还吃了两碗面条。
和上次一样,结账的时候老板只要两毛钱!!!
小六听了一脸懵逼,我甩下五十块钱赶紧拽着他出了面馆!
我拉着小六一路小跑,跑出了窄巷子,我问小六说:
“兄弟,我让你嘴里含一口面条,你没咽下去吧?”
小六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一张嘴把含着的一口面条吐了出来。
我低头盯盯的看着他吐出来的东西。
居然,只是一碗掺杂着小六口水的面条!!
小六看我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哥们儿你可真变态,还好这口?”
我正低头纳闷间,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巧了,你俩也在这呢!”
我抬起头一看,差点一脚踩在小六吐的面条上。
说话的居然是汤尧,那个当时穿着红裙跪死在铜钟前的姑娘!
第40章 看不见的乘客
见到汤尧着实吓了我一跳,要知道,现在可是半夜两点多钟了。
并且,汤尧今晚穿着的还是那条红色的长裙!
我皱起眉头,冷声说道:
“不巧,半夜两点,你穿着红裙出门,当鬼能再明显点么?”
汤尧听我这话不禁笑了。
“小哥你可真有意思,为啥非得说我已经死了呢?明明是你救了我啊”
小六在旁边听迷糊了,笑呵呵说道:
“美女你记错啦,是我救的你,不是他?”
我没心思跟她闲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这个穿着,不用多说!
我拽着小六就走,在路边上车的时候,汤尧喊了一句:
“面条好吃吧?”
路上,小六正儿八经的又跟我理论上了,一门心思替汤尧解释说铜钟前死的不是她。
她到底死没死我已经没心思猜测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姓何的那位先生。
............................
第二天上午,老吴又找上门了。
见到我之后神神秘秘的问道:
“老弟,你跟我说的关军在唐洼子,准吗?”
我想了想说:
“准啊,我走的时候他是在呢,这已经隔了两天,我就不知道了!”
老吴点点头说。
“行,我得去找他一趟!”
老吴说罢转身开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我说:
“对了,老弟你别嫌我啰嗦,我再问你一遍,当初在小二楼里的那本书,你真烧了吧?”
老吴又提到了那本老书,我不禁的反问说:
“吴哥,你怎么突然提起那本书了,这跟你去找关军有啥关系?”
老吴叹了口气说:
“关军这个人一直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邪门玩意,后来越来越严重,竟然对死人感兴趣了,当年在妖洞子里拿出那本邪书,我是说什么也没给他,他自此就恨我入骨了!”
我好奇心更强,不禁问道:
“那本到底什么书,他这么想要?”
“一本邪门的书,叫《赶尸七要》这书邪的很,没见那屋子里放满了臭鱼就是用污秽压他的邪祟呢!”
老吴说完半只脚就出了门,还是不放心的转头问我:
“你真烧了吧?”
我点点头说:
“烧了!”
老吴这才放心的走了。
这本书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在三个人口中得到了三个名字!
老刘说是一本风水书《阴阳宅谈》白帆说是《盗梦奇术》如今老吴又整出个《赶尸七要》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呢?
老吴前脚刚走,门卫室的大爷就给我来了电话,说有个老头在门外找我。
我一听老头找我,十之八九应该是老刘,我急忙收拾一下,出去见人。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老刘!
老刘见到我还是之前一般的高冷,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你什么记性,我不是告诉你回城之后把书给我送来吗,你忘了?”
老刘是奔这本书来的!
如果老吴刚才没跟我提过书名,我可能毫不犹豫的就把这本破书给他了。
可是现在这本书又多出一个名字,而且还有可能是一本邪书!
唐洼子一趟,老刘疑点颇多,定是有秘密瞒着我,如果这书是老吴所说的《赶尸七要》那我在没搞清楚老刘之前,绝对不能给他。
“老刘,这书让我女朋友拿去玩了,她这几天还出差,等她回来我给你送去!”
老刘闻言眉头一皱。
“这书这么珍贵,哪能随便给人玩,赶紧要回来!”
我应承说道:
“她在国外呢,我嘱咐她把书看好,你放心吧!”
老刘听完叹了口气,失望的转身要走。
我又想起来老吴说的何先生,赶紧问老刘说道:
“对了老刘,咱们市里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姓何的先生你认识不?”
老刘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我说:
“何先生?找他干什么?”
我见老刘似乎认识,高兴的说道:
“我得到消息,说是他有办法让我脱离13路!”
老刘拄着棍子,沉思片刻。
“我倒是认识圈里一个姓何的先生,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我喜出望外,老刘这么厉害,他的圈里也都是一些懂收鬼降妖的人,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
老刘缓缓又接着说道:
“不急,等你女朋友从国外回来,把书给我送去,我领你去找他!”
老刘说完,拄着他的破棍子就转身走了。
条件交换?
老刘这话让我一愣,这天下还真没有不所图的帮助和感情,既然这样,我对老刘的疑惑更多了。
虽然我着急找到何先生,但是第一步,还是要搞清楚老刘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晚上我出车,在十二点钟到达造纸厂后,才看到小六的一条短信。
“丸子头来了,回来一起喝点!”
自从在开发区帮了他忙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他怎么突然来了。
我没多想,开车往回走了。
开到公司的时候,小六和丸子头掐准时间,正在大门口等我。
我把车子停好后,丸子头一把就把我搂了过来。
“咋样哥们儿,最近挺好的呗?”
这小子长的人高马大,把我这一搂,差点摔了个跟头。
“你咋来了,有事吗?”
丸子头点了根烟,笑着说道:
“没事找你叙叙旧不行啊,哥们儿帮的忙,我还没谢谢你呢!”
小六在一边也张罗上了。
“别在这说了,我新知道一家饭馆,虽然店不大,但是口味特别好,咱去喝点!”
丸子头虽然是黑社会,但是很有东北汉子的豪爽劲,虽然知道是一家小饭馆,可是一点不嫌弃,粗犷的又把我搂过来,大喝一声:走!
我极不情愿的又被拉着来到这个巷口,巷口深处的饭馆依然亮着灯。
丸子头下了车,往里边看了一眼问:
“这里头乌漆墨黑的,饭馆在哪呢?”
小六憨笑着指着巷子里面亮着灯的店面说:
“那亮着灯的那家店就是,面条贼好吃!”
丸子头把眉头一皱,脑袋伸出了老长,一脸疑惑的说道:
“扯什么犊子呢,这他妈漆黑一片,哪有亮灯的饭馆?”
丸子头这话,听的我一愣。
这巷子虽然窄小漆黑,但是尽头处饭馆亮着的LED灯还是很乍眼的。
“丸子头,你看不见前头亮着的灯?”
丸子头脑袋往后一缩,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
“哥们儿,二半夜的,你跟我讲鬼故事呢?”
小六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张罗着走到跟前就看见了。
我们三个并排走进了巷子,不一会就到了饭馆门前。
饭馆和前两次来时候一样,店里没什么客人,棚上吊着的大风扇有气无力的转着。
小六憨笑着说:
“咋样,别看这家店小,东西那是一流!”
说完还竖起了大拇指。
丸子头眼睛都要瞪掉了,抬起手指着前边,一脸扭曲的看着我和小六说:
“你俩脑袋进水了吧?,啊?这他妈就是一面墙,饭馆呢?面条呢?”
我顺着丸子头手指方向看过去,他明明指的就是饭馆的玻璃门,居然说是一堵墙!!
我似乎明白点了什么,浑身鸡皮疙瘩一点一点开始蔓延。
小六不明所以的还在跟他争辩着:
“丸子头,你天天打打杀杀眼睛受伤了吧,这么大个玩意,你看不见呐?”
我顺着玻璃门朝店里看了一眼,这店里开着灯十分明亮,店老板站在吧台看着我,浅浅一笑。
我拽起还在争吵的他俩就往巷子外走,出了巷子,我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这两人还在互相埋怨对方眼瞎!
我哭笑不得的拦下一辆出租车,说去南京路的美食街。
我们三上了车,司机师傅却迟迟不开车。
我有点烦闷的问司机说:
“走啊你,开车啊,去南京路美食街!”
司机师傅一脸疑惑的问我说:
“你们这不还没上完呢么?”
我皱起眉头说:
“师傅,我们三都坐里了,什么玩意没上完呢?”
司机奇怪的又说了一句:
“跟着你们三的这个中年大叔你们不是一起的?”
我惊悚的往车门外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第41章 老保安
司机师傅的一句话,可把丸子头惹毛了,上去“啪”的一声就给司机一个耳刮子。
“你妈的,我兄弟给我讲鬼故事就算了,你也来瘾了?开车!!”
司机师傅见丸子头彪悍不敢招惹,委屈的赔了不是,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开车走了。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我们几个一路也没说几句话。
到了南京路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可这里依然热闹的很。
灯红酒绿的气氛很快让我们忘掉了来时的不愉快,这酒越喝越开心。
我知道丸子头在开发区的势力,上次找王大忠就多亏了他和大嫂帮忙。
不禁问道:
“兄弟,你在开发区人脉广,能不能再帮我打听个人”
丸子头把酒瓶子往桌子底下一扔,大大咧咧说道:
“别说找人,你就是在开发区想找一只耗子,我也能告诉你它住在哪个洞口”
丸子头吹嘘的能耐我是知道的,我笑着继续说:
“找个姓何的,很有本事的一个人,会收邪祟”
丸子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酒嗝,缓缓问道:
“何啥?”
我摇了摇头“就知道姓何,男的,别的都不知道了”
丸子头闻言白了我一眼。
“开发区姓何的少说不得个几万人,我哪知道你想找的是哪个啊?”
我想也是,老吴就告诉我这位高人姓何,具体长啥样,叫何什么一无所知,就算这个人就站在我跟前我都认不出来。
但老刘倒是说他在圈里认识一个姓何的,想想老刘的本事,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想到老刘,我现在最要搞清楚的就是,十年前2386的大火到底是不是他放的!
半栋楼的亡魂,几百条人命,这关乎到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信任!
我又问道:
“那你在怀远路那边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丸子头一拍桌子说道:
“怀远路我遍地都是朋友啊,连那里的耗子都认识我啊!”
说罢,又张罗着举起了酒杯。
这一宿喝到天亮,睁开眼睛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喝酒归喝酒,正事可不能耽误。
我赶紧拽起来还在酣睡的丸子头和小六,直奔怀远路。
每一次来这个小区寻人基本都是夜里,白天站在楼前,感觉它并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
丸子头在这附近找了一个叫顺子的朋友,这小子在附近的派出所上班,对这里的一切都比较熟悉。
顺子带着一顶鸭舌帽,个子不高嘴边还有一个痦子。
见到我们后就开始介绍十年前2386的大火案子。
“十年前这个小区是个钉子楼,当时要搞市建,这楼里住着的百来户人说什么也不肯搬,结果一个月没到,突然起了火,半栋楼的人全烧死了!”
丸子头听到这里,一撇嘴说道:
“半栋楼人全烧死了?那这楼现在咋还有人住呢,不怕闹鬼吗?”
顺子把帽子往上一推说道:
“强哥,咋不闹鬼呢,我就是这附近的片警,三天两头就有人报警,可是没办法啊,这里住的都是穷人。报警说的事都是五花八门的,我们也有规矩,凡是半夜十二点后报警的,我们一律不出警!”
我问道:
“那这楼当初到底咋着的火?放火人抓到了吗?”
顺子点头说:
“案底说是当年的小区保安随手扔了一个烟头引起的火灾,这保安判了十年,最近也是刚放出来!”
“那保安现在住哪呢?我想见见他!”
顺子闻言变了脸色,低头说:
“老哥,这人能不见就不见,他精神不太好,原本判了五年,后来在监狱意外杀人又判了五年,这不前后加起来一共十年嘛!”
我点了点头说:
“没事,我就问他几句话,你告诉我他住哪吧!”
顺子难为情的看了丸子头一眼,见丸子头点头,这才给了我地址。
我们拿着地址找了过去。
这保安出狱后也没走远,在2386附近的垃圾场找了一个废弃仓库安家了。
这间仓库后背靠山,周围堆着成山的垃圾,听说保安白天去垃圾堆捡瓶子卖,晚上睡在仓库里也算是靠山吃山。
仓库足有两三百平,废弃在垃圾场边也没人在意。我们在垃圾站找了半天,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衣裳,佝偻着身子的背影正在垃圾堆上拿着棍子翻来翻去。
这附近无人,只有这一个拾荒者,定是那位老保安了。
丸子头自告奋勇的走了过去,一拍保安肩膀,说道:
“哎,找你问点事!”
保安并没有感到惊讶,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吓的丸子头骂了一句脏话,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这老保安居然只有半张脸!!
左半边脸的眼睛和鼻子完好无损,另半边的五官已经杂糅在了一起,十分恐怖!
显然,他也是受了很严重的火伤!
我看到保安这幅模样不禁吸了口冷气,还是壮着胆子走过去问:
“大哥,我是从长新街来的,我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你看行吗?”
说着,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这保安接过钱揣进兜里,冷冷的说了一句:
“白天我忙着呢,有事晚上说!”
丸子头一听急了。
“你忙个屁啊,给你那一百块钱够你捡一个月瓶子了!”
这保安没回话,又转过了身子翻倒着垃圾。
小六这人善良,见他可怜,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要递过去。
丸子头赶紧一把拽了回来。
“行了,看不出来他这人拿钱不办事吗?还给,打水漂啊?”
我见保安脾气倔强,没再强问,便招呼小六和丸子头先回去了。
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我们三个吃完了晚饭又来到这片垃圾场。
这边远离小区闹市,周围除了堆积成山的垃圾堆和荒草,再不见什么其他东西。
要不是有小六和丸子头陪着,我还真不敢大晚上来这个地方。
此刻仓库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我们三个壮着胆子借着手机光亮进了仓库。
脚刚一踏进去,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扑鼻而来。
丸子头捂着嘴骂了一句:
“我靠,这啥味啊?”
这里头臭气熏天,实在难以久待,我大声喊了一句:
“保安大哥,你在里头不?”
回答我的只是空旷仓库反射回来的几个回音。
我们拿着手机往四周照了一下,这地上破瓶子烂纸壳到处都是,十分难以下脚。
丸子头实在忍不了了,叽叽歪歪的骂道:
“赶紧出去吧,都走这么深了也不见那犊子,这他妈一会仓库门要是被人关上了,咱们仨熏也熏死里边了!”
丸子头话音刚落,忽听“咣当!”一声。
仓库大门紧紧的合在了一起!!
真被关上了!!
仓库里没有窗户,这大门一被关上,里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小六也慌了,大声喊了一句:
“哎,别关门,里边有人呢!”
这地方荒凉偏僻,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仓库大门被关,能想到的只有那个老保安。
我们三赶紧跑过去推门,没想到这大门还被人上了锁。
我心凉了半截,这老保安也不认识我们,无冤无仇的他想干嘛?
丸子头掏出手机就要给附近的小弟打电话。
还没拨号,忽听的仓库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小六奇怪的说道:
“这都好些日子没下雨了,这么干燥的仓库哪来的水呢?”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好像有一滴水从棚顶下来滴到我脸上了。
我赶紧用手抹了一把,吓的我一哆嗦。
血??
小六和丸子头也看见了我手上抹下来的血迹,我们颤抖着双手,不约而同的把手机举起来,朝仓库棚顶照去。
第42章 仓库惊魂
我们几个把手机一起举过头顶,想看清这滴血的来源。
顺着手机的光亮看到了仓库的顶棚,吓的我手机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
这上面居然整齐的挂着一排排鲜血淋淋的排骨肉!!
丸子头见状,骂了一句:
“你妈的,真恶心,这不会是人排骨吧?”
小六闻言推了他一把说道:
“那保安大哥就是长的怪一点,心里边又不一定坏,再者说.....”
小六的话还没说完,我赶紧一摆手让他闭嘴。
在仓库深处,我好像恍惚间看到了一双发光的红色眼睛!!
这双眼睛在漆黑的仓库里显的格外诡异,但也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不见了。
丸子头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兮兮的靠近说我:
“兄弟,你,你看见那边好像有一双眼睛没?”
我点了点头说:
“看见了,不知道是啥东西!”
丸子头久混社会,打打杀杀的时候不在少数,身上从来都别着一把瑞士军刀。
这会儿立刻抽出刀子,紧紧的握在手里,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去看看?”
我吸了一口气,摆手示意他往后退。
“看啥看,说不定窜出个啥玩意儿呢,你赶紧打电话叫人!”
丸子头把刀叼在嘴上,赶紧拨通了顺子的电话。
半晌,顺子有气无力的接了电话。
“咋了强哥,啥指示?”
丸子头见电话通了,兴奋的喊道:
“我在仓库呢,有个孙子把我锁里头了,赶紧领人来,快!”
顺子一听,当时就精神了,提高了声调问:
“啥?强哥你在垃圾场那个仓库?”
“对,别磨叽了,这里头邪门的厉害,赶紧来开门!”
顺子在电话那头显然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
“行,强哥你等我,我领两个兄弟过去!”
丸子头挂了电话,赶紧把刀握在手里。
“顺子一会就领人来了,咱就在这别动弹,等吧!”
小六刚才没看见那双眼睛,这会低声问道:
“你俩是不是眼花了,我咋啥也没看着?”
丸子头急了,骂了一句:
“你他妈这智商就别说话了,先是指着一堵墙告诉我是饭馆,里面有面条可好吃了,现在又说啥也看不见!”
小六一听也火了。
“丸子头,你别跟我扯犊子,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啥眼睛不眼睛的,你等着,我去看看!”
小六说完,拿着手机就朝仓库深处走。
我吓的赶紧喊道:
“小六,别赌气,回来!”
小六却跟没听到我话一样,径直往前走。
小六这个人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就是太耿直!!
他要是犯起倔来,火车也拉不动。
我见他往前走了,自然不能干站着,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丸子头一见我也走过去了,嘴里骂了一句娘,也握着刀跟了过来。
我们三个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小心的往前走。
“滴答...滴答...”
仓库棚顶挂着的一排排血排骨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
更有很多无法躲避滴在了我们身上。
走了一会,终于来到了这仓库深处,刚才发现那双眼睛的地方。
这边不比门口那么脏乱,地上除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废物。
只不过,在这空旷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大箱子。
大箱子宽宽长长钉了好多木条,像极了电视里贩毒倒卖军火的走私箱。
小六把手机往周围一晃,憨笑着说道:
“你俩瞅瞅,啥都没有吧?”
丸子头没搭理他,只是琢磨着眼前这个大箱子。
“这老保安穷的都掉底儿了,这箱子还钉着俩钉子,里头有啥宝贝?”
我没心思研究这木条箱子,赶紧招呼他俩回门口等人。
可是这俩人好奇心一个赛一个,盯着木箱子往里头看。
丸子头索性拿起军刀撬起了钉子。
我赶紧拦着他说:
“你别乱整,毕竟是那保安大哥的东西,我还有事要问他呢,别惹人家不高兴了!”
丸子头一边撬一边说:
“那孙子把咱仨锁这里了,管咱们高兴不高兴了吗?等我一会出去了,逮着他非捅他两刀不可!”
说完这话“砰!”的一声,撬开了一个钉子。
剩下的一个钉子已经不用再撬了,丸子头抬手一使劲直接就把拦着的木条掰断了。
他想也没想的,直接就把木箱子掀开了。
“卧槽!”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吓的他一个跟头就栽在了地上。
小六往里一看,也突然皱起眉头,慌乱的往后退。
我见他俩被吓的屁滚尿流,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拿着手机往里一瞧。
“卧槽!”
实在受不了,心里防线被瞬间粉碎,我也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箱子里放着的是一具严重腐烂变形的尸体!
脸部在高度腐烂下已经爬满了蛆虫,身上多处露出了骨头,十分恐怖!
丸子头皱着眉头骂道:
“这老保安是杀人狂啊,这是什么藏货啊?”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抬起头望着头顶的天棚。
那一排排,整齐的挂在上边滴血的排骨,很有可能就是人骨啊!!
我们三个不再多想,赶紧退回了仓库大门边等顺子来开门。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丸子头不耐烦的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但那边一直显示在通话状态。
这惊慌间,我往仓库深处又瞥了一眼。
黑暗中,那双发着红光的眼睛又出现了,好像在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紧张的握紧手机,示意丸子头小心,这双眼睛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片刻后,它又凭空出现,只不过这一次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手心的汗水不停地冒,心里一直在琢磨这是个什么东西。
丸子头紧贴着仓库门,看着这双红眼睛也吓的够呛,不停的敲击大门。
小六自不必说,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看着这双红眼睛,马上做好了跟野兽搏斗的准备。
这红眼睛漂浮在空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好像隐约的听到了伴随而来的凄惨哭泣声。
就在我们高度紧张戒备,这双血红的眼睛离我们越来越近的时候。
突然,从外边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强哥,你在里头不?”
丸子头大喊一声“在,赶紧开门,快!”
顺子来了,他可能随手带了工具。
“咣当...咣当....”
用力的拿什么东西砸着门外的锁头。
但是这双血红眼睛并没有停止靠近,还在不断的接近,随之而来的哭泣声更清晰了。
就在它离我们不到一米远时,我好像隐约的看到了一张人脸!
丸子头血性上来了,大吼一声,拿着刀就要冲上去。
“吱嘎....”
仓库大门被顺子砸开了!
我赶紧拉住丸子头和小六使劲往外一扑,我们跳出仓库,摔了三个狗抢屎。
我慌忙的回头看这眼睛有没有跟出来,发现它在黑暗中漂浮一下,随即消失不见了。
我长喘一口粗气,腿都已经软了,站不起来了,索性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
顺子见状,慌张的问道:
“强哥,你们没事吧?”
丸子头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刀,伸手就把顺子拽了过来。
“你他妈咋才来呢,等你一个小时了,啊?”
顺子吓的连连赔不是,一脸委屈的说:
“强哥,我们这片说道多,特别是晚上,根本没人愿意出来,我打了一通电话一个人都没叫出来,这不,我自己带着家伙事硬着头皮跑来了!”
丸子头左右一望,确实只有顺子一个人,手里还握着一把铁榔头。
丸子头松了手,拍拍他肩膀说:
“行,好样的兄弟,错怪你了!”
顺子整理一下衣服,小声问道:
“强哥,你们这是来找那老保安吧,他把你们锁里头了?”
丸子头还没答话,一边的小六指着远方的一个垃圾堆大声喊了一句:
“看那边!”
我们顺着小六手指方向看过去。
在离我们不远处的一个大垃圾堆上,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上边,手里还握着一根长长的撬棍。
第43章 杀人的回忆
从这个佝偻的身影看上去,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老保安。
他手里还握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撬棍,远远看上去,杀气腾腾。
丸子头眯着眼睛往前一指,问道:
“那个人是那老保安不?”
顺子点了点头说:
“看身影应该是!”
“你妈的,他拿个铁棍子干啥呢?想放倒咱们挂仓库棚顶上?这老小子喝多了吧?”
丸子头这个人怕鬼怕的要死,但只要是个人,他那胆儿就肥的不一样了!
说着,他站起来抢过顺子的铁榔头,就往老保安的那座垃圾堆方向走。
这老保安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样子也丝毫不惧丸子头。
丸子头性格火爆,我怕他闹出人命,赶紧追上去拉住他。
“兄弟,你别冲动,顺子不是警察吗,让他处理啊!”
顺子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小声说道:
“哥们儿,他就把你们关仓库里了,这也没犯法没啥的,我咋处理啊?”
小六在后面接了一句说道:
“仓库里头有个木条箱子,里面有具尸体!”
顺子闻言吓了一跳。
“啥?里头有尸体?他还杀人了?”
丸子头点了点头说:
“这老小子长的就像个变态,何止杀了一个,里边棚顶上挂着的全是人肋骨!”
顺子咽了一口唾沫二话没说赶紧往所里打电话叫人。
这老保安像是看到了我们打报警电话,赶紧转身跑了。
丸子头要追,顺子拉住他说:
“强哥别追了,他手里有铁棍子,太危险了!”
我们在仓库前等了二十多分钟,陆续有两三辆警车挂着警灯开了进来。
见有警察来处理案子,我们三个录完口供便先回了。
回到宿舍,丸子头和小六又出去喝酒。
我在十一点整,准时把13路末班车开出了公司。
今晚坐车的人不多,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六叔,六叔自从半个月前告诉我去虎腰山找虎纹铜钱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六叔干啥去了呢?他为啥要我找虎纹铜钱又不来取呢?
到了造纸厂站,我下车解手后又回到驾驶座准备返程,忽听得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紧赶慢赶,跑上车一个穿着红裙的漂亮姑娘。
汤尧?
我叹了口气,最近实在不顺,壮起了胆子,朝她大声喊道:
“活人发奋,死人安生,你有完没完?”
汤尧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开车!”
我无奈的关上车门,启动了汽车。
路上,我一直盯着后视镜,这汤尧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顾拿个镜子照来照去。
我实在沉不住气了。
“汤尧是吧,我也不跟你兜着了,别人不清楚,但我清楚你早就死了,别装了!”
说完这句话,我为自己的大胆感到自豪,同时双腿也有点瑟瑟发抖。
汤尧微笑着把镜子装进包里,轻声回了句:
“你不知道闺蜜的枕边风有多厉害吗,我跟白帆认识十来年了,你救我一命之后就天天咒我死,也不怕我给你俩搅黄了?”
我也不顾那些了,大声回道:
“你离白帆远点,有啥事你冲我来!我在水库边救你当晚,你给我讲的回国看男朋友的故事,就是警察记录的死者事迹,你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汤尧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弯了腰,从包里一边掏着东西一边说道:
“有些事啊,真相不是你见到的,听到的,比如....”
说着,她把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我根本就不相信她的鬼话,只是瞄了一眼。
汤尧不以为然的回到座位上,又拿出镜子照来照去,便都没再说话了。
跟往常一样,车子一进市里她就下车了。
我到了公司,把车子停稳,转身下车间,看到了汤尧坐着的位置上放着一张照片,她应该是见我当时没接,故意留下的。
我走过去拿起照片,照片上居然是丸子头、我、还有小六顺子我们四个昨天下午在垃圾场见面的场景。
她跟踪我们?
拍了这么一张照片是啥意思?我没多想把照片揣进兜里就回了宿舍。
丸子头和小六出去喝酒还没回来,我没心掺和,一直在想着这个保安大叔的事。为什么要杀人呢?一定是为了十年前的什么事报仇吧!不知道警察现在抓到他没有。
如果警察把他抓了,那我再想见他把当年大火的事情问清楚就难了。如果警察还没有找到他,我可能还有一丝机会。
十年前的大火到底是他放的还是老刘放的,我一定要搞清楚!
找他虽然很危险,但是我认为还是值得的,最起码为了解开13路这挥之不去的魔咒,值得!
晚上睡的很好,小六和丸子头喝到几点回来的我全然不知。
早晨七点多钟,我便起床吃了早饭出门。
由于在垃圾场仓库发现了尸体,这片垃圾场基本被全封锁了,一些警察把着封锁线不让人靠近。
我离老远望了一眼,正巧看到顺子也在里头跟着忙活。
“哎,顺子!”
顺子见到是我就赶忙跑了过来,问道
“哥们儿,你咋又来这了呢?”
我紧张的问他说:
“那个老保安抓到没有呢?”
“没呢,这老头看着佝偻身子,腿脚还挺溜,这附近都找了,人消失了!”
顺子说完,想了想又问我说:
“哥们,别怪我多嘴,你找这个老保安到底啥事呢?”
顺子是自己人,我也不想撒谎,低声说道:
“还是十年前2386小区火灾的事,我就想问问,到底是不是他放的火?”
顺子一听都笑了。
“哥们儿,这老保安都坐了十年牢了,从判他到出来,他可是一路招认,这还有啥蹊跷?”
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也不是,就是想听这个老保安亲口说说!”
顺子又要张嘴说话,那边警察同事便喊他过去帮忙了。
顺子应了一声,临走时,低头紧张的凑近我说:
“哥们,我看你跟强哥的关系,我得嘱咐你一句,这个老保安变态的厉害,我们做鉴定了,仓库棚顶上挂着的全是人肋骨,你要是真遇见他,杀人算自卫!”
说完顺子便跑了回去。
顺子说的这话,让我吃惊不小,真没想到,这仓库棚顶上挂着的一排排整齐的肋骨,真的就是人肋!!!
我想起那晚那些血还滴在了我脸上,手上.......
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眼下老保安不知所踪,老刘的事没调查清楚便不能去找。
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碰碰运气,在附近溜达溜达。
这片地离2386小区不远,垃圾场外围是一些简陋的平房。这里住着的居民应该是比住在2386小区还要贫穷的人。
他们大多也是一些流浪过来的老人。跟老保安不同的是,他们不去翻垃圾堆,白天推着车子去城里收一些值钱的废品,然后倒卖掉,从中赚一些微薄的利润。
我晃悠到附近的一家房子,这房子看上去都快塌了,砖瓦大多都已经风化,用几块大黑胶皮铺在上面遮风挡雨。
一个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收拾着一些铁片瓶子,我刚想上前打听一下。从外边不远处走来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大爷,三轮车里装着满满的纸壳子,老大爷看到我便把车子停在院外,走过来问我:
“你有啥事?”
我恭敬的问道:
“大爷,我打听一下,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不高,佝偻着腰,而且半张脸还严重烧伤了的老头!”
这老大爷闻言一皱眉说道:
“哎呦,从天一亮起,前前后后来过好几拨警察询问这人了,我是真没见到过啊,听说是仓库那边死人?”
我笑了笑点头说:
“嗯,没事大爷,那就不打扰了!”
我回头看到门口那装着满满纸壳的三轮车,想着帮忙把他推进院子。
老大爷看我帮忙,笑的合不拢嘴,车子推进院子后,我便转身要走。
身后的大爷叫了我一声:
“小伙子,你东西掉了!”
原来是刚才推车,把昨晚汤尧给我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老大爷捡起照片看了半晌,眉头皱了起来,轻声说道:
“哎,我前一阵子好像见过这个人,往那破仓库里推一个木条箱子!”
大爷这话着实让我一愣!!
“木条箱子?”
大爷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我说:
“对啊,四四方方的一个大木条箱子!”
仓库里的木条箱子就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昨晚遇见的装着死人的箱子!!
我深吸一口气。
这木条箱子里装着高度腐烂的死人,应该是在仓库里很久了,再者说,人是老保安杀的,但他也不在照片里啊!
是谁往仓库里推木箱子呢?老保安有同谋?
或者,人根本就不是老保安杀的!!
想到这里我心神巨震!照片上可都是我的兄弟啊,是丸子头?是小六?
到底怎么回事?
在外经历了这么多,现在信任这个词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崩溃的薄冰!
我稳了稳心神,对老大爷说:
“老大爷,您告诉我,您看到的往仓库推木条箱子的人,是照片中的哪个?”
老大爷表情很严肃,抬起手,指向照片中的一个人!!
第44章 百鬼哭门
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内心还是不能平静。
毕竟我不希望这个推箱子的杀人凶手或者帮凶是丸子头和小六中的任何一个。
“砰..砰..砰..”
我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老大爷没有犹豫,手指照片中的一个人。
顺子!!!
老大爷居然指的是顺子,这个片区的警察!
对啊,照片上还有顺子,因为他是警察,我便潜意识的把他排除了。
万万没想到,是他。
警察也是人,也有五味杂陈爱恨情仇的纠葛,确实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小六,不是丸子头!
回忆起当晚我们被莫名其妙锁在仓库里,顺子一个人来开门。
到发现老保安,不让丸子头去追,再到刚刚他嘱咐我说老保安是杀人狂,杀了他算是自卫!
说的通了,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嫁祸阴谋!
我眯起双眼,吸了一口凉气,当真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啊。
老大爷见我在一边愣神,轻声问道:
“咋了,这推箱子的人跟仓库命案有关系?要是有关系我可以作证,我老头不怕事!”
我激动的笑着握住老大爷的手,告诉他会把线索提供警察。
在这个路边有人跌倒不敢扶的社会里,为什么善良总是穷人多!
我没有着急报警,回到宿舍先把事情给丸子头讲了。
他听了这事,眼睛一瞪,咔嚓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行了这个犊子,还敢把我锁仓库里了,还敢算计他强哥了?”
我无语的看着他,这丸子头关注的居然不是顺子为何杀人,而是自己被利用。
“这老保安在监狱有杀人史,顺子嫁祸他再好不过,可是这小子为了啥杀人呢!”
丸子头把嘴一撇。
“好赌,没准就因为这茬,我都数不清给他拿多少钱了,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让局里的其他朋友办,还说不准到底咋回事呢!”
我点了点头,这样再好不过,吃过午饭,丸子头就急匆匆走了。
今晚是小六夜班,我约了白帆出来吃晚饭。
白帆一见我,一个劲说我瘦了。
我心里想着,最近这事这么多,糟心啊,能不瘦么。
我跟白帆在街上晃悠着,她迟迟没决定去哪里吃饭。
“你不饿吗,一直在看手机,还约了别人?”
白帆笑着看了我一眼说:
“对啊,等汤尧!”
我这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还没等我反对,在我们面前停下了一辆出租车。
汤尧穿着一身休闲装笑盈盈的下车走过来。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汤尧太他妈能装了,在我面前永远穿着阴森恐怖的红裙子,只要身边有白帆在,她就准准的穿的像个人似的!
汤尧见到我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个招呼,随即就跟白帆挎起胳膊往前走了。
看她俩在前边有说有笑的样子,我跟在后边,感觉我才是个电灯泡!
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觉路不对,怎么走到大东门了?这附近啥吃的也没有,来这边干啥?
可是接下来的一个转弯,我彻底懵了!
巷口,那个深夜饭馆的巷口!
我在后面不禁喊了一声:
“白帆,这没啥吃的,我们去别地方!”
白帆泛起两个酒窝,笑着说:
“汤尧说这巷子里有个小饭馆,虽然店小,但是很有特色,咱去尝尝呗?”
我刚要拒绝,汤尧牵着白帆就进了巷子。
糟了!白帆危险!
我顾不得这么多,赶紧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那挂着破旧牌匾的:大东门饭馆,五个字在LED灯的闪烁下格外显眼。
他们二人说笑着开门进了店里。
我为之一愣,白帆居然看得见这家店!!
我莫名的感到发冷,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的泛起来了。
白帆是我这么多年来最中意的姑娘,我喜欢她的纯洁善良,平易近人,喜欢她的干净灵魂不同世俗。
当然,还有一点点原因是:长的好看!
她是不可能有问题的,我想,定是汤尧给白帆下了什么迷惑双眼的咒。
这家店的邪门我是领教过的,从我喷出来的白虫子,到前几天丸子头指着这家店说是一面墙。
明知店有鬼,偏向鬼中行,我没的选啊!
进了店,那个方脸的中年大叔拿着那张八十年代的纸打菜单迎了上来。
“吃点什么?”
汤尧接过菜单像是熟客一样,连点了几道炒菜,随即又转头看向我问:
“要不要来碗面条?”
我一听面条,再看她带有几分挑衅意味的微笑,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不要,来瓶八九年的,已经停产了的鬼啤酒!”
白帆闻言一愣,伸过手来把住我的胳膊小声说道:
“鬼啤酒?你胡说什么呢!”
白帆不知情况,我更不能跟她细说,只是笑着应和了一下。
不一会菜就上齐了,汤尧把点的那碗面条往白帆面前一推,说道:
“小白,你尝尝,这个师傅擀的面条是一绝!”
白帆拿起筷子就要吃,我吓的赶紧用手一推。
“白帆,大晚上吃面条容易胖!”
白帆吃惊的看着我,又小声问了一句:
“你今晚上到底咋了?”
说罢,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面条推给了汤尧。
我松了口气,拿过来桌子上的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不禁大惊,这第一次喝这啤酒吐的哪都是,这次喝起来,怎么觉得味道还不错呢?
我在一边喝闷酒,她们两个聊着各种女人话题。
就这样胆颤心惊的吃完了饭,出了馆子跟汤尧告别,她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
“给你照片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这个人连句谢谢也不说?”
让我领情?照片是她给的不假,但是现事情还没解决,到底是不是顺子杀人还没有定论,何来的感谢?
汤尧见我没说话,又鬼魅的笑了一下走了。
我送白帆回家的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劝她离这个汤尧远一点,就差告诉她汤尧已经死了的事实。
白帆就跟听故事一样笑着频频点头,说十来年的朋友了不用担心。
送完白帆,我在往公司走的路上接到了丸子头的电话。
“兄弟,事整明白了,的确是顺子杀的!”
我闻言一惊,到底还是这个走偏的警察。
“查明白了?那个老保安找到了吗?”
“他都交代了,讨赌债被逼急了失手杀人,好长时间前就推仓库去了,老保安也找到了,烧毁了脸,鼻子也失灵了,一直住在仓库门口,从没发现里面有个死人!”
我听说找到了老保安,心里一阵高兴。
“那仓库棚顶挂着的肋排不是人的?”
“不是人的,狗的!”
丸子头知道我着急找他,接着说道:
“老保安明天早上能从公安局放出来,你早点来咱去门口堵着他!”
我跟丸子头约好时间就挂了电话。
这一宿我也没睡好,找到老保安只是第一步,只希望见到他后,他能够对十年前火灾的事讲个清楚明白。
老刘到底是不是好人,就看他怎么说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和小六早早去了派出所候着,这丸子头居然来的比我还早。
看样子他十分疲惫,应该昨晚也没睡好。
小六见他这样,不禁问道:
“丸子头,这么没精神呢?顺子的事连累你了?”
丸子头一摆手说道:
“咳,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以前都是兄弟,就是顺子这小子白瞎了,别的事我能管,这杀人我是真没办法,昨晚给他老爹老妈送去一笔钱,就这样吧!”
正聊着,从派出所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身着破烂,半张脸杂糅在一起,正是那个老保安。
我们赶紧跟了上去,看样子这老保安这几日也不好受,无精打采的走路都费劲了。
老保安流浪为生,这几天窝也被占了,我料想他一定是这几日没吃好没睡好。
赶紧领他找了附近的一家饭馆,这饭馆老板见老保安这幅模样,有心想撵人,但再一看丸子头凶神恶煞的跟在后边,也就敢怒不敢言了。
老保安也不客气,点了一桌子的饭菜。
我们在一边坐着看他一个人吃了半个小时。
丸子头坐不住了,没好气的冷声说道:
“老哥,差不多行了,吃不了打包回去,等着问你事呢!”
这老保安连连点头,抹了抹嘴说道:
“俺知道,我这次能活着从派出所出来,也是多亏你们几个帮忙,有啥事,问吧!”
我见老保安态度很好,高兴的问道:
“老大哥,我想问问你十年前2386小区的那场大火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这老保安闻言一愣,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半天没说话。
我见老保安有些为难,赶紧说道:
“老哥,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您牢也坐了,无论咋说都结案了,有啥事你就说吧!”
老保安点了点头,说道:
“那场大火虽然跟我脱不了干系,但说到底,还真不是我放的!”
老保安这话,听的我心里一冷!
不是他放的,那就是老刘了,他为啥放火烧人呢?
老保安见我神情紧张嘴继续说道:
“十年前,我在那个小区做保安,那个地方位置不好,一直都有脏东西,有一户姓刘的胖子说自己是阴阳先生,教了我一些方法辟邪,谁想到,自从遇见他后这小区的怪事就更多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听到楼道里有凄惨的人哭声,后来这哭声居然越来越多,基本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有哭声!”
老保安说到这里,不禁流出了一行眼泪。
姓刘的胖子!不是刘云波还会是谁!
老保安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
“我见这事大了,就去找我一个懂阴阳的老朋友,他说我是被那姓刘的胖子下咒骗了,自己命不久矣不说,还要连累这一栋楼的人,老朋友为了救我跟我进楼破法,没想到事态太严重了,已经百鬼哭门了!”
丸子头听到这里不禁念叨了一遍:
“百鬼哭门?听着就挺玄乎。”
老保安点点头继续说:
“百鬼哭门三日死,是一种很凶的邪咒,朋友来时已经是深夜,马上就要进到第三天,过了十二点那就来不及了,破这咒需要明火驱魂,朋友为了救我,也为了救这一栋楼的百姓,挖出自己的右眼做祭祀,点了一场火!”
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刘的右眼碧绿的像一颗宝石,原来是一只假眼。
小六也听的入神,问道:
“后来呢?”
“后来,呵呵,后来就是新闻上报道的,一场大火烧死了半栋楼的人,但是谁知道,没有这一场大火,死的就是一栋楼的人啊!”
错怪老刘了!!!
我深吸一口气,恍如柳暗花明的感觉的,我理解老保安最后顶罪坐牢的决定,我更理解了老刘提到这场大火流露出异样神情的原因!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赎!
丸子头骂了一句:
“那姓刘的胖子真他妈坏,当初咋给你下的咒,你一点没发现么?”
老保安摇摇头说道:
“他当初只是给我一张黄纸人,说是保命驱邪的,谁知道这玩意这么邪啊!”
我听到了黄纸人,内心一颤,这刘云波前阵子在唐洼子棺材店正好也给了我一个黄纸人,也是告诉我保命用的!
被骗了!!
我赶紧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扔了这黄纸人,吓的我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黄纸人不见了!!!
第45章 鬼等车
黄纸人不见了!
本来刘云波在交给我这个黄纸人的时候,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天天放在兜里揣着。
可是刚刚听了老保安十年前的故事,这黄纸人一丢,让我犹如晴天霹雳!!
我赶紧向老保安问道:
“老大哥,当年那起百鬼哭门,就是因为那个黄纸人吗?”
老保安想了一会低声说道:
“当年事情发生的紧,我也没向老朋友细问,不过肯定是跟这个有关系的!”
小六感到好奇,问道:
“老哥大火把你脸烧成了这样,你那位老朋友有什么事没有?”
老保安叹了口气。
“咋能没事呢,眼睛都挖出来了,还不是为了我嘛,这位老朋友自从火灾后一直住在2386小区,我一直没脸去见他啊!”
丸子头看样子颇为佩服,问道:
“你这位朋友真是深明大义,他叫啥名字啊,有空我得去拜访一下。”
老保安点了点头说:
“也好,你们要是见到他,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这老朋友过的好不好,他叫刘庆祝!”
小六和丸子头一听刘庆祝都惊讶的把眼睛瞪的老大。
丸子头一拍巴掌笑着说道:
“原来是刘老啊,他收邪钟的事儿,那早就名声远播了,前阵子还帮过我的忙呢!”
我早就猜到了这人是老刘,所以听到保安说出名字,我并没有感到惊讶。
又与老保安聊了一些当年的事,给了他几百块钱,我们便散了。
回去的路上丸子头接到了开发区小弟的电话,听说那里出了一些事,便急匆匆的赶回开发区了。
我让小六先回去,赶紧去2386找老刘。
那场大火的事了结之后,再没必要对老刘有一点怀疑了,老刘为了救人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只眼睛。
单凭这份无私大爱,我管他想干嘛,管他要什么,图什么,没说的,我都一定支持他!
但是老刘家的门紧关着,门口还有一些垃圾,看样子应该有好久没回过家里了。
老刘这腿脚一个人应该走不远,他会去哪里呢?
我忧心忡忡的返回宿舍,一路上都在反复寻思老保安讲的故事,百鬼哭门,三日必死!
如今黄纸人不见了,会发生什么呢?
这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一次2386找老刘,可是他一直没有回来。
我整日过的提心吊胆,特别是一到晚上,害怕听到声音,害怕听到哭声!
也许是过度敏感,我整日恍惚间好像真的遇到了很多怪事。
先是丢了车钥匙,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在女厕所被人捡到,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小六看出了我的状态不好,这几日没叫我开车,下班之后常张罗着喝点酒,我也逐渐的养成了睡前喝酒的坏习惯。
没有酒精麻痹,再也难以入眠。
这一晚,小六开车回来发现宿舍的酒已经喝光了,本想安慰我明天再买,可是看我这落魄样子又于心不忍,最后还是答应陪我出去买酒。
半夜一点多钟,附近的超市早已经关门了。
我们两个晃晃悠悠的在街上,计划去离单位较远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酒。
今晚没有月亮,夜风很大,天也很黑,我和小六裹紧衣服在路边等了好久也打不到出租车。
徒步走到天津街路口的地方,我看到街对面一男一女领着一个小男孩正站在公交牌下等车。
我好奇的盯着他们,问小六说:
“小六,我记得这天津街这边,没有夜班车吧?”
小六点了点头,说道:
“你脑子真是不好使了,何止天津街这边啊,整个滨江区就咱俩这一趟过十二点的车!”
我歪着脑袋看着街对面的一家三口,这大半夜的这家人在公交站下不等车的话,在干啥呢?
过去之后,小六发现我一直往后瞅,也转头看了一眼问:
“咋了,你在这一个劲的回头瞅啥呢?”
“你看街对面那一家三口,晚上风这么凉,都已经没车了他们站着干嘛呢?”
小六疑惑的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后头的公交站。
紧张的拍了拍我说:
“行了,哥们儿你别管他们了,爱干啥干啥,咱们再往前走一段,再打不到车就回家!”
我点了点头顶着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三五分钟,我回头想看看有没有过来的出租车。
这一回头可把我吓傻了,这一家三口怎么还在街对面站着呢!!
我开始怕了,赶紧看着小六说:
“那一家三口怎么还在后边站着呢,我们都走出这么远了,这是在跟着我们呢,我感觉不太对劲!”
小六这次头也没回,靠近我说:
“没事哥们儿,我这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不敢抢咱俩!”
我啧了一声说:
“你是猪啊,不明白我啥意思,这一家三口......”
我话还没说完,小六就打断了我,大声的喊着说:
“就算他妈的一家十三口,一百三十口,在他六爷跟前也不好使!!”
自从认识小六来,他从来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听到从他嘴里喊脏话,还真是头一次!
但不得不说,小六这幅自信的模样,着实给我壮了胆子。
我们继续往前走,期间我又有几次想回头,都被小六拽住了,小声的嘱咐我说:
“别看!”
就这样走了大半个小时,这路上竟然一辆车也没有。
我有心想回宿舍,可现在怎么往回走呢?
忽然,我听得身后响起一阵车声,赶紧回过头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这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原本站在对面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居然站到了离我们十米不到的地方。
他们依然是那副冷漠的表情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一样。
我拽起小六喊了一句“小六,跑!”
小六见我神色紧张,也没问我什么,跟着我就往前冲。
就这样又跑出去一条街,我俩累的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我稳了稳心神,一咬牙又回头看去。
差点把我吓死!
这一家三口已经距离我们五米不到了,我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的脸庞,白,惨白!
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在意我,还是那一副在等车的样子站在路边,就像是他们一直未曾动过!!
我彻底慌了,越跑跟越近,这他妈的不如回头拼了!
小六问我咋了,我咬着牙轻声说了句:
“五米不到了!”
小六还是没回头,拽着我继续往前跑,又跑了一阵子,正好经过了大东门的那条窄巷子。
小六想也没想的拽我进了巷子,那家深夜饭馆和以往一样亮着灯,我们俩喘着大气,开门进了屋子。
店老板站在吧台见我们进来笑盈盈的拿着菜单走过来。
轻声问了一句:
“干嘛要跑这么急啊?”
我惊魂未定的赶紧回头看,那一家三口此时居然站在了饭馆门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没跟进来!
我做了个深呼吸,跟小六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六像是没受影响一样,点了两菜两瓶酒一碗面条。
我是气的都快笑了,骂道:
“小六你心也太大了吧,还想着吃?门口还站着三口人呢!”
没想到小六憨笑着说了句:
“哥们儿,你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我这一路啥也没看到,配合你一顿狂跑,我也够意思了,得吃点补补吧?”
小六这话让我吃惊的厉害。
“你说啥?你也回头看了,没看到那等车的一家三口?你没看到你骂什么呢?”
小六摇了摇头说:
“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不骗你,你这几天就神经兮兮的,我骂那一句是给你壮胆的!”
我火了,指着门口高声喊道:
“刚才在街上就差点没跟咱俩贴脸了,你没看到?就现在还站在门口呢,你看看!”
说着我也向门口望去。
人没了!!
我正惊愕间,饭店老板端着面条啤酒过来了,把东西放下看着我说:
“这兄弟说的不假,我信你!”
小六打趣的说:
“老板,你信?”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看着我低声说:
“你这是碰见鬼等车了!”
“鬼等车?”
我闻言诧异的看着他。
中年大叔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鬼等车,人莫看,看一眼,近三分!”
我把眉头一皱,先不考虑这中年大叔是个什么东西,单单他说的这些话确实很准啊!
的确是我回头一次,距离就近了好多。
“那我看了不下三次了,待会我回去,还会不会跟着我?”
中年大叔把手里的啤酒起开,低头说:
“没事了,放心!”
说罢,便身回厨房炒菜了。
等菜端上来时,我已经毫无食欲。
我回想着老板的话,半信半疑的喝着“鬼啤酒”又眼睁睁的看着小六吃光了两盘子菜和一碗面条。
吃过饭,小六打着饱嗝与我往回走。
幸亏在路边遇到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公司门口。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夜惊魂,真的让我心悸,就在要进大院子的时候,我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我回头一看,路上居然开过来一辆公交车。
这个时间了,怎么会有公交车呢?
我站在门口盯着这辆公交车看,就在这车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
我通过车的远光灯,看清了它的车头。
上面亮着红灯的两个数字,让我震惊的无以复加:
13路。
第46章 立筷子
这不就是我整天开着的那趟13路末班车么?
怎么会跑公路上去了,是谁开出去了?
我转头往大院西北角看了一眼,我的那辆13路完好无损的停靠在车位上。
再向路上看去时,却发现这街道公路寂静如初,没有任何影踪。
小六走在前边见我在大门口愣神,喊了一句:
“哥们儿,寻思啥呢?”
我缓了一口气,赶紧随小六回宿舍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小六叫醒,我不耐烦的嘟哝一句,小六高兴的说道:
“刘庆祝来找你了!”
听到老刘的名字,我“扑腾”一下就坐起来了。
“哪呢?”
“在大门口呢!”
我赶紧套上衣服,脸也没洗就冲下楼。
这些日子事情水落石出,老刘放火事出有因,我不但不再怀疑他,还让我对他感到由衷的钦佩!
老刘还是那副样子,穿着破洞的白背心,拄着那根从不离手的破棍子。
我见到老刘兴奋的扑过去一把把他搂过来。
老刘吓了一跳,使劲把我一推,冷冷的说道:
“干啥呢?你脑袋进水了?”
我见老刘这几天没见气色不错,笑着问他说:
“老刘,我每天都去你家找你,你都不在家,你干啥去了?”
老刘斜着眼睛看我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能干啥去,帮你打听姓何的阴阳先生呗。”
我一听感动的够呛。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怀疑老刘,调查他,老刘却一直真心实意的在帮我。
“真的?找到了吗?”
老刘点点头说:
“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过我这个姓何的老朋友,可是圈里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我喜出望外,老吴当初开13路车的时候就是被一个姓何的高人救的,现在听说老刘认识的何姓先生更是圈中首屈一指的高人,那是一个人的概率应该相当大。
我忽然想起了老刘一直想要的那本书,说道:
“老刘你不是要我那本书吗,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说着我就要转身回宿舍。
老刘一把拉住了我,说道:
“书赶趟,何先生行踪不定,咱赶紧去。”
我应了一声,想着跟老吴请个假,去办公室发现,老吴自从前几天出门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忽然想起了老吴向我打听刘云波的所在,说是要去找他,可这都一周过去了,咋还没回来,老吴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在心里替老吴捏把汗,嘱咐小六帮我开几天车之后,就跟着老刘走了。
老刘在路上跟我讲了很多关于这何先生的故事,他三岁便开了天眼,六岁开始百鬼不敢近家宅,八岁替人看病无一失手,十八岁得道半仙之体。
我听老刘说的这么玄乎,好奇心更强了,也更相信这位何姓的阴阳先生一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位,他也一定能够帮助我摆脱13路车的魔咒!
这趟路途并不远,我们最后找到了市区的一个老小区,老刘刚要过去打听,见楼下几个人搀扶着一个中年妇女上楼。
这位妇女目光呆滞双腿发软,看样子极其虚弱,身边一个中年男子向身后穿大衣的男人说道:
“先生,我媳妇儿这病,你看真是邪病么,严重吗?”
穿大衣的男的点了点头说:
“准准的邪病,一会我收了她身上的邪祟就没事了!”
中年男子听后唯唯诺诺的给大衣男点了一根烟。
我小声问身边的老刘:
“老刘,你看这大姐是邪病吗?”
老刘点了点头说:
“是有邪祟,既然有人管,咱们就不多管闲事了!”
说罢便到一边找人打听何先生的住所去了。
打听了几个人后,老刘往门洞子一指,7楼,上去吧。
我与老刘在经过三楼的时候,发现有户人家的门开着,我往里看了一眼,见那位被人搀扶的妇女大姐正在客厅里被人簇拥着坐在中间。
往四楼去的楼梯刚踏上,忽听的一声凄惨的嚎叫!
吓的我心里一颤,转头一看,声音正是从这三楼看邪病的大姐口中传来的。
妇女前边那个穿大衣的先生,正拿着几根银针一根一根的从她头上往下扎。
老刘见状,眉头一皱,转身就走了进去。
这大衣先生已经扎了两针,第三针刚要下手,被老刘抓住了胳膊。
老刘厉声说道:
“你这人咋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出手这么重呢?”
大衣先生一愣,随即没好气的问道:
“你懂什么啊,这不是针灸,我驱鬼救人呢,上一边去!”
老刘把他手里的银针抢过来,冷冷说道:
“你也不先看看这妹子是被谁上身,如果是他故去的家人呢?你这百家十三针一下去,人家投胎都困难了!”
这大衣先生闻言表情颇为复杂,眯起眼睛说道:
“什么自家人外家人,死了就是一样的亡魂!”
大衣男说罢,又从盒子里取出一根银针。
妇女的丈夫说话了:
“先生,您先别扎,这位老先生说的也挺有道理,要不您先看看是不是俺们家谁上了我媳妇儿身了?”
大衣男有点不耐烦了,嘟囔说道:
“看什么看,你们不懂别瞎掺和了,人死就是鬼,已经没有自家鬼和外家鬼之分了。”
妇女丈夫迟疑一会,对老刘说:
“老大哥,我看您也懂点,要不麻烦您先帮着分辨一下吧!”
老刘点点头,没搭理一旁的大衣男,问道:
“你家一年之内死过人没有?”
男人赶忙点点头说:
“我媳妇儿二姑前两个月走的!”
老刘应了一声便吩咐这男的说:
“土办法就行,你去厨房拿一个碗接半碗水,再拿一根筷子来。”
这男人不敢耽搁,去厨房很快就把这两样东西备齐了。
老刘把半碗水放在桌子上,把筷子递给这个虚弱的大姐说:
“你嘴里一边念着你二姑的名字,一边把这根筷子插在这碗中间!”
妇女接过筷子,照老刘说的,嘴里一边嘟哝着名字,一边把筷子插在了水里。
老刘见筷子到底了,轻声说了句:
“松手!”
大姐迟疑的看了老刘一眼,然后把手一松。
邪门的事来了!
这根筷子竟然笔直的立在了这半碗水的碗里。老刘见状点点头说:
“是了,这位妹子身上的邪祟正是两月前你家走的二姑!”
大衣男一听,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厉声说道:
“这么个土办法顶个屁用啊?”
说着就抓着碗里的筷子想要拔出来扔掉。
他这一用力一拔不禁一愣。
拔不动!!
这根筷子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碗里纹丝不动。
大衣男急了,见众人都看着他,脸也红了起来。
“邪祟,你还敢跟老子耍?”
说着,索性两只手一起拔这根筷子。
老刘见状,冷冷的说道:
“看你懂得百家十三针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是个骗钱的半吊子,筷子哪能像你这样收,赶紧住.....”
老刘这最后一个手字还没说出来,听的“咔嚓!”一声。
筷子折了!!
筷子一折,那大衣男“哎呦”一声被摔出很远。
剩下的半截筷子终于像是泄了气一样的倒在了碗里。
老刘见状,眉头一皱说:
“不好!”
这围着的一家人都慌了。
坐在凳子上的妇女,随着筷子的折断,突然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了!
妇女丈夫紧张的问老刘。
“这人怎么还晕过去了?”
老刘盯着碗里的半截筷子,说道:
“筷子是导魂用的,筷子折了,这妹子身上的二姑,不好送走了!”
老刘正说间,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突然眼睛一闭,也如这个大姐般的晕死过去。
这一家人惊讶的厉害,这又是咋回事?
老刘见状沉思片刻,低声说了句:
“麻烦了,原来除了她二姑,还有一个鬼在她身上!!”
第47章 鬼上身
妇女丈夫闻言一愣,轻声问老刘说:
“老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媳妇儿身上除了二姑外,还有个鬼?”
老刘点点头说:
“对,刚才立筷子只看出来有他二姑,没想到还有一个!”
妇女丈夫一脸愁容的问道:
“那您看咋办啊?”
一旁的大衣男见状得意道:
“要不是他在这捣乱,我十三针下去,这会你媳妇儿早就好了!”
老刘生气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
“百家十三针太过霸道,是驱恶鬼用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下针,不怕遭天谴吗?”
大衣男被老刘这话激怒了,气的直磕巴,说道:
“什,什么天谴啊,我看你才是假把式,现在正好两个鬼上身,你不服咱俩一人治一个,看谁降的了?”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如果那只上身的恶鬼被你挑到了,岂不是欺负你了,你先选吧!”
这大衣男看样子虽然嚣张跋扈,但表情极不自然,看了看那个昏厥的中年妇女,又看了看倒在一边的老太太,显然很没底气,生怕自己挑选了恶鬼上身的那一个。
大衣男想了半天,眼珠子一转,指着中年妇女说道:
“我猜那恶鬼定在这年轻的身上,我选这个,就当让让你!”
我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这大衣男肯定是觉得妇女年轻阳气旺盛恶鬼在身的可能性要小,那老太太年纪大了,更容易让恶鬼纠缠。
老刘倒是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说:
“行,你开心就行!”
分工完成,老刘走到老太太身边,大衣男扶起中年妇女。
这一家人互相看来看去也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该相信老刘还是大衣男。
大衣男咳嗽一声,从他的那个大袋子里掏出一根毛笔,念念有词的念了一些什么。
随即在妇女额头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这妇女像是遭了电击一样,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围着的家人吓了一跳,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老刘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说道:
“哎呦,还会湘西的笔点鬼门,跟百家十三针完全不是一路子,你这小子学的挺杂啊?”
大衣男得意的一笑,说道:
“老头,服不服?这还只是我的一二本领!”
老刘低头冷笑一声,不再管他,只是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对我说道:
“小心把她扶起来!”
我赶紧坐在床边,照老刘说的扶起老太太倚在她身后。
老刘并没有像大衣男一样掏出各种法宝,也没有念什么咒语,只是把头凑在老太太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了家人,就走吧!”
说罢,老太太依旧那副模样闭着双眼动也没动!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随即这四周围着的人都憋不住的小声笑了出来。
妇女丈夫难为情的小声说道:
“老大哥,你这咋还跟鬼唠上嗑了呢?”
老刘不以为意的把头挪开,也跟着大伙冷笑一声,拍了拍老太太肩膀,又说了一句:
“差不多行了,再不走,老头我不客气了!”
这老太太还是闭着眼睛一动没动,这周围家人实在憋不住了,这回不只是冷笑,更多的开始嘲讽了。
“哪来的老头啊,有病吧?”
这嘟哝声说小也不小,我听的清清楚楚,刚要张嘴怼回去。
这老刘盯着老太太突然大喝一声:
“滚!”
说着抬起了手中的破棍子就要打。
这一声“滚”声若洪雷,可把周围人吓傻了,都是冷不丁的一哆嗦。
就连旁边正在施法的大衣男都吓了一跳。
这妇女丈夫一见老刘抬起了棍子,吓的赶紧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道:
“老大哥,停!该多少钱我给,别整了,你走吧,一会鬼没撵走出人命啦!”
这一边的大衣男闻言哈哈一笑,刚要出口嘲讽,没想到我扶着的这老太太突然就把眼睛睁开了。
这周围人又是一惊,四下终于安静了。
老刘的棍子还举在空中,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眼这破棍子,摇了摇头流下两行泪水,随即又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老刘冷哼一声把棍子放下,对着旁边的妇女丈夫说道:
“没事了,鬼过人身子,难免要把主人闪一下子,这老太太一会就醒了,你晚上去给你二姑烧点纸!”
妇女丈夫点点头闻言半信半疑的过来扶起了老太太,没过一会,这老太太居然还真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一眼,下床问道:
“孩儿她妈咋样了?”
这一下子,四周的家人都不笑了。
妇女丈夫激动地合不拢嘴,握着老刘的手连连道谢。
这一幕旁边的大衣男可全都看在眼里,他刚才拿着毛笔又画符,又念咒,结果这妇女大姐只是动了一下,再没有任何反应。
老太太身上的鬼已驱走,现在只剩下大衣男面前的妇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大衣男出了一脑门子汗,又从兜里掏了半天,拽出一条黄纸,一盒朱砂,拿着毛笔沾了一下朱砂,在黄纸上刷刷刷,画了一条符咒。
老刘见到这张黄纸,也颇感惊讶,说道:
“呦,厉害了,茅山的黄纸符你也会用?”
这大衣男冷笑一声,左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右手拿着黄纸符往妇女头上一贴。
“啊”的一声尖叫响起。
吓的周围的人也跟着叫了起来,赶忙四下奔逃。
待众人躲远了回头一看,这妇女正瞪着眼睛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盯着大衣男。
大衣男表情呆滞,显然这妇女如此表现出乎自己意料。
赶紧又从包里掏了半天,拽出一个穿着红绳子的秤砣。
想也没想的就给这还贴着黄纸符的妇女套在了脖子上。
老刘又是一惊:
“呦,清微派的千金砣?”
这大铁砣挂在了妇女的脖子上,妇女突然一愣,没做任何动作。
大衣男看到妇女不动了,不禁笑了起来,说道:
“小鬼,还敢在我面前撒.....”
野字还没吐出口,这妇女突然缓过神来,发了疯似的伸手向前一抓,大衣男没来得及躲闪,脸上被抓出了两条血淋淋的大道子。
我们几个男的赶紧冲上去按住妇女,他丈夫实在看不下去了,冲着老刘说道:
“老大哥,求求你帮帮忙,这样也不是办法!”
老刘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商量,出人意料的抬起棍子就打了过去,这一棍子狠狠实实的落在了妇女肩膀上。
他丈夫知道老刘的厉害,这次也没再阻拦只是闭上眼睛不忍看下去了。
一棍下去,妇女哀嚎一声,力气突然变大了几倍,我们四个男的都按不住她,她窜出去奔着老刘抓了过去。
老刘躲闪不及,一个跟头栽倒了,后脑勺狠狠的磕在了电视柜上。
这一屋子人吓的“妈呀”一声都跑了出去。
这妇女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老刘,像是要活撕了他一样,又冲了过去。
我见状赶紧从后面抱住她,大喊一声:
“老刘,你快跑!”
老刘捂着后脑勺缓缓站了起来,手上全是鲜血,沉思片刻,把血抹在了棍子上,抬起棍子照着妇女脑袋又是狠狠的一下子。
“砰!”的一声,这屋子里包括窗户在内的所有玻璃制品全部爆裂开来,洒落一地。
妇女挨了这一棍子,终于再没力气,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他丈夫在门外看着妇女晕倒,才缓缓试探性的走进屋子。
老刘虚弱的捂着后脑勺,勉强站住身子,说了句:
“她没事了,扶她起来吧!”
说完这句,老刘便如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倒在了地上。
妇女丈夫见状,赶紧喊道:
“街对面有家医院,快送医院!”
我赶紧跑过去,背起老刘就往外跑。
这一路上,老刘的血越流越多,流的我心直发慌。
把老刘送到医院抢救室之后,我还是放不下心,来回的在门外踱步。
不一会,护士开门出来见到我问了一句:
“你是他的家人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他怎么样?”
护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没心跳了!”
第48章 抢人
没心跳了?
护士这么一说,我这脑袋“嗡”的一下子一片空白!
老刘死了!
我才刚刚见到老刘,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事,老刘为了救人,不遗余力的拼了这么多,说好的善有善报呢?
我浑身瘫软的堆在墙角,绝望的看着这个告诉我噩耗消息的护士。
我沙哑着嗓子,问道:
“死透了吗?不能再抢救一下了?”
护士摇了摇头。
我正陷在悲伤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听的“吱嘎”一声,抢救室的门开了。
老刘拄着破棍子,捂着后脑勺,一脑袋血的走了出来。
门口的护士捂着嘴吓的大叫一声,顺着走廊就跑。
我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已经被宣告死亡的老刘,不知如何是好。
老刘见我愣在一边,不耐烦的叫了一声:
“你愣啥神呢,来扶我一把!”
我咽了口唾沫,一咬牙,刚要走过去扶老刘,从抢救室又跑出了两个护士和一个大夫。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出门看着老刘嘟哝道:
“你这老人家咋这么不听劝呢,这么大的伤口,不赶紧缝合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老刘没死?
我不明所以的走过去搀住老刘问大夫说:
“大夫,刚才护士出来告诉我他都没心跳了,这是又抢救回来了?”
大夫摇摇头说:
“这老爷子刚送来时候,左心房的确没心跳,刚搞清楚他是心脏长右边了”
“长右边了?”
大夫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听说过有极少数人天生心脏长在右侧,但没想老刘就是这极少数中的一个。
大夫继续说道:
“老爷子后脑的伤口很大,给他止血缝针他又不同意,你赶紧劝劝他,岁数这么大了,这样继续流血很危险!”
听了大夫的话,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脑袋多流点血没事,老刘没死太好了!
我喜出望外,也没跟老刘商量,抬手一把就把老刘抱起来了,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大声喊着:
“大夫,我按着他,你们缝针!!”
老刘虽不情愿,但在我们强制行动下,还是顺利完成了缝针止血工作。
包扎完毕后,老刘冷着脸脑袋上缠着厚厚的几圈绷带,样子很逗。
大夫本建议老刘能够住院观察,这倔老头说什么也不同意,我也只好笑着依着他出院了。
人生最高兴,莫过于在通告最亲近人的死讯后,又意外得知这只是一个误会!!
跟老刘出了医院大门,他依旧板着脸,冷冷的跟我说:
“耽搁了这么久,咱赶紧回那小区找何先生吧!”
找何先生完全是为了我的事,老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一心想着帮我,我由衷的感动!
“老刘,不用那么着急,还是等你养养伤再说吧。”
老刘摇摇头说:
“不行,何先生这人本来就难得一见,得赶紧去找他!”
我实在拗不过老刘,便跟着他又回到了那个小区。
上到七楼,发现何先生并不在家,我心灰意冷的叹了口气。
老刘寻思半天,一跺脚说道:
“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早就应该知道何先生不可能在家的!”
我不解的问老刘原因,老刘低声说道:
“只要何先生在,百鬼不敢进家宅,这整栋楼都不可能有邪祟的!”
我颇感震惊的说:
“你的意思是,如果何先生住在这里,那三楼的大姐就不可能被鬼上身?这何先生这么厉害?”
老刘点点头说“别说这整栋楼,附近的野鬼孤魂都得绕路走!”
老刘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坚定了想法,这传说中的何先生,绝对就是十年前救下老吴的那位高人!!
如今见寻人扑空,我们也打算先回去再找消息。
刚到楼下,正巧遇到了刚才被鬼上身那妇女和他丈夫。
这妇女现在看上去,双眼有神,精神饱满,确实是好了病了。
妇女丈夫见到我们,看了眼老刘头上的绷带,赶紧握住老刘的手,激动的问道:
“老大哥你伤的严不严重?我们两口子刚要去医院看你呢!”
一边的妇女见到老刘就要跪下,我赶紧上前扶起她。
“大姐,千万别这样,老刘没事了!”
妇女哭着说道:
“谢谢你老大哥,我这毛病缠着我大半个月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也撑不了几天了。”
老刘这人生性不会客套,只是一再说着不用谢。
妇女擦了一把眼泪问道:
“你们二位不像是我们小区的,来这里是寻亲戚吗?”
我回道:
“去七楼找何先生的,他不在,大姐你知道他能去哪吗?”
妇女闻言点点头说:
“原来是何先生的朋友啊,怪不得这么有本事,何先生上个月就被一伙黑社会带走了,据说是让他给谁看病!”
我闻言紧张的问道:
“具体被谁带走了,带去哪里,大姐你知道吗?”
“那伙人来的时候,停满了半个小区的车子,带头的是我们这挺出名的流氓,叫蝎子,带去哪就不知道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又跟这大姐聊了几句,便跟老刘往回走了。
提到了黑社会,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丸子头,这冒出个叫蝎子的,如果和丸子头认识,这事就好办了。
我给丸子头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一听到蝎子,不禁提高了声调:
“谁?蝎子?丰满区那个蝎子?那小子是我死对头啊!”
我看这事并不简单,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便叫丸子头赶紧过来找我。
回去的路上,我把最近遇到的鬼等车,还有在唐洼子村遇见刘云波直到发现黄纸人不见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跟老刘坦白了。
老刘并没有怪我隐瞒见到刘云波的事,只是叹了口气颇为担心的说道:
“被老东西下了咒,你阳气萎靡,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算正常,不过最需要担心的还是那个黄纸人,百鬼哭门,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百鬼哭门!
前些日子听老保安讲过一次,十年前2386的大火就是由黄纸人引发了百鬼哭门,搭上了老刘的一只眼睛,老保安的半张脸,还有半栋楼几百条的人命!
我不由的心里一颤,十年后,这黄纸人从我而起,又会发生什么呢?
老刘见我害怕,低声说道:
“老东西这张黄纸人到底是啥邪门道,我还真不清楚,不过你也不必太害怕,只要在这个月农历十五前找到何先生,这一切都解了!”
我附和的点了点头。
又是何先生,如此看来,能否找到何先生,是我生命中关键的一步了!!
当天下午,丸子头就领着两个小弟到宿舍找我,一见我便着急的问道:
“咋了哥们儿,你要找的人被蝎子带走了?你这消息准不?”
我点点头说:“肯定是准的,有人亲眼见的,听说是让何先生给谁看病。”
丸子头闻言点了根烟,把二郎腿一翘,缓缓说道:
“我倒是听说蝎子他爸得了绝症,但这是实病啊,他请阴阳先生过去干啥?”
我现在顾不上考虑这叫蝎子的请何先生过去给谁看病,只是想尽快找到何先生,特别是担心他在黑社会手里做事,风险也挺大的。
丸子头见我沉郁的样子,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蝎子主要混丰满区,我跟大嫂是开发区,不是怕他,就是去他地盘要人估计得有点麻烦,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管!”
小六闻言也在一边插了一句。
“蝎子算个啥,羊蝎子火锅我吃的多了,咱哥们一起收拾他!”
我一言没发,看着丸子头和小六这两个完全不同性格和风格的兄弟帮我顶风扛事,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有友至此,何惧哉!
丸子头没有惊动大嫂,自己找了二十来号兄弟,在第二天一大早,站满了我们整个公司大院。
我跟小六下了楼,见到这么些人,着实吓了一跳。
小六瞪着眼睛问丸子头说:
“咱们这是打群架去?就咱仨去,好好谈呗!”
丸子头瞥了小六一眼说:
“你个胖球懂个屁,跟蝎子这种人谈判你不带点人撑个场面,人家看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我也颇为担心的嘱咐丸子头说:
“你找这么多人,像是去找茬打群架的!”
丸子头拍我肩膀说道:
“哎呀,你放心吧,这些人在门外站着,不进屋。再说这么多号人也不可能打起来,蝎子心里也有数。”
我点点头,便跟小六上车赶去丰满区找蝎子要人了。
虽然后面跟着浩浩荡荡帮忙的兄弟,可是我这心里还是莫名的不踏实,蝎子也不是善茬,他会轻易给人吗?
在市里兜兜转转,车子开到开发区一家五星酒店,我们一众人下了车,丸子头往里一指说道:
“他的店,这小子整天在里边,走吧!”
我们还没进门,这门口的门卫撞见下来这么多人,吓的赶紧跑进去报信了。
刚一进大厅,正好跟下来的蝎子迎了一个照面。
我一直以为,名声如此凶神恶煞的蝎子定跟根丸子头一样,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没想到眼前的蝎子是个又瘦又矮的年轻人,不过这人体格虽瘦小,但气场强大,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蝎子见涌进来这么多人也并没害怕,吊儿郎当的问道:
“丸子头你这是啥意思?”
我抢先回了一句:
“大哥,有点冒犯了,我听说有位何先生被你请这来了,我想求他帮个忙,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见一面聊聊!”
蝎子把脸一横,瞥了我一眼,说:
“不行,见不了,何先生给我爹看病呢!”
丸子头闻言不愿意了。
“你爹得的绝症,找阴阳先生看个毛病啊?”
丸子头这话说的难听至极,我刚想说话调和一下气氛,这蝎子瞪起眼睛就火了。
“丸子头,我看你是借着要人来找茬吧?”
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让丸子头压着火气好好聊,可是这小子见了蝎子便不受控制了,指着蝎子骂道:
“什么找茬,我他妈就是来抢人的!”
蝎子更火了“何先生就在二楼呢,你他妈有命上去么?”
说罢,呼喊了一声,噼里啪啦从楼上陆续下来几十号人。
我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事态失控了,丸子头这脾气就不该相信他能好好谈。
这两伙人剑拔弩张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一起,我刚要张嘴叫停,也不知道这后边的哪个小弟不懂事,一拳就把蝎子推了个大跟头。
蝎子一倒下,两伙人瞬间厮打在了一起。
丸子头在我前边左右抡着拳头,对我大喊一声:“兄弟,上楼!”
我赶紧顺着人群缝隙往楼上钻,迎面突然挤过来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两拳头就把我抡了回去。
小六见状赶紧过来把肥胖的身子一横,对我大声喊道:
“我把这两个柱子放倒,你上楼!”
说着便拧着屁股跟这俩人撕打在一起。
借着空隙,我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奔着楼梯跑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很多,但最乍眼的还是楼梯口的第一间房。
我赶紧推开房门冲了进去,不禁傻眼了。
这房间里哪有什么何先生,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电视!
第49章 床下的低语声
为了找何先生,楼下厮打成一片,好不容易奔上二楼却只有眼前的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年轻。
我失望的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的小青年,急切问道:
“老弟,这屋子里就你自己吗?见没见过一个姓何的老头?“
这小伙子看我一眼,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淡淡的说句:
“你这个老弟叫的也不怕折寿?”
现在情势紧迫我没心思跟他耍嘴皮子,又问道:
“到底见没见过?“
这小子站起来捋了捋袖子,轻声说:
“天天见啊,我就是你说的何老头!“
“你?”
这话着实让我惊讶,我疑惑的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脑子涌现出了无数个问号。
老吴和老刘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他们口中毕恭毕敬称呼的传奇一般的何先生会是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青年?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低声问道:
“老弟,何先生最起码六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
这小年轻看我一眼,冷笑一声说:
“呦,何止六十多岁,我今年七十三了!”
我真的快找不着北了。
他为啥要一再说自己就是何先生,但这小青年虽说个子娇小,说话语气确实老道。
难不成他真是大家口中的高人何先生??
也是啊,这个世界人鬼乱舞,何先生被大家传说的如此厉害,有着那么大的本事,说不准长的什么样呢!
都到这个份上了,赌一把吧。
“何先生,真是你吗?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这小青年叹了口气说:
“就你那13路破车的小事,怎么把你们这些司机吓成了这样?“
我一听这话不禁愣了。
“13路破车?小事?“
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他怎么知道我找他是为了13路车的事?
未卜先知,他果然就是何先生!!
我兴奋的无以复加,赶紧上去急切的说:
“何先生,13路末班车我该怎么摆脱,性命攸关,请您一定教我!!“
这何先生刚要张嘴说话,我忽听二楼走廊喊骂声四起。
糟了,这群人打上楼来了!
何先生也不慌乱,摆摆手说道:
“打上来了,你有本事先把我弄出去再说吧!”
话音刚落,蝎子“砰”的一声就把门踹开了。
“兔崽子,你他妈离何先生远点!”
蝎子这话刚说完,被从后面跟上来的丸子头抬腿一脚就踹飞了。
我赶紧拽起何先生就往房间外边跑。
跑出楼外,也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
“警察来了!“
蝎子闻言慌忙喊手下住手。
“妈的,警察来了,别上了,先把楼里的小姐转移了!“
我们趁着这个档口,匆忙的从大院撤出来,纷纷上车跑了。
路上车里,丸子头顶着两个肿老大的眼睛,焦急的问我说:
“兄弟,何先生呢?没见着?“
我笑了一声,往旁边看了一眼说:
“这不抢出来了嘛,他就是何先生!“
丸子头盯着一边的何先生上下打量一番生气的骂道:
“扯犊子呢?兄弟们可全挂彩了,你抢了个初中生当何先生骗鬼呢?“
这一路上,无论我跟丸子头怎么解释,他就是不信这个样子十七八的小青年就是何先生。
何先生貌似也不在意,只是冷笑着坐在一边没出声。
把我们送到公司后,丸子头气的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样,头也没回的就去安排这些打架的兄弟了。
我邀请何先生去楼上坐,被他断然拒绝,说家里的花一个月没浇水怕枯死了,我急的都快哭了。
费了这么大的劲,找了这么多的人,才算找到何先生,我这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他,他却不紧不慢的要回家浇花!!
而且不允许我跟着,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约好明天上午去他家找他谈事。
何先生转身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蝎子,紧张的问:
“蝎子要是再去你家找你怎么办?”
何先生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他得办丧事,忙着呢!”
我听的莫名其妙的看着何先生远去的背影,心中终于升腾起了希望!!
…………
这一架打的小六也伤的不轻,整个脑袋肿的跟猪头似的。
下午六七点钟,我在宿舍给小六伤口擦药,丸子头打来电话说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蝎子他爹病死了!”
我忽然想起何先生临走时说的话,心中对何先生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绝对有救了!
这一高兴,就失眠了,晚上早早上了床,脑子里一直在憧憬着以后跟白帆的幸福生活。
直到小六一点钟出车回来,我依然还在看着天花板傻笑。
小六嘲笑我几句,便倒头睡觉了。
我期待着天快点亮,明天一早就去找何先生,我可得把他看住了!
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我忽听的屋子里好像有人在小声说话。
我翻了个身,冲着小六说:
“小六你不好好睡觉,在那小声嘟哝啥呢?”
这话刚说完,听的对面床的小六响起了呼噜声。
我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这细声细语的说话声又响起来了!
我疑惑的往小六方向看了一眼,这小六正鼾声大震,不是他发出的声音!
门口有人?
我披上衣服,朝房门外左右望了一眼,深夜里走廊一片死寂,没人。
我忽然想起老刘说我被刘云波下了咒,阳气萎靡!
不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天!只要天一亮我就去找何先生,什么黄纸人,什么13路,全都不是事了。
我回到床上闭紧眼睛想尽快进入睡眠状态,可是这低语声又传来了。
这声音轻柔无力,却连续不断,像是一个哀怨的女人在自言自语的诉苦。
我这次没有动弹,依旧是闭着眼睛,想听清楚这声音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在说一些什么。
听了一分多钟,我忽然慌了,也顾不上穿鞋,吓的我“扑腾”一声从床上窜下来。
这低语声居然是从我床下传来的!!!
我尽力的控制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站在一边盯着床铺仔细的听。
这声音居然消失了,三五平米的宿舍里,除了小六此起彼伏的鼾声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我幻听了?
我不禁使劲的揉了揉耳朵,又等了几分钟确定了没有声音,才安然躺下。
天亮!只要天一亮,这一切的顾虑与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明天找完何先生,我就辞职,能走多远走多远。
我正这么想着,忽然,床下又传来了女人哀怨的说话声。
窗外也起风了,窗外的风声夹杂着屋内听不清的低语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我再一次翻身下地,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床下有人??
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旦形成,恐惧便无限放大了!!
要不要掀开床板看看?
我喘着粗气,盯着这个一米多宽的木板床,这床下的确是个储物空间,但是我一直没放东西,里边是空的!
我这脑袋上汗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只要天亮,我就可以找何先生帮忙离开这里!没必要冒这个险。
床板还是不能掀开,不管床下有什么,我都要挨到天亮!
我心里打定主意,便拽过被子裹在身上坐在了小六的床边。
伴着小六的呼噜声,我就这样坐了一夜!
第二天亮,小六终于睡醒了,一见我裹着被子坐在他床边,还把他吓了一跳。
“哥们儿你这是要干啥?“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打了个哈欠,拍了他一把说:
“起来,让我躺一会,我一宿没睡!“
小六不明所以的穿上衣服起床了,我赶紧钻进他的被窝,想着眯一会就去找何先生。
小六和往常一样,起床后拿着扫把开始打扫房间卫生。
我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忽听的小六惊讶的叫我:
“兄弟,你床下咋能有这个呢?“
我勉强睁开困倦的眼睛一看:
小六在我床底下竟然扫出了一把女人的长头发!!
第50章 最后的两句话
看到地上的长头发,我这困劲突然就没了。
又让我回忆起了昨晚床下的低语声,那细碎的女人声音,现在想起还让我浑身发冷。
不能再等了,最近邪门的事儿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邪。
我要赶紧去找何先生,处理完这事,想要再睡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小六见我着急的穿好衣服,疑惑的问我说:
“你干啥去,你还没告诉我这长头发哪来的呢?”
我提上鞋子拍了拍小六肩膀,低声说:
“小六,准备好行李,不出意外的话,我下午回来咱俩就辞职!”
小六闻言脸都青了,惊愕的问我说道:
“啥?辞职,我正干的风生水起的为啥要辞职?”
我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
“风生水起个屁,再干下去命都要丢了,就这么一个夜班司机的工作,你还有啥留恋的?”
小六闻言把扫把往门口一摔,说道:
“你这是啥话,我开了五年的出租车,又开了五年的大客车,都说了这回我要开五年的公交车。”
“咱就先不说你能不能有命开完五年的公交车,就算是你开完了,就咋样了呢?能召唤神龙?”
一向好脾气的小六这会急了。
“公交车司机多了,你看不出来咱俩有多轻松吗,除了熬点夜,挣的比别人多,活比别人轻松,你现在告诉我要带着我辞职,你是不是傻?”
虽然跟小六相处时间没有很久,但是他这个人是一眼能望到底的那种耿直。
事儿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认真的站直身子,看着小六说:
“小六,从你要来接手13路的时候我就一直拦着,到了今天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跟你说实话,围绕着咱们这趟13路末班车,里里外外有着数不清的亡魂,分不清的人鬼!”
说完这句,我指着地上的那一撮长头发说:
“看见没?咱宿舍就咱俩大老爷们,我床底下怎么会有长头发呢?我昨晚上为啥在你床边坐了一宿,因为我听到这床下边有人说话!!!有鬼,鬼,知道吗,看过鬼片吧!”
我本以为我把真相说出来,小六会有所顿悟,没想到这个直肠子把眼珠子一瞪,提高了声调对我说道:
“你扯什么犊子呢,这么好的工作你要辞职,你这不是没正事吗?再者说,我昨晚上睡的一点不好,睡眠很轻,屋子里有什么动静我一定能听到的,哪来的什么说话声?”
我刚要张嘴骂他,但想了想又把话压了回去。
小六昨晚上那呼噜响的,站在楼下的大院里都能听到,他说自己睡眠不好?!!
我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算了,不管这小子辞不辞职,等何先生处理完,我就是把他绑牛车上也得给他拉走。
我憋了一肚子气,不想再跟他争辩,出了宿舍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何先生家里了。
万幸的是,何先生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在家里正悠哉的浇花喂鸟。
我见何先生兴致不错,也替自己高兴,他这会也应该更容易帮忙吧。
虽然心里特别的想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他问题,但又怕让他觉得没礼貌,只好假惺惺的问道:
“何先生,昨晚休息的好吗?”
何先生一边浇着花,一边小声的说:
“一宿没睡!”
我呵呵一笑,说道:
“何先生返老还童就是厉害,一宿没睡现在看着还那么精神呢!”
何先生放下手中的洒水壶,低声说道:
“什么返老还童,天道循环,哪有谁能逃的掉的,你们是从十八岁成年之后往老了活,老到头了就死了,我是直接从老年往年轻了活,活到十八岁也该死了。”
说完这话,何先生转身看了我一眼说:
“呦,这大黑眼圈,还惦记着你那13路破车的事,一宿没睡?”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听到何先生把13路末班车叫作13路破车的时候我就特别的高兴。但如果让小六听到了,估计得跟他翻脸吧!
我见何先生提了这茬,焦急的问道:
“先生,请你一定救我,我自从开了这13路破车就天天遇见邪门的事儿,没有一天消停的!”
何先生点点头招呼我坐下。
“十年前我坐过一趟这末班车,当时开车的是个岁数挺大的人!”
“对,那个人叫吴宝库,现在都是我队长了,我也是听他介绍才知道的您!”
何先生点点头,轻声说道:
“你们这趟车其实没大问题,我教你一个办法,你认真照做之后,就没事了。”
我听得何先生这句话喜出望外,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
“先生您,您说”
何先生笑了笑,说道:
“你去把…….”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何先生刚说了三个字,我这电话就响了,我也没看是谁,气的使劲把它一按。
“先生您接着说,该怎么做?”
“你去把那三个档…….”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我这可恶的彩铃又响了。
何先生笑着点点头,示意让我接电话。
这么个紧要关头,我这火都要喷出来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丸子头打的。
我接通了电话,没好气的喊了一句:
“干他妈啥,一会再打!”
说完我刚要挂电话,丸子头那边,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别挂!你听我说,蝎子他爹丧事办完了,这会正往何先生家去呢,你赶紧去接他躲起来”
我一听这话,吓的可不轻,蝎子老爹刚死,这回肯定是火大的时候,老何要是再落进他们手里,那可就惨了。
想罢,我赶紧挂了电话,紧张的对何先生说:
“蝎子又派人来了,咱们得赶紧走!”
何先生淡定的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
我赶紧催促他出门,他却不紧不慢的站在屋子里左右环视。
我急的手心都出汗了,叫道:
“何大爷,咱赶紧走吧,求你别看了,蝎子的人来抓你了!”
何先生点了点头说:
“不急,最后一眼了!”
我有心抱起他就跑,又不敢太莽撞。
就这样等他看完,才和我下了楼。
我们一路小跑,心里一直在想着哪里才能百分百保证何先生的安全,碰巧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赶紧招呼司机师傅说:
“开车,往市政.府开!”
司机一愣,随即启动了车子。
虽说没见到蝎子的人,可是我这心里莫名的感到恐慌。
这车子还没开过两条街,司机师傅居然拐进了加气站,回头说了句:
“加个气再走!”
我这火都到嗓子眼了,何先生可是我的性命攸关,这个节骨眼他要加个气儿!!
我气的大骂一句:
“去你妈的,这个时候加个屁气,赶紧继续开车!”
这师傅见我骂人显然也不高兴,低声说:
“哎呦,忙啥子呦,加个气也就几分钟的事,一会上道,我提速给你赶回来。”
急的我都想动手打他,眼见后边几个面包车开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坏了!!
果不其然,面包车一个急调头就停在了我们车头位置,随即从车上下来七八个黑衣大汉,手里个个拿着砍刀。
我想也没想赶紧抓起何先生就往外跑。
这几个黑衣大汉骂骂咧咧的在后头追。
也不知道是我跑的太快还是何先生跑的太慢,一个步调不一致,我们两个一起摔了出去。
后面这几个黑衣汉子瞬间就把我们围上了。
我正在心里焦急地想办法,蝎子在人群后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个手腕粗的木棒子,恶狠狠的盯着我,二话没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棒子。
这一棒子狠狠实实的打在了我肩膀上,疼的我差点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你妈的,还跑?要不是你把何先生抢走了,我老爹能死吗?”
我捂着肩膀,大声回道:
“你老爹得的是绝症,又不是邪病,何先生也不是神仙,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砰!”
又一棒子砸在了我身上,疼的我满地打滚。
“谁说他不是神仙,你见过七十三岁长这么年轻的吗?”
我见蝎子这是把他老爹去世的火全都撒在我身上了,刚要起身跟他拼了。
忽见身后又开进来了一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大汉,正是丸子头!
蝎子一见丸子头领人来了,气的他眼睛发红,指着我和何先生喊道:
“砍,先砍死他俩!”
我一见大事不妙,赶紧拽起何先生就跑。
丸子头追上来跟一部分人打了起来,我不顾身后,拉着何先生的手拼命往前跑。
就在我要嘱咐何先生小心的时候,我看到从何先生胸前透出了一把长刀尖!!
鲜血瞬间染红了何先生的白西服。
何先生身后,蝎子正握着刀把,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笑着说:
“我爹没救了,老子也不让你们用他!”
我发了疯似的抬脚把他踹飞,赶紧拔出长刀扶住何先生。
长刀刺穿胸膛,回天乏术,何先生并没有表现的多痛苦,只是淡然的说:
“我一生,看病救人无数,却也泄露天机无数,这个下场我三年前就预料到了…..”
看着何先生越来越虚弱的样子,我心如死灰。
“本想帮你,但无奈跟你缘浅,这也是上天注定,临死之前,我虽不能再泄天机,但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何先生叫我把耳朵贴近,在他仙去的前一刻,对我讲了两句话。
听了这两句话,一句让我看到光明,一句让我沉入谷底。
其中一句是:
“在你一生中最信任的人里,有一个人一直在骗你!”
第51章 不要开门
何先生已死,我的绝望到达了极点。
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他临走时指点我的两句话,一直在我心底荡漾,特别是最后的那句:
“最信任的人中,有个人一直在骗我…..”
但骗不骗的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何先生一死,世上再无能人救我!!!
蝎子捅死了何先生,被身后打着群架的人看见了,黑社会也是人,众人看到蝎子杀了人,都愣住一边不敢再动了。
丸子头见到这场景先是眉头一皱,随即指着蝎子大声喊道:
“蝎子你杀人了?牛逼啊你!”
蝎子杀何先生是在气头上,红了眼,这阵缓了缓神,看见何先生被自己亲手捅死了,吓的赶紧扔了手里的长刀。
他手下小弟也是一个看一个,都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丸子头笑嘻嘻的拿出电话,一边按着屏幕一边故意大声喊道:
“1…..1....0….”
蝎子这时候也懵了,看见丸子头打电话报警,抬手指了指丸子头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后,赶紧转身进面包车,领着一众人跑了。
丸子头见我崩溃的样子没多说什么,把我扶进车子,拉回了公司宿舍。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马上就要破解的魔咒,马上就要放飞的自由,马上可以结束的黑暗和开始崭新的生活。
被蝎子一刀下去,全都毁了!!
我生无可恋的躺在这个不想多待一天的宿舍。
小六见我这个样子,有心安慰几句,但言语笨拙的他说了半天反倒惹了我一肚子气。
虽然与他开着一班车,在一个圈子里生活,但小六所见所想跟我完全不同。
我想这也许就是快乐的秘诀吧,选择性的了解和相信,才能在糟糕的环境中获得快乐!
晚上,小六出车,我一个在寝室里也待不住便出来透风了。
期间白帆给我打了电话要约我吃饭,都被我回绝了。
经历了何先生的死亡,现在心情糟糕的一塌糊涂。
我甚至感觉对生活丧失了享乐的兴趣,这大半个月的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把线索追溯到何先生这里,如今却断的粉碎。
生活啊,当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诚然准哉!
迎着晚风,我在街边一直闲逛,不经意间走到了大东门的巷口。
这窄巷子深处,大东门饭馆五个字正在不断闪烁,像是等了我很久一样。
心中苦闷,正愁酒喝,叹了口气,走进巷子深处。
进了饭馆,老板依然还是摆着标杆的笑容递来菜单。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摆手说道:
“啥也不点,你那面条全是虫子做的,就给我来二十瓶已经过期了27年的鬼啤酒吧,要能喝死我的那种!”
店老板也看出我心情不好,没多说话转身去拿啤酒。
一会,老板捧过来一整箱子华丹啤酒,起开了一瓶递给我说:
“喝吧,我陪你聊聊。”
说着就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瞥了一眼这个四五十岁的方脸大叔,不禁苦笑一声。
“大叔,你说人这一辈子如果整天活在担惊受怕里,还有啥意思?”
大叔笑着摇了摇头说:
“没有人会一辈子都活的担惊受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把酒瓶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大声的说:
“咋没有,我就是啊,我丢了黄纸人,遇见鬼等车,前几晚又听到我床下的说话声,我整天都在惊悚的环境中生活,我这么久了都没被吓死也他妈是个奇迹!”
说着我又猛灌了一大口啤酒,看了大叔一眼,继续说:
“对,还偶尔吃碗虫子面条,喝瓶鬼啤酒,我这都是一些什么日子?”
大叔听我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兄弟,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惨,有一些事虽然有点麻烦,但都可以解决的!”
我摇了摇头绝望的说:
“解决不了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断了!”
大叔又起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说道: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教你。”
我接过啤酒苦笑着说:“行啊,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啊。”
大叔也喝了一口啤酒,缓缓说道:
“很简单,这个月农历十五之前,你记住三个不要就行了,首先,不要打开你床下的床板,第二,夜晚十二点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第三个就是………”
大叔说了前面两点不要,最后一个没说完就停住了。
我疑惑的问道:
“第三个是啥?”
大叔笑着低声说道“第三个,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我闻言白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大叔,你这个就有点扯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说话了就咋了?就把我拐进山沟里掰弯了?”
说完我哈哈大笑后,又灌了半瓶啤酒。
大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声陪我喝酒。
这一夜我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我只记得,我一直都在喝完了吐,吐完了继续喝。
这个大叔酒量不是一般的好,面不改色的陪我喝到了最后,奇怪的是,他一趟厕所也没去。
最后还是我趴在桌子上实在起不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个环卫大娘叫醒了。
“小伙子,你咋了,别在这躺着啊!”
我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大娘你来吃早饭啊,老板呢?”
大娘疑惑的看我说:
“你是喝多了吧,快回家去,别在地下躺着,怪凉的!”
地下躺着?我猛的睁开眼睛一看,吓了我好大一跳!
我此时正躺在一条步行街的路中间!!
我震惊的环视了一下,问道:
“大娘,这是哪啊?”
环卫大娘把扶我起来说道:
“青岛街啊!”
我正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听这话不禁愣住了!
“哪儿?”
“青岛街啊,你这小年轻没事别喝这么多酒,喝断片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昨晚我是喝多了,但是我没忘事,我明明是在滨江区的大东门饭馆喝的酒,这咋一觉醒来,就躺在了开发区的青岛街了呢???
“爱他妈哪哪吧,一天没死就算赚了”
我叹了口气,便转身找车回公司了。
回到宿舍,刚一进门,小六便气急败坏的过来问道:
“哥们儿你昨晚上干啥去了,我打了你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昨晚喝的实在太多,这阵脑袋疼的厉害。
我捂着脑袋轻声说:
“喝酒喝断片了,没事!”
说罢便一头栽在了床上,小六又嘟哝了两句便去给我烧开水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昨晚上的事儿,说来也奇怪,别的我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偏偏记住了店老板说的三个不要。
我在心里暗自重复道:
不要看床下,不要开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我苦笑一声打了个哈欠,不再去想了。
我本身酒量不好,昨晚强行喝了这么多酒,给我折腾的疲惫不堪。
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宿舍待了一整天,基本上就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直到小六下班回来,我才缓过来点,感觉终于睡饱了觉。
小六还是老样子,脱了衣服往被窝里一钻,那响彻天地的呼噜声立马传来。
我起床喝了杯水,刚要躺下,忽听的门口好像有动静。
我没敢再动,屏住呼吸警觉的盯着门口看。
不多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我站了起来,小声说了一句:
“谁?”
这门口没有回音,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我坐在床边盯着没有管他。
这敲门声持续了一两分钟,便消失了。
我叹了口气刚要躺下,终于,门外传来了我担心了很久的声音。
哭声!!
黄纸人丢后,我最怕的就是听到哭声,哪怕是身边有小孩子哭,我都会听的心惊胆战。
十年前的百鬼哭门,可就是从第一个门口的哭声开始的!!
我惊出一头冷汗,倒吸一口凉气,把被子紧紧的裹在了身上。
哭声不大,但能听的清楚,这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停的抽泣着。
我一动不动紧张的盯着房门,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什么都不做吧!
小六这个时候一个翻身,居然醒了过来。
小六的睡眠质量是我见过最好的,他睡着了,基本打雷放炮都唤不醒他。
难不成他也听到了门外哭声?
我小声的问小六说道:
“小六,你咋醒了?你也听哭声了?”
小六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
“啥声音,我起来尿尿!”
说完,便下了床踩了拖鞋往门口走。
我吓的赶紧叫住他。
“小六,别出去,别开门,你想尿尿就先在脸盆里尿吧!”
小六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尿脸盆里?你咋不说让我尿你暖壶里呢”
说完“吱嘎!”一声,拽开了房门!
第52章 子夜图书馆
这门一被拽开,我明显感受到了一股阴风吹了进来。
小六一只手开着门,一只脚迈出门外,就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我皱起眉头,感觉事情不对,紧张的喊小六道:
“小六,你咋了?”
半晌,小六站背对着我,低声回了句:
“没事!”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子,走到床边脱鞋躺下了。
他这可把我整迷糊了,我小声的问道:
“小六,你不是要去尿尿吗?咋回来躺下了?”
小六躺在床上又冷冷的回了一句:
“不想去了!”
小六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他从来都是憨声憨语的,可刚才这两句回答,让我听了感觉僵硬又寒冷!
不对劲!
我赶紧跑到一边把灯打开了。
屋子被灯光照亮,我见小六的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小子直溜溜的躺在床上,正瞪大了眼珠子盯着天花板看,最主要的是,他不眨眼睛!!!
我也顾不上害怕,赶紧跑到他床边,焦急地问道:
“小六,你到底咋了,哪里不舒服,你说!”
小六直勾勾的眼神看上去没有任何感情,依旧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没事!”
“没事个屁!”
我使劲推了他一下,没想到小六突然转了过头死盯着我看!
我被他这一看,吓的赶紧往后退一步。
我咽了一口唾沫,想起了刚才门口的哭声,定是小六开门被这不要脸的脏东西冲上了!
我正站在一边想着忽听的“啪”的一声,房门被大风吹的关上了。
我吓了一跳,慌忙的看向房门,我有心想跑,但是想着小六现在这样,又实在不敢离开。
就在我这份纠结之间,我背后又传来了一阵阵低声细语的说话声。
“去你妈的!”
我吓的大叫一声,赶紧回头。
床下的低语声居然也开始了!!
小六一眼不眨的死盯着我,房门被怪风死死关紧,身后的床下又传来一阵阵模糊的低声细语。
我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慌乱之间,小六居然缓缓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径直的朝着窗户方向走。
我惊得大喊一声:
“小六,你干嘛去?”
小六僵直着身体,完全没有理会我,来到窗前,打开了窗户,抬脚就要上去。
要跳楼?
我吓的赶紧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小六体格健壮,力气本来就大,眼瞅着就要拦他不住。
这可是五楼啊,摔下去命就没了,我卯足了吃奶的劲死死的扣扣他。
大喊一声。
“小六,回来!”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吵醒了左右同事,老李推门进来不耐烦的嘟哝道:
“二半夜的,你俩吵吵啥呢?”
这老李进屋一看,吓的他顿时就精神了,赶紧跑过来跟我一起拽住小六。
再然后丁哥,周哥都听到叫喊声进来帮忙了!
我们四个人费了老大的劲,最后终于把小六从窗户边拽了回来!
小六一转头,吓的老李摔出一个跟头。
“我靠,小六这眼睛瞪得这么吓人呢?”
半晌,他更是惊恐的指着小六问我说:
“他…他咋不眨眼睛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是说他睡觉中风了,赶紧张罗他们四个把小六绑在了床上。
差一点!
差一点小六就摔下去了,我这一头的汗水如水洗一样。
小六被绑在床上也没再翻腾,还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看。
丁哥皱着眉头看了一会,瞅着我们几个小声说道:
“这小子可不像是中风了,我看是中邪了吧?”
周哥点了点头。
“哪有中风这么吓人的,咱们这公司脏东西太多了,先前一个铜钟死了那么多人,这院里院外冤魂多着呢!”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门口的哭声,赶紧问道:
“对了,你们几个刚才有没有听到门口有女人哭声?”
这三位老哥闻言都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老李一脸惊恐的问我说:
“我们没听到啊,你啥意思?你还听到门口有鬼哭?”
见他们没听到哭声,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百鬼哭门,还没开始!
我不想搞的人心惶惶,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听到,就是刚才风大,听上去声音有点吓人!”
“风大?”
丁哥看了眼窗外,转头问我说:
“今儿晚上风丝都没,你咋说风大呢?”
我又赶紧搪塞说道:
“开着窗户开着门,有点过堂风,没事!”
老李看了眼我们几个缓缓说道:
“这事儿你们就别往外传了,再像那个铜钟似的,闹的人心惶惶也不好,我们工作搞不好再丢了!”
我自然愿意点了点头说:
“就是,本身也没多大事,天亮我领小六去看看!”
他们几个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便没再说什么了,临走时,老李叫我去他们宿舍住,我拒绝了。
小六绑在这里,我哪都不能去,我不放心啊!
天亮之后,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丁哥发车前来宿舍看了眼小六,见他还是那个样子叹了口气走了。
小六这样可不是办法,我得赶紧去找老刘。
想罢,我把小六五花大绑的领到了老李房间,老李今天休班儿,一般都在宿舍待着。
我跟他说了要去给小六找先生看病,让他千万看住小六,老李很支持的同意了。
出了门我打个出租直奔怀远路2386号。
见到老刘,我差点哭出声来,何先生的死在圈内算是一件大事,老刘也听说了。
我赶紧把经过跟他讲了一遍,还有昨晚小六的事情。
老刘拄着棍子若有所思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我这几天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那老东西的黄纸人,这邪门的黄纸人居然是湘西传来的,这老东西痴迷邪术,什么丧尽天良他就学什么!”
我不解的问老刘说:
“对了,咱们从唐洼子走的时候,你说叫村长安排了什么,那刘云波现在是死是活?”
老刘叹了口气,冷声说道:
“我教村长破了他的道,那老东西本来是必死的,可惜差最后一点的时候,被一个外来人给搅了局!”
外来人!
老刘提到这个外来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老吴,一定是他,而且,刘云波在唐洼子的这个消息还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我话题一转问道:
“老刘,那你快说,这纸人你研究出啥了,怎么才能救小六啊?”
老刘不紧不慢的说道:
“黄纸人是湘西的邪术,也是百鬼哭门的引子,这东西一旦被人随身携带三天便就算是下成了咒,你昨晚听到哭声,就是百鬼哭门的第一步了!”
“第一步?那第二步是啥?”
老刘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第一步下咒成了,就会出现昨晚你遇到的情况,有鬼哭门,一旦门被打开,这第二步就算成了!”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大东门饭馆的先生,他所说的三不要,其中不就是有个不要开门,这是巧合吗?
我紧张的问道:
“第二步一成,就马上要百鬼哭门了吗?”
老刘摇摇头。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十年前的百鬼哭门,还有一个第三步!得死个人!”
“死人?”
我不禁的重复了一句,老刘继续说道:
“对,第二步那个中邪的人死掉,这百鬼哭门的咒就算是大成了!”
“那十年前的老保安不是没死吗?”
老刘冷声说道:
“老保安只是一处黄纸人,这老东西当年还给了别人一个!”
我点点头,老刘说的一定没错,回忆起昨晚小六要跳楼的情形,整个就说的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老刘,那你有办法破解吗?”
老刘沉思一会说道:
“办法我没有,但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查的到,你今晚跟我走一趟吧,去城郊柳云路的子夜图书馆!”
我闻言一愣,柳云路我去过几回,在西北市郊,那个地方全是老宅子,早几年就张罗着要拆迁,我不禁问道:
“老刘你会不会记错了,柳云路那地方穷的都没几户人,我没见过那里有什么图书馆啊?”
老刘摇了摇头说:
“有的,只不过你们圈外人找不到!”
我赶紧拽起老刘胳膊说:
“那别等到晚上了,咱这就走吧!”
老刘摆了摆手。
“急不得,子夜图书馆,白天不开门。”
我心里惦记小六安危,这在等待天黑的时间里,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左盼右盼,可算到了天黑。
我与老刘打个出租车花了100多块钱才到了这偏远的柳云路。
老刘在前边给我领路,在这片无人居住的小平房中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了一片杨树林。
我不耐烦的问老刘说:
“老刘你都要把我领山里去了,图书馆在哪呢?”
老刘往林子里一指说道:
“进去!”
“图书馆建在林子里了?”
老刘没说话,低头钻进了林子。
我赶紧跟了上去,这片杨树林看上去没有多大一片,可奇怪的是钻进去之后半天也走不到头。
就这样在林子里又钻了二十几分钟,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好大一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跟钻进林子前完全不一样,这里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一片平地,地上长着整齐的小草,平地中间赫然立着一座五层的建筑。
图书馆?
我兴奋的跟老刘走过去,近距离的看清了这栋图书馆。
可能是年代久远,这图书馆外围的墙皮已经严重脱落,几座木制窗户也都风化变形,还真是一个老家伙!
我抬腿就要迈进去,老刘一把拽住我说:
“你不是圈内人,有些规矩你不知道,这子夜图书馆半夜十二点关门,在关门之前我们一定要出去,再者,图书馆里复杂的很,你少说话,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就好!”
我点点头,便迫不及待的跟老刘走了进去。
图书馆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四周摆满了桌椅,这座图书馆里没有电灯,采光都是用到处可见的蜡烛。
图书馆里空无一人,进了大厅老刘好像很是熟悉的直接往二楼楼梯口走。
我跟在后面刚要上去,老刘回头小声嘱咐一句说:
“千万记住,别乱说话!”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不大一样,这里到处都是高大的书架子,奇怪的是,这书架上的书全部都是落满了灰尘的老旧图书。
老刘在一边认真的翻阅着,我也来了兴趣,自己随处走走。
在一处书架身后,我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拿着纸笔记录着什么。
我好奇的走过去,老头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还是在低着头奋笔疾书。
我随便看了一眼,刚要转身回去找老刘,这身边的白发老头伸手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惊讶的接过纸条,上面用繁体字写着:
“你身后有鬼,别回头!”
第53章 殡仪馆的烧尸工
看到这个纸条,我内心不由得一惊!
这么个奇怪的地方,有个鬼啥的可不是什么难事,我不再敢动,看了这白头发老头一眼刚要张嘴问,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让我说话。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我愣在原地不敢转身不能说话,就这样傻站了三五分钟,老刘终于过来找我了。
老刘见到我在这一动不动的傻站着颇为奇怪的推了我一下,小声问道:
“你站着不动干啥呢?”
我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把纸条递给了老刘。
老刘一看纸条,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一边的白发老头低声说道:
“柳老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爱玩!”
我听这话一愣,转头看向这个姓柳的白发老头。
柳老头看看我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哪领来个傻小子,可真好糊弄啊!”
我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白发老头传给我纸条是在这捉弄我玩呢!
我没好气的冷声说道:
“柳老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提鬼,哪有你这么玩的?”
柳老头笑着说道:
“谁说晚上不能提鬼,你提不提鬼他们也到处都是!”
老刘在一边插话了。
“别捉弄他了,我今天来是有要事问你!”
柳老头眉头一皱,说道:
“你这老小子哪次都是带着事儿来的,属你事儿最多,说吧,这次要查啥资料?”
老刘指着我低声说道:
“这位小兄弟,中了百鬼哭门的凶咒了!”
一听到百鬼哭门,柳老头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百鬼哭门!十年前你不是遇见过一次吗,同一个人下的咒?”
老刘点点头说道:
“同一个,咒下在他身上,现在都已经过了第二步了!”
柳老头闻言一惊:
“哎呦,那可得赶紧破咒,不然要出大事啊!”
我忽然想起来十年前老刘为了破咒放火烧楼的事,问道:
“老刘,不是据说破咒需要明火吗,就像你当年放火烧楼一样。”
老刘闻言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明火破咒,那是下下策啊,当年发现时候已经晚了,才迫不得已的选了那步,现在不同,尽量不要死人才行。”
柳老头沉思了一会说道:
“这湘西的咒确实凶,一旦咒成,不仅被下咒的人要死,第二步成咒的人要死,一旦百鬼哭门,所有闻鬼哭者,三日必死啊!”
我不由的心里一沉,是我轻信人被下了咒,现在已经害了小六,如果再连累这一栋楼的同事了,那我真是万劫不复了。
柳老头见我情绪低落,安慰说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这馆里还真有一本书记载过破咒方法,就是….”
柳老头说了一半,像是有些什么难以启口,没有说下去。
我着急的问道:
“就是啥?怎么都无所谓啊,你快说!”
柳老头瞧了瞧老刘又对我说:
“就是有点吓人,不知道你敢不敢呐?”
我赶紧应承道:
“没啥不敢的,你就说吧!”
“殡仪馆的烧尸炉,是阴气最重的地方,那炉子里的火也是最凶的明火,你要是每天都能在这明火旁烤一烤,就能把黄纸人逼出来,烧掉那个引线的黄纸人,这咒就算是破了!”
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殡仪馆!!
烤烧尸炉!!
我咽了口唾沫,不禁问道:
“我又不是那里的员工,怎么可能每天接近烧尸炉?”
柳老头把嘴一咧,笑着说道:
“那就成为那里的员工啊!”
说罢,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行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俩赶紧走吧,一会看书的要来了!”
我还有问题没问清楚,刚要张嘴,老刘便拉着我走出了图书馆。
回去的路上,我唠叨着老刘问:
“这个柳老头这么怪呢,这么个地方除了咱俩哪有啥人看书,我话还没问完呢!”
老刘倒是不以为意冷声说道:
“这子夜图书馆晚八点开门到十二点前是给人看的,到了晚上十二点后给谁看,你就自己寻思吧。”
老刘从来没跟我开过玩笑,这话说的也是自然平滑,我冷不丁的就觉得渗人,晚上十二点后,是给鬼看书的吗?
柳老头是老刘的故交,这个老头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但是应该不至于拿人命关天的大事开玩笑。
事已至此,殡仪馆的烧尸炉,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我也得咬碎了牙去啊!
小六还是老样子,呆呆的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珠子一眼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我怕他眼睛干的难受,期间还给他滴了几次眼药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抓紧往市里的殡仪馆跑。
市里一共有两家殡仪馆,其中一家位置离公司不是很远。
小六中邪,我每天还要开车,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去离公司较近的这一所。
这所殡仪馆规模较小,只有一栋白墙白砖的三层小楼外加一个烧尸房。
我打听了一下门卫大爷,叫我应聘直接去三楼办公室找经理。
可能是心理原因,踏进一楼的一瞬间,我就感觉阴风嗖嗖。
这一楼大厅就是一个收款办手续的地方,见我进了门要上楼,收款室的美女低声问了一句:
“你有事吗?”
我赶忙低声回了一句:
“我上楼找经理面试!”
这美女一听面试,当时脸色就拉下来了,赶紧往上摆摆手说道:
“上去吧上去吧!”
便转身进了屋。
我心里不禁暗叹一句:这个世道也就这样了,工作档次低,美女都嫌弃的不想多说话。
上了三楼,经理室就在楼梯口的位置,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梳着中分头型的中年人正在办工桌上玩电脑。
这经理一见我,低声问了一句:
“你有事?办手续啥的都在一楼!”
我进了屋子客气的说道:
“大哥,我想问问你们缺不缺人,我想兼职。”
这经理前一秒还漫不经心的摆弄着电脑,一听到我要兼职,瞬间抬起头,笑着站起来说:
“缺缺缺缺缺….”
“你们缺什么岗,我虽然没干过,但是我学啥都快,最好离烧人炉近点的工作。”
经理一听这话,眼睛都放光了,赶紧招手让我坐下,热情的说道:
“不用工作经验,啥也不用,我一看你就相中了,那个,我们缺烧尸工,你看行不?”
烧尸工就是把死人尸体运送进烧人炉的工作,整个殡仪馆要说最能接近烧尸炉也就是这个工作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笑着点头答应:
“行,我就想干烧尸工呢,但是我是长新街的夜班司机,这工作只能是兼职,从白天到晚上十点之间,都行。”
经理牙都快笑掉了,热切的说:
“没毛病,白天我们也不缺人,那你就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上班吧!”
我知道与死人打交道的工作很少人愿意干,但没想到面试如此顺利,特别是这位经理热情的反倒让我很不舒服。
最后我与经理商定,今晚就开始上班,说着经理给楼下打个电话,不一会功夫便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工作服的员工。
经理指着这人说道:
“这个是你的搭档,都叫他石头,从今天起有啥不懂的你就问他。”
说完又转向石头说道:
“他叫李耀,新来的精英,你带好了啊!”
这个叫石头的人从进来开始一直沉着脸,没有一丝表情,我想想也是,在殡仪馆上班,要是每天乐呵呵的让到这来的家属看见了也会不高兴吧。
出了办公室,石头并没有跟我说话,只顾低着头往楼下走。
下到一楼的时候,正巧碰见一户人家来火化亲人尸体,这一楼大厅除了办理手续外,右边走廊还连着一个停尸房,尸体从停尸房推出来后,要从一个外嵌的长廊推进外边的火化室,也就是烧尸炉。
这户家人看着亲人遗体被推进通往烧尸炉的长廊,哭的悲切伤心。
随行的几个工作人员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便低头匆匆而过。
可能只是不经意的看我一眼,但我总觉他们这眼神里好像有话说!
我回到宿舍简单安顿了一下,把小六交给了老李照顾,吃了晚饭便又赶回了殡仪馆开始我的第一天兼职。
时至今日,我虽然也算是见鬼无数了,不知为何,一提到殡仪馆三个字,我还是心里直突突。
但还是那句话,为了自救,也为了救小六,咬碎钢牙我也得干!!
来到殡仪馆,白天收款室的美女正好下班,出门跟我迎了一个照面,我想着白天都见了一面,以后也算是同事了,便主动跟她打招呼。
我这招呼还没等打,这美女离老远看到我后,赶紧一个拐弯,从院子里绕了老大一圈出了门。
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也太势利眼了吧!
进了一楼正好碰见了白天经理介绍给我的搭档,石头。
石头见到我还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冷冷的点了个头。
我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跟了上去。
从一楼长廊通向进火化室的路上,我奇怪的问他说:
“石头大哥,我挺好奇的,门口那个收看款室的美女下班了,晚上要是有人要来火化谁收钱啊?”
这冷漠的石头终于开口了。
“我们不比市里的那家大殡仪馆,平时来这里火化的人不多,过了下午六点来火化的全不要钱!”
“不要钱?”
石头点点头,没有回头接着说:
“你第一天来上班,一定要记住进出火化室的时候一定要锁门,知道吗?还有,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让人跟着你进去!”
我点点头说道:
“石头大哥这个你放心,我是开车的,随手锁门就跟我平时插拔车钥匙一样,我记得住!”
石头没再说话,便领我进了火化室简单的介绍一下机器的按键操作。
这家殡仪馆的员工不多,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整栋楼都已经很少见到人影。
虽然心里一直提着心,吊着胆,但好在没发生鬼故事里常讲的殡仪馆诈尸啊,哭声啊,都没有。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就准备结束第一天的工作,下班。
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在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巧遇见一个急匆匆往里跑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瘦骨嶙峋的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我见他要往右拐,不禁问了一句:
“大娘,都下班了,你有啥事?”
这老太太见到我后,停下了脚步,焦急的问道:
“小伙子,下班了么,能不能求求你再炼一个啊?”
我不明所以的问她:
“大娘,下班了,机器都关了,您要火化家人明天再说吧!”
这老太太闻言哭了起来,我见她抽搐的样子颇为可怜,心想她一定是失去了某个亲人,不忍心的安慰她道:
“大娘,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多宽心吧,您这是要火化谁,您告诉我,我明早上班第一个炼!”
没想到这大娘拍拍胸脯说了一句话,我这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我自己啊!”
第54章 白布下的尸体
老太太说要把自己火化了,吓的我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我缓过神,背后石头叫了我一句:
“你干嘛呢?”
我回头见是石头,赶紧跟他讲道:
“石头,这老太太说要把自己....”
我话还没说完,朝大厅跑进来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人,这人看了我俩一眼,低声说道:
“二位,能不能再帮忙火化个人!”
我这个时候回头看去,已经不见刚才那位老太太了。
石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下班了,明早来吧!”
中年人着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说道:
“就求您帮个忙吧,我老娘迷信,她在临死前就一再嘱咐让我一定今天把她火化了,这是她的心愿,人都拉到大门外了!”
那个跟我说要火化自己的老太太刚不见了影儿,这个人就跑要来想炼老娘。
我心里止不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刚才见到的就是这个已经死了的老太太吗?
但我见这个汉子岁数不小说起这事居然哭了,这份孝心有点不忍,便对石头说道:
“石头,要不再炼一个吧,我晚点下班也行!”
石头突然变了脸色盯着我冷冷的说:
“过了晚上十点,不能炼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中年男子见石头坚决不通融又无奈的抹了两把眼泪。
石头说不准,我作为一个兼职工,自然不敢擅作主张。
想想对这中年大哥说道:
“大哥,人都拉来了,要不您就先把大娘放在停尸房吧,明天一早就先火化了!”
中年男子闻言叹了口气,便转身向门外招呼了。
不一会功夫,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进了大厅,这担架上躺着的应该就是男子老娘的遗体,上面还盖了一层白布。
我看了眼这担架上的尸体,心里莫名的一冷,便领着他们去了停尸房。
停尸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今晚值班的是一个高个的瘦子叫朱候,石头给我介绍过他。
说他来这三年了,当过抬尸工,烧尸工,甚至还做过很久的入殓师,平时各方面程序有什么不懂得也可以问他。
朱候见我领了一众人进来皱起了眉头,问道:
“咋了这是,咋半夜送来呢?”
我告诉他明早就火化,又简单跟他讲了一下原因。
朱候看上去很为难,思考了半天才缓缓说道:
“行吧,这人都拉到门口了,咋也不能让你们拉回家啊!”
说罢,便招呼大家把人抬到殡仪馆的推车上,安排了一间停尸房。
这期间,我一直十分好奇,刚刚找我要火化自己的老太太到底是不是在这推床上躺着的冰冷尸体呢?
待安顿好后,亲属一众人都哭泣着离开了。
我故意没走,想掀开白布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个老太太。
回到停尸房,我颤抖的手伸过去刚要掀开这遮尸的白布,突然身后一声高喝:
“别动!!”
这声音高亢尖锐,吓的我都跳了起来。
朱候!
朱候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不想活了吗?”
我吸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鲁莽了。
“对不住朱大哥,我就想看一下这死者,因为刚才,我好像见过”
朱候闻言哼笑一声,说道:
“刚才见过?”
朱候说完双手抱怀,倚在了一个空床上说:
“你新来的愣头青,有些个事见怪不怪就算了,千万别较真儿,对你自己好!”
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低声问道:
“是,知道了,那我没事就先下班了。”
说着我就往门口走,朱候在后面又问了句:
“我听说你是开末班车的公交司机吧,怪不得胆子这么大,你为啥来这兼职?”
我停下脚步说道:
“穷掉底儿了呗!”
朱候闻言冷笑一声。
“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本分人,嘱咐你一句,做个兼职你就按时按点上下班就得了,像今天这种多余的事儿,你以后少管!”
我见朱候说这话的样子还挺认真的,不明所以的问道:
“朱大哥,咱这殡仪馆又不是医院没床位,我寻思举手之劳就算帮个忙呗。”
朱候放下胳膊,走到我跟前说道:
“我就一句话,你他妈少管闲事儿!”
说完,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便摔门出去了。
我莫名其妙的被他骂这一句,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拉个人在停尸房咋了?他这是生气我给他增加了工作量?
我也骂了他一句,便出门走了。
这第一天的工作顺利结束了,回到宿舍,老李告诉我小六今天又发病了,说是看着窗户眼睛发直,拼了命的挣绳子。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图书馆的柳老头说话到底靠不靠的住,我今天烤了一天的炉子,烧尸炉啊!!那屋子里充斥着的一股烧焦尸体的味道,就像是烤胶皮味儿!
晚饭一点没吃不说,反倒吐了一顿胃酸。
接下来,到底还要烤多久才能把黄纸人逼出来呢?
第二天晚上六点,我依旧准时去这家殡仪馆上班,来到门口不禁吓了一跳,这里围着老大一群人,有男有女,哭天抢地的手里还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
我特意停下来看了一下,横幅上写着:
机器吞人应负全责,黑心殡仪馆丧尽天良。
从条幅字面上看来,这像是出了什么事故纠纷,家里人要说法来了。
我想一会见到石头问问他便知,绕开大门进了一楼后,正巧碰见跟我交接班的白班烧尸工。
这人又矮又黑,大家给他起个外号叫地皮,我见到他就想起了郭德纲在一段相声里的描述:
一米四大个,满脸络腮胡,一巴掌护心毛!
地皮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好像很怕的跟我点了点头。
我微笑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问他道:
“哥们儿,门口围着那一些拉着条幅的人你知道是咋回事不?”
地皮看了我一眼,左右望望,小声说道:
“这事儿,去问问带你的石头,你....”
这地皮话说了一半,想了想又憋了回去,眼珠子转了一圈,低头就走了。
说话说一半儿,听的我难受。
这个殡仪馆从上到下都是神神秘秘的,搞的个个都跟个特务似的。
我冷笑一声,便赶紧去换了衣服,去烧尸房找石头了。
今天开始我便正式参加火化工作,这个机器操作起来很简单,按个钮,火炉开门,把尸体推进去再按加压钮,二十来分钟后,推进去的人就是一片灰尘了。
石头操作按钮,我在一边推送尸体进烧尸炉,这个死者是一个岁数颇大的老头,我尽量把目光移开不去看死者的面目表情。
我一边往炉子里推着,一边问道:
“石头,我来上班时候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是跟公司有纠纷了?”
石头在一边点了点头说:
“嗯,咱们的一个员工,上个月意外死了!”
我听到是殡仪馆的员工,不解的问道:
“殡仪馆又没有高危工作,还能发生啥意外,吓死的?”
石头依旧是一幅冷漠的表情,抬头看我一眼说:
“晚上往炉子里推死尸拌了一下,直接跟尸体滑进炉子了!”
“啊??!!”
我听了这话,吓的没把住滑床,老头的尸体一翻便掉在了地上。
石头见状皱起眉头,赶紧过来帮我把他重新抬回滑床。
我这双手都在哆嗦。
“跟我一样的夜班烧尸工?”
石头没有解释,推开我重新把滑床递进炉子,关上门,开始火化。
我看了一眼这个火化炉,虽然炉口很大,但是毕竟有人工操作的,除了自己有意钻里头,怎么可能绊了一下就跟着进去呢?
石头看我吓的站着不动,便指了指门外说道:
“这你先不用管了,你去停尸房把昨晚送来的那个大娘拉过来吧!”
我木讷的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去停尸房的一路上,我忽然理解了为啥我来面试烧尸工,这个经理这么高兴,上一个人刚死,除了我这个傻逼送上门来,他们应该再找不到人了。
殡仪馆这种地方虽然常传出来灵异事件,但是很少有工作人员死亡的新闻。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为了救命才来这上班的,别上一个劫没过去,在这把命搭里那就算白折腾了。
不行,市里不是有两家殡仪馆吗?这家我不能待了,我明天就辞职去另外一家看看。
我想到这里,进了停尸房把昨晚着急火化的老太太尸体推了出来。
看着这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我这内心风起云涌,昨晚下班前那个说着急火化自己的老太太真的就是这个人吗?
我虽然自诩见鬼无数,但是说实话,每一次见过的鬼,都没对上过尸体,就算是那个红裙的汤尧,我虽然知道她已经死了,但是也确实没见过尸体的正脸。
如果眼前这个白布下面盖着的是昨晚那个老太太,那我就算是百分百见过鬼了!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激起来,就会失去理智一发不可收拾。
掀开看看?
我咬着牙,内心带着难以抑制的冲动,伸出颤抖的手去掀开了这个白色的遮尸布。
看到白布下盖着的尸体脸庞,吓的我脱手连连后退。
不是那个老大娘,居然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小矮子,地皮!!!
第55章 婴儿承尸床
怎么会是地皮呢?
地皮刚刚在大厅跟我打了招呼,这才转眼十几分钟时间他怎么就就死了!!
而且这个床明明就是昨晚我安排推进来的那个死了的老太太位置。
没有错啊!!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重新盖上了白布。
我正疑惑间,猛的一抬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石头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推过来!”
石头说的话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推过来!”
石头见我没动,又冰冷的说了一遍,但是这一次的语气明显要比上一次加重了许多。
我没有动,跟石头在走廊的两端对峙,气氛瞬间凝结。
就这样跟他硬刚了几分钟,我转念一想,地皮既然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一具尸体,交给他又何妨呢?
想罢,我故作无所谓的把载着地皮的车子推了过去。
“石头,火化这老大娘不得通知他家里一声吗?”
石头接过推车,冷冷的说道:
“早就通知了!”
“石头,这大娘入殓师给画脸了吗,我看看!”
说着,我故意伸出手做出要掀开白布的动作。
石头一把手就把我推在了一边.
“别动,你来之前都完事了!”
这个石头果然有问题!!
看这样子,他应该是知道这床上躺着的不是老太太,地皮会是他杀的吗?
石头推着地皮的尸体进了火化房,却反常的让我操作按钮,炉门一开,他连遮尸布都没拿掉便干净利落的把人推进了炉子。
地皮被火化,那个老大娘的遗体在哪?
我怕石头起疑,故作平常的操作着按钮,期间也没有过多的跟他说话。
地皮的尸体火化完后,石头便阴沉着脸出了门。
这一个晚上我都是在猜测和惊悚中度过的,这间殡仪馆虽然没有闹鬼的直接恐怖,但这捉摸不透的一个个人,让我更是心悸。
不能待了,又是一桩人命案,明天赶紧辞职去另外一家。
我打定主意,在火化房一直熬到了晚上十点下班,也一直没见石头回来。
我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这两天的工资也不准备要了,明天直接给经理大哥电话给他说一声。
换好了衣服,收拾好行李,在一楼大厅往外走的时候忽然见到了石头的背影,他正在往停尸房的方向走。
十点已经下班,他还晃悠在这里干嘛?
我赶紧掉头,小心的躲在了柱子后边,石头进了停尸房没多久便推着一个尸床出来了。
停尸房里的尸体都是有名有姓有数的,照实说凡是火化尸体,必须得有家人在场签字才行的,石头刚才火化了地皮,显然程序不对,心中有鬼。
石头推着尸床一直往走廊尽头走,推到了拐角处直接上了二楼。
我知道三楼是一些领导办公室,但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一直被封锁从没去过,想去二楼的途径只有一条就是走廊尽头的缓坡。
我见石头推着承尸车上了楼,赶紧跟了上去,二楼的灯亮着,整个走廊空无一人。
“吱……”
石头没有注意到我,推着车子进了一间屋子。
我蹑手蹑脚的来到他刚进去的房间门外,房间没廊窗,我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听得到里边传来“砰。。。砰。。。”的声音。
像是,剁砍声!!
我来的时间不多,不知道这层楼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见石头推着尸体进去,是实验处置室?
想了一会,我便开始自己到处查看,这层楼的房间不多,但都是特别宽敞的双开房门。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见有一间房门虚掩着,便漫不经心的推开来看。
房间里没有异味,关着灯,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我小心的打开房间门口的电灯开关。
“啪啪。。啪啪”
房间的灯全部亮了起来,但呈现在我眼前的却是让我永生无法忘记的情景。
这房间里摆满了透明玻璃做的婴儿承尸床!!
每一个玻璃罩里都装着一个不大的婴孩,他们浑身淤青,表情各异,但相似的是每一个婴儿的眼睛都是睁开的!
我被这震撼的一幕吓的浑身僵直,呆愣在了那里。
这么多死婴!!
“啪!”
我还没从中缓过神来,有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好看吗?”
我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回头看去,却是石头!
石头阴沉着脸,那双冷漠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凶恶,像是分分钟就可以把我手撕了一般,十分恐怖!
我磕磕巴巴的回道:
“石头大,大哥,别说笑了,这有啥好看的,就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一间停尸房!”
石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眨也不眨的说道:
“看完了吗?看完就下楼去,在火化室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紧贴着房门赶紧跑了出去。
下到一楼,我这心还在砰砰的跳个不停,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果然还是人吓人,刚才石头盯着我的眼神,像是死神发出的通牒!
我长喘一口气,没有回去火化房等石头,而是直接跑出了一楼大门。
心里暗骂道:
去你妈的,殡仪馆攒了一屋子的婴儿尸体,搞收藏呢?
我怕石头追出来,头也不回的只顾往前跑,
天黑路窄,看不清前面,还没跑出多远。
“砰”的一声,我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飞了出去。
待我揉了揉头,拿起手机一晃,才看清眼前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长发女人。
这女人虽然很脏,但五官精致,看起来年龄也不大,我定了定心神,说了句:
“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没成想,这女人闻言居然笑了起来。呆傻的问道:
“你见到过会动的尸体吗?”
这话一出,我顿时就出了一脑门子汗。
刚才逃出殡仪馆,这没跑几步又遇见个精神病!
我没管她,赶紧爬起来接着跑。
等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了,我没跟同事讲过我在殡仪馆兼职的事,老李看到我这幅模样担忧的问道:
“你这头咋跟水洗的似的,在外边遇见啥了?”
我自然不可能跟老李讲这些事情,只是岔过话题问了几句小六的情况,让我欣慰的是,小六这两天来一天比一天坚强,据老李说今天已经没有那么呆傻并且会自己会眨眼睛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说明我这两天的玩命兼职还算有所收获。
烧尸炉没白烤是一件好事,但是这家殡仪馆我实在不能再去了,那房间里的一排排透明的婴儿承尸床,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第二天上午,我赶紧去找老刘,老刘见到我来也不意外,只是淡然的问我这几天在殡仪馆的情况。
我一五一十的跟老刘讲了个详细,如我想的一样,老刘在听到那间恐怖的婴儿停尸房之后皱起了眉头。
“全是婴儿?”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全是,浑身青紫,像是被腌过一样!”
老刘拄着棍子思考片刻说道:
“不行,那你今天还得去一趟,你得去数数那停尸房里的婴儿,一共有多少个?”
我听了老刘这话都快哭出来了,回道:
“啥?我还回去数数?老刘,咱俩好赖不计这么久的感情了,我有命回来都不错了,你不能害我啊!”
老刘一摆手说:
“帮你呢,你要是能去数清楚这房间里放了多少婴儿尸体,我有办法直接破了这百鬼哭门,你另外一家殡仪馆也省得去了!”
“当真?”
“当真!”
老刘跟我一直都是十分正经,他说的话却是都很靠谱。
思来想去,什么命案,什么婴儿停尸房,整个事情又跟我没关系,眼下要想赶紧救小六,还是值得冒这个风险的。
那就最后去一晚,找个机会去二楼查个数,查完数我就跑!
下定决心后,我回到了宿舍开始准备这最后一晚的烧尸工兼职。
今晚我的目的很明确,炉子我也不用烤了,想好办法能混进二楼的婴儿停尸间就可以了。
还没到六点,我便早早的去了殡仪馆,看管一楼停尸房的朱侯碰到我,打趣的说道:
“你想升职啊,没到点呢来这么早干啥?”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但是想通过他打听一下情况,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今天咱们公司有啥事发生吗?”
朱侯闻言漫不经心的说道:
“没啥事发生啊,每天不都一个样吗?”
我本以为地皮失踪,会闹的公司人心惶惶,没想到居然居然如此平静。
我不安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那今天你看见跟我交班的地皮了吗?”
朱侯还是漫不经心的回道:
“看见了啊,咋了?”
朱侯撒谎!!
昨天是我亲手把地皮从停尸房里推了出来,亲手掀开白布确认了是他。
地皮死了已成事实,这么看来,这件事跟这个看尸房的朱侯也有一定关系。
我故作轻松的又跟他攀谈几句便回到了火化房。
石头今天跟往常没什么不同,也没有责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有回烧尸房等他。
就这样简单的工作到了晚九点半,朱侯告诉我说家里有点事要提前走一会,叫我看到十点。
我自然是高兴答应。
待我确定朱侯走后,便迫不及待的顺着走廊偏坡上去二楼。
再来到这恐怖的婴儿停尸间,心里一直绷的很紧,和昨天不同的是,此刻这里的承尸床不再是昨天有条有序的一排排摆放,现在被打乱顺序,松散的满房间都是。
我颤抖的抬起手从头数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不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七、十八……..
由于顺序被打乱,又太过紧张,我总是数到了二十左右便感觉错了,又从头开始。
这样反复几次,我越来越着急,错误也越来越多,我的手心都冒汗了。
最后可算在我无数次的反复后,数到了最后几个。
“哎?不对啊,这最后的几个透明婴儿承尸床中间好像还有一个装成人尸体的推床”
昨天好像没有啊?
我疑惑不定的走过去看,的确是一楼停尸房里的推床,这个推床上边还躺着一具尸体,上头盖着遮尸白布。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说要把自己火化掉的老太太,他的尸体我还一直没找到呢?
会是她吗?
我手贱的毛病终究还是改不了,咬着牙,又伸出手去掀起白布。
白布下的尸体脸色发紫嘴唇发青,并且瞪圆了双眼,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让我惊恐的还不是这些,这个人的脸我认识。
居然是我一度怀疑的,看管停尸房的朱侯!!!
第56章 意想不到的反转
朱侯的尸体!!
六点钟来上班的时候朱侯还活蹦乱跳的跟我撒谎说看见了地皮,怎么才间隔了几个小时人就躺在这了。
是谁在杀人?
我惊出一脑门汗,这地方是真待不了了,赶紧转身退出房间。
在通往一楼走廊的路上正巧碰见了石头!!
石头站在走廊中间挡住了通往一楼的过道,压低头冷声问道:
“你怎么又来这儿了?”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
石头缓缓朝我这里走来,随着他一步步的逼近,我这后背的汗水都已经沁透了。
地皮和朱侯都死了,唯有这个石头一直怪里怪气活得好好的。
人不是他杀的,我吃屎!!
我深吸一口气,往后大退了一步。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做兼职就按时按点的下班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石头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又朝前走了几步。
我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石头在我身前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说道:
“这份工作你干不了,赶紧回家吧!”
说罢他便转身走了。
他走了?
就这样轻易的放了我这个目击证人?
我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还是不敢放松一点,直到他下楼声消失之后,才鼓起勇气走出楼房。
我紧紧握着拳头,颤抖着双腿直到出了大门才稍稍放松。
我深吸了一口这夜色下清新的空气,感觉活着,真好!
自从我开了13路末班车以来,这应该算是我第二次感觉离死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何先生已死,就算是我破了这百鬼哭门的邪术,13路车的宿命,还要缠绕我多久呢?
我压抑着郁闷的心情回到宿舍,老李一见到我赶紧把我拽进屋子,指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小
六兴奋的说道:
“你看,这小子好了!”
我高兴的坐到床边,看着小六正眨着眼睛,左右翻腾着,见到我回来,生气的问道:
“哥们儿,这几个老家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绑这了,你赶紧救我!”
我笑着给了他一拳头。
“你这几天没死成还得多亏这几个老家伙呢!”
说着,老李丁哥也都跟着笑了。
老李又仔细瞧了瞧小六说道:
“小六这才第一天缓过神说话,要我看,咱别着急,再绑他两天观察观察吧!”
这个建议自然得到了大家的同意,特别是我,他们不知道百鬼哭门的厉害,但我清楚的很,如果小六出了意外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有人的命,都得搭进去!
小六不明所以的火了,一再的解释说这个世界没有鬼,自己也没有中邪。
我们不管这些,把他押回我的房间后,大家便都回去休息了。
夜里,我心烦得厉害,虽然石头放了我一马并没有杀我,但是殡仪馆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
那可是地皮和朱侯的两条人命啊!
石头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我来的时间短,也许其中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吧。
但我如果放任不管,这殡仪馆岂不就和开发区高速路边的旅馆一样,成了无限杀人的绞肉机了!
明天报警!
我暗下决心后,伴随着小六的呼噜声,准备睡觉。
“%@#¥%##¥¥%……”
就在我刚要睡着的时候,我恍惚间听到床下传来女人的窃窃私语声。
我忽然惊醒,又他妈开始了!
这一次我显得十分冷静,并没有被吓的屁滚尿流到处跑。
我深吸一口气,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静静的听着这个女人的声音含糊其辞。
就这样持续了五分多钟,这低语还在继续,我实在气不过,一个翻身下来,把被子一掀,就要翻开床板,看看床下到底藏着什么?
我的手按在床板上,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我记得小六中邪前,在我床下扫出来过女人的长头发,这床下,应该是女鬼吧!
女鬼长的真的就像电影里那个样子吗?
刚要掀开床板,我又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不要掀开床下的木板!”
这是大东门饭馆老板嘱咐我的第二个不要。
第一个不要开门,小六中了邪,如果我掀开了床板,就会如小六一般会控制不住想自杀吗?
那就有点犯不上了,虽然现在过得很难,很累,很复杂,但是我每天能看到太阳,能给爸妈打个电话,有白帆还可以追求,我还有幸福的奔头。
我叹了口气,把手拿开,把被褥重新铺好。
再次躺床上,我感觉自己开悟了很多,这床下不是有低语声吗,那就让她说去吧。
有能耐就出来杀了我,躲在我床底下叨叨叨吓唬人,说到底不还是完犊子的鬼吗?
我这么一想,心就宽了,俩眼一闭,就当是有个美女在床边哄我睡觉。
别说,这么一心理暗示,还真就放松了不少,渐渐的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我着急忙慌的跑去找老刘,把昨天在殡仪馆婴儿停尸间数的数量和碰到的事又给他讲了一遍。
老刘拄着破棍子静静的听我讲完,冷声说了句:
“那不对,我还以为有人养婴灵,但是死婴数量不对,你确定没看差,或者没数错?”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能数错,我数了很多遍呢!”
老刘“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老刘,你可说了我数清楚婴儿数量就不用再去殡仪馆,而且可以帮我破咒,你说话得算数!”
老刘点点头说道:
“你不都说了,你那位同事已经好了症状了吗,没事了,我这就跟你去收拾一下。”
我一听这话,顿时懵了,问道:
“那你让我数婴儿数量对我破咒到底有啥用?”
老刘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说道:
“对你没啥用,我如果不这么说,你能帮我去看看吗,我还以为有人养婴灵呢?”
“老刘!!你居然骗我!”
老刘说完这句也没等我反应,便开门出去了。
我哭笑不得的望着这个倔老头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出去。
我和老刘回到公司宿舍,小六一见老刘来了,就像是有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道:
“刘老,你快让他把我放开,这小子脑袋里整天全是鬼啊鬼的,硬说我中邪了!!”
老刘走近小六,用手指把他的脑袋往左扭扭,又往右扭扭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低声说道:
“没事了,解开吧!”
我这才放心的解开了绑在小六身上的绳子。
小六一见绳子松了开,上去就推了我一把,骂道:
“李耀你脑袋进水了吧,天天鬼鬼鬼的,我这体格子,能中邪?”
还没等我说话,老刘把手一摆,示意我们闭嘴。
老刘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随即停在了我的床前,我赶紧上前说道:
“老刘,就这里,天天晚上有个女鬼小声的叨叨着什么!”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我的床下。
老刘会意的点点头,说道:
“今儿是农历十四,这床还开不得,明天再说!”
见老刘这么说我也没其他的异议,赶紧问老刘道:
“那这百鬼哭门的凶咒算是破了吗?”
老刘点点头:
“已经没事了,你这几天在烧尸炉前烤火,烧光了你身上的阴气,明天把纸人一烧,这咒就算是彻底破了。”
我长叹一口气,这百鬼哭门的大劫,终于过去了!
这边事了,我忽然又想到了殡仪馆的事,赶紧打电话报了警,在电话里跟警察详细的说明了死人经过,和二楼婴儿停尸房的位置。
过了半个小时,警察又把电话打了回来叫我过去一趟。
有警察在,我放心了一半,为了保险起见,我又拽上了老刘和小六跟我一起去殡仪馆接受调查。
殡仪馆门前停了两辆警车,我过去说出是报警人身份后,从一边走来一个穿着警服的队长。
队长见我眉头一皱。
“你再把你报警的事儿说一遍!”
“我有一个同事叫地皮,我在停尸房发现了他的尸体后,当时当天晚上就被叫石头的同事把尸体扔进了烧尸炉毁尸灭迹了!”
队长点点头,低声说道:
“你继续说。”
“这个殡仪馆的二楼东边有一个房间,里边摆满了婴儿承尸床,我数了一下,一共有45个死婴,就在昨晚,我还在那个房间发现了在停尸房上班的同事朱候的尸体!”
队长闻言眯起眼睛看了看我,招呼老刘和小六过到一边问话。
我心里很纳闷,报警的是我,在殡仪馆上班目击者是我,队长找老刘和小六问什么话呢?
难道,这警察队长怀疑凶手是我不成?
没过多久,他们聊完后,队长和一些警员便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他们只是简单询问我几句话就走了?我气的直跺脚。
“卧槽,警察咋走了呢,案子不查了?殡仪馆老板上红包了?”
老刘走过来也劝我跟他回家,我气急败坏的跟他往回走。
路上在我一再追问下,老刘终于给我做了解释。
“这家殡仪馆,警察已经调查过了,生意一直不好,整个殡仪馆上下一共就三个员工,经理,收款人,烧尸工!”
我不明所以的喊道:
“老刘,我不跟你说了吗,其他几个人都让那个叫石头的同事杀了!可不就剩他们三了吗?”
老刘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
“你被刘云波下咒,正巧又快到农历十五了,阳气萎靡的厉害,看到脏东西是难免的!”
老刘这话,我乍听没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在心里结合警察的话反复琢磨几番后,终于开了窍。
这真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我这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开始遍布全身。
我懂了!!
原来,这家殡仪馆一直都只有经理,收银美女和石头三个人。
我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同事!!
地皮,朱候,来火化自己的老太太,她的家人们,婴儿尸体,门外拉横幅的人。
他们......
全是鬼!
第57章 第二份档案袋
我居然一直以来只有三个同事,这件事对于我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地皮,朱侯,性格那么鲜明的两个人,居然从一开始就都不存在!
即便是这样,我觉得事情还并非简单于此,那个石头的所说所见一直跟我同频,我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我只有两个同事!!
老刘在车上安慰我说道:
“你不用太害怕,你这阵子阳气弱,等明天把咒破了,也过了这个十五,就啥事都没有了!”
我疑惑的问老刘:
“为啥总跟农历十五挂钩,前月十五,我差点把车开水库里去,上个月十五,叫我找虎纹铜钱,这个月,又天天邪事儿不断!”
老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习惯一下吧,不止这三个月,每个月的农历十五,你都有血光灾的危险,记得规避好就行。”
“每个月的农历十五?”
我叹了口气,把头转向窗外,心情低落到极致。
摆脱13路遥遥无期,居然每个月的农历十五,还要承担血光之灾的风险,的确,自从开了13路,这三个月的农历十五过的真是一个比一个刺激。
下一个月的十五,等着我的又是啥呢?
我没再问老刘问题,只是低沉的望着沿途风景,一路无话。
………..
跟小六刚到宿舍,老李便告诉我说,老吴刚才来宿舍找过我,叫我回来后去办公室找他。
老吴去找刘云波回来了!
我没耽搁,赶紧下楼去找老吴了。
老吴办公室的门开着,正在屋子里坐着看报纸,见我进屋示意我坐下。
他这些日子不见瘦了很多,估计在唐洼子村也没少吃苦头,不知道他跟刘云波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吴哥,你回来了啊,见到刘云波人了吗?”
老吴点点头,把报纸往边上一扔,低声说道:
“见到了,还是那倔脾气,我这趟去唐洼子了解了不少事,我叫你来是想嘱咐你两句话!”
老吴平时开会,说话领导腔习惯了,这会语气平缓低沉着声音,听着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吴哥你说!”
“我听刘云波说,你最近一直在跟着一个老头到处跑,还在调查十年前车祸的事儿!”
“嗯,这13路车有多邪门,吴哥你比我清楚,没办法,自救嘛!”
老吴叹了口气,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缓缓说道:
“13路末班车邪门,这事儿我知道,你怎么找阴阳先生都没毛病,但是这车祸的事,你就别查了!”
我闻言一愣,随即问道:
“别查了?老吴你这话啥意思,我得搞清楚事情经过啊!”
老吴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冷声说道:
“你小子两个月前偷偷溜进小二楼,还偷走了一份档案袋,这事儿我知道,但是没跟你计较!”
老吴终究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我当初潜入小二楼把大门和档案室都撬了,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但事后他表现的跟平常一样,也没有回头找我算账,如今却提起了这茬。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必要再装了,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对,那个档案袋是我偷的,老吴,你把这个丧命的差事推我身上,我拿你个档案袋又怎么了?”
老吴冷笑一声说道:
“没怎么,当初知道你拿走档案袋,我也没难为你,可你越来越过分了,去虎腰山,去唐洼子,你是要给十年前的车祸翻案吗?
“翻案?”
老吴这话说的我莫名其妙,十年前13路司机车的几起车祸都算是意外事故,这怎么能叫翻案呢?
老吴见我皱着眉头,接着说道:
“老弟,是我对不住你,让你替我背了这么大个黑锅,我心里也不得劲,我今天跟你说这话是为了你好,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找阴阳先生上就行了,别把心思放在这些个历史故事,档案上边,查这些事儿,只会让你更危险!”
我完全听懵了,就这么个简单的车祸事,老吴怎么说的这么复杂呢?
听他这意思,我要是继续追查下去,还容易把小命搭里?
其实谁稀罕关心当年车祸到底咋回事,我只是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滚的远远的,再也不开公交车了,要不是六叔一直叫我去小二楼,我才懒得管这些。
“老吴,你还是没把话说透,这十年前唐洼子的三起车祸,到底还有啥秘密?”
老吴听了这话瞬间急了。
“啪”的一声,把手拍在桌子上。
“我今天要是说透了,你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告诉你就听着得了,非得磨磨唧唧的问问问!”
我脾气虽然好,但是也不是软柿子,这丧命的工作是老吴硬推给我的,他还他妈还有理了?
“老吴,你少给我上课,我活的好好的,要不是关乎到我的性命,我他妈对这些事有兴趣吗?”
老吴瞪圆了眼睛盯着我,半晌,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是,是老哥我不对了,咳,说实话,我也后悔过,我这么大岁数了死不死的,你还那么年轻,不该让你碰这13路!”
刚跟老吴俩对着吼了一通,这转眼间老吴就熄了火,语气也变的柔和煽情了,但是我却一点不感动。
老吴这个人油腔滑调的,软硬兼施那是他的手段。
“老吴,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绝望吗?十年前救你的何先生,我找到了,可他还没来得及救我就死了!”
老吴听到何先生死了,也是一愣,随即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半晌,老吴才张嘴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那小二楼里藏着东西,谁告诉你的?”
六叔原本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自从他把刘云波介绍给我认识后,我便对他失望透顶。
如今我只信老刘,这会也没有必要替六叔瞒着什么了,随即说道:
“唐洼子村的六叔告诉我的!”
老吴听到六叔两个字,突然一抬头,显然吃惊不小。
“唐洼子村的六叔?你扯犊子呢你!”
我见老吴对六叔这么敏感,也感到奇怪,这两个人还有什么交集吗?
“就是唐洼子村六叔,名字不知道,都这么叫他!”
老吴皱起眉头,紧张的说道: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
老吴这话又把我问懵了,我当初确实也怀疑过六叔的生死,最后还是有白帆作证才打消了这个顾虑。
“人家老头硬实着呢!”
老吴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要是还活着,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可是,不应该啊………….”
老吴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我没心思跟他继续叨叨这些没有用的,站起身子说了句:
“行,没事我回去歇着了!”
我见老吴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好像完全都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便转身出了门。
老吴这一趟唐洼子去的像个精神病似的,也不知道他和刘云波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经历了这么多个事,我实在累的厉害,晚上还要开车,回到宿舍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刘就过来了,说也奇怪,自从去殡仪馆烤了几天烧尸炉,的确有效,小六的中邪情况好了,就连昨晚床下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老刘来到我宿舍坐也没坐,便开始神神叨叨的念咒。
半晌,指着我的床下,说道:
“把这床的床板子,掀开吧!”
我挺害怕的,问老刘说道:
“掀开?这底下扫出过女人长头发,老刘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老刘点点头说道:
“不碍事,掀开吧!”
这段时间的女人低语声,天天搅的我苦不堪言,虽然有几次想壮着胆子掀开床板,但最后都怂了。
我招呼小六过来,我们两个一头一个把着板子,数了个一二三后,一起使劲一掀。
第一时间我是不敢看的,赶紧把头扭了过去,问小六道:
“小六,你看见了吗,床下这女的有脑袋吗?”
小六憨笑了起来。
“女人?做梦呢你,你天天说床下有鬼,看看这回打不打脸,这底下只有一张纸人!”
纸人?
我闻言转过头看去,这床下除了一地的灰尘,只有一个黄色的小纸人。
“这不就是刘云波当初给我的纸人吗?”
老刘上前把黄纸人拿出来,把它从中间对折一下,拿出火机点燃了。
我又往床下仔细瞅了瞅看确实空无一物,才放心的放下了床板。
“老刘,原来这纸人一直在我床底下呢,早知道我就掀开直接烧掉就好了”
老刘把纸人烧成灰后,收起火机,冷声说道:
“咒破了它是纸人,破咒之前你掀开床板,那就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呢?”
老刘这话说的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管怎么样,这百鬼哭门一劫,终于彻底破了。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这回能够睡个好觉了。
送老刘回家后,我跟小六闲来无事就去喝酒,一直喝到了晚上六点钟才回到公司。
到经门卫室的时候,正巧看见门卫室的老大爷拎着个黑色的布兜子急冲冲的往外走。
我打了个招呼问道:
“张大爷,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去啊?”
张大爷看了我一眼说道:
“刚才老吴在我这坐着唠嗑,着急走了把兜子落我这了,我寻思追过去给他!”
张大爷将近七十岁了,行动不方便,便想着帮忙,说道:
“张大爷你这兜子给我吧,他不没走远吗?我去追他!”
张大爷闻言点了点头,把兜子递给我说:
“老吴进屋一直抱着这个兜子,好像挺重要,别耽误他事赶紧送去!”
见我应允一声,张大爷便回去了。
这个黑色的兜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我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些吃的用的,刚要合上口子,突然,一个牛皮纸的边角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这是个档案袋啊。
我把吃的推到一边,抽出了这个档案袋。
档案袋虽然完好无损,但是牛皮纸已经变成了深色,显然是年头太久了。
我忽然想了起来,呦,这好像是当初藏在小二楼里的档案袋!!
我记得清楚,这样的档案袋一共有三个,我只偷出了一个。
那份档案袋里装着的是出事司机的信息表格,这个档案袋里装的是什么呢?
我让小六帮我拿着兜子,好奇的打开档案袋。
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沓表格。
我疑惑的看去,这应该是十年前车祸的死者信息。
这一张张表格密密麻麻记满了死者的人名和住址,在其一边还贴了照片。
让我惊愕万分的是,这些不幸的乘客,居然很少人是唐洼子村的,大多都是虎腰山的人!!!
嗯?不是一直都说三车死者都是唐洼子村的村民么?
怎么,这表格上都是虎腰山的人呢?
我翻看着表格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后面记录着唐洼子村的地址,但其中一个人的照片让我看后震惊万分,差点脱手把这一沓的表格掉在了地上。
这张脸我很熟悉,干瘪褶皱,头上还缠着一条白毛巾。
是六叔!!
我呆傻的站在那里,脑子不断的回想,最后终于没有了一点力气,把这一沓子的表格散落了一地。
六叔已死,他原来是十年前的乘客,这个我很是吃惊,但是还有比这更让我吃惊和恐惧的是:
我联想到了我那个最喜欢,正在追求的女人。
白帆。
第58章 请碟仙
六叔死不死的不重要,但他是人是鬼,直接关乎到了白帆。
当时在车上白帆和六叔热络的打招呼,听她亲口叫了六叔,我问起时,她还说六叔住在他们家附近,是从小看着她大的。
我这心里越想越冷。
小六见我把表格撒了一地,埋怨一句后,赶紧低头到处捡起来。
小六还没捡完,见得老吴从远处跑了过来,厉声吼了一句:
“干什么呢你?”
老吴这一嗓子,突然把我从复杂的回忆中拽回了现实。
老吴跑了过来,抢过小六手中的黑布袋,赶紧低头捡着散落一地的表格,没好气问道:
“布袋怎么在你们手里?”
小六对工作喜爱,对领导也是尊敬有加,赶忙解释道:
“吴哥,我们碰到门卫大爷说你把这兜子落在那了,正准备给你送去呢!”
待把地上的所有表格都装进了兜子,老吴拉着脸朝我低声说了句:
“上午的话算是跟你都白讲了,你就非得这么较真儿吗?”
我还没说话,小六便解释说道:
“吴哥,李耀这个人脑瓜子不好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不是故意把这些文件弄掉地上的。”
我皱起了眉头,问道:
“老吴,你这三个档案袋,我已经看了两个,你告诉我,为什么表格上记载的遇难乘客都是虎腰山的村民,你之前不是说都是唐洼子村的吗?”
老吴叹了口气一摆手说道: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活命你就别问了!”
说完便气愤的拎着兜子走了。
不过就是简单的三起车祸,如今却演化的越来越神秘了。
我落魄的跟小六回到宿舍,恰巧收到了白帆的短信:
“李帅哥,上次请你吃饭你也没赏脸,明天有空吗?”
我捏着手机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天都没有回复,许多天没见白帆了,心里确实很想她,可是眼下这个约会,我还要去吗?
又会不会是我太多疑了?
人家不嫌弃我矮矬穷就他妈不错了,我还怀疑这,怀疑那的,当初怀疑老刘不是好人,最后不也验证了自己的愚蠢吗。
我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成功的说服了自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回复道:
那就七点半,我请你吃饭。
回复完这条信息,我想了想又补充回复了一条:
别叫汤尧,就咱们两个。
几分钟后白帆给我回复了一个鬼脸便没再联系了。
我把手机放下,舒舒服服的享受在被窝里。
今晚,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感觉最安逸舒服的一晚,没有惊悚的鬼哭声,没有床下的低语声。
一切终于回归平静,小六依旧是早早的呼噜震天,好像最近发生的危险跟他毫无关系。
他一直都不知道13路末班车的危险,每天工作积极认真,有时候还反思自己,甚至向老吴提出了好几条便民车厢改进建议。
看着小六这么无忧无虑的睡着大觉,我反而觉得心里挺踏实的。
小六整天就跟看傻逼似的看着我东跑西折腾,完全不知道我在忙活什么,但每一次只要我需要他帮忙,他从没怨言,不问缘由的第一个冲在最前面。
做兄弟的不就该是这样吗?!
那么,接下来,这趟命运的浑水,就全由我来蹚吧!
想着想着,我便伴着小六心大肺大的呼噜声,渐渐睡去了。
第二天上午,丸子头又来我们滨江区办事,闲着无聊便到公司找我俩聊天。
我见到丸子头想起了蝎子,便问他情况。
丸子头仰天大笑三声,说道:
“蝎子那小子算是玩完了,那天他杀完人想跑路,我赶紧给公安局的哥们报了信儿,逮他个正着,警察还奖励了我五百块钱!”
我担忧的问道:
“他势力那么大,以后出来报复你咋办?”
丸子头无所谓的一摆手说道:
“报复?他没犯事儿我拿他没办法,这回杀了人,我局里的关系可就利用上了,他花多少钱也出不来!”
丸子头说完看我情绪低沉,知道我还在为何先生的死感到不快,安慰我说道:
“兄弟,你也不必太消沉,照我说你是被那个小初中生骗了,他嫩的都能挤出水来,怎么可能就是你要的七十三岁的何先生呢?”
人已故去,我不想跟丸子头再去争议这个,便笑着含糊了过去。
丸子头张罗着晚上一起出去喝酒,我说约了白帆,便没答应他,下午五六点钟,丸子头就和小六出去了。
我也赶紧收拾一下,去找白帆约会。
第二份档案袋里的信息,让我很意外,但我最终还是克服了这些问题,选择相信白帆。
白帆今天上身穿着白色体恤下身牛仔裤,就像淘宝里模特一般的好身材。
白帆见到我之后看样子非常高兴,还一个劲的说几天没见想我了,我彻底被她的糖衣炮弹迷昏了脑袋,之前的担心和害怕瞬间一扫而光。
吃饭的时候,我几次想问他六叔的事儿,但是每每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晚饭后,我俩并着身子在江边散步,东西南北的漫无目的的聊着。
忽听的背后一阵高喝:
“呦,巧了个去!”
我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居然是丸子头和小六。
丸子头见了白帆眼睛一亮,惊讶的看着我说:
“哥们儿,你真的假的,这美女是你女朋友??”
我知道丸子头话里话外啥意思,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六见丸子头有取笑我的意思,上去推他一把,说道:
“丸子头你别狗眼看人低,我看李耀跟白帆就挺配的!”
我正在心里感谢小六的解围,没想到小六说完这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帆,居然憋不住的笑了。
我这小暴脾气当时就上来了,刚要张嘴怼他俩几句,忽听的一个细腻的女声传来:
“行啊白帆,聚会也不喊我一声?”
这声音我听着就耳熟,转身一看,正是那红裙汤尧,只不过她只有没外人的时候才会穿红裙,这会依然是一身靓丽的打扮。
白帆见了汤尧惊讶的把她拉过来,解释说都是偶遇碰到的。
我把丸子头给他们介绍了之后,没想到丸子头看汤尧的眼神发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汤尧看出来我不欢迎她,但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谈笑风生的很快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除了我,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丸子头提议去他朋友开的咖啡店坐坐。
我被他们几个硬拉着风风火火的过去了。
这家咖啡厅装修豪华,是市里数一数二的档次,丸子头跟老板关系很好,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包间。
丸子头被汤尧美色迷惑,这张嘴便一刻没停过,逗得她和白帆一阵阵笑。
但他牛皮吹的有点过了,聊着聊着居然说到自己胆子大,不怕鬼。
汤尧一听较有意味的提议说:
“咱们怪无聊的,正好你胆子大,不如我们请碟仙玩玩?”
我一听请碟仙,吓的冷汗都出来了,百鬼哭门,床下低语的事刚过去,躲还躲不过来呢,请你妈的碟仙。
我当然是一万个不同意,在心里大骂着汤尧。
丸子头这个人我很了解他,要说对人,他是谁也不惧,一个打十个眼皮都不会皱一下,一提到鬼,顿时就吓的跟孙子似的。
但是为了在美女面前强撑面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
“行,行啊,我这胆子,玩啥都行!”
小六这个人从不相信世界有鬼,当然也点头同意,白帆胆子虽然小,但是爱热闹,见大家兴致都很高,便也同意玩,
这片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
这事可非同一般,要是死要面子惹出麻烦可就糟了,我赶紧摇了摇头:
“大晚上的请啥碟仙,这么低俗的游戏没意思,咱们去唱歌吧!”
汤尧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
“耀哥,都17年了,你还用着最炫民族风的彩铃,我们能跟你唱一起去吗?三个人都说玩,就你怂,胆子这么小也不怕白帆笑话你?”
她这话难听至极,我皱起眉头刚要张嘴,白帆在一边拉住我胳膊说道:
“大家都想玩,就玩玩呗,反正都是假的,你别怕,有我呢!”
白帆说完这话,大家都笑了。
这不是面子绑架吗?
可白帆都这么说了,我还要是还不同意,估计让她也很难堪。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就玩一下,意思意思我就张罗回家。
汤尧见我同意,笑着叫服务员找来一个大碟子,一张白桌布。
拿着笔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左边写是,右边写着否。之后把碟子扣在桌子中间。
完事之后,我们学着电视里的模样伸出食指按在盘子上。
我这手刚一碰到碟子,心脏便开始止不住的“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心里暗叫道: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丸子头坐在我旁边,我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吓的眼睛都直了。
汤尧见我们准备好了,盯着盘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碟仙碟仙请你来,来了就请画个圆!”
我们憋住呼吸,死死的盯着碟子,大气都不敢喘。
一分钟过去了。
碟子没动!
我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刚要撒手说这是假的,不玩了。
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撒手。
这碟子居然在我们四个人的手指下,动了起来!
第59章 羊草沟
这碟子动了,最受惊吓的不是我,丸子头在我旁边吓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小六自然不相信这碟子自己动,问道:
“丸子头,是不是你动的?”
丸子头张嘴骂道:
“我他妈还想问你呢”
我不相信碟子自己会动,想想参与的这几个人,小六耿直的跟一根棍儿似的,他没这心眼儿,丸子头胆子小的跟耗子是的,也不会是他,白帆纯属凑热闹,更不会这么无聊。
就只有这个汤尧了!!
一开始说玩请碟仙,我就觉得瘆的慌,三个人跟一个鬼玩碟仙,这不是找罪受吗。
我们三个都惊恐的盯着碟子,只有汤尧一脸轻松笑的很开心。
“碟仙碟仙,谁是我们五个中长的最丑的”
汤尧这个问题,问的我们几个都很尴尬,没想到的是,这碟子居然都没犹豫“唰”的一下移动到了我旁边。
他们几个见状是又害怕又想笑。
我却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心里暗骂道:
我虽然不如丸子头长的高大,但是最起码比小六长的好看啊,这碟仙明显不准,肯定就是汤尧在动,故意让我难堪。
汤尧笑的前仰后合,让白帆问问题,白帆胆小害怕自然不敢问,倒是小六兴奋了起来,盯着碟子问道:
“你说,我这个月能发奖金吗?”
碟子移动到了否的位置。
玩到这,我已经觉得无聊透顶了。刚要撒手,汤尧却早我一步把手拿开,说道: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继续玩,没送走之前千万要有一个人把手放在碟子上啊”
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汤尧既然离开,这假把戏显然就破了。
丸子头见小六问了问题,也壮起了胆子小心问道:
“碟仙儿,你说我以后能当上丰满区老大不?”
碟子居然移动到了是的位置!
这可把我吓一跳,汤尧都走了,这碟子怎么还会动?
我咽了口唾沫,开始怀疑是丸子头在捣鬼。
正在想着,忽听得“咔嚓”一声,经过我们门口的服务员不小心把端着的咖啡杯摔碎了。
这突然的一下子,吓的小六和丸子头都从碟子上脱了手。
只有我和白帆的手指还按在上面。
这时候汤尧回来了,见只剩我们还按着碟子两个,笑呵呵的说道:
“离了手,就不能玩了,这下好了,就剩下你们一对了,问问题啊”
白帆闻言看着我小声说道:
“李耀,我害怕,你问吧”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行,那我问,问完就不玩了,没意思”
白帆点了点头,我随便想了个问题张嘴问道:
“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这碟子前几秒没有动,就在我幸灾乐祸的时候,突然带着我俩的手指急速的移动到了是的位置!!
众人见了都吓了一跳,不由的变了脸色。
我没害怕,因为我不相信有什么碟仙儿,但是现在只有我和白帆了。
这碟子,是白帆在动吗?!!
白帆像是受了惊吓赶紧把手撤开了,只有我一个人按在了碟子上。
我心里一紧,没多想也把手抽了回来。
我这一撒手,丸子头顿时就慌了,问汤尧道:
“不是没送走碟仙儿之前,最后一个人不能撒手吗?他把手拿开了,咋办?”
汤尧诡异的笑了笑,说道:
“反正对于咱们几个没事,要倒霉也是他”
这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白帆见大家都有点紧张,便张罗着散场回家睡觉了。
丸子头要送汤尧,不过人家死活没同意,只留了个手机号便独自走了。
我们三个把白帆送回家后,也打车往回走。
路上,丸子头读着汤尧的手机号笑的一脸幸福。
丸子头也帮过我不少忙,我觉得朋友之间,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也是要说的。
“丸子头,这个电话你千万别打,汤尧不是人”
我这话音一落,丸子头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就碟仙儿说你是我们几个中最丑的吗,生气了?”
我无奈的提高了声调说道:
“这个汤尧一个多月前穿着红裙死在了我们公司那个铜钟前面,小六可以作证的”
说完我跟丸子头都看向了前边的小六。
小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闻言转头看了看我,无奈的说道:
“哥们儿,人家汤尧活蹦乱跳的跟我们吃过饭,今晚还一起玩游戏,你咋就非得说人家死了呢,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她跟死铜钟前死的不是一个人”
小六这话让我失望透了。
我也是傻了,怎么能让一个无鬼论者的小六作证呢。
这俩人一个脑子上了锈,一个色迷心窍,我说什么能有用?
回到宿舍,我没再搭理他俩,钻进被窝就睡觉了。
昨天,意外看到了第二份档案袋里记录的资料,这事我一直惦记在心里。
老吴为什么一再强调不让我调查了?
就是三起邪门的交通事故,明明遇难者都是虎腰山的村民,为什么要撒谎说是唐洼子村的?
这事儿不能这么过去,我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餐,便带着这些问题去找老刘。
2386号小区我这几个月已经来了无数遍了。
三楼一个刘云波,八楼一个刘庆祝,这两个姓刘的老头。轮着班儿的给我留下了不能磨灭的阴影。
老吴回来了,刘云波应该也在家,我提心吊胆快速经过三楼的时候,正巧与开着房门坐在屋子里的他对视了一眼。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跑上了楼。
给我下了百鬼哭门这么狠的咒,这刘云波是想弄死我啊!
幸亏老刘在家,我赶紧跟他讲了第二份档案袋里发现的秘密。
老刘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老样子,但是却说了一句跟老吴一样的话。
“别查了,十年前车祸的起因经过,跟你没关系,现在就找方法让你能离开就行了”
这话让我迷糊了,我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伙人把我一顿胖揍,然后身边的人告诉我赶紧跑,不用问他们为啥揍你。
这绝对不行!!
我吃了亏,受了委屈,我总得知道是为啥吧?
老刘看出我的憋屈,低声说道:
“我又从圈子里打听到一位能人,没事你跟我去羊草沟找他问问”
羊草沟在我们市周边的一个县城里,我一个大学室友就住在那边,当年他结婚我正巧在外地培训没赶回来。
我疑惑的问:
“羊草沟那可是个大农村,地方挺穷的,那里有什么高人吗?”
老刘点了点头冷声说道:
“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半仙儿,虽然能耐不及何先生,但这人开了天眼,算卦是一绝!咱去求他指个路,看你这个事还有啥办法”
听老刘这么一介绍,我顿时又看到了希望。
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给老吴打了电话请假,行李也不打算带了,直接跟老刘向营口县的羊草沟出发!
路上,我想起了昨晚请碟仙儿的事儿,赶紧把请碟仙的经过包括最后还没送走我便松了手的一切给老刘说个明白。
老刘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啥碟仙儿,就是请小鬼儿,再者说,你们昨晚弄的这些个方法都不对,小鬼都请不来的,没事儿”
老刘这句没事儿,非但没有帮我解除了疑虑,反倒让我更害怕了。
这么说来,昨晚的确没有什么碟仙儿,那这会动的碟子,不就是白帆推的吗!!
六叔让我找档案袋,白帆又跟六叔相识。
我隐隐的感觉到,十年前的三起水库车祸,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牵扯的人和事儿的复杂程度,还远非我所想象!
等我这趟去羊草沟回来,六叔和白帆的事儿,我还是有必要查清楚一些!
……….
到达营口县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我跟老刘又倒了一趟有人售票的小客车直到晚上七点才到了这个偏僻的羊草沟。
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贫穷,不多的砖瓦房外只是简单的刷一层白浆,居然还有许多少见的泥草房。
我问老刘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老刘却摇了摇头告诉我说,只知道这个人住在这个村子,叫徐半仙儿。
我们正愁没地方住,忽听得后背有人试探性的喊我名字:
“李耀?是你吗?”
我回头看去,正是我那个十多年没见的大学室友,周壮。
周壮穿着一件十分宽大的衬衫,裤子也破了洞,显然他的生活条件也并不好。
我见是他,赶紧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说道:
“兄弟,好多年不见啊,过的咋样,我就记得你住在羊草沟,还真碰着了”
周壮也热情的问我话,但是我却全然没听到。
因为我突然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长发披肩的女人。
这人满脸伤疤,毫无血色,正瞪圆了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
第60章 寻找徐半仙儿
周壮看我眼神游离,回头看到这个女人,笑着把她拉过来介绍说:
“这个是我媳妇儿,叫小楚!”
我一听是他媳妇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周壮可能看我注意到她脸上的伤疤,解释说道:
“哦,我媳妇儿前几年去山里打柴,摔了一跤,树枝把脸都划坏了,样子有点吓人,别见怪!”
离近了再看这姑娘,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不过,这脸上的一条条伤疤,又长又粗,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树枝划破的。
我向小楚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周壮笑着说道:
“对了,你来我们羊草沟干啥来了?”
有了熟人好办事,我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他是来找个会算卦的徐半仙儿。
周壮沉思一会,说道:
“我们羊草沟倒是有个会算卦看病的先生,可是不姓徐啊!”
老刘闻言在一边说道:
“徐半仙儿是他出道时候的名字,听说他来到这里就改了名儿,现在不姓徐也正常。”
我赶紧给周壮介绍了一下老刘,就说是我的亲大爷。
周壮笑了笑说道:
“你俩来这也没啥亲戚朋友吧,去我家住吧!”
我自然高兴,也没客气,跟老刘就随他去家里了。
周壮的家是个不大的砖瓦房,西屋算是主卧室,东屋有个不大的屋,不过我跟老刘都不胖,勉强也能挤下。
到家后,周壮嘱咐小楚下厨房做饭,便跟我们两个在炕上聊了起来。
周壮这个人读大学的时候家庭条件不好,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他性格十分内向,平时上课吃饭都一直是一个人,不过他的心眼不坏,平时买了水果零食也会分给我们室友一起吃。
他结婚我虽然在外地没能参加,但我还是托朋友给他捎了五百块钱。
读书时候跟他交流不多,但感情还是有的。
此刻的周壮变的能言善辩,性格开朗了不少,见了我感觉很是亲近,嘴一直没闲着,还讲了许多我们上学时候的趣事。
我问他说村里那个会算卦先生的事儿,周壮便给我们讲了起来。
“这人六十多岁,叫啥名我不知道,村里都叫他大老王,他有个媳妇儿是个哑巴,他们俩个还真是外来的,都没有地,大老王常去山里采些草药卖了维持生计。”
我听周壮说他是外地来的,顿觉高兴,如果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徐半仙,可真是省了不少的事儿。
我想了想问道:
“大老王那么有本事,不靠算卦看病赚钱吗?”
周壮笑着摆摆手说道:
“大老王这个人心善的很,村里谁家人得了邪病只收一个香火钱,一分也不多要!”
我听了大老王的口碑如此之好,高兴坏了,这不俨然就是一代大师的风范嘛,虽然还没谋面,但我感觉徐半仙儿就是他!
正聊着,小楚做好了饭菜,我们便在炕上摆了一个小圆桌,开始了丰盛的晚餐。
跟老同学多年不见,一回忆起青春往事,这酒越喝越高兴。
最后喝到了后半夜一两点钟,我才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回屋睡觉。
酒量不好,回屋吐了几次后,头疼欲裂睡眠很轻,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周壮屋子里发出一阵阵争吵声,然后又是东西的摔裂声。
周壮两口子吵架了?
可是我喝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吵架我也实在帮不上忙,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天亮后,老刘把我喊醒,早饭已经摆在了厨房的灶台上,周壮两口子跟老刘打了招呼便下地干活了。
老刘一早跟周壮打听了大老王家的位置,我俩吃过早饭就赶了去。
路上我问老刘说道:
“老刘,这徐半仙儿故意隐居乡下改名叫大老王,要是他不承认自己是徐半仙儿咋办?”
老刘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能卜算天机的人都逃脱不了五弊三缺,这徐半仙儿定会有残疾在身,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我点点头,心里终于有点底,只要确定他是徐半仙儿,我相信我一定能求他同意卜卦。
不一会功夫,我们便赶到了大老王家。
他家是个土房,外边看去,墙边龟裂一片,看样子条件比周壮家还要困难,我跟老刘进了屋子,见不大的屋子里边已经挤满了人。
炕沿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头,应该就是大老王了,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小伙子旁边的一个大姐正在说着什么,我仔细一听,基本听懂了大概。
这个小伙子想要去南方做买卖,来请大老王算一卦看看这趟去能不能赚到钱。
大老王仔细听了大姐的介绍,问了孩子的生辰八字,也不啰嗦,从兜里掏出两个核桃,闭上眼睛嘟哝了一些什么,随后把手中的核桃往炕上一抛,核桃随机散落在了两边。
我见到这幕颇感惊讶,小声问老刘道:
“老刘,算卦的不都得掐手指头看手纹啥的吗,这大老王咋就扔了俩破核桃呢?”
老刘低声说道:
“这才是高人呢,不像街边算卦的都是照着书本背的,没啥真本事,瞧的也不准,真有能耐的,不局限手中的卜算之物!”
我恍然的点点头,继续看着大老王等待他的卜算结果。
大老王盯着炕上的俩核桃看了半天,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哎呦,大妹子,你家娃娃这南方去不得,你别怪我嘴黑,这孩子命孤煞,在家里本本分分讨生活的话,虽然要打一辈子光棍,但能换个平平安安,如果离家南走,定有血光之灾啊!”
这话音一落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愣了,在农村,小伙子如果岁数大了找不到老婆是要被人笑话的,如今这大老王居然断言这小子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一旁的大姐觉得非常难堪,脸色阴沉的说道:
“你胡说啥?俺家娃长的要个有个,要长相有长相你说找不着媳妇儿?”
在另一侧站着的汉子应该是小伙子的父亲,闻言也是绷起了脸,冷声说道:
“俺们是找你卜娃娃的财运,你瞎扯啥,你这样都能讨个哑巴当媳妇儿呢,俺家孩子这么俊咋能找不着?”
我听了这话都觉得刺耳,又不是大老王求他们卜卦,如今卦象不好人家实话实说他们一家子还听不进去了。
大老王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别怪俺嘴黑,俺就是看到啥说啥,信不信还是看你们!”
这汉子闻言火了,指着大老王喊道:
“我孩子今晚就要坐车出门了,来让你看看就是想听你说几句好听的讨个吉利,你还满嘴胡说八道什么血光之灾,你赶紧给老子重算!”
我这个人好管闲事,特别看不惯这种毫不讲理的小人,刚想要上前替大老王说话,老刘在一边拉住了我。
大老王收起了炕上的两个核桃,摇了摇头说道:
“一天一卦,算不了啦,你们回去吧!”
这汉子闻言气的抬起胳膊想打人,一旁的大姐拦下了他说道:
“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村子里还说你算的准,准个屁,你等我儿子赚了钱回来看你怎么解释!”
说罢,拽着小伙子和一边生气的汉子出了门。
这一幕我跟老刘全看在眼里,待这一家三口人走了后,大老王疑惑的盯着我跟老刘,我赶紧凑了过去,说道:
“大哥,我是从市里来的,请问您是徐半仙儿不?”
大老王闻言也不见他表情有何变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姓王,你们找错人了!”
说罢,便拄着炕沿边的棍子下了地,他一下地,我便注意到大老王的右腿居然有残疾,需要拄一根棍子才能借力走路。
老刘刚说了,这种能窥探天机的人必定五弊三缺,大老王残疾在身,他不是徐半仙儿还会是谁!!
老刘见状沉声说道:
“我们确实打扰了,但这小兄弟命悬一线,请你给卜一卦,一定帮帮忙!”
大老王一摆手说道:
“还找我卜啥呀,没看见吗,人家都不信!”
我赶紧回道:
“大哥,他们不信是他们愚昧,我们信,求您一定给我指一条明路!”
大老王可能看我样子真诚,半晌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吧,今天卜不了了,你明天再来吧。”
我见大老王应允高兴的一再道谢,便约定好明天上午再来拜访。
回周壮家的路上,老刘还是不放心非要去拜访村长确认一下大老王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徐半仙儿。
周壮家里有地,我想尽快回去到地里帮着干活,便与老刘分头走了。
昨晚喝酒时候周壮跟我提起过,他家的地很好找,只要沿着村路岔口一直往右走到头就是。
我正在路上走着,忽然见到个老头背着身子站在路中间。
老头听到我走近低声问了句:
“小伙子,现在几点了?”
我感觉奇怪,这老头问人时间咋不回头呢,低声回了句:
“老大爷,中午十一点了!”
老头佝偻着身子点了点头,说道:
“行,谢谢你。”
我说了句没事便从老头身边擦肩过去了,没走几步,我还是感觉奇怪,回头看他一眼。
这一眼吓的我差点坐在了地上,这老头居然是个瞎子!
他跟我在2386号小区门口遇见的全是白眼仁的瞎眼老头不一样,这个老头根本就没有眼珠子!!
眼球的位置深深凹陷里边,虽然是白天,也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老头可能感觉到我在看他,居然咧开了嘴朝我笑了起来。
这诡异的一笑让我浑身发冷,赶紧转头加快脚步朝前走了。
到了地里,我还跟周壮提起了这个瞎眼老头,周壮告诉我说,这个老头是个流浪汉,不仅眼瞎,而且精神也不好,平日里全靠村里人救济生活。
我不禁感叹一声,真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天渐黑了,我跟周壮两口子从地里忙完回到家。
家里的酒昨天全被喝光了,周壮非要去附近的小卖部买酒,我拗他不过,便跟老刘在家里等他买酒回来。
我正跟老刘在炕上闲聊,忽然发现,周壮的老婆小楚又开始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她看的我十分不舒服,便低声问道:
“嫂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有啥事嘛?”
小楚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这是有话想说,便说道:
“嫂子没事,你想说啥只管说,我这人心大!”
小楚终于开口了。
“你们两个赶紧......”
小楚的话还没说完,忽听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随后周壮拎着酒气喘吁吁的跑进屋,朝我喊道:
“不好了,我听说老张家儿子出车祸死了,老张说是大老王咒的,拿着菜刀要去大老王家砍死他!”
何先生就是在救我的前一刻丢了性命,这才好不容易找到能给我指点的徐半仙儿,我可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我一听鞋都顾不上穿,赶紧一个大步窜下地。
周壮把酒往地上一放先转头出去了,我刚要出门,小楚突然从后边拽住了我,焦急的说道:
“记得,千万别信大老王的话!!”
第61章 转魂
在这个危急关头,我满脑子都是救大老王,小楚居然告诉我不要相信大老王的话。
我也没时间细想,赶紧冲出了屋子直奔大老王家。
好在离大老王家不是很远,我们赶到时,正巧遇到拎着菜刀来找麻烦的张家人。
这张家的汉子眼泪还没擦干,手里握着菜刀怒气冲冲的推门进屋,在他身后,跟着三五个亲戚,有助威的,也有拦着怕出事的。
这个节骨眼我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大老王丢了性命,赶紧挤开人群,跟进屋子。
张家汉子进屋看见大老王并没有马上动手,指着他大声骂道:
“你他妈的,我儿子出门前你就咒他,说了一嘴不吉利的话,还真把我儿子咒死了,你得跟着偿命!”
大老王见状慌张的躲在炕头,说道:
“你可不能这么无赖啊,卦象看到的事儿我可都一五一十的给你们讲了明白了,现在娃出事儿了,不能让我背这锅啊?”
张家汉子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抬起菜刀就要上炕砍他。
事态紧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冲过去从后背一脚给他踹了个狗吃屎。
张家汉子“哎呦”一声,菜刀应声脱手。
我这一脚下去,把这一屋子人都看懵了。
张家一屋子的亲戚看我动了手,都跟吃了火药一般爆发了!
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瞬间把我放倒围住,也不管哪里,男的拳打脚踢,女的就使劲挠。
老刘和周壮虽然有心拉架,但这人实在太多,根本制止不了。
忽然,听的一声高喝:
“住手!!我帮忙就是了!”
叫喊的正是躲在炕头的大老王,这一声下来,张家人终于暂停了攻击,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
“你帮个屁,人都死了,你能帮啥?”
大老王从炕头慢慢蹭到了炕沿边,低声说道:
“人死了,我没法让他复生,但是我有办法让这娃留在你们身边!”
张家汉子从地上爬起来,厉声喊道:
“留身边?人都死了留身边有什么用?”
大老王看了他一眼,冷声说:
“你家娃刚死,七魂六魄还没散,我有一个本事,能拽住他的一魂转到你家任何的家禽身上,虽然样子变了,但是至少还是你们儿子。”
大老王这话说的玄之又玄,这一屋子人听完了都互相观望,半晌,张家汉子说道:
“你扯什么犊子,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还得对着家里的鸡鸭喊儿子?”
张家汉子说完握起了拳头就要打。
在他身后的一个妇女拦住他说道:
“哥,你等会儿,如果这大老王真有这本事,我们倒是也可以试试,不管咋样,也算彬彬在身边,我们还能继续照顾他!”
张家汉子听完他妹子的话,缓缓把拳头放下,低头想了一会说道:
“孩子是你咒死的,这事你他妈得负责到底!”
大老王无奈的摆摆手说道:
“负责,负责到底,你放心就是了,你赶紧把孩子尸首拉回来,天亮前我就得做完法事。”
张家汉子在身边亲戚的劝说下,恶狠狠的瞪了大老王一眼后,便跟家人结伴出去了。
把死人的一魂,转移到家禽身上,这事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这徐半仙儿,当真厉害成这样吗?
我低声问老刘说道:
“老刘,徐半仙儿不就是会算卦嘛,这还有这本事呢?他刚说的你听过吗?”
老刘想了一会回道:
“谁会什么本事,咱们都说不好,不过这种方法我确实是听过一点,叫转鬼魂,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瞧见过!”
深山农村里的村民学历不高,都比较迷信,但是老刘都承认有这样一个法门,我自然好奇到极点。
转鬼魂,听着就很玄妙。
我怕张家人反悔报复,跟老刘一直在大老王家里待着保护他的周全,直到凌晨十二点来钟,张家人才把小伙的尸体拉了回来,这尸体一进院子,哭喊声一片。
吵得附近的村民全部围过来凑热闹了。
大老王家被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在小声窃窃私语的期待着这闻所未闻的事情。
大老王拄着拐棍出了屋子,来到小伙尸体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点了点头朝着张家人说道:
“想把这孩子转到哪只家禽上去,你们选好了没?”
张家汉子闻言往人群中摆了个手势,人群中孩子妈抱着一只大公鸡走了出来。
大老王抓过这只大公鸡在手里头掂量掂量笑着说道:
“行,大公鸡通灵,这就挺好,挺好!”
说着大老王把公鸡绑在了尸体旁边,转身进屋了。
不一会,他手里拿着满满一箱子东西出来,开始准备施法。
虽然这院子里点着灯,还围着几十号村民,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让我觉得惊悚发冷。
大老王先是拿了一根红布条,把它从中间剪断之后把两段分别绑在尸体的两只脚上。
一边绑着他嘴里一边嘟哝:
“绑红带,扯鬼魂,阴曹地府不开门!”
说罢,又从一边拿过来一个铁秤砣,把铁秤砣穿上绳子后挂在了大公鸡头上。
“公鸡驮魂行千里,生灵阴阳融一体!”
大老王嘴里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这绑在一边的大公鸡此刻像是受了惊,扑闪着翅膀挣命的往外跑。
大老王不慌不忙的按住公鸡,拿着它从尸体的头上开始,在脑门绕了三圈,又在眼睛处绕了三圈,最后在其双腿绕了三圈。
事毕,又拿出两根银针,一根插在尸体的脑袋正中间,另一根插在了公鸡的头上,大喝一声:
“过!”
这原本扑腾厉害的大公鸡居然瞬间就蔫吧了。
这一幕,周围的村民可全都看在眼里,四下里一片哗然,还真邪门儿!!
大老王见公鸡不再动弹,把它放在一边,这公鸡眼神呆滞,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老老实实的站着,完全失去了刚才的灵性。
张家汉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颤抖着着声音问道:
“完事了?”
大老王点了点头,说道:
“你回去把这公鸡和尸体放在一起,三天后再把尸体下葬,这转魂就算是成了。”
张家大汉咽了口吐沫,看了看儿子尸体,又看了看大公鸡。
“可是,我怎么能知道这个大公鸡就是我儿子呢?”
大老王笑呵呵的说道:
“你现在朝着大公鸡喊你儿子名字试试!”
张家大汉闻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对着公鸡低声喊了句:
“彬彬,是你吗?”
没想到这大公鸡居然抬起了头,扑扇了两下翅膀。
这可把这一院子的村民都吓懵了。
有的村民心大,还抱着孩子看热闹,这小孩看到这一幕“哇”的一声就吓哭了!
见此,张家人也不再闹腾,一行人赶紧抬着尸体,抱着公鸡回家安顿去了。
临出门前,我还听到这张家大汉,一个劲的对怀里的大公鸡叫儿子。
张家人走,这围着的村民也都散了。
我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我跟老刘又与大老王攀谈几句后就先回周壮家了。
这一晚上的亲眼所见,让我十分震撼,这个世界,当真有着数不尽的能人异士啊!
我跟老刘回去就躺下准备睡觉了,我这脑子里还在不断的回放着大老王刚才“转魂”的一幕幕。
“老刘,你说转魂后的大公鸡真的就是死去的小伙子吗?”
老刘没说话,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又接着问道:
“老刘,你说这大公鸡三天后会跟人一样的说话吗?”
老刘还是没说话。
我顿觉无趣,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忽听的隔壁周壮屋子里又传来了阵阵争吵声。
他们两口子又吵架了?
我正要支起身子仔细听听,老刘却突然坐了起来,大喝一声:
“不对,这转魂不对劲!!”
第62章 第一卦
老刘突然这一嗓子,吓的我一哆嗦。
“老刘,什么不对劲,你嚷嚷什么呢?”
老刘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这个大老王的转魂不对劲,我听说过的养鬼魂是把人的魂魄寄养在动物身上,可大老王刚才的转魂手法,有点邪!”
我闻言一愣,问道:
“有点邪?怎么个邪法,你说说!”
“别的环节都没毛病,唯独他用的那个秤砣,铁秤砣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用的,刚才转魂时大老王把秤砣戴在了公鸡脖子上,但是转魂之后,他把铁秤砣绑在哪了,你记不记得?”
老刘这话说的我心里一紧,使劲回忆着刚才大老王的转魂画面,但是当时实在紧张,老刘要是不提这茬,我都忘了还有秤砣这么个东西。
老刘看我为难,随即说道:
“尸体脚绑红布,这是锁魄留魂,头插银针这是渡魂过桥,但是如果大老王最后把这铁秤砣挂在了尸体的脚踝红布上,那可就成了坠鬼引,尸主永不超生啊!”
我听了老刘最后这一句话,不禁的心底一颤。
铁秤砣挂在脚踝的红布上就会永不超生!至于吗?
老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我这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但这事儿,可一定得再确认一遍,转魂我不懂,但什么是坠鬼引,我可清楚的很呢!”
老刘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铁秤砣最后挂的位置,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我跟老刘正聊着铁秤砣的事儿,听得隔壁周壮夫妻两个吵的更凶了。
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这两口子天天在吵什么呢?
我有意过去劝架,老刘拦住了我说:
“人家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就别瞎掺和了。”
见老刘都这么说了,我便缩回了被窝,又跟老刘聊了几句,便都睡下了。
天刚亮,老刘就跟大公鸡似得准时叫我起床。
我也真是奇怪,老刘一天天睡的晚,起的又那么早,他这把身子骨是怎么受的了的呢?
我强支起眼皮爬了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后,被他硬拉着去大老王家里。
路上我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问道:
“老刘,昨晚上睡前你刚说大老王不靠谱,这天亮又去人家找他,你到底啥意思?”
老刘冷声说道:
“他靠不靠谱还得看最后那个铁秤砣绑在了哪里,我们先去问问你的事儿再说!”
跟老刘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发觉这老头越来越像我爹了,天天喊我起床,教我做事儿,说一不二,我还得围着他转。
不过有老刘这么个空降的爹关怀,确实让我安心!我没事的时候也想过,老刘膝下无子,他对我无私奉献了这么多,等到了他老透了,动弹不得的那一天,我一定养他!!
到达大老王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到我们进院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迎了过来。
“呦,恩公来了,昨晚多亏这个小伙子,不然我就被人拿菜刀剁了!”
看样子昨晚上,我踹张家大汉那一脚老王是铭记在心里了。
他也确实应该领我这个人情,我那一脚下去,被四五个人围着好顿揍了,脸上还留下几道女人的挠印呢。
老刘不会讲客套话,低声说道:
“没事,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今天来还是要请你给这小子算一卦!”
大老王笑着往屋里摆手说道:
“好说,好说,先进屋!”
我跟老刘进了屋子坐在了炕上,大老王跟之前一样,掏出了那两个核桃,问道:
“小伙子,你的生辰八字跟我说一下。”
我不敢怠慢赶紧如实报了上去。
大老王把核桃捧在手心开始摇晃,嘴里小声嘟哝一顿把手中核桃往炕上一撒。
两个核桃随即滚到了一边。
大老王低下头,仔细的盯着核桃看,看完一个再看另一个,就这样来回的看了几遍。
我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昨天他给那小伙子卜卦,也不过就是几分钟时间,怎么到了我这看了这么久呢!
半晌,大老王皱起眉头,抬头看着我说道:
“哎呦,你这小子的命啊,还真让人揪心!”
我疑惑的迫切问道:
“怎么讲?”
大老王卷了一根土烟,慢慢说道:
“你这生辰八字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前半生定然安稳度过,但是后天命数变化太大!”
这话讲的有点意思,我从小到大,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算平安快乐,也就是从我今年开了13路,这如旋涡般的怪事才接踵而至。
后天变数,如此看来,这13路车并非根植在我的宿命里,我还有机会摆脱!
大老王说完,又补充一句:
“命盘被生金阻断,八字与果木相抗,我没看错的话,你每个月都有血光之灾的危险!”
大老王这话一出,真是说到了我的心坎儿里,每个月都有血光灾,这也正和老刘说的每个月的农历十五血光灾不谋而合了。
大老王虽然只说了几句话,却句句中的,尽管他没有承认,但我心里断定,他准是徐半仙儿无疑!
我喜出望外,赶紧又往前凑了凑,说道:
“大师说的句句贴切,还请您指条明路,教我怎么做!”
大老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命盘后天变数太大,我得需要卜算三天才能看完,你明后天再接着来吧。”
三天才能看完!!
大老王这话着实让我揪心,也就是说,我最快也要等到三天后才能知道结果。
我看了一眼老刘,老刘点了点头说道:
“看命相并没有想象那么容易,特别是命数变化大的,最伤人心神,三天看完也算是高人了!”
大老王闻言笑了两声说道:
“高人不敢当,倒是老哥哥你能懂得这些定不是一般人啊!”
老刘最不会客套,冷笑一声便张罗着告辞了。
我与老刘出门后,心情说不清到底算是痛快还是不痛快,今天这一卦虽然没说出太多东西,但是最起码让我确定了我没找错人!
往回走的路上,老刘一直低沉着脑袋,像是有很多心事,我不解的问道:
“老刘,是有什么问题吗?我怎么看你不是很高兴呢?”
老刘抬起头往前看去,低声说道:
“没什么问题,他这人卜卦的确有一套,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昨晚铁秤砣最后挂在了哪里,我必须还要确认一下!”
我闻言无奈的说道:
“尸体在张家呢,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咱也不能大摇大摆的去看尸体啊!”
老刘思忖片刻,说道:
“昨天去村长家没见着他人,我这会再去一趟,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我应允一声后,便与老刘在村岔口分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给小六打了个电话问问他那边的情况,也告知一声我在这里还要多住两天。
小六自然是一贯的痛快答应,电话正打着,我突然发现,在我前方十米不到的地方背手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头。
这个背影我有印象,就是昨天问我时间的瞎眼老头!
我见到他赶紧挂了电话,正想着怎么绕路,这老头头也没回的低声说道:
“小伙子,几点了?”
又问时间!!
他没有眼珠子的样子昨天我是领教了,我怕他回头,赶紧看了眼手机说道:
“大爷,十一点半了!”
我报完时间,转身就想绕路走,这老头紧接着说道:
“小伙子,我养的一只鸡跑丢了,你能帮我找找不?”
我闻言一愣,老头没有眼珠子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这忙我其实是不想帮的,但是我这天生好心眼的毛病又发作了。
特别是,我还想起周壮说的,这个老头无家可归,每天都是靠村民的救济度日,一时感到同情可怜,这忙不帮,实在于心不忍,最后咬牙回道:
“行,大爷,您家鸡长啥样,在哪丢的,我给你找找!”
老头依旧没有转过身子,笑了两声说道:
“我的这只鸡呀,才一个月大,鸡冠子附近长了一撮红毛,很好认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您这鸡是在哪丢的,我去附近瞅瞅去。”
老头抬起手往东边一指,说道:
“就在那边的路上没的,你去看看!”
我实在是怕老头转身,便赶紧应了一声,嘱咐他在原地等着我,我去看看就回来。
我顺着村东边的土路找了过去,这路边鸡鸭鹅狗的确实不少,但是任我看了个遍,也没瞅到鸡冠子附近长红毛的小鸡。
正打算回去跟老头再确认一下位置,没想到我一抬头,居然看到前边路上站着一只鸡崽子,再仔细一看,呦,这小鸡的鸡冠子附近好像还有一撮红毛!
我高兴的跑过去抓,这小鸡见我追来,扑扇着翅膀就往前跑。
说起来也奇怪,这小鸡不大,我迈出去一步都赶上它跑一分钟了,可我在后边愣是追不上它。
我在村路上追着它兜兜转转,眼瞅着它跑进了一处人家。
我抬头一看,可把我吓了一跳,这户人家大门口放满了花圈纸人,显然是在办白事情,我再一细想想,这村里最近只有一户人家死人,那就是张家!!
我竟然莫名其妙的追到了这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进院子里继续抓鸡,忽然看到张家一众人从院子出来,我赶紧躲在一边,偷偷望去。
这众人为首的正是张家汉子,其中有男有女,手里还拿着铁锹。
张家汉子转头对他们说道:
“后天就下葬了,咱先上山把棺材坑挖出来,妹子你留在家做饭,我们一会就回来了!”
嘱咐完毕后,便领着众人往村西走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我才闪出身子,刚还在跟老刘为了如何进去张家发愁,这会正巧一家人都去山上挖坑了,好机会!
此时院子没人,我赶紧溜了进去,正在考虑尸体放在了哪里,忽然瞥见了那只红毛小鸡正站在一处仓房门口盯着我看。
我顿感纳闷,蹑手蹑脚的钻进仓房。
进了这仓房,把我吓了一跳,小鸡崽子不见了,倒是有一个大公鸡被绑在柱子上直勾勾的盯着我看,那个眼神清冷哀怨并不像是鸡,像是人的眼神!
这正是昨晚转魂的大公鸡!!
我不敢看这只恐怖的公鸡,左右环顾一下这里。
这偌大的仓房里被收拾的空无一物,只有中间摆放着一条长木板,木板上还盖着一块长白布。
我倒吸一口气,不用想,这白布下定是张家儿子的尸体!
老刘一直惦记着铁秤砣最后被大老王绑在了哪里,我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一下了。
我蹲下了身子,刚要掀开白布,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啊!!
不对劲的倒不是眼前的尸体,我是想起了让我找鸡的瞎眼老头。
这老头眼珠子都没了,他怎么养鸡?
他又看不见,他怎么会知道丢的小鸡崽子鸡冠子上有一撮红毛呢!!!
第63章 上山
这几个问题让我疑惑,而且更奇怪的是,明明看到了那只长红毛的小鸡崽子钻进仓库,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它却不见了!
我定了定心不再去想这些问题,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需要做,确认铁秤砣到底被大老王挂在了哪里。
我伸出手刚要掀开白布,忽听得门前传来一声高喝:
“你干嘛呢?你个兔崽子,上次在大老王家把你挠的还是轻了!!”
这突然间的一声高喝惊的我一哆嗦,我抬头望去,门口站着的正是留在家里做饭的,张家汉子的妹妹。
我记得清楚昨晚在大老王家被围殴,这女的可没少挠我了。
这泼妇手里握着菜刀,瞪圆了眼珠子盯着我。
眼下我好不容易才接触到尸体,这个机会可不多,我一咬牙索性不搭理她,还要去掀遮尸白布。
我这手刚碰到白布就听得“唰”的一声,菜刀飞来了!!
这泼妇是真敢下手!菜刀转瞬就到,我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掀开了白布,也就差一点,这飞来的菜刀就把我手剁了!
我惊出一脑门子汗,看着这泼妇大骂一句:
“你有病啊,菜刀都敢扔?”
这泼妇冲着我回骂道:
“你他妈有病啊,你咋在这呢?你离我大侄子尸体远点!要不老娘挠死你!”
这泼妇是真够虎的,我并不是怕她,但这事从面上来讲,还确实是我莫名其妙跑人家仓房理亏了。
我咽了一口气,没有再跟她继续吵吵,低声说道:
“大姐你先别急,你家仓房啥都没有,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帮一个大爷找鸡的!”
我刚说完,突然看到那只鸡冠周围长红毛的小鸡崽又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我赶紧指着它说道:
“大姐你看,就这只小鸡崽子,不是你家的吧?”
泼妇看了一眼这只小鸡,疑惑说道:
“这小鸡崽子咋还能钻仓房里呢,行了,你赶紧带着它滚!”
我赶忙点头去抓小鸡,这小鸡之前皮的很,此刻却变的老老实实的站着不动让我抓。
我抱起它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怕这泼妇追来,一口气跑回了村路上,我长喘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鸡崽。
没了?不见了!!
这小鸡一直在我怀里抱着的,啥时候蹦出去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无奈的摇摇头,费了这么大劲,还是没抓到它,我想了一下,还是应该回去找瞎眼老头告知一声,这鸡我是真尽力找了,但我怎么感觉它的智商比我都高呢!!
待我回到跟老头见面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人影。
我正在纳闷,忽见周壮扛着锄头从东边走了过来。
“李耀,你咋在这呢?”
我应了一声,说是刚去找完徐半仙儿正要回家,便与他结伴而行了。
周壮看样子心情很好,路上笑着询问我住的吃的是否习惯。
这个老同学虽然性格变化有点大,不过本质上还是那么实在,我不禁对他多了几分亲近感。
“周壮,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便不?”
周壮看着我笑着说道:
“老同学你这是啥话,我能帮到你啥,你说吧!”
我寻思片刻说道:
“我啊,想看看张家儿子的尸体,但我一个外人也不方便,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周壮闻言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突然这么一嘴,他定是接受不了的,继续说道:
“你放心,我没啥坏心眼儿,跟我一起来的我那亲大爷,他懂一点玄学,看了大老王的转魂觉得有点问题,想让我看尸体再确认一下!”
周壮闻言低头思考了一会,说道:
“嗯,这事儿有点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村子有个风俗,家里死了人下葬前一晚必须放在坟坑附近等天亮,算起来,今晚上尸体就得运上山啊!”
我闻言一惊。
“今晚上山?那不就没机会了吗?”
周壮放缓脚步说道:
“在家里亲戚朋友们轮着守灵不好接近,但是一般随尸体上山的人不会超过四五个人。”
周壮看了看我又接着说道:
“我不懂,你是来找人算卦的,为什么跟这尸体扯上关系了,不过我相信你这个老同学,这个忙我一定帮你!”
我见周壮肯帮忙,心里特别高兴,我们二人最后商定,晚上一起上山,由他找机会引开张家人。
回到周壮家里干待了一个下午,却也不见老刘回来。
周壮去外边打听到,张家准备等到晚上九点天黑透了送尸上山。
我本打算问问老刘的意思,可他一直不回来,我也只好按计划行事。
天很快黑了,周壮一直催促着我出发,这老刘还没有回来。
我这心总觉得没底,老刘去找村长了解情况,这都一下午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周壮看出我担心,告诉我说村长这个人是个热心肠,到他家的客人都务必要留下来吃饭喝酒的,没准这时候老刘正在跟村长喝的痛快呢。
我想想也有道理,便跟周壮出发去上山了。
周壮带了一把铁锹,我疑惑的问他原因,他只是说借着帮忙的引子,方便把张家人引开。
周壮在前边带路,我在后边跟着,从村东上山,穿过田地,爬上山坡很快便走进山里。
这羊草沟是个大农村,这边的山也格外的高,格外的深。
我们两个顺着山路走了二十来分钟,周壮突然停下脚步,张罗着往没山路的方向走。
我疑惑的问道:
“周壮,今晚月光不好,沿着山路都很难分辨方位呢,下了道,还不走丢了吗?”
周壮扛着铁锹笑笑说:
“我在这山下长大的,走不丢你放心吧,咱们这么走近,你跟紧我就行!”
说完也不等我同意,便转身下道了。
我是个外来人,这里的一切不熟悉,我想周壮这么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也没多想便跟着他走。
我们两个在山间杂草丛里穿行了好一阵儿,这山里草高树枝多,我的衣服都被刮坏了好几个口子。
“周壮,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有多远啊,他们把坟坑挖的这么偏吗?”
周壮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
“快了,就前边一点了!”
我无奈的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小时,这山越来越陡,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我家也是住农村,死了人往山里埋坟,都埋在半山腰,哪有埋这么高位置的。
“周壮,你是不是打听错了,哪有人家把坟埋这么高的?”
周壮速度没减,轮着手里的铁锹把拦路的杂草推在一边。
“就快了,再前边一点!”
周壮说这句话跟上山前乐呵呵的语气不大一样,我听上去感觉挺冷漠的。
又爬了十来分钟,这周边还是荒凉一片的草木,时不时还有一些鸟兽的叫声,半夜走在深山里这诡异的气氛,凉风习习,吹起了我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我实在忍不住了,厉声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整错了,把尸体拖到这来,不累趴下他们几个?”
周壮终于没了耐心,冷冷的说道:
“你闭嘴,就到了!”
让我闭嘴??
自从来了羊草沟住在他家里的这两天,周壮对我俩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这般说话态度,真是头一次!
深山树高,不比山下还能借着月光,我跟在他后面只能看清他的背影,这四下里的气氛让我有点害怕。
我刚要准备张罗下山,这前边的周壮忽然停下脚步。冰冷的说了句:
“到了!”
我一听到了,赶紧打开手机手电,往四周照看一下。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跟着他走进了一圈坟窝子,这四下里的坟包高高矮矮,但相同的是所有的坟包,都没有墓碑。
这是一个乱葬岗!!!
我深吸一口气,心逐渐绷紧了,警惕的问道:
“周壮,你啥意思?咱们是来找张家坟坑的,你把我领这来干啥?”
周壮终于回头了,借着手机的光亮,我看到他的脸部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这是你的家啊!”
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十分恐怖,我心里一凉,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一个踩空,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我惊慌失措的一看,这大坑四四方方的,不就是一个棺材坑吗!!
我刚要爬起来,周壮几步窜上来,抡起铁锹照我脑袋就是一下子。
我浑身无力的倒了下去,脑袋在流血,心中一片死灰。
我完了!!
我眯起眼睛看到。
周壮正拿着铁锹奋力的往我身上盖土。
他,这是要活埋我啊!!
第64章 第二卦
周壮这一锹打的我浑身乏力,就连张嘴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锹一锹的往我身上扬土。
万万没想到我担惊受怕老大一圈,最后居然要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就在我绝望等死时候,忽然发现,这周壮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把铁锹一扔,撒腿就跑。
我勉强睁大眼睛往四周一看,在我这坟坑旁边居然站着一只小鸡崽。
我有心爬出去,却顶不住剧烈的头痛晕了过去。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我盖着被子躺在炕上,老刘坐在我旁边正紧张的盯着我看。
我睁开眼看见老刘苍老的面庞和他那标志性的绿眼珠子,差一点哭出来。
“老刘,你昨晚跑哪去了,我差点死了!”
说着,我就要直起身子,还没等我起身,我发现在这周围看着我的不止老刘。
周壮和小楚也在!!
虽然脑袋被拍晕,但我可没失忆,周壮昨晚把我骗上山差点就把我活埋了。
现在再看见周壮,吓的我“扑腾”一下子窜了起来。
“周壮,你他妈的疯了!”
我一边骂着,握紧拳头就往周壮身上抡。
周壮却表现的相当迷惘,一边躲着一边喊道:
“兄弟,你怎么了,你别动手啊!”
“别动手?你把我骗上山还要活埋我,现在让我别动手?”
周壮闻言一愣,居然一脸无辜的看向老刘。
老刘在一边摆了摆手说道:
“你先别着急动手,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我强压怒火,对身边的老刘说道:
“老刘,昨天咱俩在村岔口分手后我就遇见了他,他告诉我说张家人要把尸体运上山,哪成想,他把我骗上山之后就把我打晕了还要活埋了我!”
我说完这话,老刘皱起了眉头,低声问我说道:
“你再说一遍,你俩啥时候上的山,从哪出发上的山?”
我气愤的说道:
“晚上九点上的山啊,这期间我一直在他家等你你也没回来!”
老刘听完我这句话,居然莫名其妙的抬起头跟周壮对视了一眼。
我火了,不耐烦的喊道:
“老刘你啥意思,我说的还不明白吗?”
老刘拄着他那根破棍子坐在炕沿边低声说道:
“我昨天在下午六点起就一直跟他们两口子在一起了,倒是你失踪了一宿啊!”
“啥?”
老刘这话可把我搞糊涂了,明明是我跟周壮在家等了他大半夜,怎么反而成了我失踪了?
老刘见我火气正盛,又缓缓说道:
“昨天我回来是很晚,但是在村长家碰见了周壮两口子,我是跟他们一起回来,见你不在家,我们出去找到了二半夜才在山脚发现你,发现你时你手里还握着一把铁锹。”
这事儿就奇了怪了!!
老刘从来不跟我开玩笑我是知道的,但他居然说昨晚他和周壮一直待在一起。
那跟我一起上山的周壮是谁?
我顿时没了气焰,泄了气一样的坐在炕上,我又中邪了吗?
我赶紧把昨天跟老刘分手后遇见的事,详细的跟老刘复述了一遍,包括帮老头找鸡,在仓库里遇见泼妇。
老刘闻言皱起了眉头,扒了扒我的眼皮,又把我脑袋左右翻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指在棍子上划破一个口子,用他的血在我脑门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圈。
这圈刚一画完,我浑身一哆嗦更感觉从我脖子后吹过了一阵凉风。
伴随着凉风吹过,一根鸡毛从我头上飘了下来。
老刘伸手接住这根鸡毛,皱起眉头拿在手里仔细翻看。
我身上哪来的鸡毛呢,难不成是我帮瞎眼老头抓鸡时候粘在身上的吗。
可是我凑近了一看,这根浅黄色的鸡毛虽然没有很长,但是却十分粗壮,这绝对不是小鸡身上的鸡毛。
对了,我昨天不单单接触了那这只小鸡,我还在仓库碰见了那只转魂的大公鸡!!
老刘盯着鸡毛眉头紧锁,缓缓说道:
“你这是中了眼障术了,把鸡毛当人看了!”
我听了大吃一惊问道:
“眼障术?老刘你的意思是说,昨天全程跟我在一起的并不是周壮,是这根鸡毛?”
老刘点了点头,从炕上拿过来打火机把这根鸡毛点燃了扔在了地上。
这个就有点太讽刺了,我昨天一天居然一直在跟一根鸡毛说话,跟鸡毛一起上山,结果自己抡了自己一锹,自己挖个坑要把自己活埋!!
想起昨晚上惊险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如果最后不是出现了那只小鸡儿,我真就自己把自己杀了。
我想到这里后怕的冒出了冷汗。
老刘烧了鸡毛后,往外看了一眼说道:
“你要是没啥大事就赶紧起来,今天可是张家儿子死后的第三天,估计这个时候尸体都快抬上山准备下葬了!”
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晕,但听了老刘这话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铁秤砣真挂在了尸体脚上下葬,那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不敢耽搁,赶紧穿鞋下炕跟老刘和周壮往西山去了。
昨晚刚来了西山,这会再上山,我还是怕的厉害。
周壮背着老刘,我们几个跟着牛车车轮印一路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半山腰,正巧看见张家人要把棺材抬进坟坑里。
我见状用尽了吃奶的劲大吼一声:
“别动!!”
这帮人正在抬棺材,我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的几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家大汉转头一看是我,撸起袖子就走了过来,指着我骂道:
“你他妈瞎指挥个屁呢?”
这个时候也不好跟他们硬来,我低声下气的走到张家汉子跟前说道:
“张大哥,我不是来找茬的,前几天确实是我不对,我就想在你儿子下葬前给他磕个头。”
张家大汉一听,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
“你小子还挺识相,在大老王家你可没少搅和事儿,给我儿子磕个头也是应该的,去吧!”
我见张家大汉应允赶紧绕过人群蹭了过去,我来到棺材边假装跪下,趁众人没注意我爬起来卯足了劲儿用力的把棺材盖一推!
这张家人被我突然的一下子搞迷糊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在我身边的几个汉子上来拼命把我往后拽,我终于在被一众人拽跑之前瞥清了棺材里的样子!
铁秤砣没有挂在尸体脚踝的红布上!!
不仅没有挂在那里,这棺材里根本就没有铁秤砣。
我被他们拽到一边免不了的要挨一顿胖揍,这顿拳打脚踢后,我终于剩了一口气下山了。
我被周壮扶着走在村路上,小声虚弱的问老刘道:
“老刘,铁秤砣没绑在脚上,是不是说明转魂没问题,这大老王就一定是徐半仙儿了吧?”
老刘转头看了我一眼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沉声说道:
“铁秤砣没在就没啥大事,就是不知道昨晚用那根鸡毛的眼障术是不是他搞得鬼!”
“那今天该算第二卦了,我们还去不去?”
老刘点点头说道:
“去!”
说罢,我嘱咐周壮回地里干活,强撑着身体跟老刘去大老王家卜算这第二卦!
来到大老王家,他就像是在有意等我们一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我们进来笑脸逢迎的把我们请进了屋。
大老王见我被打的这幅模样只是一愣,并没细问,依旧从兜里掏出来他那两个破旧的核桃。
但这次他没有着急摇晃投掷,而是抬头笑呵呵的对我说道:
“小兄弟,这第二卦要比第一卦难卜算的多,需要你的一滴血了!”
需要我的血?
我潜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老刘,见老刘点了头,我才应允割破手指往他的核桃上滴了一滴血。
大老王把滴了血的核桃握在手里,跟昨天一样,嘴里嘟哝一顿,把核桃往炕上一撒。
我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第二卦,又能看出什么呢?
大老王看着两个核桃的摆相,不禁眉开眼笑,看着我说道:
“卦象不错,你有救了!”
第65章 吃肉的大公鸡
大老王的这句有救了,让我在心里笑开了花儿,紧张的等着他继续讲卦。
大老王盘腿打坐的盯着核桃又研究了一阵,低声说道:
“你这第二卦,要比第一卦好的多,雨打风吹却有百树遮挡,石沉海底却能随波归岸,百灭不死,劫后余生之象啊!”
大老王说的前面几句我没听懂啥意思,但是后面这个百灭不死,劫后余生我是听懂了。
我不禁喜出望外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我怎么折腾都死不了?那我不就没事了嘛?”
大老王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吧,虽然坎坷多磨,但有化险为夷之象。不过你也不用太乐观,你想想,你这个月丢只胳膊,下个月折了一条腿儿,是没死,活着又有啥意思嘞?”
大老王这句话瞬间把我心里高兴的火焰给怼灭了。
没个胳膊少个腿儿?这不是活着,这是生不如死!
老刘闻言咳嗽了两声说道:
“劫后余生之象虽然是好事,但一个人的后天变数很大,如果经营不好自己的运气,败坏了阴德,也不是一定就死不了的!”
大老王听了老刘的话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笑呵呵的说道:
“老哥哥确实不一般,这般道理都参的透,事在人为,也要看你造化。”
这两个老头几波解释下来,我彻底迷糊儿了。
一会说有生的希望,一会事在人为,一会又要看造化,这他妈跟没算又有啥区别??
我绷着脸低声问道:
“徐半仙儿,您倒是给我个准话儿,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我这个惨命?”
大老王摇了摇头说道:
“这第二卦,就能看到这些,你日后的出路方向,都需要在第三卦里才能看到。”
大老王这句话说完,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还要再等一天!!
卦已卜完,又与大老王寒暄几句后,便与老刘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老刘见我情绪低落,低声说道:
“你不用泄气,今天这第二卦不是死卦,就说明有办法活命,明天就该给你指出路了!”
老刘这个人高冷低沉,今天居然难得的安慰起我来。
我笑笑回道:
“老刘你放心,我没泄气,明天第三卦下来,我照着做就行了!”
老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与我回周壮家了。
经历了公鸡转魂儿的事,我现在只要一待着就会胡思乱想,害怕再被鸡毛迷惑,害怕明天的第三卦突然告诉我没有办法摆脱命运。
老刘留在家里,我想让自己忙起来,索性去地里帮周壮两口子干活去了。
我跟周壮正在地里干活,忽然听的一些村民在路边吵了起来,羊草沟村子不大,邻居乡亲间都认识,很少有吵架的发生。
我俩放下了手里的活去路边看看情况。
到了路边才发现,这些村民并非是在吵架,而是在义愤填膺的咒骂着张家的那只转魂大公鸡!
听老乡说,这只转魂的大公鸡今天刚放出来就开始祸害家禽了,不打鸣,不找鸡玩,走路跟个人一样,一个上午就叨死了三家人的家禽。
我听他们讲的后脖子发凉,这张家子的儿子真转生在了这只大公鸡身上吗?
村民们越讲越气,张家人把这个大公鸡叫儿子,它叨死了家禽,不让打不让骂,原本考虑他家刚死了人大家也没想着赔偿,可结果就连个道歉的话都没有。
我正在听着村民絮叨这些公鸡罪事,突然从北边跑来一个小男孩,这小孩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路跑的极快,期间还跌倒了几次,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妈,你快回家看看,咱家的牛让一只大公鸡给叨死了!”
这聚堆的村民中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妇女闻言一惊,妈呀一声就跑了过去。
我一波吃惊未平,又来了一记猛的,大公鸡居然能把牛杀了!!
这些村民闻言也都吓了一跳,紧跟着这妇女朝他家跑去。
我跟周壮自然不能落后,等到了花布衫妇女家一看,在场所有的人都傻了!!
这只黄牛死状惨不忍睹,整个牛身被啄的血肉模糊体无完肤,无数个刺眼的血洞还在往外流着鲜血。
最让人不能直视的是,这只黄牛的眼珠子被啄的稀巴烂,浑浊的眼浆流淌的到处都是。
我一个多月前在虎腰山遇见过一只死状凄惨的黄牛,但与眼前比起来,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花布衫妇女见到老黄牛死了,大声哭喊了起来,在农村,一只好黄牛的价格要达到一两万块,可以说是一户人家的全部家产和劳动主力。
围观的村民见状,顾不上谩骂安慰,都赶紧四散回家张罗着看好自家的家畜。
周壮家没有家畜我俩并不担心,我看到小男孩在一边低着头咬着嘴唇,好像自己也做错了一样,我走过去问道:
“弟弟,你真的看到是大公鸡把你家牛给叨死的吗?”
小男孩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我过来给牛添草,就看到一只黄色的大公鸡在扑扇着翅膀往牛身上啄!”
小男孩说完想想又说道:
“这只公鸡也不怕人,我拿石头打它,它也不跑。”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黄牛千疮百孔的尸体来看,这只转魂公鸡是杀它吃肉的!!
我见这花衬衫大姐实在可怜,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在了小男孩手里,便与周壮回家了。
这太可怕了,这只转魂大公鸡绝对有问题,我要赶紧回去告诉老刘。
老刘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听我和周壮这么一说,也是吃惊不小,冷声说道:
“这正常转魂之后的家禽,虽说不再吃鸡食,但也断断不会吃肉的,这…….”
老刘拄着棍子沉思着,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没多久,猛然醒悟般的一抬头。
“哎呦,这可能不是转魂,是吞魂!!”
老刘这话我听不明白,他解释说道:
“转魂是把死人的一丝魂魄转养在家禽身上,吞魂可就不一样了,吞魂是把这一丝魂魄喂给家禽吃!”
老刘说完这话,也不等我反应赶紧拉起我的手,要去张家找那只大公鸡。
我们三个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的往张家去。
跑了一个路口,周壮一个不小心和拐角跑来的一个汉子撞了个满怀。
这汉子没说话,眼角还流着眼泪,倒在地上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爬起来还要继续跑。
周壮认识他,问了一句:
“韩东,你这咋还哭了,咋的了?”
这叫韩东的汉子抹了一把眼泪转头说道:
“俺媳妇儿来电话说,我爹在家里被一只大公鸡给啄死了!”
“什么?!!”
我被震惊的张大了嘴,这转魂公鸡啄死黄牛已经够匪夷所思,这回,它还开始杀人了??
韩东也不跟我们细说,赶紧又朝家里方向跑去。
老刘闻言往前一指,招呼我们跟上韩东。
这一路紧赶慢赶,等到韩东家里时发现,这老爷子确实已经没有气了。
他的死状跟老黄牛出奇的相似,身上衣服被啄了个稀烂,整个身子被鲜血沁透,最最让人惊悚的是,这老爷子的眼珠子没了!!!
老刘见状眉头紧锁,问在一旁哭泣的韩东媳妇说道:
“你看见那大公鸡是怎么啄你家老爷子的没?”
韩东媳妇儿抽泣着说道:
“俺爹在院子里晒东西,就看见牛棚里有一只公鸡在啄俺家黄牛,俺爹过去赶鸡,哪成想就被它啄死了!”
我们正在院子里唏嘘不已,周壮突然指着院子栅栏的一处喊道:
“快看,那不就是大老王转魂的大公鸡吗?”
我们顺着周壮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黄色的大公鸡正站在栅栏外边往我们这边瞧。
老刘不由分说,拄着棍子就往那边跑,这大公鸡像是不怕人一样,也不动弹也不逃。
我怕老刘危险,赶紧跟了过去,大公鸡见我们离的近了,才扑扇着翅膀往村路上跑。
见公鸡杀人,大家心里都害怕,除了老刘和我去追鸡,村民们全部在一边行注目礼。
老刘岁数大,跑的不快,这大公鸡就像是在戏耍他一样,跑几步停下一会,等到老刘追上又继续往前跑。
我们一路跑到村口,大公鸡跑进了一处荒废的水站房里。
我喊老刘等我,可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只身追了进去。
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刘岁数这么大了,能打过大公鸡吗?
我刚要快跑两步,突然胳膊被人从背后拽住了。
我猛的一回头,差点给我吓傻了。
是那个总问我时间的的瞎眼老头!他没有眼珠子,两个眼睛位置深深凹陷,十分恐怖。
在他的脚下还站着一只鸡冠子旁边有一撮红毛的小鸡崽。
我赶紧甩开他的手,厉声喊道:
“老爷子,我有急事,你先别烦我!”
我刚要转身继续跑,老头低声说了句:
“你不是要找徐半仙儿吗?我就是!”
我听了这话,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难以置信的问道:
“什么?你说你是徐半仙儿?”
老头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叫李耀,是一个公交车司机,左边屁股上有一个黑痣。”
老头这话当时就把我震住了,我的名字工作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有心调查我都可以查到,但是我屁股上的黑痣,除了我爸妈,可谁都不知道。
我瞪大了眼睛说道:
“你真是徐半仙儿?那你快跟我进这水站房子里救老刘去,快!”
老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我急了,老刘跟我的关系就跟我爹一样,这个时候,就算他徐半仙儿怕危险不去救,我也得进去。
我大声问道:
“你摇头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帮忙,别耽误我救人!”
老头闻言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用进去,等老刘出来!”
说完,嘴角还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第66章 徐半仙儿的心卦
老头这句话我是半信半疑,虽然他说出了我屁股上的黑痣,但这毕竟事关老刘的性命,半点都马虎不得。
我正在担心,忽听得水站房里传出吓人的嘶吼声,我这心瞬间就绷紧了。
老刘危险!!
我顾不上那么多,赶紧甩开老头,径直往水站房里跑。
刚到房门口,听的水站房的大铁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老刘左手拄着破棍子,右手拎着大公鸡,颤颤巍巍的从里头走了出来,我见老刘没事,自然高兴,赶紧跑过去问道:
“老刘,伤到哪里没?”
老刘掂量一下右手的大公鸡冷声说道:
“没事,这小畜生还伤不了我!”
正聊着,老刘突然注意到我身后的瞎眼老头,低声问我说:
“这个老爷子是谁?”
我低下头小声答道: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让我帮他找鸡的那个老头,刚才他还说自己就是徐半仙儿呢!!”
老刘闻言眯起眼睛盯着这个老头看了一会,在注意到他脚下小鸡崽的时候不禁一愣,低声问道:
“老哥哥,这只鸡冠下长红毛的鸡真的是你养的吗?”
老头笑了两声说道:
“是啊,都养了它十来年喽。”
十来年?!
老头这话让我很吃惊,就算是自然死亡,鸡的寿命也就最多六七年左右,老头居然说这么小的一只鸡崽子已经有十多岁了!
老刘看样子并没有感到奇怪,又看了看这只其貌不扬的小鸡,缓缓说道:
“能养的了红冠通灵鸡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能都不超过五个了,单凭这一点,说你不是徐半仙儿,我都不信!”
老刘说完,看着这个瞎眼老头居然笑了起来。
老刘这个木头,平日除了跟我以外,话一向很少,现在居然看着这个老头笑了。
二老正说着,身后传来了一阵叫喊声,回头望去,竟是一群手里举着刀锹耙锤的村民,杀气腾腾的向这边跑来。
我正惊愕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声,口哨声一响,老刘手里拎着的大公鸡就像是受了惊似得拼命扑扇翅膀。
老刘一个放松,让这只大公鸡挣脱了出去,见它一跃三尺高,几下子就窜出去老远,奔着口哨方向跑去。
公鸡跑了,我见大事不好,刚要拔腿去追,瞎眼老头又拽住了我。
“不用追,让它去吧!”
我闻言疑惑的看着他,瞎眼老头背着手弓着腰,沉声说道:
“我刚算了一卦,这只鸡是往村东去了,我们直接去村东道口等着它就好。”
“你算了一卦?”
我皱起眉头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这不一直跟我们站着呢么,你啥时候算的?”
老头深陷的眼窝动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对啊,就是站着算的啊!”
我刚要骂他扯淡,老刘在一边摆了摆手说道:
“你不用大惊小怪的,徐半仙儿算的是心卦!”
心卦!!
老刘说完,看我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说道:
“这卜算的门道多着呢,你只不过是见惯了街边掐手指头的。”
我听过数学上的心算,但在心里算卦真还是头一次见。
听了老头的话,我们没有去追大公鸡,而是绕了一条去村东最近的小路,到了路口,老头叫我们躲在一旁的柴火堆后边。
就这么静静的蹲了几分钟也不见公鸡的影子,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刚要张嘴说话,忽然看见自东边路上朝我们这里跑来一只大公鸡。
没错,正是那只黄色的转魂大公鸡!
这种心灵的震撼简直太强烈,大老王那么厉害,算卦还需要两个核桃,想不到这个老头背着手什么都不用,张嘴就是一卦,心卦,真的这么玄乎吗?
大公鸡就跟人一样,一边跑着还一边左右转动脑袋警觉的到处看。
待大公鸡晃悠到我们藏着的柴火堆附近,我憋了一口气,一个大步就扑了出去。
我这一下子,把大公鸡吓了一大跳,拼命的扑扇着翅膀抖落了一地鸡毛。
我一个扑空,刚要站起身子去抓,大公鸡掉了个头又往北跑了。
公鸡准准的出现在了这条路上,虽然没有抓到,但我开始对这个瞎眼老头佩服起来。
他果然比大老王还要牛,这次连老刘都说他是徐半仙儿,看来是错不了了。
徐半仙儿见我扑空从柴堆出来后,笑笑说道:
“没事儿,这公鸡跑去大老王家了,咱们去他家看看!”
说着便一个人往大老王家方向走去,我看了一眼老刘,惊讶的问道:
“老刘,这徐半仙儿到底是不是瞎子,他都没眼珠子怎么走路都不用扶不用管的呢?”
老刘没有说话冷笑一声便紧跟了上去。
往大老王家去的路上,我一直留意这个徐半仙儿,说来真是奇怪,这农村土路路况极差,十分难走。
徐半仙儿没人领着,竟然每次都能悠然自得的躲避土路上的石头,水坑。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彻底折服,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高人。
大公鸡转魂是大老王搞的,现在公鸡变的吃肉杀人,跟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待我们一众人赶到大老王家的时候,院子的大门跟往常一样敞开着。
我们刚迈进院子“吱嘎”一声,大老王推开房门出来了。
上午还找大老王算了第二卦,心里多少对他怀有感激,但此时再见,这个感情变的复杂起来。
大老王看了我一眼,又往大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你们这杀气腾腾的,过来干啥来了?”
还没等我说话,大批村民见到我们身影也追了过来,一时间,大老王家又跟上一次一样,被大伙团团围住。
被公鸡啄死老爹的韩东见状,低声问我说:
“兄弟,你们追鸡咋追这来了,那只鸡呢,在他家吗?”
大老王闻言赶紧一摆手说道:
“哎呦,别乱说,可真没在我家啊!”
大公鸡的去向都是徐半仙儿用心卦算的,他这么一狡辩,我还真没有证据。
韩东情绪激动,指着大老王破口大骂道:
“要不是你搞什么公鸡转魂,我老爹也不会死,你赶紧把那畜生交出来!”
大老王闻言沉声回道:
“你家老爷子的事儿,我确实听说了,这牲畜无情,该杀,但确实不在我这里啊!”
正说着,张家人也赶了过来,张家汉子见门口被堵,瞪圆了眼睛挤了进去,听到韩东让大老王交出大公鸡,一时也火了。
“交出我儿子?谁碰他一下试试?”
这俩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差一点打在了一起。
大老王见状挥挥手说道:
“得,你们跟我说,是谁看到那大公鸡跑到我家来了?”
大老王这句话确实问在了刀刃上,大公鸡在大老王家,都是徐半仙儿说的,确实没人亲眼看到。
村民都是跟着我们来的,大老王这话一问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
我尴尬的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指着瞎眼老头如实说道:
“是徐半仙儿算的,这大公鸡定在你家,不会错的!”
大老王闻言笑了好几声,说道:
“小兄弟啊,你前两天刚来的时候一个劲说我是徐半仙儿,这么会功夫又改口叫这个瞎眼老头子半仙儿了?”
大老王卜卦算命在村里已经出名多时,倒是这个瞎眼老头整日接受村民救济度日,见我叫他徐半仙儿,这一批村民不禁难以置信的互相观望起来。
我还没说话,徐半仙儿向前迈出一步,缓缓说道:
“你这人,有点小本事不假,但咋不走好路呢,你要是不把人家儿子魂魄喂了鸡,我还真懒得出来管你,那只大公鸡就在你家西屋炕上蹲着呢,赶紧交出来吧!”
徐半仙儿说完这话,我明显注意到大老王眉头紧皱了一下。
半晌,大老王冷笑说道:
“哎呦,这么说来,大公鸡在没在我家屋里,都是你这个瞎眼老头算的?这老头会算卦,大伙信吗?”
大老王这话一出,村民们一片哗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韩东情绪激动,就要硬闯进屋子,又被张家汉子拦了下来。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灵机一动说道:
“这位老爷子会不会算,你们两个比一下不就得了。”
大老王笑眯着眼睛,似乎一点不把徐半仙儿放在眼里,说道:
“好好好,我要是输了,这屋你们随便进,进去了随便翻!”
徐半仙儿没有眼珠子,看不透他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村民们在后头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也不知道是谁提议,居然让他俩的给算算村里著名的张麻子脸上一共有多少痦子!
我听了这个建议哭笑不得,算命卜卦,是针对人生运势,驱凶避难,哪能用来算脸上的痦子的。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个会算卦的老头子竟然都欣然同意了。
我对这场两个先生之间的“斗卦”颇感兴趣,张麻子脸上的痦子数量,真的能通过占卜算出来吗?
张麻子这人就在人群里,听了这事也不觉得尴尬,还主动站出来让大家看。
这一脸的痦子简直不忍直视,看的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张麻子报完了生辰八字,大老王就开始准备了,掏出了他那两个核桃扣在两个手心里,嘴里一边嘟哝一边摇晃了一顿后,撒在了院子地面上。
大老王蹲下身子皱起了眉头,盯着核桃看了半天,半晌才恍然大悟般的抬起头,笑着说道:
“行了,我算完了,老哥哥,你来吧!”
徐半仙儿笑了一声,回道:
“在你刚掏出核桃的时候,我就已经算完喽。”
徐半仙儿这话一说,惊得身后村民一阵唏嘘。
我其实是相信他的,老刘说徐半仙儿算的是心卦,自然不需要什么别的套路。
既然两个算卦先生都完事了,就开始报数了。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大老王说张麻子脸上一共有184颗痦子,而徐半仙儿居然说有185颗!
我自然是支持徐半仙儿,不光是见过他的本事,而且我记得电影里也都是这么演,那种惊世奇才,不起眼儿的高手,往往看上去都很平凡,不出手算了,一出手都是必赢的。
接下来就开始数痦子了,三个人围着张麻子那张脸足足数了十来分钟才把这一脸的痦子数清楚。
待到大家公布数量的时候,震惊的我无以复加。
三个数痦子的人,同时给出了数量:
184颗!跟大老王算的一个不差!!
徐半仙儿居然算错了!!!
第67章 杀鸡
徐半仙儿的失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三个数痦子的人是不会同时出错的。
大老王见状,洋洋得意的笑着嘲讽道:
“哎呦,你们冷不丁的把这个瞎眼老头子领来,还安了一个半仙儿的名号,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呢!”
我惊愕的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徐半仙儿怎么会算错呢?
四下里的村民开始议论纷纷,这会议论的内容也开始从算卦转移到了我和老刘这两个新人身上。
“哎呦,这俩村外的是干啥的?咋满嘴跑火车呢,这瞎眼老头吃饭都得靠咱们救济,还说他是半仙儿,他俩是来骗钱的吧?”
“大老王是咱村里的老户口了,自从这俩人来的这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个怪事,我看呐,这俩人是扫把星!”
...........
村民们见我推荐的徐半仙儿失算,开始对我们失去了信任,更有甚者,说这大公鸡中邪是我和老刘搞的鬼。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向老刘,老刘则意味深长的招手示意我回家,我跟老刘在村民非议声中退出了人群。
虽然这事跟我没大关系,但说出瞎眼老头是徐半仙儿身份的是我,这会被冠上骗子的帽子,我这脸还真的有点火辣辣的。
我俩刚退出人群,徐半仙儿也跟着走了出来了,在一片嘘声四起中,我们三个就这样灰头土脸的撤退了。
我憋了一肚子的气,路上,朝着徐半仙儿大声问道:
“我说老大爷你到底是不是徐半仙儿,你这外号里还带个仙儿字呢,你怎么连个大老王都算不过呢?”
徐半仙儿见我态度不好也没有生气,嘴角上扬浅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你在全村人面前公布我的身份,我如果赢了,以后让我怎么在这羊草沟平静生活了!”
徐半仙儿这个说辞听的我想笑,他这意思是隐世高人没当够,在乡亲们面前故意输的!这不是在跟我扯淡呢么?
“呵呵..”
我冷笑一声,没兴趣再搭理他,转头向老刘说道:
“老刘,这下好了,大公鸡没抓到,反倒成了骗子,这会还得罪了大老王,不知道明天的第三卦他还会不会给我算了!”
老刘咳嗽两声说道:
“不慌,我们就是来找徐半仙儿的,既然找到了,大老王的第三卦算不算都没所谓了。”
老刘这话让我有点吃惊,这个徐半仙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关键时刻掉链子,老刘还这么信任他。
我双手插兜,长舒一口气,失望的往前走,没再说话。
半晌,徐半仙儿才张嘴说道:
“小伙子你也不必生我气,刚才这卦,我其实并不算输!”
还不服输?
我气愤的回道:
“半仙儿,数都对不上,还说自己没输,你这名号是抬杠来的吗?”
徐半仙儿笑了两声回道:
“张麻子脸上的痦子,此时来讲确实是184颗,可是今天下午三点,他还会长出一颗新痦子,大老王算的是此刻的静卦,我只不过比他往后多看了一步。”
我听了他这话,不禁停下脚步愣了一下。
“你说啥?你说张麻子脸上今天下午三点还会长出一颗新痦子?”
徐半仙儿点点头说道:
“会的会的,说罢便笑着从村岔口朝南走了。”
徐半仙儿的这个说辞有点玄乎,人家几点脸上长痦子他都能算出来?
我傻眼的望着老刘,想听听他的看法。
老刘拄着棍子痴看着徐半仙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视线里,才转过头无奈对我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这个臭小子啊!”
“老刘,你不觉得离谱吗?电影里都不敢这么编啊?算人家几点能长痦子?这他妈还有自然规律吗,算天算地也就罢了,还能算出来人家拉屎放屁?”
我越说越激动,先前对徐半仙儿的一点信任被刚才他离谱的话彻底粉碎了。
老刘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你也算是比别人多经历了好多事儿,年纪轻疑虑多这点我理解,但你要记得,过多的疑虑,就是在无形中错过自己的运气!”
老刘这碗鸡汤我还没消化,他说完也不等我,自己往周壮家去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钟,不行,我还得去一趟张麻子家,我就不信了,张麻子下午三点真能凭空长出来一颗痦子。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便转身往回走了。
我一路打听,到了张麻子家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钟,张麻子听了我的来意后先是一愣,随后大声笑了一阵,说道:
“哥们儿你是城里来的吧,你们城里人都这么会玩?你确定你要盯着我的脸看到三点钟?”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不相信别人的任何推论言辞,只相信真相,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徐半仙儿说他下午三点会长一颗痦子,好,我就盯着到三点,我看是怎么长痦子的!!
“兄弟,我没开玩笑,你有没有事,没事我先数一遍!”
说着我就要过去数痦子,张麻子闻言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哎,别别,我这张脸在你们来之前那是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你这么想看,我也确实高兴,可是你要盯着我瞅到三点,这也耽误我干活啊,你说.......”
张麻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那184颗痦子的脸猥琐的笑起来,真心是要多难看就有多恶心。
我懂他的意思,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说道:
“哥们,行不?”
张麻子接过钱,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道:
“那太行了,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用颜值赚钱,你别说看了,你想摸想亲都随便!”
说着就坐了下来,把一张大脸往前一凑。
我做了个深呼吸,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开始一颗一颗的数痦子。
十多分钟后,我终于数完他这一脸的“星星”一共184颗,大老王算的果然不差!
接下来就是等三点了,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看着张麻子这张脸一动没动的盯到了三点。
三点一到,我迫不及待的再一次开始数痦子。
一颗,两颗,三颗.........
十分钟后,我瘫软的坐在凳子上。
185颗!!!
居然真的新长了一个!!
这份来自内心的震撼,让我顿觉自己的渺小,也为自己的猜疑感到尴尬,徐半仙儿不愧名字里背着个仙字,牛!!
我为了保险起见又重新数了几遍,都是准准的185颗。
出了张麻子家,我的眼睛已经花成了一片,看见谁的脸都已经自带一片痦子了。
我暗骂自己两句,有心去找徐半仙儿道歉,却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
正当我站在路边左右踌躇的时候,忽见的那只转魂大公鸡正在村路上狂奔疾驰。
这畜生又想害人?我没多想,从地上抄起两块石头就追了过去。
大公鸡见了我好像还有点害怕,往前挺着脑袋拼了命的跑。
我正追的来劲,没有注意到脚下,忽然踩到一个水洼,一不留神就栽了个大跟头。
这一下子摔的可挺狠,我半个身就跟撒了架子一样疼,肩膀脱臼手中石头也脱了手。
大公鸡跑了一阵,好像注意到我摔倒,居然回过头来,一步一步的往我这边走。
我心里一惊,不好!
这公鸡邪门的厉害,连老牛都能啄死,我现在摔得右边胳膊抬不起来,这要是让他盯上,我就危险了!
我吓的连连后退,这公鸡见我怂了,又加快了脚步往我这边跑了起来。
大公鸡越跑越快,看离我近了,瞄准我的眼睛就啄了过来!!
就在我命悬一刻的时候,忽听得“啪”的一声。
一把铁锹狠狠的拍在了这只转魂大公鸡的脑袋上,大公鸡再厉害也是肉做的,这让铁锹狠狠的一下子,鲜血流了一地,扑腾了几下子,便死了。
我惊出一脑门汗,顺着铁锹望去,这拍死公鸡的人,居然是周壮的老婆,小楚!
第68章 只有一个鬼
千钧一发之际,救我的居然是小楚。
小楚见拍死了大公鸡喘了几口粗气,哆嗦着手把铁锹扔在了一边,看样子还是十分害怕。
我忍着剧痛站了起来,问道:
“嫂子,多亏你救我,你怎么在这呢?”
小楚看我一眼,过来把我扶住,说道:
“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瞎眼老头,是他让我来的,他说公鸡会在这出现,你也会遇到危险特意让我来救你,没想到还真让他说准了!”
我知道小楚指的瞎眼老头就是徐半仙儿,赶紧问他徐半仙儿住所,小楚指着这条村路说道:
“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在山根下有个破帐篷,那瞎眼老头就住在那!”
小楚说完又看了眼我的胳膊,她自小在农村长大,很多手艺在身,见我胳膊脱臼,一只手按住肩膀,一只手托着胳膊使劲往上一提。
疼的我“哎呦”一声,这胳膊居然就能动了。
我又道谢两句,突然想起这几晚他跟周壮的房间里总会不时传来争吵声,便问她道:
“嫂子,你别怪我多嘴,你跟周壮这几天半夜怎么总吵架,我跟老刘住在这是不是给你俩添麻烦了?”
小楚闻言赶忙摇了摇头:
“跟你俩没关系的,反倒是俺家周壮做错事差点连累了你。”
周壮连累我?
我不解的问道: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对了,我记得大老王给公鸡转魂那晚上你还特意嘱咐我说,不让我相信大老王的话。”
小楚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其实公鸡转魂的事儿,俺家周壮也有参与,他和大老王在张家儿子出事前早就算计好了”
什么!!
小楚这话吓了我一跳。
“嫂子你是说,这大老王给公鸡转魂的事儿是他和周壮事先下的套?”
小楚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两口子关系一直很好,前几年我在上山打柴不小心摔倒毁了容,村里面好多人都在笑话我,我家周壮气不过,就去找会算卦的大老王求办法,大老王告诉他,想要愈合我这疤痕就得用转魂大公鸡的鸡血,然后还说出了张家儿子的死期,嘱咐周壮事先去张家做工作,真没想到张家儿子还真就死在了那一天。我一直不同意这事,所以这几天没少跟他吵架了!”
我听了小楚的话,顿觉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天周壮买酒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怪不得张家人去找大老王算账时候,有一部分人在一边同意转魂,原来是周壮一直在背地里对张家人扇风点火!
小楚说着说着不禁流出了眼泪,一会功夫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
“周壮不听我劝,非要跟大老王促成大公鸡转魂的事儿,真没想到这畜生不仅杀鸡杀牛,最后还杀了韩东家的老爷子!”
我闻言叹了口气,安慰小楚说道:
“嫂子,我相信周壮为人,他也绝对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还是多宽心吧。”
小楚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低头哭。
我又安慰了她几句,劝她回家后,就去村东山脚下的帐篷找徐半仙儿了。
这一路上我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刚对徐半仙儿冷嘲热讽没过多久,这会我又厚着脸皮去求人家,另一方面,小楚刚才说的事让我心里也颇不舒服。
周壮为了小楚不考虑后果,闹出了人命的大事,这该由谁买单呢?
到了小楚说的山脚下,呈现我眼前的是一个由几根木头撑起,上面盖着几块帆布的破帐篷,我看到这个帐篷心底对徐半仙儿的敬畏之心骤然升腾。
以他的本事,想要发财享乐的话随便去城里买个彩票,赌块玉石,发家就是分分钟的事,他没有,这老爷子却远居山村,隐姓埋名过着苦行僧一样的日子。
人活着的意义,或许像周壮夫妻一样,哪怕为爱犯错也要同苦并肩,或许跟徐半仙儿一样,偷得人生半日闲,而影响他们幸福的,却都与金钱无关!
我叹了口气,正了正衣襟,大步迈进了帐篷。
帐篷外观破烂,里边更别提了。
除了一张简易的木板算是张床了,其他别无一物。
徐半仙儿此时正笑盈盈的坐在床板子上,在他的身边还趴着那只鸡冠下长红毛的小鸡崽。
听我进了帐篷,徐半仙儿笑着说了句:
“来啦”顺指着他旁边的位置示意让我坐下。
我满怀愧疚的刚一落座就赶紧道歉:
“徐大师,今天我说了很多冒犯你的话,是我不懂事儿了,眼拙的厉害,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徐半仙儿闻言笑出了声,摆摆手说道:
“不碍事,你我第一次见面时候我让你帮我找鸡,你不也帮我找了嘛,小伙子心眼儿挺好使的!”
见徐半仙儿非但没有怪罪还夸了我几句,我这心里终于放心下来。
徐半仙儿没再啰嗦,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来找我是为了啥事儿,我这心里也有数,你开的这趟13路车就是人鬼关系太复杂,别的倒不是很麻烦!”
这句话让我颇为震惊。
“人鬼关系复杂?”
“对,人鬼关系复杂,你之所以不可以轻易放下车子远走高飞就是因为牵绊着车子中的事情,有人有鬼,你身陷阴阳两界的纠葛,自然难以脱身!”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其实从我第一天开车知道了老唐已死,认识六叔,载了落下菜筐的老太太,到后来的汤尧,围绕着这13路,前后已经遇到四个鬼了。
想到他们,我说道:
“大师你没说错,自从我开车以来,能分的清的应该就有四个鬼了!”
徐半仙儿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四个?呵呵,没有,没有的,你只接触过一个鬼,其他的都是人!”
一个!!!
徐半仙这话带给我的惊讶,不亚于我第一次听到老唐已死的消息。
“你是说,我还误会了三个人,只有一个人是鬼??怎么可能,那谁是鬼?”
徐半仙儿抬起右手摸了摸一旁趴着的小鸡崽。
“我知道你见过了何先生,何先生那样的人物都不敢给你泄露天机,我一个瞎眼老头子可就更不敢说喽”
我一听徐半仙儿跟我卖起了关子,着急的手心都出汗了。
“何先生不是不帮我,他有心帮我可是最后惨死坏人手上了。”
徐半仙儿点了点头说道:
“何先生的能耐不是我这瞎眼老头子能比的,我能卜算到你们发生的事情,却又有一些半知半解,你跟我说说,何先生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何先生被蝎子从后背捅了一刀,他临死前对我说了两句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见徐半仙儿问我,便回道:
“何先生临死前告诉我,在我一生中最信任的人里,有个人一直在骗我!”
徐半仙儿虽然没有眼珠子,但我注意到他听了这句话,表情是有触动的。
“嗯,何先生果然高人,居然能看透你一生关系,那另一句话呢?”
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对不起,大师,何先生嘱咐过我,这另一句话,我对谁都不能说!”
徐半仙儿闻言一愣,笑着说道:
“不碍事,我不是外人,你快跟我说说。”
我十分为难的摇了摇头。
“大师,求您别为难我了,这两句话也算是何先生的遗言遗愿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句,你那么厉害,连张麻子几点长痦子都能算出来,您算不出何先生说了什么吗?”
徐半仙儿把小鸡崽抱在了怀里缓缓站了起来说道:
“何先生能耐高出我千百倍不止,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累死我老头子我也算不出来呀!”
徐半仙儿说完沉吟半晌,接着说道: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难为你了,你这13路车的缠身祸端,我虽然没能耐给你化解掉,但可以给你指条路。”
我听得徐半仙儿肯给我指路,喜出望外的竖起耳朵。
徐半仙儿见我紧张的样子笑笑说道:
“开发区小白山山顶有座狐仙庙,住着一个叫梦鹅的人,你去找她,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徐半仙儿给我介绍的高人,定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我闻言感觉希望已经近在眼前了,不禁站起来深深给徐半仙儿鞠了一躬。
出了帐篷,我迫不及待的往周壮家走,想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刘。
路上,我接到了小六打来的电话,小六语气焦急,通了电话后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李,李耀,不好了,白帆出车祸了!!”
第69章 白帆的车祸
听到小六说白帆出了车祸,我这心就跟坐过山车俯冲下来一样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她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小六回道:
“都是听丸子头说的,他也联系不上你,昨晚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你赶紧回来吧!”
我又问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赶紧给白帆拨过去,却一直提示关机状态。
回到周壮家我三两句话给老刘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拉着他便走。
老刘见我神色着急,也没有拒绝,我们二人跟周壮夫妻打了招呼便抓紧时间上路了。
我心里牵挂白帆,恨不得能马上飞过去找她,老刘看我着急想转移一下我注意力,低声问道:
“你说你找过徐半仙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尽管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自己的事儿,但还是耐着性子,把与徐半仙儿在破帐篷里的谈话跟老刘复述了一遍。
老刘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徐半仙儿给你指路了,我们这趟就算没白来,转魂大公鸡已经死了这事也告一段落了。”
我想起小楚跟我说的话,遂问道:
“那大老王还在,日后他要是还这么做祸害人怎么办?”
老刘闻言笑笑说道:
“大老王这个人平日里在村民口中口碑一直不错,这次转魂大公鸡,我想也是他一时脑热,就算他再有歹心也没关系,羊草沟有徐半仙儿坐镇呢,你就放心吧!”
老刘这么说了,我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分身乏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市里,我赶紧联系小六丸子头去医院看望白帆。
白帆住在市中心医院,丸子头托关系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
进了医院大门我脚下生风,一路疾驰,看到病床上昏迷的可怜白帆,我这心都碎了一半了。
病房里,两个医生身后跟着一行护士像是正在探诊,看见一下挤进来这么多人不禁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嘟哝道:
“出去出去出去,我们大夫交班呢,过半个小时再进来!”
住过院的人都知道有些个大夫护士可能见惯了生死离别,一点不会体谅病人家属情绪,态度十分蛮横。
要是我和小六就算了,丸子头常年当大哥,哪受得了这气,一伸手就把大夫衣领子抓住了,往前一拎,骂道:
“来,你再跟老子说一遍,你让谁出去呢?”
这大夫见丸子头剃着光头,纹身一片不是善茬当时就虚了,小声商量道:
“别,别动手,我们这是大夫间正常交换班,怕你们出声打扰,耽误我们交流病情信息!”
丸子头没听这套,一只手往前一扔,把这大夫扔出去一米多远。
现在也不是吵架闹情绪的时候,我拦下丸子头低声问道:
“大夫,她怎么样?”
大夫被身后的护士扶了起来,看了一眼身后的丸子头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这病人没大事,就是被车撞了造成轻微脑震荡,照实说这算不上什么严重情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都十多个小时了,她还是不醒,不过我们也正在查!”
轻微脑震荡?
我小时候贪玩从树上摔下来,脑袋天天迷糊,去医院检查大夫也说我是轻微脑震荡,可完全没有耽误我日常的吃喝玩乐,没有昏迷。
大夫介绍完情况也不敢多待,便与护士都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白帆头上缠着纱布,苍白的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正在想要不要换一家医院,老刘盯着白帆慢慢走了过来。
来到病床边,仔细打量一番说道:
“这姑娘脑震荡是实病,但是昏迷不醒这事而不是打针干等就能好的了的!”
老刘明显话外有话,我刚要张嘴询问,病房又推门进来一人,汤尧。
我见到汤尧心里一紧,白帆出了事她的家人不在,汤尧怎么会在这呢?
丸子头知道我一直跟汤尧不对付,见我愣神笑呵呵的解释道:
“白帆是跟汤尧在外边逛街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还多亏了汤尧在身边呢!”
跟她逛街出的事儿?
我也没给她留面子,不解的盯着汤尧问道:
“跟你一起在路上,为啥白帆被车撞了,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汤尧还没解释,老刘在一边摆了摆手问道:
“姑娘,她当时是被什么车撞到的?”
汤尧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是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
老刘点了点头又问道:
“现在车子在哪里,你知道不?”
“撞完白帆,车主就逃逸了,现在公安也在查呢。”
汤尧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思考,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老刘叹了口气,转身对我说:
“白帆姑娘是丢了魂了,在医院补充点营养液就行了,真要想让她醒过来,那得找到那辆车才行。”
丢了魂?
我惊讶的问道:
“每天出车祸的那么多,这怎么偏偏撞了一下白帆,就把她魂撞丢了呢?”
老刘摇了摇头说道:
“我现在也不清楚,找到车再说吧。”
丸子头听到这里在身后插话说道:
“找车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已经在查了,保准找的比警察快!”
我又看了汤尧一眼,闷声问道:
“白帆出了这么大事,怎么就你自己,没见她父母过来呢?”
汤尧闻言脸上显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不知道,她的手机里没有父母电话,警察也说联系不上,只能我在这照顾了。”
我叹了口气,白帆父母明明住在唐洼子村,怎么可能连警察都联系不上呢?
我倒是记得当时我去唐洼子村时候白帆提到过,说她的父母出门没在家里,是现在还没回来吗?
我有心再折返羊草沟去找徐半仙儿算卦找车,但是老刘说什么也不同意,只告诉我徐半仙儿以后不能再求了。
又待了一会,众人便散了,只剩下我和汤尧在医院照看。
白帆跟汤尧出门被撞,要说没汤尧的问题,我怎么都不信。
一直担心白帆跟这个女鬼闺蜜待在一起不安全,果不其然这次还真的出事了。
但是徐半仙儿跟我说的清楚,在我以为的四个鬼当中,只有一个是鬼,这个答案不禁让我崩溃!!
老唐十年前就死透了,这个人证物证全在,没有任何争议,六叔的死亡档案我也看到了,汤尧当时跪死的尸体我也见过。
就算是刨除去那个落菜筐的老太太,那也准准的应该是三个鬼才对啊!!
那如果就一个鬼的话………….
我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现在这个谜球越推越大,现在还不是我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眼下要做的是听老刘话,赶紧找到那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
我跟汤尧隔着病床一边一个坐着,期间她外出买饭回来后居然又换上了那身红裙子。
我真他妈服了,只要是跟我单独相处见面,她保准一身红裙子出场,一旦身边有外人,她就各种衣服裤子的花样不断。
我试探性的问她:
“汤尧,你跟白帆这么多年的闺蜜了,不会不了解她的家庭吧,就算是联系不上她的父母,她的其他亲戚呢?”
汤尧一摊肩膀说道:
“你也不用不信,跟白帆认识这么多年,我还真就没见过他任何家人!”
“对了,白帆跟我说过,他家附近有个叫六叔的,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这个人你也没见过?”
我这话问出了好多个意思,一方面,我想确认一下白帆跟六叔是否真的有关系,另一方面,看看六叔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不知道,我没听她讲过什么六叔七叔的。”
这个回答着实让我失望,哪怕汤尧说出一点关于六叔的消息,对我也是有莫大帮助的。
汤尧知道我看不上她,随便应付一句后,只顾着低头玩手机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就她这态度,也不像是会说实话的样子。
我们两个谁也不搭理谁,在一边静静的坐着。
没过一会,我接到了丸子头打来的电话,告诉我那辆撞了白帆的红色马自达轿车有消息了。
我没跟汤尧说,兴奋的跑出屋子,打车去了丸子头给的地址。
在大型购物广场中东新生活的视频监控室,丸子头正和几个人在指着监控屏幕小声攀谈。
见我进屋,丸子头皱着眉头拉我过来,凑近我小声的说道:
“兄弟,找到白帆当时出车祸时候的监控录像了,不过有点不对劲,你一会看视频的时候可别害怕!”
我闻言一愣,白帆只不过是轻微撞伤,视频监控只不过记录了过程又没有什么血腥场面,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点了点头,便走到监控器前,一边的保安开始给我放当时的视频录像。
录像里,白帆和汤尧手牵着手走在路边,街上往来车辆繁多但一切都没有异常,忽然,一辆车子从白帆身后急速冲了过来,汤尧见状往外拉了白帆一下,但她还是被车子擦到,摔在了路边。
这车子速度极快,快到看不清楚车身情况,这不像是意外,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奔着白帆撞过来的!!!
而且我还发现,这车子好像不是红色的。
我要求保安放慢了播放速度一看,还真被丸子头说中,我心底的恐惧瞬间升腾起来了。
撞倒白帆的车子,根本不是什么红色的马自达轿车,那是一辆白色的带有车厢的车子。
是一辆殡仪馆运送尸体使用的,灵车!!
第70章 谁开走了灵车
撞白帆的居然是一辆灵车,这个发现让我毛骨悚然,灵车一般不都是一大早跟着车队出车的吗?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撞白帆呢。
而且汤尧说了谎,会不会是她搞的鬼?我知道丸子头对汤尧有好感,没有叫他,看过视频后,赶紧返回了医院。
这一路上我越想越生气,还红色马自达,怎么不说是一架红色的飞机呢?
进了病房我二话没说就跟汤尧吼了起来。
“我刚看了监控录像,撞白帆的分明就是一辆白色灵车,你撒谎,到底是不是你捣的鬼?”
汤尧坐在一边看着我火气冲天并没有跟我对呛,缓缓低声说道:
“我是撒谎了,但你问我时,门外一直有人偷听,我又不能说实话!”
“偷听?”
“你刚进屋时没发现后面有个小护士贼眉鼠眼的嘛,出了门,她可一直趴在门上听呢!”
我有点迷糊了,护士跟我们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偷听,汤尧跟我扯淡呢吧。
汤尧见我不相信,笑着说道:
“你出门这几天,大东门饭馆老板可一直提你呢,想继续问今晚过来吃碗面条吧!”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又接着说道:
“我累了,回去歇歇,你先陪会白帆吧。”
说罢,眼里含笑的看我一眼,便拿起手提包出门走了。
汤尧现在不想细说,我也拿她没办法。
大东门饭馆,那个有着鬼啤酒,虫子面条通宵开张的饭馆,汤尧为什么约在那里,看样子她跟店老板很熟。
但转念一想,去就去呗,那地方虽然有点诡异,可毕竟都去过多少次了,我也不是很怕。
白帆出了这事,13路车还得小六继续开,我雇了一个护工在医院照看白帆,晚上八点左右便就前往大东门饭馆赴会了。
前几次基本上都是后半夜下班来的,今天晚八点头一次来这么早,街上来往行人和车辆很多,但是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会走进这个巷子。
我在心中纳闷,这巷子人烟稀少,居然连附近的居民都不会去,吃一顿还只收两毛钱,这老板喝西北风吧。
进了饭馆,还是店老板那张熟悉的方脸,招牌的笑容,手里拿着老旧的菜单过来招呼我。
看到店老板我想起了他之前跟我说的三不要,前面两个不要都过去了,就是最后一个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和陌生人说话,也没见什么怪事发生。
我找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一瓶鬼啤酒。
店老板笑着问我道:
“有些日子没见你来了,挺忙的?”
“嗯”我没心情跟他聊天,只是轻声应付了一下。
店老板也识趣,没再啰嗦,递给我一瓶啤酒就转身进厨房了。
跟汤尧只是约定晚上见面,但并没有具体的定时间,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过来。
我正在心里嘀咕,忽听背后一个声音。
“呦,来这么早,挺上心啊!”
这突然的一句话,吓我一哆嗦,我见是她不禁一愣,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饭馆的玻璃门紧紧的关在一起,并没有开门后的颤动。
我惊讶的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汤尧笑着坐在了我对面。
“刚进来啊,可能你专注想事情没听到我进门的动静呗!”
我没工夫跟她啰嗦,直接了当的问道:
“行,我来也来了,你跟我说说白帆被撞到底是咋回事?”
汤尧没着急回复我,叫老板出来点了一碗面条才缓缓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白帆跟我逛街前对我说了一件事倒是挺蹊跷的。”
我紧张的问道:
“什么事?”
“白帆并不知道你出门,前几天夜里去你公司找你坐车,说是在你们单位大院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同事往办公楼后身去!”
往办公楼后身去?
汤尧这句话引起了我的兴趣,办公楼后身就是那座荒废的小二楼,公司上下除了老吴都对这破楼毫无兴趣,是谁半夜三更去那里做什么呢,是老吴么?
“然后呢?”
“然后,然后白帆说被那人发现了,还回头恶狠狠的瞪她了一眼,第二天白帆就被撞了,也不知道跟这怪人有没有联系!”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想杀白帆灭口?”
汤尧把头一歪。
“我可没这么说,白帆就说那人穿着你们工作服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还说等见到你一定嘱咐你离他远点呢!”
“白帆说没说那人什么身材,胖不胖?”
汤尧想了想说道:
“不胖,她说了是个瘦子。”
瘦子?
居然不是老吴!!
老吴这个人身材中上,虽然不算胖子,但绝对说不上瘦子。
不是老吴,还穿着我们的工作服,会是谁对这小二楼感兴趣呢?
汤尧见我疑惑,嘲讽说道:
“白帆是去找你才发生了这事儿,反正你是脱不开关系!”
我郁闷的喝了一口鬼啤酒,跟她点个头,便出门了。
回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反复回想汤尧的话,白帆真的是因为发现了那个想去小二楼的瘦子才出了车祸吗?
这样说来,这个想偷进小二楼的同事是知道些什么?也是奔着二楼档案室去的?
白帆见过那人的脸,只要等白帆醒过来,这一切也就都明白了。
眼下的第一步,还是要找到那辆灵车,先把白帆治好。
到了医院之后,我给丸子头打了个电话,叫他明天陪我去市里的殡仪馆问问。
我们市里一共两家殡仪馆,其中一家我在那里还工作了几天,那里拉尸体的灵车我都见过,并不是视频里撞白帆的那辆。
我猜想,这车子,一定就在另外一家殡仪馆。
第二天亮,我跟丸子头早早的就出发去了那家殡仪馆找车,但是被告知今天死人特别多,所有的灵车都被派出去拉活儿了。
没办法,我俩只好到处转转等天黑车子都回来后再去。
这一天闲逛下来,终于把天熬黑了,我们赶紧折返殡仪馆!
殡仪馆的灵车都有专门的停车库房,丸子头托了关系上了红包费了好大劲才联系上殡仪馆的一个员工帮忙。
这人五十来岁在这家殡仪馆里工作好多年了,现在主管后勤工作,在去车库开门的路上一直问我们为啥要看灵车,我们如实告知之后,他冷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灵车撞人?你们绝对是看差了,灵车拉着尸体出殡,那速度赶上乌龟了,再者说中东商场那条路人太多,灵车司机根本就不会走那条线!”
我没心思跟他解释,便只应付说想看看让心里有个底。
这老头把灵车库门打开后,我跟丸子头就钻了进去找车子。
这间车库停了足有十来辆灵车,但奇怪的是,却唯独没有视频监控里撞了白帆的那辆。
我纳闷的出了车库,又问了老头一遍。
“您确定单位就这些灵车吗?会不会还有没回来的?”
老头笑着把库门关上,说道:
“小伙子,你瞅瞅现在都几点了,哪有人家大晚上出殡的,俺们公司所有的灵车都在这里头喽。”
我叹了口气,不应该啊,除了殡仪馆,哪里也不可能会有灵车了。
这老头把库门锁头一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哎,别说,我们这儿倒是还有一辆灵车,不过,那车子超过了使用年限,已经报废退休了!”
丸子头一听这话,赶紧说道:
“不在那个,什么到没到报废年限的,长轮子就能跑,车放哪了,你赶紧领我俩看一眼。”
老头挠挠头,勉强同意了。
我们绕过这个车库,在一片空地草坪上看到了这辆报废的灵车。
没有错,从车头到车厢,整个车子的颜色,款式跟监控视频里的一般无二,这就是那辆撞了白帆的灵车!!
我跟丸子头吃惊的对视一眼,问老头道:
“这车子,你确定报废在这里很久没人开了?”
老头点点头。
“没人开,这车子岁数太大,容易熄火,出殡的一路上灵车停了很不吉利的,所以公司根本就不让这车上路了。”
丸子头打开手机手电,朝四个车轮子照去,发现在车胎上沾有很多泥土,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你扯淡呢你,没人开,这车轮子上的泥是你抹上去的?”
老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是真没人开,这车子退下来之前只有公司里的一个王师傅怎么开都不熄火,换了谁都不行,但上个月王师傅就死了,这车子再没人动过!”
“开车的师傅死了?”
老头指着旁边的一栋楼说道:
“死啦,心脏病死的,家人也不来,现在尸体还放在停尸房冷冻着呢,你们不信我领你们去看看?”
开车的师傅死了,车子被人开出去撞人,这事有点怪,我跟丸子头一商量还是去看看这个王师傅,才能知道这老头说的是不是实话。
老头领着我们进了旁边的冷冻停尸房,这间屋子气温很低,老头拿出个本子对照了一会,把一具尸体从冷藏库里抽了出来。
这具尸体虽然被冷冻没有腐败变形,但是看的出来,这人确实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们盯着尸床上的王师傅,疑惑不解。
老头冷笑一声说道:
“我在这工作二十来年了,有些个事啊,我老头子都清楚,你要是说在殡仪馆听到了啥动静见到了啥鬼魂,这我都信,但你要是硬说,外头那辆爱熄火的灵车被人开出去了,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
老头笑着说到这里,卖起了关子。
丸子头性子急,最听不了这个,低声问道:
“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
“除非,是这具尸体自己跑出去开车的!”
老头这话音刚落,忽听的“咔咔咔”几声,这停尸房里的灯突然灭了!!
停尸房里的可都是尸体,这房间里的灯一灭,那份恐惧瞬间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丸子头惊恐的大骂一句:
“卧槽,这灯咋还灭了呢?”
“咚…咚..咚”
在这四下漆黑的空间里,我们又听到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这声音繁多,又忽远忽近,我这头皮发麻,刚要掏出手机借个光亮。
忽然又听的“咔咔咔”的一阵响声,房间里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我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惊恐的望着四周。
丸子头也被吓傻了,瞪着眼珠子靠在墙边像是站都站不住了。
这老头原本还算镇定,但看了眼王师傅的尸床,吓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指着尸床哆嗦说道:
“这……..哪去了?”
我顺眼一看,吓的我魂都要飞了。
床上空无一片,王师傅的尸体没了!!
尸体自己跑了??
第71章 生死追逐
见王师傅的尸体不见了,可把我们三个吓傻了,这尸体都冷冻一个月了,腿儿还好使呢?
我缓缓心神,招呼丸子头赶紧出去看着灵车。
我们两个跑出了停尸房,往那边一瞧。
那辆灵车居然已经被启动缓缓开出了院子。
尸体跑了,灵车被开走了!!
没想到这老头的一句玩笑话,还成真了!
丸子头哆嗦着问我:
“兄兄兄弟,你说,这灵车真他妈是那尸体跑出来开走了?”
我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好不容易找到的车子,这回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丸子头咽了口唾沫,盯着灵车开走时留下的几道轮胎印愣愣出神。
好不容易找到了车子,却不曾想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如今线索断了,车子还要重找,白帆又不知道还要多久可以清醒过来。
一想到昏迷的白帆,我这心里就难受。
这事儿的确怨我,如果我去羊草沟前通知她一声,她也就不会去公司找我,不会被害了。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有些不对,之前听汤尧所讲,我还以为是想偷溜进小二楼的同事被白帆发现了行踪所以报复杀人。
但仅仅是这点事儿,至于如此吗?
如今这车子又被死去的王师傅开走了,这两者又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
回到医院已是深夜,我坐在白帆床前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她还在昏迷这样做可能有点不太地道。
但我真的很心疼她,等我搞清楚,如果真是因为我的事连累到她,等她这次醒来,我就跟她分手吧,虽然一直也没确立过男女朋友关系!
但我可以躲的尽量远,免得她受到牵连。
接下来的几天,白帆依然昏迷不醒,从头到脚检查个遍,医生给的说法还是一开始的轻微脑震荡再也没检查出什么其他毛病。
正如老刘所说,白帆在医院只能补补液,只有找到那辆撞人的灵车把魂魄归位了人才能苏醒。
可是一连几天,无论是丸子头找的社会关系,还是警察的正规渠道,全部无一发现。
小六已经开了半个月的夜班车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把白帆交给护工和汤尧护理,把小六换下来休息,由我跑一段夜班车。
今晚坐车的老乡并不多,好多乘客也都认识我,见我回来开车还热情的跟我打招呼聊天。
这样一路平安开到了造纸厂,我跟往常一样下车小便后,回来开车返程。
最近照看白帆加上黑天白天的找车子,实在费心费神,往回刚开了十几分钟我就已经哈欠连天了,我甩了甩脑袋想保持清醒,不经意间瞥到了后视镜。
从镜子里看,在我车身后面居然有一辆白色厢车在奋力追来。
这条路平时车辆就很少,特别是在这个时间里,除了我这趟13路末班车外,路上基本没有其他车子的。
我往车窗边探了一下脑袋仔细看了一眼,不禁吓了我一跳,这后面追来的,正是我这几天苦苦寻觅的灵车!
我紧张又兴奋,现在车子就在我身后,我有心刹车可看上去灵车的速度极快,又怕驾驶灵车的司机刹车不及时造成追尾。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确定,开这辆灵车的人,到底是不是王师傅的尸体!!
我故意把车放慢了速度,一两分钟后,灵车离我越来越近,我惊恐的发现,它并没有减速的意思!
“砰”的一声巨响。
我的车屁股被这辆灵车狠狠的撞了一下子。
这撞击带来的强大冲击力让我身子往前很大程度的俯冲,脑门结结实实的磕在了方向盘上。
我赶紧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车子提速,可是让我惊愕的发现,这后面猛追的灵车依然保持着高速前进。
“砰!!”的又一声巨响。
我车尾又被它狠狠的撞了一下。
“真是他妈不要命了?”
我骂了一句盯着后车镜看,这灵车越撞越凶,我感觉到车后的发动机挡板都被它撞飞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如果被它撞坏了发动机,车子是要紧急制停的,看灵车这个样子,好像就是在逼我停车啊!!
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车还真不能停,没准开车的还真就是一具尸体呢!!
我咬紧牙关,挂挡踩油门轮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发挥我老司机的浑身解数在这乡间小路上把车子加速到极致。
提速之后,身后的那辆灵车没再能撞到我,但依然不依不饶的紧随其后。
我有心给丸子头打个电话叫他找人来堵截车子,可是现在情况实在危急,硬是腾不出手来打电话。
我集中注意力的把控方向盘,尽量让车子开的平稳,后面的灵车紧追不舍,稍一懈怠就被它追上来,我绷紧了神经,心里就一个念头:
只要过了前面的路,就进市区了,市区车多路宽,我就安全了!
正当我片刻分神时候“砰!”的一声,又被它撞了一下子。
这一下后,我明显听到了车尾传来的嗡鸣声,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发动机受损了!
可值得庆幸的是我马上就要冲出这条路进入市区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嗖!”的一声,连我带车瞬间穿过了最后的路口,我终于进市区了!
我缓了下神,又突然被眼前的一幕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没有城市里的繁多路灯,没有平整的沥青公路,地下依旧是乡村的土路,两边依然是疾驰而过的花草树木。
我他妈竟然回去了!!!
这眼前的一切,不就是刚从造纸厂折返的路嘛?
我怎么又从头开始跑了,我心里瞬间就凉到了底,鬼打墙!!!
我紧张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白色的灵车依然在后头紧追着,我这脑袋上就跟有人从上往下倒水一样,这汗水哗啦啦的流!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跑。
半个小时后,我又一次的冲出了连接城市的那段路,和第一次一样,在穿出路口的一瞬间我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最开始出发的路上。
这样的无限循环何时是个头?如果我停车了,会发生什么呢?那种濒临死亡的极度恐惧又一次的爬上了心头。
更要命的是,被撞击受损的发动机声音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我这手心的汗水已经打湿了方向盘,车身也不再平稳,开始了偶尔的左摇右晃,我在心里一万遍的安慰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第三次冲出路口,第四次冲出,第五次冲出........
每一次都没能更改结局,我在这条路上无限的重复着同样的路程,无限的来回往返!
随着一次次的希望破灭,我的信心也逐渐减弱。
今晚,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不行!!
我还没救白帆,小六也还牵扯在这段危险的关系中。
我如果死了,连带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的性命!!
我坚定了信念,咬紧牙关,双手紧紧的抓住方向盘,继续跟后面追击的灵车进行生命角逐。
“砰!”........
“砰”..........
“砰”..........
发动机受损实在严重,我的车速越来越慢,后面的灵车追了上来,对我开始疯狂的撞击!
我还没有放弃,坚定的把持车子方向,在数不清第多少次的冲出路口后,我还是如第一次一样,返回了从造纸厂起点的路上。
无数次的撞击,终于使我的发动机趋近崩溃,我的车子再也坚持不住这样剧烈的冲撞而停了下来!
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我透过后视镜看到身后的灵车也紧跟着停在了路边,被我说中了,它的目的到底还是想把我逼停。
我看不清灵车的驾驶座到底是谁在驾车,我注意到它的车门被缓缓打开。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了!!
灵车的司机刚向外伸出了一条腿,突然,自远处天边传来了一抹阳光!!
这阳光不强,但却足以照亮四周驱逐黑暗。
天亮了!!
我望着自东方缓缓爬上来的太阳,心里激动万分,我是不是有救了?
我赶紧回头看向灵车,居然发现我的车身后面空无一物!!
灵车不见了!
天不亡我!我欣喜若狂,看着天边的初升的太阳傻笑了好长一阵。
车子的发动机毁坏严重,再一次勉强发动,前行的速度跟蜗牛一样缓慢,就以这样速度,我第无数次的开向那个连接城市的路口。
这一次,终于没有再从头开始,城市里的一切映入眼帘,我的视线豁然开朗,就连汽车的速度居然也恢复了正常!
我终于平稳的把汽车开回了站里,停稳后,我虚脱的厉害,下了车子再也没有一点力气,浑身瘫软的躺在了地上。
小六素来有早起的习惯,这会正巧经过大院,看到我后急忙跑来,问道:
“兄弟,我早上醒来才发现你一宿没回来,你开着车干嘛去了?”
我无力的抬起手,指着车子说道:
“鬼打墙,我他妈差点没回来,车子都被撞报废了!”
小六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疑惑的说道:
“哪儿报废了,这车不挺好的嘛?”
我支起身子往后一看,鼻血差点没流出来:
这车子车头车尾,居然全部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撞的痕迹!!
第72章 未知的活物
看着车子完好无损,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昨晚被那辆灵车砰砰砰撞的我心都在滴血,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小六上前赶紧从地上拉起我,说道:
“我就说让你照看白帆,由我来开车,你非不听,看你一天天神经兮兮的样子,搞的我都跟着揪心!”
我站起了身子还是不死心,围着车屁股又仔细看了两圈,这车,确实没有撞击的痕迹啊。
我摸摸了脑门,还能感觉到疼痛,看来昨晚我脑袋撞击在方向盘上确有其事。
我惊魂未定的跟小六去食堂喝了一碗粥,便回寝室休息了。
睡到下午一点钟,丸子头又突然来电,接起了电话就听他激动的大喊:
“兄弟,你猜咋了?”
我还没睡够,脑袋疼的厉害,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突然从中间来一句我猜个屁啊,什么咋的了?”
丸子头接着说道:
“那辆灵车找到了,被停在城郊的柳影路了!”
柳影路?
这个地方已经不陌生了,前段时间我还和老刘去过一次,子夜图书馆就在那附近。
“你确定车子停在那了?
“确定啊,照片我都看了,就是那辆车!”
就是那辆车,就一定是那辆车吗?昨晚上我还和那辆灵车赛跑玩命来着呢,最后不还是泡沫一场。
挂了电话我赶紧起床收拾,饭也顾不上吃,就匆匆下楼。
还没出了大院,正巧碰到了老吴,老吴瞥我一眼,低声问道:
“看你气色这么差呢,这几天又去哪嘚瑟了?”
我知道老吴的意思,他就是担心我有没有再继续调查车祸的事儿。
我忽然想到了白帆发现那个想溜进小二楼的贼,转问道:
“老吴,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公司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小二楼藏着东西?”
老吴四下里看了一眼,凑近我低声问道:
“当然没有啊,那小二楼荒废十来年了,咱公司这一批司机除了你都没人进去过!”
我若有所思的在回想着汤尧的话,是个瘦子,可公司的司机成天开车坐在驾驶座,一个比一个胖,应该没有比我更瘦的了。
“那你知道咱公司有谁一直对这小二楼感兴趣吗?”
老吴闻言皱起了眉头。
“李耀你别吓我,你一个人掺和这事都已经够呛了,怎么听你这意思,咱公司还有人知道车祸的事儿?”
我见老吴被我问的一脸懵逼,知道他应该也对这个神秘的员工毫不知情。
“没事儿,随便问问!”
我说完便要走,老吴拉住我低声嘱咐道:
“十年前车祸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对外人说,我就告诉你这浑水你趟不起,保不准知道一个死一个!”
老吴这话说的够狠的,知道一个死一个,他越这么说,我就越发对这几场车祸来了兴趣。
我没回话,低着头出了大门。
见我不应承老吴大骂了一句也不再追问了。
丸子头的消息向来准确,我不敢耽搁叫他先看住车子,赶紧打车往柳影路去。
到了柳影路,正见他忧心忡忡的叼着根烟一直在原地转圈。
看我来了,他把烟一扔,紧张兮兮的把我拉近身边。
我不禁疑惑问道:
“你这是演哪出呢?车在哪呢?”
丸子头低声回道:
“应该就在那边不远的地方,可是我一直不敢去啊!”
“不敢去,为啥不敢去?”
“车停那地儿太绝了,正停在了一个大坟包旁边,再说我也不知道开车那尸体在不在里边,这不等你呢嘛!”
丸子头虽然长的彪悍,但他这个人缺点很明显,怕鬼,怕的要命的那种怕。
我点点头,顺着他手指方向走了过去,他有心阻拦最后还是为难的跟在了我后边。
上次跟老刘来这,就是在这片无人居住的平房绕了好长时间,丸子头可能是紧张过度,这会居然迷路了,一会说是这边,一会又指那边,我们两个在里头绕来绕去,绕的我头都大了。
“我说丸子头你消息准不准啊,这都绕了快一个点了,车呢?”
丸子头四周环视一下无尽的破房子,脑门上一下子汗,掏出手机看了眼照片说道:
“不会错啊,这上面就是这片啊!”
我疑惑的凑过去看,照片中远处是我们走在其中的废弃平房,正当中的是一座大坟包,那辆灵车就停在了坟包的前头。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很特别,我问丸子头说道:
“这张片是谁给你发的,你问问那人不就得了!”
丸子头点了点头,拨回了电话。
空号!!
他眉头紧皱,又重复拨打了很多次,均提示空号。
“怎么能是空号呢?这张照片到底是谁发给你的?”
丸子头疑惑的歪着脑袋说道:
“我也说不清楚,我托了很多朋友小弟去找消息,今早就收到了这个彩信,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弟发给我的!”
我叹了口气,把他手机拿过来仔细对照了一下照片,领着丸子头重新找路。
在我的分析比对下,我们终于走出了这片旧房区,眼下瞬间开阔一片,那辆白色的灵车此刻就停在了一座高高的坟墓旁边。
丸子头指着车子喊道:
“你瞧,还真在这呢!”
我点点头,跟丸子头小心翼翼的接近灵车。
“你说,这灵车为啥停在这了,开车的尸体会不会以为到家了钻坟包里去了。”
气氛本来就诡异,丸子头这句话把我说一愣。
幸亏是大白天壮胆不然他这一句话出来我们都不用走了。
有惊无险的来到车子旁边,我跟丸子头抄起了两块大石头,绕到了车窗位置,往里小心的探头看。
车里没有人,方向盘上还插着一把车钥匙。
丸子头松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就跳上了驾驶座。
昨晚灵车追了我一晚上,我那13路的发动机明明被撞毁了却又发现没事,想到这,我特意绕到车头位置看一眼。
却发现这灵车的车头却也是完好无损,没有半点撞痕。
在驾驶座尝试启动汽车的丸子头嘱咐我说道:
“兄弟,你身后可是一个坟包啊别踩上了!”
他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茬,被他一提醒,我赶过去回头看去。
这坟包没有墓碑,看样子已经有年头,让我奇怪的是这坟上似乎被人翻新过一样,还有很多带有水分的新土。
我盯着看了半天,老坟怎么会有新土呢?
我这边正想的出神“滴”的一声丸子头按响了车喇叭。
这一声喇叭吓我一跳,丸子头启动了汽车隔着车窗兴奋的跟我摆手喊道:
“兄弟,上车!”
我缓了缓神,赶紧转头上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丸子头笑的越来越高兴,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尸体还真照顾咱们,车钥匙还留车里了,咱把这车直接开老刘家楼下去!”
说着丸子头开始倒档掉头,这档刚挂上,我透过车窗惊恐的发现车头前的坟包好像有点变化呢?
我把脖子伸长,尽量贴近车窗往外看。
这座坟包上头居然在不断的往外翻土!!!
“卧槽,丸子头,快开车!!”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紧张的冲着丸子头大喊。
丸子头被我吼的一愣,顺着我的视线往外看到了那座正在往外翻土的坟。
“卧槽,还真让我说准了,里面的东西是要往外爬啊!”
丸子头被吓的手忙脚乱,赶紧把灵车掉头,待这灵车掉了头这小子又兴奋上了。
回头望了一眼坟包,喊道:
“来啊,挖出来追我啊,老子甩飞你!”
说罢,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给了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窜了出去。
随着车子前进,丸子头哈哈大笑三声。
但还没跑出十米。
“呲-----”
熄火了。
殡仪馆的老头说过,这车子除了王师傅能镇得住,换做谁开都必定熄火,果不其然!
“再试一次,快点!”
我紧张的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座坟包已经被彻底挖穿,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正好从挖出的大洞里伸了出来!
我头皮发麻不敢再看,赶紧转过头来,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在天公作美,车子再次启动后直接一鼓作气的闯进了破房区。
我和丸子头都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虽然逃离了虎口,但眼前这路又跟迷宫一样。
这片破房区十分的绕,有数不清的分岔路口,如果不够熟悉就要像我们来时一样,走很多冤枉路。
见车子逐渐平稳也把身后的坟包甩的远了,丸子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兄弟,你说那坟里往外爬的,是不是殡仪馆那具跑了的尸体?”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爱是啥是啥吧,咱们能顺利把车子开回去就行!”
丸子头一拍方向盘,说道:
“妥妥的,过了这条小道,咱们上了柳影路就好办了,实在熄火的厉害也还能找个地方修修车!”
正当我们聊的兴起,忽听得“咚”的一声。
我警觉的竖起耳朵问道:
“什么声音?车子压到东西了?”
丸子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我说道:
“没声音啊,这段路况也挺好的,不可能压到东西!”
“咚”
又响了一声,像是撞击声。
这次丸子头也听到了,紧张的左顾右看。
“哪来的动静?我怎么感觉这声音就在附近呢”
丸子头开着车不方便动,我便开始在车厢里面到处翻看。
“到底啥声,你赶紧找找,不会在我驾驶座底下吧”
丸子头一边说着还踮起了屁股。
我做了个手势叫他别吵,又忽听的“咚”的一声!
这次这声音可比头两次响的多,震得我俩耳朵“嗡”的一下子。
我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惊恐的冲着丸子头大喊道:
“停车,快!!”
丸子头闻言赶紧一个急刹车,焦急的问道:
“咋了兄弟?”
”快下车!“
我没时间跟他解释,赶紧拼命的开车门,可这车门就跟灌了铅一样,推、拉、砸、踹怎么样都打不开。
丸子头见我这幅摸样也被吓坏了,低沉着嗓音问道:
”啥事儿,你倒是说啊!“
我颤抖着手指着后车厢,惊恐的说道:
“这载尸柜里有东西,活物!!”
丸子头闻言就像吃了火药一样瞬间炸开了,拼了命的扭车门。
车门还没打开,后车柜里又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驾驶室与载尸柜之间的铁皮,被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第73章 逃命
车厢与驾驶室的隔板被撕开了口子,这相当于我们完全失去了最后的防线。
无论丸子头跟我怎样努力的尝试开门都是白费力气。
情急之下,丸子头掏出别在腰间的瑞士军刀,用刀把猛力的敲击车窗。
车厢里的东西似乎很兴奋,我眼瞅着从这个大口子里伸出来一只干瘪的手到处乱抓,吓的我把身子紧紧的贴在了车门边上。
丸子头看见这只手,吓的都傻了,慌乱的大叫躲都忘了躲。
“呲”
一个不小心被这只手抓到,撕破了他的衣服,留下了几条血淋淋的爪印。
“拿刀砍,快!”
我冲着丸子头大叫,他听到了我的话才反应过来,拿起军刀刚要砍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
驾驶室滚进来一个大石头。
无数的车玻璃碎片随着大石头的造访,洒落了我们一身。
车玻璃被人砸碎了!!
“丸子头,快跑!”
我拽起椅垫把这只手硬生生的推了回去,暂时堵住了缺口。
丸子头见前玻璃碎了赶紧爬出来,待他爬出后,又伸手拽我出去。
几分钟之间,我们两个居然经历了绝望和新生的全过程。
虽然爬出灵车,可车厢里的东西还在,我们两个爬起来刚要跑,发现眼前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刚才砸碎车窗的石头应该就是这两人扔的。
我赶紧说道:
“谢了,两位兄弟,车里有怪物,咱快跑!”
左边站着的男人身材偏瘦头发稀疏却硬是用发蜡把头发立了起来,他闻言笑着说道:
“我看你们两个在车里慌慌张张的样子,还以为是驾驶室着火了呢!”
丸子头回头望了一眼车子,焦急说道:
“比他妈着火吓人多了,车里有活物,那边还一个坟包子有尸体往外爬呢!”
这俩西服男闻言对视一眼,随即笑出了声。
“我说,你俩是他妈钉子户吧,还嫌补偿款少?编他妈鬼故事想要价?刚才就不该扔石头,就该看你俩在车子里继续演!”
我一听他这话就明白几分,这两个穿西服的不是开发商就是拆迁办的。
丸子头不想跟他啰嗦赶紧拽起我的手就跑,不管怎么说,这俩人一块大石头救了我俩的命,我跑之前最后认真的跟他俩讲一遍。
“兄弟,不是开玩笑的,这车子附近确实不安全!”
这俩西装男往后一指,大声骂道:
“滚犊子!”
最后一遍忠告已经仁至义尽,我只好无奈的跟丸子头逃命去了。
跑出了这片旧房区,我俩终于松了一口气。
丸子头被车厢内的手抓出了血,嚷嚷着要去医院打疫苗。
我们两人便在市里分头走了,给丸子头发灵车照片的人不详,但我感觉发照片的人就是故意引导我们去那里的。
如今车子找到了,现在我要去找老刘处理车厢内的东西,可老刘这时候居然又没在家。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回宿舍再做打算了。
晚上,我给丸子头打了电话,告诉他老刘不在的消息,这车子还得靠我们自己拉回来,丸子头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后来又答应帮我想办法。
经历了白天的事儿,小六这回是说什么也不让我开车了。
我去医院看了眼白帆,便回来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三点钟,丸子头又打来电话,神秘兮兮的说要跟我去拉车子,还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俩约好了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
吃过饭,我便再次去那柳影路,昨天惊魂的一幕虽然心里还有阴影,可是车子关乎白帆的性命,我就是再害怕,也总得去做。
下了车离老远便看到了丸子头和他的一干小弟正在路边抽烟,见我来,丸子头笑着迎上来低声说道:
“哥们儿,妥妥的,今天保准把灵车给你拉回家!”
说着,他抬起手一指路对面,顺眼看去,那里居然停着一辆拖车。
我笑着点了点头,还是颇有顾忌的说道:
“拖车子是第二步,关键是车里的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丸子头笑着把我肩膀一搭,搂着我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后头,打开后备箱,两支长杆枪赫然躺在里头。
“卧槽,枪?”
看到枪的一刻,我震惊的说不出话,盯着丸子头看去。
丸子头笑着把枪拿出来递给我一支,小声说道:
“想他妈啥呢,这世道上哪搞枪去,这是鸟的!”
“鸟的?”
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鸟枪!
不过鸟枪也好,这长杆子家伙握在手里也是满满的安全感。
丸子头这人对兄弟十分讲究,怕那一帮小弟有危险就叫他们在路边等着照应,还是我们两个胆颤心惊的往里头走。
第二次来,路也比较熟了,很快便走出了旧房区,离老远望见,那辆白色的灵车还静静的停在上次的地方。
我终于放心下来,车子没走就都好说。
我们两个人手一把鸟枪,慢慢的往灵车跟前挪步,我注意到丸子头那亮的反光的脑袋上汗珠都出来了。
灵车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室到处都是玻璃碎片,还能看到连接载尸柜中间的一个大黑洞。
丸子头见状小声说道:
“车厢后面没上锁,我一会把车厢门打开,你不管看到什么,先给他一梭子,知道不?”
我紧张的点点头,便跟他绕到了车厢后头。
丸子头把枪背在了身后,做了个手势后,小心翼翼的把车厢门打开了。
我举着鸟枪对准车厢,食指放在钩机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里边会窜出来什么呢?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之而来,我差点就扣动了扳机,但随着阳光的摄入,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丸子头开门后紧绷着脸跑到一边,不解的问我说道:
“开枪啊,寻思啥呢?”
看我愣在原地不动,他也走过来看。
“卧槽,这是尸体吗?死这么惨!”
这两具人形尸体并排躺在车厢里,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尸体从头到脚血红一片,像是被人扒了皮!!
我强忍着恶心,又往车厢里看了一眼,两具尸体旁,还有很多碎布条。
我忽然醒过神来,这两具被扒了皮的尸体,应该就是昨天救了我命的那两个西服男!!
丸子头眉头一皱骂道:
“真他妈恶心,这可咋整,也不能拉着他俩回去啊!”
我叹了口气说道:
“没办法,人也不是咱俩杀的,咱得报警啊。”
“报警?报警了车子都得拖去警察局,白帆你还怎么救了?”
丸子头这话说的有道理,老刘虽然不在家,但是应该很快回来,灵车要是被警察搞去,那我们就别想着能够捞出来了。
丸子头盯着两具尸体,拿起电话把路边的那群小弟叫了过来。
这群小弟虽然个个都是地痞流氓,可看到这两具尸也都吓的不轻。
丸子头把眼睛一立,说道:
“你们,赶紧把这俩玩意拖下来扔一边去!”
这群小弟有些为难,但又不敢得罪丸子头,围着车厢团团转,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边腥味太大,我跟丸子头躲在一处抽烟,他这个人胆小嘴碎,聊点什么不好,又提起了昨天的事。
“兄弟,你说昨天车厢里是啥?”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丸子头见我脸色不好,却也没看出来个好赖,不禁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坟包子里都能往外爬人,我觉得昨天车厢里没准也是死人!”
我又没说话。
丸子头还他妈来劲了,又开始分析道:
“你说,坟里头的是死人,车厢里的是死人,都会动弹,这俩被扒了皮的死人,会不会动弹?”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我忽然就感觉到凉风阵阵。
我刚要喊他闭嘴,车子那边忽听的一个小弟大声喊了一句:
“动,动了,这血尸动了!!鬼啊!”
这一个人张嘴一喊,四下的小弟就跟炸了窝似的,都撒欢似的往路边跑。
我跟丸子头也吓了一跳,赶紧端起鸟枪往那头看。
车厢里,那两具血尸依然安静的躺在里头,只不过身下的血水流的越来越多了。
丸子头看了我一眼,紧张的低声问:
“动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没看清!”
我们两个在原地端着鸟枪互相观望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凑过去看看。
还没走到跟前“砰”的一声,这车厢里的血尸居然坐起来了一个!!
那血尸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嘶吼。
紧接着,他居然还从车厢里头站了起来。
丸子头二话没说就勾下了扳机“砰”的一声,鸟枪枪口冒出了一股白烟。
哑炮!!
这血尸看样子并不害怕,逐渐的朝我们跑了过来。
我见状赶紧拉起丸子头大喊一声:
“跑!赶紧跑!”
说着我们二人转身就往后头跑,身后是一片临近山脚的草地,我一边跑着还一边往后放了两枪。
这血尸虽然没鞋,但速度飞快,他所经过的路,都会留下长长的一条血脚印。
这破鸟枪的威力我也领教了,打个麻雀还行,除此之外跟个玩具也差不多。
血尸一边跑着,嘴里还在不断的嘶吼着什么。
我们二人慌慌张张的被它追出了老远。
眨眼之间,来到了一片杨树林。
这片杨树林我有印象,正是当初跟老刘来子夜图书馆的必经之路,这片林子看着不大,可我记得当初跟老刘在里边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穿了出去。
这时候也不由的我多想,指着林子对丸子头喊道:
“钻进去!”
丸子头听我这一声,赶紧跟着我钻进了林子。
这林子树木繁多,杂草丛生,本以为血尸不会跟进来了,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在乎地形,紧随其后的跟进了林子。
我们两个在林子里绕来绕去,血尸在后头紧追不放,就这样又前后追逐了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正如我跟老刘第一次来时一样,穿过了杨树林后,呈现眼前的是好大一片草丛空地,在这片草坪地中间还矗立着一座老旧的建筑,子夜图书馆!
丸子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赶紧拽上他朝着图书馆走了过去。
我听老刘说过,子夜图书馆开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才下午六点,但我想老刘跟里头那个白发老头也算是有点交情,说不准就会通通人情提早让我们俩提早进去避难。
我来到门前便开始卖力的敲门,敲了十来分钟也不见开门。
丸子头见敲门不开,心急的问道:
“兄弟,那血尸不会找到这里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们只要能进了这图书馆就没事了。”
我以为敲门不开是因为里面的柳老头年纪大了没听到,就这样又敲了十来分钟,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丸子头一眼不眨的盯着林子边,我也终于泄气的不再敲门,心里暗骂这老头还真是固执,非得要晚上八点才能开门么?
没有办法,我们二人只好蹲坐在门口祈祷血尸不要绕进来。
就这样蹲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也逐渐黑了下来,忽听得林子里头居然传来了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听到这声音丸子震惊的骂了一句:
“这他妈的血尸都会说人话了?”
他这句骂声刚落,我眼瞅着从林子边走出来一个身影。
这身影个子不高,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可不正是那一直追着我们的血尸吗?
天马上就黑透了,这边又没有什么好躲藏的地方,我这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丸子头也看到血尸,吓的指着他连连惊呼。
这血尸也不知道是看到了我们还是听到了声音,在林边停顿一会后,张牙舞爪的径直朝我们跑了过来!
我这心都凉到了底。
但听得“吱嘎”一声,图书馆大门居然打开了。
晚八点到了!!!
第74章 神秘的来信
图书馆开门对于我们来讲是天大的好事,我跟丸子头不敢耽搁,赶紧冲了进去。
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图书馆里没有灯,窗台桌子上摆满了蜡烛照明。
丸子头进了屋子就跟孩子发现玩具一样瞪圆了眼睛,低声问我道:
“哥们儿,这荒山野岭的咋能有图书馆呢,咱别躲了一个危险又跳进一个虎口啊!”
我左右看了一遍也不见柳老头,回道:
“就是位置偏僻一点,其他没问题的,我来过一次,这里有个姓柳的管理员,我也算是认识。”
丸子头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便随我上了二楼。
二楼有更多的书架,丸子头跟我第一次来时一样,惊叹于这里藏了这么多的老书。
在书架深处,终于看到了柳老头,他正拿着纸笔对着书架奋笔疾书。
柳老头见到我也不意外,笑嘻嘻的跟我打了个招呼。
“来了啊小子,今天老刘头怎么没跟你一起呢?”
“柳叔,我这次是逃难到这里的,外边一个血尸,现在还在围着转呢,你可千万别开门啊!”
柳老头闻言一愣。
“血尸,啥是血尸?”
丸子头搭腔说道:
“就是一个死人,浑身的人皮都被扒了,他死了不说,还一个劲的喊救命呢!”
柳老头闻言笑了笑说道:
“我刚看到了,你们是说楼下追你们那个人吧?”
“人?死了的还叫人吗?”
柳老头摇了摇头说道:
“人死后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催动哪里会走会跑的,尸体本身是不会走路的,更不会说话,楼下那位不是死尸,人家活生生一个大活人!”
柳老头这话可把我镇住了。
丸子头皱起了眉头问道:
“活人?有长那样的活人吗?身上皮都被人扒了!”
柳老头抽出了书架里的一本书,淡淡说道:
“不是扒皮,是中毒!”
中毒??
那人浑身流血看不到半点皮肤,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没皮的人,柳老头告诉我是中毒!
“中的是一种尸毒,能让全身皮肤短时间腐败掉,倒是挺罕见的。”
乍听不信,但仔细想想,柳老头的这话其实有几分道理,如果是死尸他都已经死了,哪来的命,怎么会喊救命呢?
我闻言深吸一口气,就是说,他不是会跑的尸体,只不过是一个中了毒的病人!!
如此说来,昨天那坟包子里伸出来的手,灵车的载尸柜里发出的声音,其实都是活人吗?
那是谁,为什么要下毒害他们两个西装男呢,我猜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他们俩个在灵车里看到了不该看的!!
如白帆一样,看到了不该看的人脸!!
想到这里,我赶紧对柳老头说道:
“既然是中毒,赶紧让他进来啊,浑身都在流血,再不止血真要出人命了!”
柳老头一摆手说道:
“没用了,来得及救我刚才就开门让他进来了,这阵早都死外边了!”
我闻言心里顿感难过,西装男的这两条人命,算是被我连累的吗?
柳老头见我呆傻在一边,笑着说道:
“年轻人,这个世界上秩序好的很,没有那么多鬼,你别总自己吓唬自己就好。”
柳老头的这句话算是给惊魂未定的我和丸子头吃了两颗定心丸。
又与柳老头攀谈几句后,我们二人壮起胆子便出了馆。
往林边没走多远,借着手机光亮便看到了躺在地上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血尸”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死透了,倒更像是活活流血流死的!
这两个西服男既然不是鬼杀的,那就是人为谋杀!我嘱咐丸子头明天一定要报警了,这锅,我们可背不起。
丸子头见状捂住嘴巴鼻子,拉着我赶紧往外走。
穿过杨树林,经过那座大坟包的时候,我突然想了起来,昨天白天在坟里还没往外挖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坟上有新土,坟里的活人应该就是提前埋好的!!
如果全是假的,那殡仪馆开灵车的王师傅的尸体也不会是自己跑出去的,殡仪馆还得去一趟,那老头在撒谎!!
心里的这些想法我自然没有跟丸子头讲,谁给丸子头发的照片,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的阻止我们找灵车。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白帆看到了想溜进小二楼的人之后发生的,我隐约感觉,这个人跟我,跟整件事情都有着莫大的联系,白帆看见的是谁呢?
只要她醒来,一切就应该简单多了。
我跟丸子头顶着黑夜带来的恐惧,一路跌跌撞撞穿出了旧房区。
打车回到宿舍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半钟。
让我意外的是小六居然还没睡。
他点着灯,坐在床边打着瞌睡,见我回来很是兴奋的问我去了哪里,十分担心之类的林林总总。
我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小六见我这样,没再唠叨,从枕头下抽出来一封信递给我说道:
“你的信!”
说罢,便钻进被窝倒头睡觉了。
上初高中那会电子设备不发达,还跟人有过书信来往,毕业这十多年从来没写过信,是谁呢?
信封外边正中间,用黑色碳素笔写着:李耀亲启,四个大字,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写信人的资料。
我疑惑不解的打开信封抽出里边的信纸读了起来。
兄弟:
自从上次见面已过数月,过的还好吗?
我这段日子可没闲着,你这趟13路车我给你查了个明明白白。
正如你开车以来经历所见,好多现象都无法用科学解释,我们不得不信,在这个浑浊世界里真的有鬼!
你还记得你跟我提过的六叔吗,他确实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透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唐洼子村考证,所有关系到六叔的言论和人脉,你千万都不要相信。
因为十年前的三起车祸,全都是由他而起。
这末班车就是一个死亡诅咒,不要再继续开了,赶紧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
这封信我看的莫名其妙,上来就称兄道弟不说,好像还对我的事儿很是了解,我把信读完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直到看到了信纸右下角的的落款,吓的我直接就把信扔了。
那里工整的写着一行小字:
见字如面,唐显生亲笔。
老唐!!
老唐写的信?
我感觉我的脑袋彻底不够用了,人死如灯灭,十年前的老唐做了鬼还能写信呢?
我盯着被我丢在地上的信纸愣愣出神。
我稳了稳情绪,第一判断这信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假借老唐的口吻写了这封信。
信中内容无非就是两点,第一,不要相信六叔的话。第二,不要开车了,赶紧离开。
但这些点都跟我现在的认知不同啊。
老刘和六叔都告诉过我,车子的诅咒还在,我走了就是个死。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隐约感觉到,我在冥冥中正在被人安排,被人利用,被人圈套,被人引着走。
虽然现在好多的事情始末搞不清楚,但我逐渐有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十年前的三起车祸。
查!!
必须得查!!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后,便上床睡觉了。
天亮醒来,我赶紧约上丸子头和他一起再去那家跑了灵车的殡仪馆。
王师傅的尸体绝对不是自己跑出去的,那辆灵车更不是尸体开走的,这里边有问题。
殡仪馆那老头看见我们又回来,貌似很出乎意料,这一次再没了上次的热情,冷言冷语的把我们俩当成了透明人。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爷,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的,王师傅的尸体那天根本就不是自己跑出去的吧?”
老头闻言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
“咋不是呢?那尸体不就是在你俩眼皮底下没的吗?”
丸子头听我这问也是一愣。
“兄弟,你啥意思,你怀疑王师傅尸体不是自己跑的?那咋没的?”
“说不准中间有什么门道,你得问他!”
丸子头闻言眼珠子立马就瞪了起来,一只手把这老头拎到了跟前,怒问道:
“老家伙你玩我呢?到底咋回事?”
老头被丸子头一吓,说话更磕巴了。
“没,没,不关我的事儿!”
我见老头腰间别着钥匙,一把扯过来招呼丸子头再去那停尸房看一眼。
到了停尸房,再次找到了王师傅当时的尸体冷藏柜,我拽出尸床后不禁一愣!!
王师傅的尸体居然完好无损的躺在尸床上!
丸子头见到这幕惊讶的看着我说:
“这尸体咋又回来了,自己回来的?”
我伸出手在尸床周边上摸索,居然发现在这尸床周围居然有暗门!
尸体一定是在停电那会被老头启动机关翻转在了床下。
那这样说来,当时的短暂停电就是精心设置好的一步了!!
丸子头也看明白了,把老头拎起来老高,张嘴骂道: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老头被吓的哆哆嗦嗦的含糊不清。
老头还没说话,丸子头的电话响了。
丸子头接起电话后兴奋的向我喊道:
“汤尧说白帆醒了!!”
我闻言一惊,内心兴奋无比,嘱咐丸子头先盯着老头,赶紧回医院探望白帆。
进了病房,还真看到白帆精精神神的坐在床上,床边还站着汤尧和老刘。
原来是老刘回来了。
我随便跟老刘打个招呼赶紧去看白帆。
白帆见到我也很高兴一个劲的说自己没事叫我不用担心。
半晌,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
“对了,我前几天晚上去你们公司找你,看见你一个鬼鬼祟祟的同事不像个好人,你一定离他远点!”
白帆不提这茬我差点忘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报复白帆的罪魁祸首,遂问道:
“嗯,那你跟我说说他长个什么样子?”
“个子跟你差不多,身材偏瘦,四十多岁的年纪,鼻子旁边好像还有一颗黑痣!”
白帆说完,我眉头一皱,脑袋“嗡”的一下子。
听她这个描述,不就是老唐吗!!!
第75章 该相信谁?
昨晚收到老唐的信还以为是有人代笔作假,如今白帆亲眼看到了老唐,这事就错不了了,老唐回来了!
老唐自从上次消失后已过月余,这次突然出现要去小二楼做什么?
我愣在一边怎么也想不明白,白帆见状轻轻推了我一下。
“李耀,没事吧?”
“哦,没事”我缓过神来朝她笑了一下。
我不再想老唐的事,转眼看到了老刘。
显而易见,白帆苏醒肯定是老刘的功劳,我去拿了一个凳子给老刘坐下问他经过。
老刘冷眼盯着白帆,缓缓说道:
“去找一个朋友帮的忙,别的你就别问了!”
老刘性格冷漠说一不二,虽然我很想知道他说的这个朋友是何方神圣,但看他也不像是想说的样子。
白帆这次的遭遇虽说有惊无险,但着实让我捏了把汗,从这几天发生的人扮鬼情况看来,我们身边好像有着一些什么人在暗地里捣乱。
本以为是白帆见到了贼所以遭到报复,可这个人是老唐的话这事又说不通了,老唐是真鬼,还是个鬼鬼祟祟的鬼,他怎么可能跟人同伙呢?
现在白帆没事了,我这块大心病就算是除了。
给白帆办理完出院手续,我亲自打车送她回家,路上我想起了老唐的来信,问她道:
“白帆,六叔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了。”
白帆听到六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淡淡的回复说道:
“六叔,他挺好的,我前几天逛街还见到他来市里摆摊卖菜呢!”
“什么?你确定见到六叔?”
白帆见我情绪变化,不禁一愣。
“确定啊,咋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六叔了?”
“没事!”
老唐昨晚的信件内容我可以不信,但是六叔当年的死亡档案我可是在老吴第二份档案袋里亲眼所见。
白帆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觉得他不会骗我,索性把我知道的实情告诉他。
“白帆,你听我说,你别害怕,六叔这个人其实已经死了!”
白帆闻言皱起了眉头。
“什么??啥时候的事,是在我昏迷这几天吗?”
我摇了摇头。
“这13路车十年前出过三起车祸,六叔早就死在了当年的车祸了,你再见到他就躲远远的!”
白帆瞪着大眼睛听我说完噗嗤的笑出了声。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昏迷这几天六叔出了意外呢,六叔以前出过车祸这事我听他讲过,还知道当时所有坐车的乘客包括司机都死了,但是,只有六叔一个人逃生了!”
什么?六叔在当年的车祸中逃生了,他没死?
白帆这话带给了我颠覆性的认知。
那六叔的死亡档案室是怎么回事,白纸黑字加照片可都印在上面呢!
白帆看我心中愁闷都摆在了脸上,接着说道:
“李耀,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好好开车到处乱跑,不过我相信你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对吧?”
“白帆,我不跟你开玩笑,六叔当年逃生没死这事你听谁说的,准吗?”
白帆想也没想的说道:
“准啊,我都说了是六叔看着我长大的,你要是不相信,就去我们唐洼子村打听一下嘛!”
去唐洼子村打听一下,这个建议倒是不错,白帆一个人的言辞,可能是被六叔蒙蔽,可是那一村的村民断不会全部撒谎。
我们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把白帆送到家安顿下来后,我便回宿舍了。
前几天经历了灵车追尾鬼打墙后,小六就坚持不让我再碰他的爱车,让我好好休息。
我无奈的在宿舍里摆好酒菜等小六下班喝点。
十二点刚过“咚咚咚”寝室门被敲响了。
我这层楼里住的都是一些岁数大的司机,他们的作息很规律九十点钟就睡下了,这么晚是谁来找我。
我疑惑的打开门一看,吓的我一哆嗦,刚要再把门推上,这人一使劲硬是顶了进来。
是老唐!
我深吸一口气,他给我写信的意思就是不想露面,这怎么还找上门来了,难不成他是知道了白帆供出了他?
老唐挤开门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往走廊左右瞅瞅,确定没人看见便进了屋子。
“你小子不认识我了?看见是我还关门!”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低声说道:
“老唐,你咋回来了,钱不够了?我明天给你烧点。”
老唐闻言一愣。
“你说他妈啥呢,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老唐把外套脱掉搭在了椅子上,见一桌子的酒菜拿起筷子先吃了两口说道:
“之前跟你说过,我给你透漏了太多东西了,被鬼盯上了,本来不想露面见你的,可是老哥我不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老唐这话说的挺有意思,这又是跟我兜什么圈子呢。
“那你说说,我为啥需要你救了?”
老唐又喝了一口酒,小声问道:
“给你的信你看了吧,我让你别信六叔,你可倒好,跟那个姓白的姑娘搞一起去了?”
我心里早就做好了防备,老唐这个死鬼,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可是这家伙居然把白帆扯出来了。
“白帆?关她什么事?”
老唐闻言眉头一皱,把筷子放下低声说道:
“六叔跟这白姑娘的关系不一般,你想想,六叔死了多少年了,这个丫头会是什么好东西?两个在合伙利用你呢我的傻兄弟!”
他们利用我?老唐这话听的我心乱如麻,从六叔把刘云波介绍给我后我就断定了六叔不能再信,说他利用我,是有理有据的,可是白帆只不过跟六叔做个邻居啊。
老唐看我疑惑,又补充说道:
“我这几个月来,明里暗里没少调查,昨天才知道你居然跟那个姓白的姑娘在交往,给我吓的呀,这不冒着风险来通知你!”
我努力使自己沉住气,回问道:
“老唐我问你,十年前的水库车祸,有没有乘客逃生幸存下来了?”
老唐闻言眉头一皱,把手一摆说道:
“幸存个屁呀,你想想啊,路边离水库那么近,车子一跑起来谁来得及逃生,都死的透透的!”
老唐见我愣在一边,又接着说道:
“兄弟你啥意思?是不是那姓白的姑娘跟你说六叔没死,逃生了?你他妈可千万别信啊!”
我虽然不信老唐的鬼话,可是这事实在有些蹊跷,最重要的是关乎到了白帆。
“你光说了别人一通,那你告诉我,你前几天晚上为啥要偷偷溜进小二楼?”
老唐闻言撇了下嘴,说道:
“你先别管我为啥去小二楼,你要是实在不信,这么着,明天跟我去趟唐洼子,咱就去问问现在这村还有没有六叔这个人!”
我闻言心里一沉,白帆让我去唐洼子村考证六叔生死,这会老唐也让我去唐洼子考证,怎么这两边都这么有底气呢?
我一咬牙点了点头说道:
“行,明天我就跟你走一趟!”
老唐见我应承下来,又喝了两盅酒,约定好时间地点后,便小心翼翼的溜走了。
今晚与老唐的见面真是让我大跌眼界,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但又让我感觉不无道理。
我一直有心道破他就是第一任司机的事实,可是我最后还是没说,一来我怕我说了这话自己会有危险,二来,我也想探个究竟,这么多人这么多线索绕来绕去,秘密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跟小六打了个招呼便按约坐车到了唐洼子村。
老唐戴着一个大口罩,头顶一个鸭舌帽,把自己的脸蒙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下乡呢。
上次跟老刘来唐洼子遇见了被刘云波搞鬼的陪墓纸棺,这里的村民平时坐车的不坐车的都已经认识我了。
跟老唐在村里一路走来,有不少的村民主动跟我打招呼,我们俩个就六叔的问题随便打听了几个人,结果让老唐大跌眼镜。
每一村民居然都说认识六叔,而且还说六叔就住在村里。
我特别注意到老唐难以置信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
六叔住在村里!那第二份档案袋里的死亡档案就是假的了吗?
这个消息,我还是乐于接受的,六叔没问题,白帆就没问题,我的爱情就没问题!
老唐并不服气,又打听了一些人,可是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部都是一个说辞。
村里六叔确有其人!
“他妈的,咋回事,这不可能啊!”
我们两个站在村口,老唐一边骂着一边把他那顶鸭舌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不对,也许他们嘴里的六叔跟咱们要找的六叔不是一个人呢,他们不说六叔没死嘛,好,咱们就去他家会会这个没死的六叔!”
来既然都来了,索性就陪他玩到底,我没有反对,同意了他的提议。
天渐黑了,老唐为了掩人耳目找了个空房子,我们两个将就住下,期间他说要出去继续打听便出门了。
我一个人躺在屋子里,回想着一天来发生的事,眼见为实,究竟村民们口中的六叔和我遇见的六叔是不是一个人呢?
我正在苦想着“咚咚咚咚”有人敲响房门,我从炕上爬起来开门。
是老唐,他把帽檐压低,焦急的对我说道:
“兄弟,打听到了,六叔住在村西头的一个瓦房里,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先去路口等你!”
说完老唐就跟做贼一样走了。
我闻言转身把洗漱用品打包,正在装着“咚咚咚咚”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一边开门不耐烦的喊道:
“我还没收拾完呢!”
门一打开把我吓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六叔?”
门外边站着的居然不是老唐,是我们俩一直在找的六叔!
六叔还是老样子,头上扎着一条白围巾腰间别着一杆旱烟枪。
六叔看见我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
“小娃娃,我听说你来了,还领个鬼来的,这地方不安全,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我家!”
六叔也不等我搭话,接着说道:
“我家在村东头,我在路口等你,你快点!”
说罢,六叔就转身走了。
我这脑袋都要炸开了,咋回事??
六叔也出现了,可是老唐说六叔住在在村西,六叔说在村东,该听谁的?
我没有着急做出选择,站在屋子里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是老唐还是六叔呢,我颤抖着手把门打开。
“啪”的一声,一个耳刮子就甩了过来
“你他妈的活腻了,我跟你说没说过,不让你来这,不让你趟浑水!”
我抬头一看,打我的居然是老吴!!
老吴也来了!!!
今晚上真他妈热闹,三个有问题的人都到齐了。
“老吴你咋来了?”
老吴进屋拎起我的兜子,拽起我就往外走。
“要不是小六说我还不知道你来送死呢,我不管你是为了啥,跟谁来的这里,想要命,赶紧跟我回公司”
老吴领导风范上身,根本我不由得我不同意,拉着我走在村路上。
刚才还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这会老吴来了,我终于心安了。
老唐等在村东的路口,六叔等在村西的路口,就让他们继续等吧,老子回家了,不陪你们玩了。
今晚月光明亮,老吴拉着我的手急匆匆的走在我前边,我叹了口气,刚要问老吴问题,不经意间看到了地面。
我吓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赶紧甩开了老吴的手,站着不动了。
老吴见状转过头来,生气的问道:
“干他妈啥呢,赶紧走,再不走不赶趟了!”
我摇了摇头,指着老吴脚下问道:
“老吴,你怎么没有影子呢?!!”
第76章 怀湖村的老宅
老吴被我突然一问,低头往自己脚下看了一圈,把自己也搞懵了。
“我影子呢?是光亮不好没有影子吧!”
“怎么没有,你看我的都这么长个影子呢”说着我用手指着地下自己的影子。
老吴一脸无奈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不管了,咱赶紧走就成!”
说完又过来拉我,我被他强拽着继续往路边走。
老吴这次拽的很紧,无论我怎么甩都甩不开。
“老吴,你该不会是已经死了自己还不知道吧?”
老吴闻言一愣,回头又要抽我,我赶紧用手一挡。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地方鬼道的很,咱们出去就好了!”
我被他强拉到了公路上,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哈弗,老吴二话不说打开后车门就把我往里推。
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拗不过他上了车子。
不管怎样,跟老吴走还是最保险的。
通过今晚的事,我感觉到老唐和六叔的关系不太一般,老唐为什么要极力证明六叔已死,六叔为啥又突然出现说老唐是鬼呢?
这两个东西我对哪一边都没有好感,实在没法站队,老吴虽然也有问题,但他的立场很明确,一直打着不让我参与的大旗!
老吴在前头开车,我坐在后边死死地盯着他。
“老吴,你说你怪不怪,不想跟我说实话又总多管我闲事儿!”
老吴冷笑一声回道:
“兔崽子你真是活腻了,我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就是不听,十年前的车祸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就跟这事杠上了,你说,你今天是跟谁跑来的唐洼子?”
我无奈的裹紧衣服,低声说道:
“跟你的老战友,老唐!”
呲------
老吴听得老唐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道中间,惊恐地回头问我说道:
“谁?唐显生?”
这个没有预料的急刹车让我一个俯冲脑袋撞到了前座上,我揉着脑袋不耐烦的说道:
“对啊,你激动个啥呀?”
老吴闻言眯起眼睛眼神游离的思考着什么。
“老唐居然回来了,不好,大事不好!”
说着又启动了汽车,而且把车速提的飞快。
我坐在后座疑惑的问道:
“老吴,老唐做了鬼来缠着我的事,我从开车第一天就跟你说过,你现在才说大事不好,你反应迟钝啊!”
老吴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通过侧脸我都看的出来,他表情十分凝重。
车子一路开到市里,刚一进市区,老吴一个转弯把车子驶向了高速,我迷迷糊糊的看他上了高速,惊讶的推了他一把。
“哎?老吴你往哪开呢,回公司你上高速干啥?”
老吴冷声说道:
“老唐这次定是回来取你命的,公司你现在不能待了,我给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先避几天。”
“老唐回来取我命?”
老吴这话吓了我一跳,他见我疑惑不解,接着说道:
“你想想,老唐死了十年了,为啥偏偏缠着你不放?我还告诉你,你如果之前没跟我撒谎的话,唐洼子村就还有一个鬼!”
我闻言一愣,试探的说道:
“还有一个鬼,你是说,六叔?在你之前他还没让我跟他走呢!”
呲---------
我话音刚落,老吴又把刹车踩到了底。
“砰”的一声,我的脑袋又结结实实的撞了前座。
听到六叔的名号,老吴显然比刚才听到老唐还要紧张,他慌慌张张的回头问道:
“你说啥?你刚才看到六叔了?”
“对啊,就在你来的前几分钟!”
老吴叹了口气说道:
“第二份档案袋里的东西你也看见了,六叔怎么回事,不用我多解释了吧,六叔和老唐两个鬼同时出现,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够你死上一百回的!”
老吴这话有点道理,就是说刚才如果老吴不出来把我带走,今晚我无论怎么选择都是必死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没想到我刚刚命悬一线还不自知。
这一路上老吴没再说话,我也一直为刚才的境遇感到后怕,我不知道老吴要把我带去哪里,但借着车里的灯光,我终于看到了老吴映在车厢内的影子。
车子还在无休止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我放下心来困意上头,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我记的自己醒了一次,模模糊糊发现车子停在了高速路边,老吴在车外正和一个扎着红围巾的老太太低声攀谈着什么,但没过多久,我又睡着了。
天亮之后,还是老吴把我叫起来的,我还没睁眼看,便闻到了鸡鸭牛粪味儿,心里的厌倦陡然加剧,这又是哪个大农村?
我郁闷的从车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对周围环境仔细环视一番,没想到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我的希望。
这里真是美的出奇!几座高耸入云的大山环抱一滩清澈湖水,远处群鸟在蓝天齐鸣,近来鸭鹅在草地唱歌,再加上几处房屋上的袅袅炊烟。
这一瞬间感觉自己临身画中,忘了一切烦恼忧愁。
老吴见我傻眼,低声咳嗽一声,说道:
“这里叫怀湖村,整个村子被眼前的几座大山围住,所以只有一条进山的路。这地方很少人知道,13路车我先让小六开,你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老吴说完就往前走,我从车里拎出行李包,赶紧跟了上去。
我拿出手机本想给白帆打个电话,但发现这个地方实在偏远,居然一格信号都没有。
“老吴,这个地方怎么一点信号都没有,我怎么跟你联系?”
老吴低着头只顾走路,低声说道:
“不止没有信号,这里连电都没有!”
“没有电?”
我们这代人都是手机电脑低头族,别说没有电,就是手机一天没网都坚持不了。
老吴见我一个劲的追问,只说保命重要又不耐烦的骂了我几句。
我们两个沿着湖边走了一会,来到一个看上去即将倾塌的老房子。
老吴指着这座老房子说道:
“你就住这了,条件是差点,但吃喝不用犯愁,我这里有个朋友我会叫他每日给你送饭!”
说着我便跟老吴进了屋子,我靠,这屋子也是真够破的,东西两个屋,西屋房门紧关着,东屋里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就啥都没有了,我坐在那张床上都能通过墙壁的宽大裂缝看到天空的太阳!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老吴说道:
“老吴,我怎么感觉,我是被你卖到深山给人当媳妇儿了呢?”
老吴白了我一眼说道:
“这屋子是我祖上留下来的,自从太爷那辈就搬到了市里,好久没人住过了,将就将就吧,你等我把老唐六叔什么的搞清楚了,再来接你回去。”
老吴说完这话转身就要出门走。
我赶紧一把拉住他。
“老吴,你把我扔这么个大山里,让我天天做点啥?再说我怎么联系你啊?”
老吴摇了摇头,说道:
“你啥也不用干,没事在屋里睡觉就行,这四周都是深山,千万别进去走丢了!”
老吴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色紧绷起来,指着对面关着门的西屋说道:
“对了,那间屋子,千万别进去!”
千万别进去?
我闻言当时就急了。
“老吴你他妈逗我呢,临走临走给我讲个鬼故事?我一个人住在对面,你告诉我千万别进那屋子?我住外边草地上算了,你告诉我那屋子里有啥?”
老吴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用害怕,那屋子啥都没有,更没有鬼,就是祖上留下来的口信,你听话就行了。”
老吴不想跟我啰嗦,任凭我在后面如何追问也不再搭理,来到湖边开起小汽车就走了。
我站在老房前,绝望的望着眼前的美景,并不能提起我丝毫兴趣。
这村景观很壮大,但人家却很少,老吴走的急匆匆,我还没来的及问他这里算是哪个市。
我无奈的回到老房里打扫起来,惊奇的发现,这屋子虽然破破烂烂但是必备的生活用品居然一样不缺,厨房里摆放着一个古老的铜脸盆,柜子里还有两个印花瓷碗,两双筷子。
我进了卧室,又把地上的柜子打开,一阵灰尘迎面扑了过来。
确实有些年没人打开过了,柜子中间有一个隔断,上面摆放着一叠发了霉的棉被,棉被下还压着一块有着裂痕的镜子。
我把棉被拽出来平铺到外边的草坪上暴晒,手里握着这面镜子好奇的把玩,这面镜子四周都是黄铜,看样子和款式就知道是个老家伙了。
昨天夜里跑了一宿的长途,这阵困意上头,简单打扫后我便回到屋子躺下了。
躺在床上,我喜欢归纳总结的毛病又犯了,昨晚的惊魂一夜余悸未消,老唐和六叔的出现,是否跟当年的车祸有什么联系呢?
老吴,老吴把13路车本该由他背负的诅咒甩在了我身上,所以对于他现在的帮助,我并没有一点感激。
不过现在埋怨他也没有用,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里休息一段也好,我真是太累了,心累。
想着想着,我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的我口水流了一脸。
醒来时候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我起身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坐在床边抽出一张纸巾拿起那面破镜子擦拭脸上的口水。
外边不知道何时已经起风了,肆虐的大风吹的窗边的木窗吱嘎吱嘎作响。
我把木窗关严,继续盯着镜子擦口水,我正擦得起劲,突然觉得镜子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我皱起眉头贴近了一看,吓的我一哆嗦,把镜子撇出老远。
因为我发现………
这镜子里除了我以外,好像还有一张脸!!
第77章 人参娃娃
扔了镜子吓的我猛的回头一看,在屋子门框边,站着一位端着餐盘的妹子。
我赶紧拿起手机照了过去,这妹子扎着一个大辫子,穿着一件红色小短袖,大眼睛长的水灵灵的,但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的左脸上有一大块胎记,十分乍眼。
姑娘见我害怕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张嘴说道:
“一看你就是城里人儿,胆子真小!”
我疑惑的看着她问道:
“你是谁啊?”
姑娘走过来把餐盘放在了床边说道:
“我叫刘水莲,是吴大哥嘱咐我来的,以后你的饭都由我来送,你叫我水莲就行。”
我看了眼餐盘,里面放着一碗米饭,一小盘青菜小炒。
老吴走之前是说过托了这里的朋友照顾我,但我万万没想到老吴把我托付给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水莲说完又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捆蜡烛,抽出一颗点上后,这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些光亮。
我把手机电筒关掉后,水莲便坐在了我的床边。
“城里好玩吗?”
“嗯,还行!”
时间不早了,我并不想跟她聊天,便应付的回了一句。
水莲笑呵呵的指着饭菜说道:
“你吃啊,别管我,吃完我还得把碗筷拿回去呢!”
她原来是在等饭碗,我闻言端起饭吃了起来。
人家一个妹子大晚上来给我送饭,不搭理她也有点尴尬,我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
“我听老吴说你们这村叫怀湖村,景色真美,山真高!”
“可能挺好看吧,我从小山里长大也没进过城,都看腻了,不过我很喜欢我们的大山,里头奇珍宝贝可多了”
“嗯?啥宝贝,除了山菜野果子的还有啥?”
我这话说的有点唐突了,但是这妹子性格十分爽朗似乎并不在意。
“宝贝可多了,药材,兽皮,还有.......”
妹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突然眼睛又放亮了,说道:
“还有人参娃娃呢!”
“人参娃娃?”
妹子一脸憧憬的说道:
“对,就是人参,百年千年的人参成精了会化人形了,就叫人参娃娃。”
我闻言笑笑,心想这个妹子还真是幼稚,又往嘴里夹了一口菜,说道:
“嗯,人参娃娃,抓来吃的吗?”
妹子脑袋一歪,那双大眼睛在烛光下映的水灵灵的清澈一片。
“当然是来吃的,我的梦想就是抓一只人参娃娃!”
我见这妹子稚嫩的可爱不禁来了跟她聊天的兴趣。
“嗯,你看八仙过海里的张果姥不就是吃了千年何首乌成仙了嘛,你抓人参娃娃也是想成仙啊?”
“不是,你看,我出生带的这块胎记把半张脸都盖住了,我就想吃个人参娃娃把脸治好!”
水莲说着用手捂着自己的左半边脸,刚才还大大咧咧的,一提到这里突然变的郁郁寡欢的样子十分可怜。
我仔细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这块大胎记,在烛光的照映下显的深红一片,我记得听一个学医的朋友说过,出生带来的胎记不是不可以去除,但最好的治疗时机还是小的时候,成人之后胎记也跟着成长就算人工去除也很容易留下暗痕。
我摇摇头说道:
“吃人参不一定有效,等有机会还是去城里看看大夫吧,做个手术啥的,没准可以去掉!”
水莲看着我笑着说道:
“吃人参娃娃肯定有效的,是邱老太亲口告诉我的!”
聊到这里,我正好扒光了饭菜,满足的把饭碗筷子放到了餐盘里。
水莲看我全部吃光也很高兴的样子,端起餐盘站了起来说道:
“行了,不早了你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再给你送饭来。”
“嗯,谢谢”我笑着回应了一下。
水莲端起餐盘转身刚要出门,想想又回头说道:
“对了,我明天早上就打算上山找人参娃娃,你去不?”
上山?
我虽然也是农村长大,但我家的山比土包大不了多少,像怀湖村这么高的山我还真没爬过。
反正待在这里也没有事,不如明天跟她上山玩玩,想到这里,我点点头。
“行啊,那你明早来找我,我陪你上山找人参娃娃!”
水莲笑着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跟这个妹子聊了一顿饭的功夫,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她生活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虽然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接触不到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但这里没有城市里复杂的勾心斗角,没有人心叵测的利益冲突,她依然活的很开心积极。
当然,对于她提到的人参娃娃我只是当笑话听了,电视剧里的梗,这妹子居然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重新铺了床,简单收拾一下后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这水莲妹子就乐呵呵的来找我了。
我趴在被窝里啃着她带来的大馒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聊着天。
上山不就是玩嘛,这妹子还真当回事似的一个劲的催我起床出发。
我吃完了馒头懒散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水莲正神秘兮兮的在一边穿针引线。
我见状觉得奇怪,问她说:
“妹子,拿针线干嘛呢,要给我缝衣服啊?”
水莲笑着把穿好一根红线的细针递给我说道:
“抓人参娃娃可全靠它了,在山上如果看到人参娃娃,就得找机会把这根针扎到他身上,不管他跑到了哪里变回人参,我们都可以顺着这根红绳找到它!”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假装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把那根长长的红线卷成了一个毛线球,把针插在上边揣进了兜里。
我们二人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发上山找人参娃娃了。
昨晚太黑借着烛光没能看的仔细,今晨离她近了一瞧。
哎呦,这水莲妹子貌美肤白眼睛大,长的真不赖,要不是那块遮盖了半边脸的讨厌胎记,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大美人了。
还没等我夸她,这妹子倒是先夸起了我来。
“你们城里人长的就是不一样,你真帅啊,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我听了她这话差点一个跟头摔倒了。
我这个长相,就是一个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大众脸,除了我妈以外,她是第二个说我帅的。
我呵呵一笑,回道:
“我叫李耀。”
水莲妹子笑起两个酒窝,说道:
“你要在我们村住多久啊,你要是不着急走就好了,天天跟我上山找人参娃娃,两个人找机会还能大一点!”
我闻言笑笑问道:
“你每天都要上山找人参娃娃吗?”
“对啊,我每天早晨都要来一趟,然后中午之前下山回家做饭,已经坚持了一年了!”
“坚持一年了?”
虽然我觉得找人参娃娃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儿,但水莲这份毅力着实让我佩服。
“对了,你昨晚说,什么邱老太太让你找的?她是谁啊,你怎么就那么信她?”
水莲点头说道:
“是邱老太,她可是我们村的大宝贝,我为了让她给我指点治愈这块胎记的方法,足足求了她一个月,她才告诉我人参娃娃的事呢!”
我闻言默默的替水莲感到不值,什么邱老太,我估计就是被水莲缠的烦了随便找个说法搪塞过去,没想到被这傻丫头当真了。
水莲见我没说话不一会接着说道:
“你知道吗,我们村的邱老太可厉害了,她无儿无女家里居然种了四块地,我们从没见她下地干过活,但是每一块地她都照料的特别好,庄稼不生虫,地里不长草!”
我闻言实在憋不住冷笑了起来。
“妹子,这有啥神奇的,没准这老太太失眠严重竟是二半夜干活,所以你们白天都看不到罢了!”
水莲认真的说道:
“不是的,她还有很多本事呢,你不信等有空我领你见识一下去!”
我们两个一路聊天,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山林。
水莲左右望了一眼对我说道:
“李哥,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我爹昨天埋的兽夹子夹到东西没有!”
我点了点头,水莲便往另一边的山坡去了。
这深山老林空气不是一般的好,吸惯了城市的雾霾,这终于换一口新鲜的,感觉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了。
我闭起眼睛,张开手臂,来个拥抱大自然,正在享受这美好一切的时候,忽听的周边草丛有响动。
我好奇的睁开眼睛一看。
离我不远处的草丛位置居然站着一个小男孩!
这荒山老林的一大早晨,哪来的小男孩呢?
这小男孩看样子四五岁,浓眉大眼的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小肚兜。
看到我后也不害怕,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弟弟,你咋跑山上来了?”
这小男孩没说话,依旧站在那里,跟一个成年人一样的气定神闲。
哎?
奇怪了,照实说,这么大的小子,胆子都很小,见到陌生人都害怕的很,这小孩怎么这么淡定呢?
再者说,这山坡林间,又是一大早上,根本不见他父母影子啊。
人参娃娃??
卧槽,不会吧,这世界上,还真有成精的人参娃娃?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准!!
这个世界连鬼都有,谁也没不准许人参成精啊,人参娃娃还真让我遇见了!
小孩没动,我这心里却风起云涌的翻腾起来,我想起了水莲给我的红线针,赶紧从兜里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走近小男孩。
“小弟弟,你是不是走丢了,别怕,哥哥带你找回家!”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挪步。
起初小男孩并没有动弹,只是歪着脑袋看我,在我离他五米不到的时候,这小子突然一个转头,拼命的往后跑。
“这小子这么一点东西,跑的居然这么快,还真他妈是人参娃娃!!”
我心里暗骂一句,赶紧卯足了吃奶的劲狂追过去。
就这样追逐了一两分钟,终于再次贴近他了,我伸出手就把他搂了过来,没想到他灵活的很,找了个空子就钻了出去。
虽然他溜开了我的手腕,但我却没有沮丧,反而信心满满。
因为在刚才的那一刻,我已经把红线针,扎在了他的红肚兜上了。
第78章 缠脖老太太
红肚兜小男孩晃悠着屁股跑了,我手里牵着红线笑而不语。
半晌过后,小男孩已经跑离了我的视线,而红线也不再抻长,人参娃娃变回人参了?
我内心兴奋无比,一边收红线一边往前走。
抻出去的红线收回来了大半,线头突然绷直了,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人参又变成娃娃要跑了?
我想到这里赶紧顺着红线跑了过去。
转过了一个山路口,我看到红线尽头的那个小男孩正站在一边撒尿呢。
我深吸一口气,不能再等他变成人参了,一个疾步冲上去就把他扑倒在了身底下。
这人参娃娃被我突然扑倒,吓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呦,还会哭呢?真他妈是成精了。
我刚要吼他闭嘴,忽然感觉到有人拎着我后脖子的衣服,这力量极大,还没等我回头就被拽起来了。
我站直了身子惊恐的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女人,我正是被她一只手拎了起来。
“你他妈干啥呢?欺负俺家娃?”
这女人眼睛瞪的老大,眉毛都气的立起来了,还没等我说话。
“啪”的一下子,我被她一巴掌呼飞了。
倒不是我好男不跟女斗,实在是这胖妞长的不像是个女人,煤气罐那么宽的腰盘,碗口那么粗的胳膊,这体格能装下我两个。
我被她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人参娃娃见我被轮倒,赶紧站起来往那胖女人身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
见到这一幕,我终于缓过神来,妈的,抓错了!!!
搞了半天,就是个山下的小孩,我把人家儿子当成人参娃娃了!
这胖妞拔下扎在小孩红肚兜上的红线针,抱起小孩一个劲的安慰道:
“不哭,不哭哦,伤着哪没?”
这小孩非但没能消停,反而越哭越厉害了。
胖妞见儿子哄也哄不好,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道:
“就是这个人欺负俺家胖墩是不,娘给你揍他!”
说着,抱着小孩就往我这边走。
还要打?
我从地上爬起来咽了一口唾沫,道歉道:
“大姐,对不起,我那个......对不起啊,误会了!”
我正在思考要不要赶紧跑,身后传来水莲的招呼声:
“李哥,你咋跑这来了?”
水莲来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胖妞见到水莲眉头一皱,问道:
“咋的妹子,这瘪犊子你认识啊?”
水莲走过来看了看胖妞怀里抱着的小孩,又看了看地上的红针线似乎明白过来。
笑着说道:
“周姐对不起啊,我这个哥哥是从城里刚来的,是不是闹误会了?”
胖妞闻言,又瞧不起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还真是你哥啊,水莲,别怪姐嘴不好,你摊上这么个哥哥都白瞎你这个人啦!”
说完,胖妞又狠瞪了我一眼便下山走了。
见胖妞抱着小孩走远,我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个乌龙搞的有点大了,幸亏只是红线针,要是什么刀的,我这会真就把人家孩子伤着了。
水莲看我一脑门汗,噗嗤笑了出来,说道:
“李哥你咋这么逗呢,是不是把人家胖墩当成人参娃娃了?”
这事我办的有点蠢,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便往山上走了。
水莲似乎有意照顾我的面子,一路上再也没提这茬,只是跟我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在山上晃悠了到了十点来钟,别说人参娃娃,连根人参须子都没见着。
我累的呼哧带喘的倚着一颗大树坐下来休息,问道:
“水莲,这山这么深,你每天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找?”
水莲挨着我坐了下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
“嗯,天天这么找,我也知道希望不大不好找,不过,就算是再让我找五年、十年,只要是能找到,这些努力都不白费,都值得!”
我看着水莲说话时认真的样子,特别可爱,安慰她道:
“水莲,真的,即使有这个胎记也不耽误什么,其实你长的够好看的了!”
水莲被我一夸,当时就笑开了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李哥你真会说话,今天中午我给你炖肉吃,走吧,下山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站起来跟水莲下山去了。
下了山,我们正沿着湖边往家走,迎面走来一个驼着背,脖子上缠着一条大红围巾的老太太,这老太太面生我没见过,但又觉得有点印象。
我突然想起来,前晚上在高速,我迷迷糊糊的看到老吴在车外跟一个老太太攀谈,老太太长相我没见到,但这条乍眼的红围巾我可记得清楚,应该就是她。
水莲见到老太太笑着问候道:
“邱大娘,出门了啊?”
这扎着红围巾的老太太笑着点头道:
“嗯,去地里看看苗子!”
说完又别有意味的瞥了我一眼。
也不知怎么,我被这老太太一眼看的我浑身一冷。
老太太没停脚,很快便与我们擦身而过了。
我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问水莲说:
“水莲,这天这么热,这老太太扎着个毛围巾干啥呢?”
水莲笑道:
“她就是我跟你提的,告诉我人参娃娃的邱老太,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她就一直扎着红围巾,据说村里没人见过她的脖子!”
见我盯着老太太的身影怔怔愣神,水莲接着说道:
“关于邱老太,我们村里还有很多传说呢,你想听不?”
我转过头回道:
“你说说,我最喜欢听这种农村的传说了!”
水莲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外人,便凑近我小声说道:
“我们村有一种说法,说邱老太的脖子有一米多长,她平时都是把脖子缠了好几圈然后再用红围巾盖起来。”
我一听,顿时就惊呆了。
“一米长的脖子?”
水莲看我吃惊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说道:
“哎呀,你还当真啊,就是大家看邱老太从不干活,庄稼却长的最好嫉妒她瞎传的!”
我冷笑一声,便跟水莲继续往前走了。
“但是邱老太确实有两下子,我们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不好,或者着了什么邪祟,也全找她看病!”
水莲说完,又接着说道:
“对了,邱老太最喜欢养鹅,她养的那些鹅就跟她自己孩子一样亲,你要是平时在村里见到大鹅,千万别招惹,知道不?”
水莲这话说的有点掉我身价了,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找鹅的麻烦呢?
“嗯”我还是无奈的答应一声。
到了老宅之后,水莲取了早上端馒头的碗便回家了。
进了屋子,我疲惫的躺在了床上,想着这要是回去跟小六和丸子头讲我上山找了一上午的人参娃娃,还不得把他俩大牙笑掉了。
躺了一会,顿觉无聊,我又爬起身子收拾屋子,老吴把我扔在这避难,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接我回去,我虽然不是个干净人,但住也不能太脏了。
我洗了几个抹布,开始打扫起了卫生,一下午的功夫,我把整间屋子和厨房都擦了个遍。
大功告成后,我站在门口盯着西屋发呆,要不要打扫一下这房间呢?
老吴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这间屋子千万不能进,问他为啥只搪塞说是祖上留下来的口信。
我想了想把抹布一扔,不让进就不进,老子可不多管闲事,这屋子里就是有金条我也不感兴趣。
想罢,我便去湖边洗衣服了。
晚上水莲又来给我送晚饭,不过等我吃完取了饭碗就走了,说是家里还有活干,叫我明天早上早点起床,还要领着我上山找人参娃娃。
我哭笑不得的答应了下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溜达了。
水莲走后,不一会就开始打雷下雨了,我关紧了门窗,点了根蜡烛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
今晚的雷雨真大,外边噼里啪啦的下个不停,老吴的这个老宅子也真是坑爹,墙上那么大个缝子都往屋子里进雨。
我又懒得管它,依旧在那全神贯注的玩手机,玩着玩着,忽然听的我旁边响起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叔叔,你玩什么呢?好玩吗?”
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正站在我床边盯着我看。
这小姑娘大眼睛双眼皮梳了两个小辫子,十分甜美可爱。
我惊讶的看了看了看紧关着的房门,问道:
“小妹妹,你啥时候进来的?”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说道:
“外边下雨了,我躲躲雨,都进来半天了,你玩的这是啥,好玩吗?”
我看了眼小姑娘穿着的衣服,果然有很多雨水浇湿的痕迹,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手机,打电话用的,给你看看!”
说着我就把手机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兴奋的接过手机不停地乱按一通。
“小妹妹,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外边呢,你爸妈知道吗?”
小姑娘一边低头按手机,一边说道:
“知道啊,我是跑出来玩的,一会就回去了!”
“嗯,挺晚了,玩一会就回去吧,愿意玩明天白天来找我再借给你玩。”
小姑娘没说话,低头越按越起劲。
过了十来分钟,我见外边的风雨小了,从小姑娘手里夺过手机说道:
“妹妹,雨小了,我送你回家吧,一会你爸妈着急了!”
小姑娘见手机被我收了回去,失望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玩!”
说完小姑娘转头就开门往外走,这么晚了,还下了雨,我怕她不安全,赶紧下床穿上鞋子送她。
小姑娘前脚刚推门出去,我后脚紧跟上,前后不过五秒钟。但推开门的一刻搞的我一头雾水。
小姑娘人没了!!
第79章 小女孩的馈赠
小姑娘不见了,可能是下雨天黑,我也没多想就赶紧回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早上陪水莲上山,晚上九点半小姑娘都会准时来我这玩手机。
说来也奇怪,这地方没有电,我这手机的电量每天都显示见底儿,可就是用也用不光。
跟水莲找人参娃娃自然没有结果,不过一路上山下山跟她天南地北的聊天也很开心,水莲最喜欢问我城里的生活。
我这个开公交车的小司机每天都把我经历到的和见到的讲给她听,水莲常常听的入迷,跟我约定有机会一定要让我带着她去城里玩一趟。
跟水莲聊天的时候,我提到了这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可是水莲却说不知道村里有这么个小孩。
而且很特别的是,小女孩好像刻意躲着水莲,她每次来都是在水莲给我送完晚饭之后,有的时候水莲送饭送的晚,我们两个再聊会天都到了十点多钟,即便这样,只要水莲一走,小女孩就会马上出现。
我向水莲借了几本书看,小姑娘一来,我就会给她让出个地方,我躺在里头趴着看书,她就躺在我旁边玩手机,我们两个自己玩自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父女呢。
至于小女孩是谁家的叫啥名字,我也多次问过,可这孩子就说是村里的,别的一点都不透漏。
村里不比城市,这里的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坏人,我看小女孩也不怕走夜路,便渐渐的不管她了。
时间久了,她跟我也熟了,近来几次还总给我带一些吃的,各种各样的山野果子我基本吃了个遍。
今晚也一样,小女孩笑容挂在脸上,十分甜美可爱,手里还捧着一堆野果子。
我吃着野果子看着小说,小女孩趴在我身边玩手机。
“小妹妹,其实你这么小年纪,每天在烛光下看屏幕,对眼睛不好,以后你尽量白天来吧!”
我咬了一口野果子,对趴在一边的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头也没抬的回道:
“叔叔,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我一听就生气了,低声说道:
“你这小孩,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叫你妹妹,你叫我哥就行,你非得叫叔!”
小女孩没说话,像是要钻进手机里一样,按得起劲。
我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姑娘要是生活在城市里,那就是一个典型的网瘾少女了。
我见她不搭理我,也没自讨无趣,依旧看我的小说。
过了一会,小女孩一边按着屏幕一边问我说:
“叔叔,你为啥每天都跟一个姐姐上山呢?”
我闻言一惊,我跟水莲每天都是四五点钟起床爬山,那个时候村民在外的不多,这个小姑娘咋知道的?
我把吃剩的果核吐在地上,问道:
“我上山找药材,你咋知道我天天上山呢?你家到底住哪啊?”
小女孩依旧没抬头,低声说道:
“你找啥药材,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啊!”
我闻言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说道:
“谢谢妹妹,不用你帮,你好好在家听话就行!”
小女孩还来劲了,说道:
“你不用客气,你就说吧,你要找啥药材?”
小女孩虽然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但听她这说话的语气还挺自信的,难不成她爸妈懂医术?
我随口说道:
“找人参给那个姐姐治病!”
小女孩闻言突然抬起了头,瞪起眼睛看着我问道:
“找人参治啥病?我看那姐姐挺健康的啊!”
这小家伙一脸纯真的样子实在可爱,说话的语气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我笑着说道:
“那大姐姐脸上长了一块胎记,吃了人参就好了。”
小女孩闻言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
我又看了一会书,看的困意上头,便没管她把书盖在脸上睡觉了。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关了机,放在了我的枕头边,不知道这小女孩是啥时候离开的。
而且我发现,我放在柜子上喝水的那个杯子不见了。
小女孩一直很听话,从来不随便动我东西,但是我水杯哪去了呢?
我没怎么上心,洗漱完毕后,依旧和水莲开始爬山,美其名曰:找人参娃娃。
上山时候,我带了几个小女孩送给我的野果子给水莲吃,水莲见到这个野果子很惊讶,说这种果子贵的很,在半山腰是摘不到的,只有在最山顶的地方才有。
我闻言也略感疑惑,又问水莲村子里的大夫家是不是有小女孩。
水莲却摇头说村大夫是个膝下无儿无女的老头。
我颇感意外,本以为是小女孩的爸妈是懂医术的村医,如此看来是我猜错了。
晚上的时候,外边又开始打雷闪电了,今晚的雷声特别的响,我这个大老爷们听着都有点害怕,我想今晚那个小女孩应该来不了了,便把蜡烛熄灭了打算睡觉。
我打了个哈欠刚躺下,忽听的外门有开门声,我翻个身赶紧起床把蜡烛点上。
不一会功夫,小女孩便进屋了,外边雨大的很,小女孩浑身被淋透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问:
“叔叔,我今天还没玩手机呢,你咋把蜡烛都熄灭了?”
我闻言哭笑不得的爬起来,赶紧拿毛巾给她擦头。
我一边擦着一边问道:
“小妹妹,你每天是不是等你爸妈睡着了才跑出来的,他们都不知道吧?”
小女孩没回我话。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了我的水杯递给我说:
“叔叔,给你这个!”
水杯果然是被这个小女孩拿去了,我莫名其妙的接过水杯一看,里面还装着半杯水呢。
“你明天把这个水杯给那个姐姐,让她用这个水洗脸,她的胎记就好了。”
小女孩说的煞有其事,好像不容我不信一样,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说好,把水杯放在一边让小女孩赶紧上床进被窝暖和暖和。
小女孩也真不客气,赶紧爬上床裹起了被子开始玩手机。
这几日下来,我的手机被小女孩玩的越来越溜了,会自己开机关机,会自己找游戏,而且还给我误删了好几个重要的东西。
我没再管她,坐在凳子上看小说。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天亮水莲来找我,她看到柜子上的水杯拿起来就要喝,我想起了小女孩的话赶紧制止道:
“你别喝,那水是用来洗脸的!”
“洗脸的?”
“嗯,用这个洗脸你的胎记就好了!”
我当做玩笑一样的不经意说了一句,便开始叠被子。
没成想水莲居然笑颜如花的当真了,兴致勃勃的端着水杯去厨房洗脸了。
我收拾完屋子,吃了早饭便跟水莲例行公事一样的上山找人参娃娃。
这一路上,我又开始给水莲讲起了我们上过的大学生活,可以自由选择课堂啊,自由谈恋爱啊,跟室友通宵唱歌打游戏啊,水莲听了羡慕的不行。
就这样高高兴兴的爬到了半山腰,我们也是毫无悬念的一无所获开始下山。
转身下山的一刻,我不经意间撇到了水莲那块长着胎记的脸,惊奇的发现,那块胎记似乎变浅了!!
我叫水莲别动,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这胎记颜色果然由原先的深红色变浅了不少。
我突然想到了小女孩送过来的水,心中一惊!
水莲听到我说胎记好转,笑的合不拢嘴,着急忙慌的跑着下山照镜子。
我跟她跑下山的时候,水莲那脸上的胎记居然已经褪去的利利索索,没有半点痕迹了。
水莲没有了那块讨厌的胎记,如今再看,她姣好的容貌,细腻的皮肤,真是漂亮极了!
在湖边经往我家赶的时候,我们俩又碰见了那个扎着红围巾的邱老太。
水莲着急照镜子简单跟她打个招呼便走了过去。
我注意到邱老太看到了水莲胎记消失的那张脸,神情变的十分激动!
到了家里,水莲见脸上的胎记果然消失了,兴奋的无以复加,抱起我就感谢个没完。
我尴尬的接受了这个大拥抱。
半晌,她又喜极而泣的哭了起来,说要给全村人都看看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回想这个小女孩,感觉确实不正常,我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会不会就是人参娃娃呢?
没了胎记,去了水莲二十来年的心病,估计高兴的啥事都忘了,中午到晚上一直都没来给我送饭。
我吃了几个小女孩送给我的野果子,等着她今晚再来玩手机。
天黑透的时候,小女孩果然又来了,这次又捧来好多果子。
我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给她腾出个地方躺在一边看书。
小女孩似乎也忘了昨晚水杯的事,提也没提只顾着玩手机。
就这样,又到了深夜,我又开始催促她回家,小女孩极不情愿的放下手机,点头出门了。
这次我提前做了准备,说什么也要送送她,跟她一起出门后,小女孩居然走的越来越快,快到我连小跑都跟不上。
短短几分钟,小姑娘又不见了人影,跟丢了!
我疑惑的挠了挠头,失望的正准备回家,忽然发现,在远处田地里居然有人在干活。
我虽然没拿手机,但是我知道现在怎么着也得十二点多钟了,地里咋还有这么多人干活呢?
我好奇的走过去偷看,这一片地里,有着四五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壮汉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今晚月光明亮,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衣服格外乍眼。
我看着看着越发的不对劲,直看的我汗毛直立后背发凉。
我惊奇的发现,这几个汉子不光衣服体型一样,就连他们的五官长相,好像也是一模一样!!!
第80章 地里的白衣汉子
我惊出一头汗,这几个汉子的确怪的很,他们在地里干活全程没有任何交流,而且肢体动作也都十分僵硬。
我真是见过太多的邪门事儿,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看了一会便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中,又发生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儿,西屋那间房门被风吹开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求能够安生立命,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最近住的还算舒坦我也不想招惹麻烦,老吴不是说这间屋子不能进吗,我连看都不看行了吧。
想到这里,我走到门口索性闭上了眼睛,伸手就把门狠狠的关上了!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眼不见为净,关上门后我也来了困意,回到床上又舒舒服服的睡到了天亮。
本以为水莲没了胎记就不会再起大早来找我了,没想到她来的更早了,又把我堵在了被窝里。
她没胎记的样子真好看,整个人也自信了不少,而且笑的更甜了。
水莲给我带了早饭,我爬起床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她聊天。
看得出来,她对我更好了,因为早餐多了一个鸡蛋。
“李哥,你治好了我的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昨天高兴的都忘了问你,你是不是在骗我说是开公交车的司机,其实是个大夫啊?”
我淡然一笑回道:
“没骗你,我就是个开车的,而且,给你洗脸的那杯水也不是我的,是天天晚上来我家玩手机那小女孩送来的!”
水莲闻言颇感惊讶。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她今晚还会来吗?”
我点点头说道:
“应该会吧,这小孩玩上瘾了,风雨不误的!”
水莲闻言高兴的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当面感谢小女孩,还要给她做身衣服。
我又跟她闲聊几句,突然想起了昨晚在地里看到的那几个穿着白衣服干活的汉子,遂问道:
“水莲,沿着湖边走到头,紧挨着路口有块地,我昨晚大概十二点左右发现还有人在地里干活呢,你们村是有这个习惯吗?”
水莲闻言惊讶的摇摇头说:
“大半夜的都睡觉了,怎么会有人干活呢,而且,湖尽头那块地正好就是邱老太的地!”
邱老太的地?
我记得水莲跟我讲过这个邱老太一个人住,从来没人见到过她下地干过活,那昨晚地里的几个汉子是她花钱雇的吗?雇人干活又何必大晚上偷偷摸摸的怕人看呢?
我一时想不明白,水莲在一边说道:
“我估计你是看花眼了吧,大半夜的没人干活的!”
水莲说完,想了想又说道:
“对了,昨天邱老太下午还来我家问我胎记是怎么好的。”
“你告诉她了?”
水莲大眼睛怯懦的盯着我点点头,轻声说道:
“是不是不应该跟别人说?”
我笑着回道:
“没事,就是我这个人天生对老太太没好感,总觉得是坏人!”
其实我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从我开车以来,遇到过落下菜筐的老太太,唐洼村扒坟圈的老太太,再到现在这个成天扎着红围巾的老太太,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
水莲看我不太高兴,一个劲的给我赔不是,我安慰她几句又跟她约定晚上九点来我家跟小女孩见面后,她便先回去了。
水莲胎记治愈,我俩也不用再上山找人参娃娃了,但是最近爬山爬顺腿儿了,突然闲下来,又觉得浑身难受。
老吴把我扔在这里一个多礼拜以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很挂念他们,挂念白帆会不会再遇到危险,小六会不会碰到灵异事件,丸子头会不会跟人打架被砍掉胳膊腿儿。
然而我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过的很快,夜幕挥舞着她那镶嵌着漫天星斗的皮鞭把太阳赶下了山。
水莲给我送了晚饭后没有着急走,计划着要给小女孩做一套新衣服表示感谢,便拿了本小说坐在床边一边看小说一边等小女孩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小女孩也没出现,我考虑到她可能跟以往一样,是故意躲避水莲,便张罗着让水莲先回去,由我给小女孩量量身子尺寸。
水莲早就困的直打瞌睡见实在等不到人,也点头同意了,我送水莲回家的路上,正好要经过湖边,今晚夜黑风高,我们两个谁也没说话,紧挨着疾步往前走。
走到湖边尽头的时候,我故意往地里瞥了一眼,居然又看见了昨晚上那几个穿着白衣服的汉子在地里干活。
我轻推一下水莲,低声说道:
“你看,我没撒谎吧,邱老太家地里又有人给她干活呢!”
水莲往地里一瞧,惊讶的差点喊出声来。
“天太黑离的也远,我看不清他们长相,不过我记得我们村也没几个他们这体格的汉子啊!”
水莲想凑近了看看,我拉住她说什么也没同意。
把水莲送到家里后,等我返途再经过那块地的时候已经不见地里干活的人了。
回到家中,我前脚刚进屋,小女孩就立刻出现了。
还是老样子,清澈的眼眸甜美的笑容,把小手一伸。
“叔叔,手机借我玩一会!”
我笑着到枕头下抽出手机递给她。
小女孩玩也玩不腻,接过手机还跟第一次玩一样兴奋。
我找了个机会问道:
“小妹妹,你给我那杯水,是从哪弄的?”
小女孩头也没抬,低头一边点屏幕,一边摇头道:
“这个不能给你说!”
不能说?
也是,这么个神奇的药水,的确珍贵的很。
我也没怪她,继续说道:
“那大姐姐的脸被你治好了,她说要当面感谢你呢,还要给你做套衣服!”
小女孩又摇了摇头。
“不要,我谁也不见!”
“为什么?”
我这句为什么刚问出口,其实心里还憋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人参娃娃?”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问,小女孩突然就抬起了头,眉头一皱,放下手机就往外跑。
我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往天都玩的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妹妹你......”
我话还没说全,小女孩“啪”的一声就摔门走了。
我缓了一会神,反应过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追了出去,刚迈出大门,吓的我一哆嗦。
那脖子上整天扎着红围巾的邱老太正在大门口咧嘴瞅着我笑。
我皱起眉头左右看看不见小女孩身影,低声问道:
“大娘,二半夜的你不睡觉,来我家门口干啥?”
邱老太没说话,还是咧着嘴傻笑,我让她笑的心里直发毛。
还没等我回屋,老太太先转身走了,我盯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忽然注意到,她的左手里握着一个装着东西的白袋子。
回到屋子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老太太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来我家门口遛弯的,我越想越不对劲“砰”的一下坐了起来。
一定是奔着小女孩来的!!
人参娃娃的消息是邱老太告诉水莲的,昨天水莲胎记消除这老太太还特意上门询问一番。
如此想来,她也是猜到了小女孩是人参娃娃吗?
我心里有点发慌,小女孩虽然跟我非亲非故,但这些日子下来跟她相处早已成为习惯,我不管她是不是人参娃娃还是谁家的娃娃,她要是有危险我一定得管!
这一夜我基本没怎么休息,一直在担心小女孩会不会危险。
天亮后,水莲又来给我送饭,见到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问道:
“李哥,你昨晚没睡好吗?那小女孩来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来了,不止小女孩来了,那个扎红围巾的邱老太也来了!”
“邱老太来了?她来找你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
“不是来找我的,等今晚再看看吧!”
水莲点点头便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说一定要当面感谢这个小妹妹。
我这一天都过的浑浑噩噩,很快盼到了夜晚,我特意嘱咐水莲早一点给我送饭,想让小女孩早点来。
可水莲走后,我一直傻等到了十一点钟也不见小女孩过来。
果然出事儿了!!
小女孩平时风雨不误的来找我玩手机,绝对不会这么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小女孩的失踪我第一个就想到了邱老太,是被她绑了吗?
我正愁闷间,水莲居然来了。
水莲人实在,说她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想来看看小女孩亲口道个谢。
我没再瞒她,把我对小女孩今晚的消失和对邱老太的怀疑告诉了水莲。
水莲闻言惊讶,张罗着要去邱老太家要人,虽然没有证据,但救人要紧,我也没多想,就由水莲带路去邱老太家看看再说。
我们两个沿着村路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到了邱老太家,而此时老太太的屋子里居然还亮着蜡烛光。
老太太没睡呢?
我给水莲比划个嘘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潜伏到邱老太家窗户口,窗户虽然挡了窗帘,但并不严密,还是可以透过一些没盖到的地方看到屋里的情况。
我跟水莲趴在窗户下抬头往里偷看。
这邱老太大半夜的不睡觉,此刻居然还扎着那条红围巾,端端正正的坐在炕上,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刀不停的剪着什么。
我惊讶的再仔细一看,邱老太剪的不是别的,居然是纸人,她正在一个一个的剪着白纸人。
水莲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盯着我看。
我仔细寻思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
村里人都知道邱老太会一些偏门,怪不得她从不用下地干活,庄稼还长的比别人好,我想,那半夜十二点在地里干活的白衣汉子,会不会就是这老太太剪出来的白纸人?!!!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我正想着,水莲一个不注意踩碎了脚下的一个瓦片。
“咔”的一声传了出来,屋子里正在剪纸人的邱老太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我永远忘不了邱老太的那双眼睛。
她的眼神毒辣,幽深,像是要把人活剥了一般!!!
..............
第81章 救人
邱老太抬头的这一眼,吓的水莲直接喊出了声。
我见被发现赶紧拉着水莲回头便跑。
我俩一口气跑到了村路口,回头见人没追来,才敢放松下来。
水莲喘着粗气问道:
“李哥,平日里见邱老太都很正常,怎么刚才感觉她这么吓人呢?”
我平静一下心情,说道:
“这老太太三更半夜在屋里剪纸人,阴森森的干不出什么好事来,我怀疑那地里的几个白衣壮汉,跟她剪这纸人有关系!”
水莲闻言皱起了眉头,紧张的问道:
“那照这么说,小女孩真的就是被邱老太抓去了吗?”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没证据,不过我看十之八九吧!”
水莲没再说话,但我感觉她眼眶红润像是要急哭了。
我们两个躲在窗口,刚才发出声响不知道邱老太看清我们脸没有,我怕她追出来没再跟水莲细说,赶紧送她先回家了。
回到家里,我这心思一直静不下来,每天深夜在地里干活的白衣汉子如果真是邱老太剪的纸人所化,那说明邱老太有一些本事,我要想从她手里救出小女孩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一夜我直到天亮才勉强睡了一会,一大早,水莲忧心忡忡的来找我商量救小女孩的对策。
现在不知道邱老太的深浅,不敢贸然造次,要救人首先要先确定小女孩被邱老太关在了哪里。
吃了早饭我便跟水莲早早的去邱老太家不远处隐藏蹲候。
邱老太的家跟平常人家一样,早晨升起一阵炊烟后便再没动静,我们两个就这样蹲等到了中午,也没见邱老太出门。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烟筒冒烟证明邱老太应该是在屋子里,可是她怎么不出门,一直在家里干嘛?
水莲有点耐不住了,低声问道:
“李哥,要不,咱俩直接进屋看看吧,她一个老太太咱们怕她干啥?”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这老太太邪门,咱们又不了解她,贸然进去非但救不了人,咱俩也会有麻烦!”
水莲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焦急的连连叹气。
就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邱老太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邱老太扎着红围巾,步履蹒跚的走出了门,她先是在院子里喂了会鸡,又把一些谷子从仓房里拿出来铺开晒太阳。
这一切忙活完后,才直奔院子大门走了出来。
我跟水莲赶紧压低脑袋,小心翼翼的偷偷观察。
邱老太紧绷着脸,步伐不紧不慢,就在她转身走上村路的时候,我似乎发现她的嘴角上扬,诡异的笑了一下。
我们被发现了吗?
我心里一惊,但仔细一想,一来我们躲的够远,二来邱老太一直也没往我们这边瞧过,应该不会发现啊,她在笑什么?
待邱老太上了村路走远之后,我压低声音对水莲说道:
“你在这给我看着,我进她屋里看看小女孩在不在里边!”
水莲紧张的点点头。
我不敢耽搁,赶紧窜进院子开门进屋。
农村砖瓦房的格局都大同小异,邱老太的房子里有三间屋子,昨晚我们发现她剪纸人那间是最东边一间。
进了房门就是厨房,左边一间西屋,厨房里头还有一间北厢的屋子。
我赶紧走到西屋那间房门口,推开房门后吓了我一大跳。
这屋子里居然养了一只浑身黑色的大黑猫!!
这只猫通体漆黑没有一点杂色,就连眼珠子里都看不到白眼仁。
黑猫慵懒的趴在炕上,看到我后并没有像其他猫一样惊吓躲开,居然动也不动的闭上了眼睛。
我缓了缓神,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这里边除了炕上的大黑猫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袋子,袋子开着口满满的装着各式的五谷杂粮。
我叹了口气,小女孩不在这里。
我刚要关上门去探查厨房里的那间房间,这只黑猫突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瞳孔紧缩眼神凌厉无比,还露出了尖如细锥的獠牙!
这猫,要咬人?
我惊慌的赶紧把房门关上,透过走廊的窗户我看到水莲站在院子里正焦急的给我比划着出来的手势。
一定是邱老太回来了。
厨房里的那间屋子来不及检查了,我遗憾的往那间房门口望了一眼,好像看到地上有着一些女人的长头发!
小女孩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的头发并不短,这地上的头发是不是小女孩的?她被害了吗?
我心里一阵冲动就想冲进厨房看个究竟,可能水莲看我还不出来,趴在了窗户上,惊恐的用力拍打玻璃。
我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想着再找机会便推门出去了。
水莲看我出来,赶紧抓起我的手腕就往院外跑。
一边跑着一边焦急的说道:
“邱老太回来了,我见她背着一个大.麻袋,我害怕!”
我跟水莲跑出院子又躲了起来。
她又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哥,小女孩在里边吗?”
我摇摇头说道:
“检查了一个屋子,没人,不过我估计会在另一间房里!”
水莲没说话点了点头。
不一会,邱老太便从村口路边拐了出来,身后还背着一个鼓鼓的大.麻袋走进了院子,期间还从麻袋里掉出了一张白纸。
我疑惑的盯着地上的白纸,这麻袋里装的应该全是这样的白纸,她是要把这些纸都剪成纸人吗?
我们两个又在那里等了几个小时,但邱老太背着纸进了房子后就再没出来过了。
我猜想她应该是在屋子里剪纸人了,一时半会不会出门,便叫水莲先回家吃饭,由我继续盯着。
水莲刚开始不肯走,但在我一再劝说后,才同意回家。临走时,水莲忽然想到什么说道:
“李哥,咱们这样等她出来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去找人帮帮忙吧?”
我也知道这么一味的干等有点傻,听到水莲有主意,颇感兴趣的问道:
“找人帮忙?怎么做?”
水莲低声说道:
“村子里属我周伯跟这个邱老太关系最好,我去求我周伯帮忙来把她引走,然后你进屋子里救人!”
我闻言大喜,本以为邱老太是个孤僻的怪人,没想到她也有朋友。
水莲见我同意,便急冲冲的去求周伯了。
小女孩在屋子里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我怕屋子里发生什么我听不到声音便赶紧走出来躲在了院子边的墙角。
我心里想着,只要让我听到屋子里有小女孩的求救声,老子我就是豁出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进去跟这老太太拼了!!
但是从早到晚,这房子一直十分安静,没有半点异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又不知等了多久,太阳已经落山,我心里担心小女孩安危,虽然一天没有吃饭,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饿。
水莲去了这么久,是周伯不肯帮忙吗?
我有点实在沉不住气了,厨房里那间房间门前有女人的长头发,小女孩一定在里头,天已经黑了,我就这么干等,何时是个头?
小女孩那么可爱,如果真被邱老太给放到铁锅里煮了…….
我不敢继续想,一咬牙站起了身子就要冲进屋子。
我刚迈出一步,忽听得身后传来低声的叫喊:
“李哥!过来!”
我回头一看,是水莲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我赶紧迎了过去,还没等我问,水莲赶紧说道:
“我去找周伯求了好久,他终于同意帮忙了,周伯说后边马上就到,他会把邱老太引到他家里,到时候你赶紧救人!”
终于出现了转机,我兴奋的点点头,便又跟水莲藏在一边。
果然三五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急冲冲的从村口走来,进了邱老太的屋子。
这人进屋后没多久,便一起与邱老太出了门。
我见事儿成了,高兴的不行,等他们二人消失在村口,我让水莲守着,赶紧再次溜进了屋子。
这一次我目的明确,直奔厨房里那间紧关着房门的屋子。
到了门前还没开门,我发现门口的长头发,似乎比白天看到的时候更多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推门,但让我吃惊的是,这门分明没有上锁,居然怎么样都推不开。
我急出了满头大汗,拍着木门朝里边小声喊道:
“小妹妹,我是借你手机玩的叔叔,你在里边吗?”
没有动静。
我这样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复,心里更发毛了,小女孩晕过去了吗?
我低头环视一圈,找到一根烧火用的木头,我抄起了木头往木门上狠砸狠踹。
可木门却依然半点缝隙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周伯可以拖住邱老太多久,我心里发慌,又在厨房里仔细翻了一圈,在柴火堆里头翻出了一把斧头。
我咬紧牙关,开始朝着木门猛抡斧头,这一顿猛劈猛砍下来,木门终于被我劈出了一个大口子。
我朝着木门上去就一脚“吱嘎”门终于开了。
“小妹妹!!”
我朝里喊了一声刚要冲进去,但待我看清屋中事物后,直接把我吓得斧头都脱了手。
这间屋子里没有小女孩,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看到邱老太跟着周伯出了屋子,而此刻她居然站在屋子中间,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盯着我看!!!
第82章 找出那只鬼
见到屋子里的邱老太,我惊讶的无以复加,小女孩哪去了?
我还没缓过神,邱老太一把就把我拽进了屋子里,我刚要挣脱大叫,她笑着比划个嘘的手势。
让我嘘?
我这火当时就上来了,邱老太低声说道:
“外边偷听,你小点声!”
邱老太这话说的我直迷糊,有人偷听?偷听啥?
邱老太看我不解,继续说道:
“你这小伙子心眼儿挺好使的,就是有点分不清黑白善恶!”
我一使劲挣脱邱老太的手,说道: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跟周伯出了门,你怎么在这呢?”
邱老太笑笑说道:
“跟她走的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纸人,我留下来就是等你呢!”
“等我?”
我闻言一愣,怒气冲冲的问道:
“小女孩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邱老太笑着摇摇头。
“我又没藏她,不知道她去哪耍了,我啊,找你是有别的事儿。”
“没藏她?就是你告诉水莲治胎记要上山找人参娃娃,水莲胎记一好,小女孩就不见了,你也是猜到了小女孩就是人参娃娃的身份吧?”
邱老太闻言笑的前仰后合,半晌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你以为总去找你的那个小姑娘是人参娃娃?”
邱老太这阵怪笑之后紧接着的反问让我特别不舒服,好像就是在嘲笑一头蠢驴一样。
我皱起眉头还没等我说话,邱老太继续说:
“山上的确有人参娃娃我没撒谎,但并不是天天找你的小姑娘!”
我完全不信任她,更怀疑她是故意这么说撇清自己好偷偷摸摸的煮了小女孩。
我瞪起了眼睛,厉声说道:
“你少给我扯一些没有用的,小女孩失踪的那天夜里,我就在大门口遇见了你,我再问你,你大晚上不睡觉剪纸人干嘛?”
邱老太点头笑道:
“你不都看见了嘛,剪纸人给我干活啊!”
虽然心里早就猜到,可这话从邱老太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邱老太见我这般反应笑笑说道:
“我受人所托,把你引进屋,就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完这句,邱老太脸色一沉,低声接着说道:
“最近啊,村里来了一只鬼,我看样子,是来找你的。”
什么??
邱老太这话说的我浑身抖了一个激灵,有一只鬼来村里找我?
我被老吴送到这个怀湖村确实是来避难的,更准确的说就是来避鬼的,老唐或者六叔,他们中的一个找到我了??
我反过来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这邱老太太神秘诡异,我跟她非亲非故,她受谁所托,为啥帮我,我也没理由相信她啊。
我高声喝到:
“我不用你管,你赶紧告诉我小女孩让你拐哪去了?”
邱老太听我扯起了嗓门,皱起了眉头赶紧摆摆手说道:
“你小点声啊,我这间屋子那只鬼进不来,不过声音太大他可就能偷听到了!”
邱老太说的煞有其事,我虽然不信,但心底对老唐和六叔的恐惧还在,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女孩只不过是有点事耽搁了,明晚她就能去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咽了口唾沫,邱老太死不承认,她的话又真假难辨,但小女孩确实不在她的这三间屋子里。
邱老太伸手把脖子上围着的红围巾整理一下,低声说道:
“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明晚睡觉之前,戳一锹锅底灰撒在你家的房门口,等天亮看看有没有脚印便知!”
邱老太说的这么自信,多少让我有点动摇了,锅底灰验鬼这个土办法我在我们村也听说过,如果哪家有人死了,回魂夜那一天好信的家人可以把锅底灰撒在门口,等天亮就会看到死去家人的脚印。
我心里想着,那就明晚,明晚小女孩如果再不出现,我一定来拆了这老东西的骨头架子。
说完我刚要转身出门,邱老太又一把拉住了我。
“小伙子,来找你的这只鬼不是什么善茬,这事儿啊你千万别跟外人说,别连累了别人,知道不?”
我闻言没说话,甩开她的手便出门了。
从房子里出来,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疑神疑鬼的左右看,我的身边真的有鬼吗?
水莲赶紧跑过来问我结果如何。
我没跟她讲在屋子里见到邱老太的事儿,只是摇摇头说没有发现。
水莲叹了口气便没再追问了,我把水莲送到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我躺在床上一直在回想邱老太说的话,有一只鬼来村子里找我了!!
我记得在羊草沟的徐半仙儿说过,我身边只有一个鬼,现在老唐和六叔也在互相掐。
一直潜伏在我身边的那只鬼到底是谁呢?真的是他找到我了吗?
蜡烛在深夜的吞噬下难得的把持住自己的一圈光明。
但却没能驱赶掉我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一边希望邱老太说的是真的,希望小女孩没事,明天还可以活蹦乱跳的来跟我说:叔叔,借我手机玩会。
但我又不希望邱老太说的是真话,因为,我害怕!!害怕我真的被那只鬼找到!
天亮后,我故意上山脚捡了一些干枯易燃的树枝回家在灶坑里烧成灰烬,水莲来给我送饭见到这幕奇怪的问我是不是要自己生火做饭。
我含糊其辞的说想感受一下乡村生活。
水莲因为小女孩失踪的事这几天也变的闷闷不乐,我怕小女孩还会躲避水莲,便告诉她我今晚不吃饭,要早睡觉,叫她不必来送饭了。
水莲应允后便也回家休息了。
...............
泼墨般的深夜再次来临。
我长叹一口气,拿着小说躺在床上,尽力的装作和往常一样,但心里的狂跳却是止不住的。
小女孩会出现吗?
我忐忑的盯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直到晚上九点半钟“吱嘎”一声,外房门被推开了。
我一听,再也装不下去,紧张的坐起了身子。
让我又惊又喜的是,小女孩真的来了!!!
她还是穿着那身红衣服,扎着两个马尾辫子,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眨呀眨地说道:
“叔叔,手机借我玩会呗!”
我赶紧点头,挪出一个位置给她,小女孩脱鞋上来后,高兴的接过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女孩打量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小心的问道:
“小妹妹,前晚你还没玩完,为啥突然就走了?还有昨天你怎么没来呢?”
小女孩低着头小声说道:
“前晚有人进了院子,我出去把他撵走!”
我闻言一惊,追问道:
“什么人进了我家院子?”
小女孩低声说道:
“我不认识,不是村里的人!”
小女孩这话一出,我一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只鬼真的找来了!
是老唐?是六叔?或者是汤尧?
我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继续问道:
“小妹妹,他长什么样?你跟我描述一下。”
“没看着脸啊,我一出门他就走了,追了好久也没追上。”
“那你昨晚干嘛去了,为啥不来找我呢?”
小女孩歪着脑袋表现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
“昨晚我奶奶不让我出来玩!”
人参娃娃还有奶奶??老人参娃娃吗?
我不禁暗叹大自然的奇妙,但并没有冒昧的追问,点点头没再打扰她了。
如此说来,邱老太还真说了几分实话,并不是她抓了小女孩,那接下来就是证实最重要的那部分了。
晚上十一点多,待小女孩走后,我赶紧去厨房灶坑里戳出来一锹灰,均匀的铺在了卧室门口,和外房门口。
会有脚印吗?
做完这一切,我熄灭了蜡烛忐忑的躺在床上一声不敢出,装作睡着的样子。
不知道我坚持了多久,我还真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天刚亮,水莲可能考虑到我昨晚没吃晚饭怕我饿,便比以往来的还要早。
她打开房门正要迈出步子,我瞬间惊醒了,赶紧吼道:别进来!!
水莲吓了一跳,隔着门问道:
“咋了李哥,你没穿衣服吗?”
“对,我没穿衣服,你先别进来,出去等我会!”
水莲听话的又把外房门关上了。
我惦记着门口撒的锅底灰,赶紧从被窝里窜出来,来到门口仔细探查。
这两处锅底灰居然真的印出了脚印!!
这脚印并没有把灰踩散,只是很轻的印在上面浅浅的一层。
真的有鬼来过!真的来找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水莲隔着房门窗看到了我,赶紧开门进来扶起我问道:
“李哥你咋了,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一直说着没事。
小女孩昨晚回来,有鬼找我,这两件事邱老太说的居然一个不假!
但是,她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早早的洗漱吃饭后,便赶紧往邱老太家里走。
邱老太正在厨房灶台边烧火,见到我来像是意料之中一样给我使了个眼色。
她的意思我明白,有鬼偷听!
我装腔做调的说道:
“邱老太,你分明就是在撒谎,这事你没完,我还得检查一下那间屋子!”
我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弓腰做了个谢谢的动作。
邱老太自然看的懂,也跟着我装腔说道:
“你这小子,都说了不在我家,还没完了,行,再让你检查一遍。”
说着,我便跟邱老太转身进了厨房的那间屋子。
一进屋子,我终于松了口气,紧张的说道:
“邱大娘,求你救我!”
邱老太笑着说道:
“看到小女孩了?看到脚印了?”
我赶紧点点头。
“看到了,不瞒你说,我来你们怀湖村就是避难的,没想到被他追来了!”
“嗯,这鬼怨气非常大,不好弄!”
我紧张的说道:
“这只鬼,你有没有办法除掉,或者,能让我看到他是谁也行!”
邱老太低头寻思了一会,半晌沉吟回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啥恩怨,不过我看他不像要马上害你的样子,我虽然不能帮你除掉,但你要真想知道他是谁,我倒是有办法让他现形!”
我深吸一口气,内心激动不已,便凑过去听邱老太详细的给我讲了今晚让他现形的计划。
我终于要知道徐半仙儿说的那个,我身边的唯一的一个鬼是谁了?
我终于要找出这只鬼了!!!
第83章 抓鬼
邱老太跟我说的方法并不复杂,她给了我一根黑色的蜡烛和三张白色的纸人,叫我回家之后把蜡烛点燃立在窗台上,如果蜡烛的火焰由黄色变成了绿色,就赶紧把纸人扔到地上。
这个鱼饵计划我自然欣然接受了,我把蜡烛和纸人揣进怀里后便出门回家准备。
邱老太的手段我是信得过的,一想到今晚就会抓住这只鬼,确认其身份,我就莫名的激动。
13路车的诅咒一直都在苦苦的困扰着我,这只整天跟我装模作样的鬼也终于得瑟到头了。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13路车诅咒的根源是什么,但是事情到今天这里,我猜测这诅咒跟十年前水库的三起车祸一定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且,这只鬼也一定牵扯其中。
我现在的处境就是朦胧在一片雾霾中,大家都告诉我有危险,我却看不到敌人,所以,如果邱老太抓到了这只鬼,只要知道他是谁,我就可以顺着查出很多秘密。
回到家里后,我不敢耽搁,赶紧按照邱老太说的掏出黑蜡烛点燃立在窗台上,我躺在床上胆颤心惊的盯着蜡烛的黄色火焰,这火焰,真会变成绿色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头半夜还好,可后半夜着实难熬,夜色十分安静并且没有任何异常,我枯燥无聊的盯着蜡烛不停地打着哈欠。
今晚,那鬼是不来了吗?
我实在熬不住了,索性闭一会眼睛,再睁开看一眼蜡烛,就这样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可我一个不小心,居然睡着了!!
等我猛然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半了,这根黑蜡烛也已经燃烧掉了三分之二,我顺着视线看向蜡烛的火焰,吓的我一下子就精神了,不知道啥时候开始,这蜡烛火焰已经是通体绿色了!!
这一觉睡的我五迷三道,我慌乱的掏着衣服裤兜,居然找不到邱老太给我的白纸人了。
蜡烛还在燃烧,并且越来越少,火焰也逐渐变的没有之前强烈。
就在我忙的焦头烂额时候“吱嘎”一声,我床边紧关着的木窗居然莫名其妙的自己开了!
我没有管它,还在惊慌失措的翻着纸人,任凭豆大的汗珠流淌下来,今夜无风,窗户是怎么开的?这鬼,确实在我附近!!
越慌越乱,我分明记得白纸人被我揣在兜里,怎么一觉睡醒,找不到了呢?
今夜原本是个没有一丝风向的闷热天气,此刻又突然刮起了风,这股怪风发出瘆人的嚎叫,木窗被吹的来回开关,让我绝望的是,那颗窗台上燃着绿色火焰的蜡烛,居然被风吹灭了!
屋子里没有了烛光,瞬间漆黑一片。
我呆傻的坐在床上一只手还伸在衣兜里,黑暗把我心底的恐惧瞬间释放出来,鬼在我身边么?
我赶紧摸黑爬下床,扶着墙壁走到柜子旁边,我知道柜子上有蜡烛和火机,我需要光亮。
我手心出汗握着手机却干也打不着火,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刻。
“吱吱吱吱...”
这屋子里居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细小缠绵,像是有一万只虫子爬行一样,听的我头皮发麻。
“咔咔咔...”
我还在一遍一遍的打着火机,平日里这火机从没出过毛病,基本一下就好,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干也打不着火。
我强忍恐惧,在心里安慰自己:邱老太说了,这鬼不想害我,没事,没事!
我索性放下火机倚靠着柜子面对起了四下的黑暗。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我冲着屋子大声骂道:
“老唐,六叔,汤尧,我知道就是你们中的一个,有本事就他妈的出来!”
这骂声刚落,忽然觉得,我的脚下似乎被一只手死死的扣住了!!
我借着微弱的光亮慌忙的低头一看,地上正趴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长发女人,她的头发盖住了脸颊,一只手抓着我的脚踝,一只手拼命的往前爬!
我吓的惊叫一声,拔腿往外一抽,但没想到这女人劲道这么大,一个不小心就把我绊摔在了地上。
我的右脚还被她死死的拽着,忽然看见在这个白发女子身边又爬过来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白衣长发女鬼!!
坏了!!
脚被拽住跑也跑不了,这个女鬼要是爬过来,我就等着被活撕吧!
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邱老太不是说有一只鬼来找我吗?这怎么两只呢?
我正想着,更让我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在我身后,又一只白衣乱发的女鬼爬来。
三只!!!
这三只女鬼就像蜘蛛一样的向前爬行,一边爬着还一边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一阵狂叫,用另一只脚拼命的往拽着我的女鬼头上踹。
女鬼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我把她的脑袋都踹歪了,可她的手还是死死的扣着我的脚踝。
第二只女鬼也爬过来了,一只手疯狂的扯住了我的右胳膊。
一腿一手被控制,我再也无力挣扎,眼睁睁的看着第三只女鬼伸长了两只手臂朝我抓来。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忽听得一声猫叫“喵”
“喵....”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只肥胖的大黑猫从窗台跳进了我的屋子,朝着这三只女鬼扑了过来!
黑猫的眼睛在黑暗里像是两颗夜明珠一般明亮,我甚至看不清它的身形,只有两只眼睛漂浮在空中。
我无力挣脱,本以为黑猫扑来也是无济于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黑猫一到,我忽然感觉到脚踝一松。
女鬼放手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不见女鬼踪影,赶紧收回脚往后狂退。
黑猫和女鬼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战斗,逐渐的,我被抓住的胳膊也被松开。
眨眼之间,三只女鬼忽然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爬起身子,抓起打火机继续打火,这一次终于成功了,火机打着了,待我把桌子上的蜡烛点燃后,终于看清了屋子里的一切。
我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握着蜡烛环顾屋子四周,惊奇的发现。
地上居然躺着三张白纸人!!
我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下这三张纸人,又把我吓了一跳,这不就是邱老太给我的纸人吗?
怪不得人也找不到,怎么跑到地上来了?
我再仔细一瞧,这三张纸人两张在前一张在后,不正就是那三只女鬼的位置嘛?
“喵...”
我正看得出神,身边这只肥猫,盯着我叫了一声。
这只黑猫我也有印象,它就是邱老太家东屋里养的那只猫。
黑猫叫完之后便慵懒的跳上了我的床,趴在床上睡了起来。
我的内心风起云涌,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找我索命的三个白衣女鬼是纸人化身吗?
说也奇怪,自从黑猫进屋后,不光吓退了女鬼,就连外边呼啸的怪风都停了。
总之,今晚有惊无险,是一件好事!
我满头大汗虚脱的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三个纸人发呆。
黑猫在一旁睡觉,我紧紧的握着蜡烛生怕它再次熄灭。
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公鸡打鸣,天也逐渐放亮了,我听到外房门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水莲来给我送早饭,没想到进来的却是邱老太!
见到邱老太,我的心情很复杂,她送我这三个纸人是用来抓鬼的,昨晚怎么会变成了鬼来抓我呢??
但如果是邱老太故意害我何必这么麻烦,她养的黑猫又怎么会来救我?
邱老太朝屋子里打量一番后,又盯着我手里的纸人看了一会,缓缓问道:
“你昨晚是睡觉了吧?”
我没有说话,轻轻点头。
邱老太走过来把我手中的纸人抽了过去,笑着说道:
“小伙儿,明知道身边站着鬼,还能睡得着,你这心也是真够大的了!”
邱老太这么一说,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反问她道:
“我昨晚见到鬼了,但不是一只,是三只白衣女鬼!”
“呵呵..”
邱老太闻言笑了一阵,说道:
“女鬼?可不就是这三个纸人吗?我在家里发现纸人被催动了,就赶紧让小白过来帮你呢!”
我闻言一愣,小白,是说这只肥胖的大黑猫吗?
邱老太把手里的三张纸人逐个撕了稀碎,说道:
“你不用多心,我给你这三张纸人没问题的,只不过趁你睡着被跟着你的那只鬼夺了去反被他利用了,这只鬼,不简单呐!”
我原本对邱老太还有几分猜忌,可是经她这么一解释,倒也确实说的通!!
而且最根本的错误,还是因为我昨晚睡觉了!!!
“你是说这鬼还会用你的纸人?”
邱老太点了点头。
我刚要继续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左右转头看低声说道:
“哎呀,我们就这么公开谈论,他不都听到了吗?”
“这阵天刚亮,他不在,没事!”
我长舒了一口气,又追问道:
“邱大娘,昨晚确实怪我了,那你看今晚再用这个方法抓他还成吗?”
邱老太摇了摇头说道:
“不成,当然不成了,今晚你不用管,看我的!”
正聊着,水莲端着餐盘来给我送早餐了,一进屋子看见我正跟邱老太聊的热乎,诧异的盯着我看。
邱老太见水莲进来,便没再说什么回家去了。
待她走后,我便跟水莲说了小女孩安全回来的事,还跟她强调了小女孩失踪跟邱老太没有任何关系。
水莲这才安心下来,我又嘱咐她今晚不吃晚饭不必过来,她起先不同意,后来看我实在坚持便勉强答应了。
我洗了把脸,吃了早餐后赶去邱老太家继续商量今晚上抓鬼的对策。
可能是我昨晚的表现让她失望透了,她只给了我一根黑蜡烛叫我像昨晚一样点燃立在窗台上,告诉我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了,只等她来!
我虽然心里没底,但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回到家里后,只能干等。
被我熬到天黑后,小女孩居然又来了。
我这阵心思不宁,也怕她有危险,没等她玩了一会便赶紧把她赶走了。
我点燃黑蜡烛后,躺在床上望着天棚的水泥板,心中忐忑不安。
夜深了,经历了昨晚的惊魂一刻,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没觉了。
我故意把床边的窗户打开,心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跳窗户逃跑!
不知到了几点,我盯着看的那根黑蜡烛的火焰,居然慢慢的变成了绿色!!
我倒吸一口凉气,来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任凭心脏狂跳不止,还是假装镇定的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我发现窗台上那根黑蜡烛的火焰,居然在慢慢的偏离,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吹!!!
我紧张的抓紧被角,心里想着邱老太赶来之前这蜡烛可千万不能灭啊!!
这蜡烛的火焰被吹的东倒西歪,火苗也逐渐变小,就在即将熄灭的一刻。
忽听的院子里响起“砰”的一声!
“嗒嗒嗒....”
外房门被推开后,随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进屋的居然是排着长队的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动作很快,进了屋子迅速在窗户口位置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心里一紧,这纸人围着的圈里就是那只鬼吗?
还没等我多想,这些纸人忽然间剧烈的颤动起来,像是圈里有着什么力量在往外挣脱一样。
我正为这些纸人揪心。
“嗒嗒嗒..”
又走进来一队纸人,迅速的在外边围上了一圈。
被两圈纸人团团围住后,这挣脱的力量明显的变弱了。
片刻后,邱老太终于来了。
她进屋看到看这两队纸人笑着说道:
“哎呦,想抓你还真是不容易呢!”
我赶紧问道:
“邱大娘,这圈里围着的就是来找我的那只鬼吗?”
邱老太点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他,我现在也看不到他身形,不过,等天一亮,我们就都看的见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被抓住了!!!
邱老太没再说话,走过来跟我坐在了床上盯着地上的纸人圈看。
我们就这样守着等待天亮,这期间,两队纸人不断的有人倒下,邱大娘见状也是眉头紧皱,但还是安慰说我不碍事。
虽然不断有纸人倒下,但幸亏数量够多,并且也快到天亮了,只需要挨到天亮!!
这圈中被困的是老唐?是六叔?还是汤尧?
我的心绷的紧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圈子看。
往天总觉得天亮的很快,可真当盼望天亮的时候,却觉得好难熬!!
纸人倒下的速度不断变快,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挺住啊!
四点钟的时候,这两队纸人只剩下了势单力薄的最后两个了!!
纸人一倒,今晚就白忙活了,但好在天边已经放晴,再用不了多久,天就会彻底亮了!
我紧紧的捏着拳头,手指甲都抠在了肉里,希望这最后的两个纸人一定要坚持到天亮!!
过了几分钟,又一个纸人倒下了,一个,只剩最后一个纸人了!!
我紧张的满头大汗,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吹倒了它,天边的阳光开始放射出来,只要一会,一会就成了!!
这最后一张纸人颤颤巍巍的在跟眼前的鬼僵持着,虽然也在不断摇摆,但还是坚挺的立在那里,看上去,坚持到天亮应该没问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听的“吱嘎”一声,外房门被打开了,是水莲来送早饭了。
外房门一开不要紧,一阵清风吹了进来,那最后一张纸人终于没能坚持住,在这阵风的吹动下,倒在了地上!!!
第84章 太师椅
眼见最后一张纸人被风吹倒!我心如死灰,就在纸人倒下的同时,我明显感受到了一股狂风刮了起来。
站在外房门边的水莲手里端着的餐盘被这股狂风掀翻,房门迎风打开,片刻风停,一切又归于平静。
邱老太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只鬼确实不简单,两对锁鬼纸人是我最厉害的手段了,这也困他不住,也算是天命,老太太我帮不了你了”
邱老太说完,便站起身子叹了口气出门走了。
眼见事成却还是让他跑了,我的精神和身体如被掏空了一般瘫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极度失望。
水莲不知情况,被突如其来的怪风吹翻了餐盘吓了她一跳,赶忙蹲下身子收拾碎了一地的碎碗。
就差一点的成功,被水莲开门带进来的一阵清风搞的功亏一篑,我心里有气,但又不知道哪里发泄。
怪的了谁呢,水莲每天早晨过来送饭,已经成了惯例,她无辜无知这事并不能怪她,只能怪我思考的不周密,只叫她晚上别来,没有考虑到一早的情况,
水莲见邱老太闷闷不乐的出门也感到事情奇怪,进了屋子问我道:
“李哥,邱老太这两天怎么来你这这么勤呢?”
我无心说话,只是躺在床上不住叹气。
水莲见我没心思搭理她坐了一会便起身走了。
经历了昨晚这么一阵折腾,就算是邱老太还肯帮忙,想要再抓他也难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这个怀湖村,已经没有必要待下去了,可老吴走了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回来过,我在考虑要不要自己回家。
我当初记得老吴载着我足足在高速上跑一整夜,这个村子连电都没有荒僻的很,如果我徒步出去,说不准要走几天呢!
但不管怎样,也要试试再说,想到这里我赶紧翻身起床收拾东西。
中午的时候水莲又来给我送饭,见我正在打包行李,不禁难过起来,低声问道:
“李哥,你收拾行李干嘛,是要走了嘛?”
我见水莲来了,正好询问她,说道:
“嗯,待太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对了水莲,你知道从你们村里进城的路吗?”
水莲咬着嘴唇沉吟很久说道:
“我们村子一向跟外界没有什么来往,平时外出采购都是村长领着,我不知道路!”
水莲肯定是不会撒谎的,可是怀湖村四面环山,如果没有村内人领路想要走出去谈何容易?
我叹了口气继续装着行李,十几分钟后,我把打包好的行李袋拎在手里便往出走,水莲一句话不说恋恋不舍的跟在我身后。
到了村路口临别之际,我有心送水莲一个礼物当做纪念,可这次来的匆忙实在没带什么,便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她。
“水莲,这钱你拿着,我在长新街的公交站上班,日后你要是有机会进城,一定来找我,我带你好好玩一圈!”
水莲没有接钱,摇了摇头说道:
“李哥,这外边都是山,你就算是沿着山路走也很容易迷路的,再者说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么,那个,那个每天晚上都来找你的小女孩怎么办?”
水莲不提小女孩我都差点给忘了,对啊,小女孩每天风雨不误的来我家找我,我这么突然走了,她得多失望呢!
我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水莲手里说道:
“小女孩每天都会去我家玩手机,我这个手机就麻烦你放到我床上,留给小女孩当个纪念!”
水莲接过手机欲言又止。
我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便又跟水莲寒暄几句,提着行李包上路了。
怀湖村的山路路窄坑多并不好走,我提着行李还没走上几百米远就已经气喘吁吁。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这里不再安全,我就要自己找出路,回到城里好赖不计还有小六,有丸子头,还有老刘。
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后,我又给自己打足了气,继续赶路。
山路上除了我以外别无一人,我就这样坚持的走,坚持走,却发现这山路真的是出奇的长,我直走到了日暮四合,眼下视线所及,除了山还是山!
我真是小瞧了这个不起眼的怀湖村,真没想到它的位置偏僻到了如此地步!
刚出门的时候天气不错,可这阵渐渐变了天,黑压压的乌云由远及近,瓢泼大雨应势而来。
这山中小路没有什么躲避风雨的地方,我只能坐在路边,任凭这大雨拍打。
天渐黑了,山路被雨水冲刷的泥泞难走,已经彻底没法赶路,我开始后悔出村这个鲁莽的决定。
现在走了一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十分尴尬。
天黑透之后,大雨非得没有变小反而承接着夜色越下越起劲,就连我的内裤都被浇透了。
山风夹杂雨水,这份彻骨的冰冷让我绝望,就当我无可奈何的时候,我发现怀湖村方向居然传来了车灯的亮光!
是村里有人进城吗?
我兴奋的跄踉着身子站在路中间,寻思着拦下车子把我载到城里。
但是让我颇感奇怪的是,这车子在如此泥泞的山路中居然能够跑的如此之快,一转眼功夫已经开到了我跟前。
我站在路当中挥舞着双手,可这车子却丝毫不见减速,等我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砰”的一声,我被结结实实的撞飞出去。
如此强烈的撞击痛的我就跟浑身的骨头全部断掉一般,我躺在路边的泥坑里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已经睁不开了,我是要死了吗?
就在我昏迷之前,我感觉到好像有人在一旁扶起了我。
我用尽力气睁开眼睛没有看到扶我起来的人,倒是看到了撞我的车尾。
车子后身的红字我再熟悉不过,13路。
..............................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老宅床上。
我又回来了!
我刚要起身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各处,我咧起嘴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见我清醒,一双小手伸了过来给我往上拽了拽被子。
居然是小女孩!
小女孩站在床边给我盖好了被子说道:
“叔叔,你不打算住在这里了吗?你要去哪?”
我喘了口气,又往四周瞧了瞧,除了小女孩并没有其他人在身边,难不成刚才在山路中救我回来的是她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
“小妹妹,叔叔想家了!”
小女孩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你是不是害怕来找你的那个人?”
小女孩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指连邱老太都无能力的那只鬼。
她能看得见鬼,说她不是人参娃娃我都不信。
我没说话,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连奶奶都没办法吗?”
奶奶?
我疑惑的问道:“什么奶奶?我见过你奶奶吗?”
“对啊,昨晚上她不是来帮你了嘛!”
我忽然缓过神来,原来小女孩提到的奶奶居然是邱老太。
我不解的问道:
“小妹妹,是你让奶奶来帮我的吗?”
小女孩点头说道:
“对啊,我看他不像是好人,就去求奶奶帮你。”
邱老太不可能是人参老太太,如果她是小女孩奶奶的话,我恍然大悟,那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就应该是.........
小女孩纯洁的目光盯着我看,我这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一阵温暖。
“不碍事,叔叔没事!”
说着我强撑着疼痛支起身子。
回想起这阵遭遇真是让人心惊,如果不是小女孩救了我,我想我很可能就暴尸山中了。
奇怪的是,撞我的那辆车子居然是我开的13路,我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车子,但是我记得,我看到13路车跑在路上第一次是遇到鬼等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只鬼是想提醒我什么?
小女孩见我沉思,小声说道:
“叔叔你别怕,我会帮你的!”说完便跑出了屋子。
我来不及喊她,只好老实的躺下来休息了。
天亮后,我居然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身子奇怪的完全康复了!
水莲不知道我回来了,今早并没有来给我送早饭。
我饿着肚子在院子里转圈,又实在不好意思去找她要吃的。
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邱老太又来了。
这一次她再见我没有了之前的笑脸,绷着脸冷冷的说道:
“我再最后帮你抓他一次,但你答应我,无论行不行,你都别留在这里了!”
我闻言一惊,再帮我抓一次?
赶紧问道:
“邱大娘,您真的还能帮我?您上次不是说锁鬼纸人是你最厉害的手段,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邱老太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缓缓说道:
“要不是孙女没完没了的求我,我才不会多管你这闲事,最后一个办法有点冒险,行不行也要看你命!”
我自然高兴的答应下来。
邱老太朝屋子里一指说道:
“走,进你这个西屋!”
我闻一愣,说道:
“邱大娘,这间房子是我朋友的祖宅,他走之前特意交代我不能进的!”
邱老太冷笑一声说道:
“别废话了,想抓鬼就跟我来。”
说着,邱老太转身进了屋子,这间西屋的房门被我拽的紧紧的,可邱老太却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一直奇怪房间里有啥东西,可房门打开以后却让我失望透顶。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炕上地下摆放了一些被子柜子之类的,特别显眼的也无非就是屋子正中间的一把太师椅!
邱老太看到这把陈旧的枣红椅子,不禁热泪盈眶,沙哑着嗓子对着椅子低声说了句:
“老朋友,该你帮忙了!”
第85章 墙上的血字
这把老旧的椅子落满了灰尘,邱老太却对着它莫名的痛哭流涕,片刻后,邱老太稳定了情绪转身对我说道:
“这把太师椅是民国时候留下来了,我的一个老朋友生前最喜欢这把椅子!”
说着,邱老太走过去用手怜惜的抚摸椅子。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邱老太流露的情愫,不禁猜想,这把椅子的主人跟邱老太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有一段不可描述的关系吧。
半晌,我才低声问道:
“邱大娘,这把椅子对抓鬼有啥用处吗?”
邱老太点点头说道:
“我这老朋友生前是个厉害的阴阳先生,一生给人看病抓鬼无数,人死之后,留了一丝执念在这把椅子上,今晚,那只鬼如果进来坐了这把椅子,我就能让他灰飞烟灭再也走不出去!”
这把椅子被邱老太说的这么玄乎,给我今晚的抓鬼行动增添了不少信心。
邱老太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这把椅子是给鬼坐的,你可千万不能坐,知道吗?一旦他坐了椅子我就会抓紧赶来!”
我连忙点头说道:
“嗯,我不会坐的,您放心。”
邱老太嘱咐完,又依依不舍的看了椅子几眼才转身出去了。
邱老太走后,我赶紧去找来麻布把这间屋子的灰尘打扫一下,我不知道鬼怕不怕脏,便也顺带着把椅子擦干净了。
打扫完卫生已是下午,我实在饿的厉害,便厚着脸皮去找水莲要吃的了。
水莲见我回来并没有瞧不起我,反而十分高兴的给了我一个大拥抱,紧接着好吃好喝的不在话下。
我想起了上次抓鬼的失败,回家前,我特意嘱咐水莲好几遍,晚饭,早饭都不要送,不要去我家,水莲看我认真的样子也答应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就等着今晚第二次抓鬼了!!
很快夜幕降临,我按照邱老太的嘱咐,把椅子摆在屋子中间,依旧在窗台点燃了一根黑蜡烛,蜡烛燃起来后我紧张的躺在炕上,盯着蜡烛的黄色火焰。
“嗒…嗒…嗒…”
墙上挂着的老式钟摆在印证着时间的流逝,夜深了。
奇怪的是,黑蜡烛一直在稳定的燃烧,黄色的火焰安详的照亮整个房间,一直没有变颜色。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了,他不来了?
正在我纳闷时候,听的院子里响起一阵汽车的鸣笛声,老吴回来了!!
老吴进来见我住在了西屋,眼睛一瞪骂道:
“我不告诉你不让进这屋子么,你他妈不止进了,还搬进来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低声问道:
“老吴,这么久了你咋才来?”
老吴叹了一口气说道:
“把你送到这后,隔天又重返了唐洼子村,你猜怎么着,我打听了半个村子的人,大家都说只看到了你一个人来的,哪有什么老唐啊!”
“他们说我一个人去的?不会啊,老唐还跟我一起向村民打听六叔呢,当时他就站在旁边啊!”
老吴闻言点了根烟,缓缓说道:
“可能老唐这鬼,就你一个人能看到吧,对了,我记得在路上你问我十年前车祸时候有没有人逃生幸存,你哪来的这话?”
我没细想,张嘴说道:
“我听可靠的人说,六叔车祸时逃生了,但我亲眼又看到了六叔的死亡档案,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六叔到底死没死!”
老吴吐了口烟,眯起眼睛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缓缓说道:
“我在唐洼子村打听了一圈,村民居然都说六叔健在,这老家伙死没死还真不好说,我今天就接你回去,你回去后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弄清楚六叔是人是鬼,如果他真的没死,你赶紧告诉我他在哪里,其他的不用你管,知道了吗?”
我闻言一愣,问道:
“让我调查六叔?老吴,你为啥突然对六叔的生死这么感兴趣?”
老吴啧了一下嘴,不耐烦的说道:
“救你!你听我的就得了,你听清楚了,我只叫你查六叔,至于当年车祸的事,别管!”
老吴这次回来的态度跟之前有点不同,我正要继续盘问,忽然瞥见了窗台上的那根黑蜡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黄色已经变成了绿色!!!
我惊慌的看向那把太师椅,发现这椅子正在不停的微弱晃动,困住了?
老吴见我神情不对,低声说道:
“你赶紧收拾一下吧,咱一会就走!”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太师椅旁边准备坐下来,我想起了邱老太的话,这椅子是给鬼坐的,人坐不得。刚要张嘴阻止,老吴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吴坐下后,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居然没有什么异常!
没事吗?过了几分钟,我转头看向窗台上的蜡烛,这火焰的颜色居然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正当我暗自琢磨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女孩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看着我说道:
“叔叔,我奶奶有点不对劲,你快去看看她吧!”
我闻言眉头一皱,低声问道:
“怎么了,邱大娘怎么了?”
“不知道,奶奶拿着根绳子要上吊,我怎么拦也拦不住!”
邱老太上吊?
我吓的赶紧提上鞋子,老吴跟着我发了疯似的往邱老太家里跑。
邱老太家的房门开着,我冲到屋子里的时候,她踩着凳子刚好把自己的脖子吊在了悬在房梁的绳子上。
我赶紧跑过去把邱老太抱下来,她的眼神涣散呆滞,不停的拿脚踹我,逮住机会就往凳子上站,还好她的力气不大,我扯下了房梁上的绳子把她的手脚绑了起来。
小女孩站在一边不住的哭,我问道:
“小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奶奶不对劲的?”
小女孩抽搐着说道:
“大半夜奶奶还跟往常一样在剪纸人,就在刚才,她就突然这样了。”
是鬼上身吗?
我暗自揣测,会不会是那只鬼知道了邱老太帮我忙所以特意报复。
引鬼来村,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如今却连累了邱老太,我心里顿感过意不去,还没等我想好办法,忽听得外边又响起了嘈杂的叫喊声。
村路上好多村民正在拉扯着一个人,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姑娘你是怎么了,好好的为啥要跳河啊…….”
我跑过去一看,这被大家拽着的人居然是水莲!
水莲要跳河?
今晚上这是怎么了,我赶紧跑过去抱住她,问水莲妈妈道:
“阿姨,水莲这是咋了?”
水莲妈哭着说道:
“不知道这孩子受啥刺激了,刚才突然睡醒穿好了衣服就往外走,我问她话也不答应,嘴里一直小声嘟哝着什么要跳河!”
我叫水莲妈赶紧回家找绳子,先把她绑起来再说,绳子拿来后,我赶紧绑住她的手脚,正在忙活着忽见得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村路上朝着我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虽然夜深看的不清,但是这个身影脖子上乍眼的红色围巾让我瞬间认出了她,邱老太,她怎么跑出来了?
我把水莲绑好后赶紧跑了过去,正巧碰到从后赶来的小女孩,我焦急的问道:
“怎么回事?我不是把她绑上了吗?”
小女孩哭着说道:
“我怕奶奶被绑的太紧了难受,就给她松了松绳子。”
我闻言一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邱老太在村路上跑的飞快不一会功夫就淹没在了深夜里,她是去哪里,我家吗?
我只好碰碰运气,低头往我家猛跑,等到了我家的时候,发现房门敞开着,我慢下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西屋,在黑蜡烛烛光的照应下,我看到邱老太披头散发的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她的眼睛瞪起老大血丝布满眼球,七窍流着鲜血,死状凄惨,触目惊心!!!
我喘着粗气愣在原地,发现窗台上的黑蜡烛又变成了绿色,鬼就在屋子里!
忽然,我抬头看到了墙上还留下了一行血字:
继续追查13路末班车。
第86章 诀别
看着墙面血淋淋的字迹,我气到疯狂,为什么?
邱老太死了,算上虎腰山村长,我已经连累两个人的性命了,我失魂落魄的依靠在墙角,老吴从外边跟了进来,看到邱老太的死状也吓傻了眼。
“这..邱老太怎么死的?”
我没回复老吴,盯着太师椅上的邱老太痴痴发呆。
老吴也看到了墙上的血字,不禁哑然失色。
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老吴,13路车祸的案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还不让我查吗?”
老吴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咬牙说道:
“老弟,吴哥不是为了自己,这车祸,你还是不能查!”
我终于对老吴丧失了所有兴趣,人都死在了眼前,墙上留着血字,事到如今老吴还在嘴硬!
我忽然想起了水莲,邱老太死了,水莲可千万不要出事了,想罢,我不顾老吴直接奔着水莲家里跑去。
让我安心的是,水莲这阵已经恢复了神智,不明所以的一直追问为何把她捆绑起来,我见她没事了,便拆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水莲被松了绑,迷茫的问道:
“李哥,你倒是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啊?”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邱老太要上吊,你要跳河,实在没办法才把你绑了起来!”
水莲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啊?那邱老太现在没事吧?”
我心中忧伤,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邱老太,死了!”
水莲闻言惊得直接瘫坐了下去,我没再多讲,赶紧拉着老吴出去了。
天亮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邱老太的死讯,大家闻风赶来,把老吴的祖宅围的水泄不通。
邱老太无儿无女,又是因我而起,这丧事也理应由我来办。
老吴和我出钱,便由村长张罗着,置办一些白事所需,把她葬在了山坡上。
邱老太死了,小女孩怎么办呢?
我心中惦念小女孩,安排完丧事,便急冲冲的赶到邱老太家却发现院子里散落了一地的纸片,走近一看,居然都是一些鸡鸭的剪纸。
我心中一惊,赶紧跑进屋去。
在厨房里头的那间屋子我发现了蜷缩在墙角黑暗角落里的小女孩。
她再没有了之前来找我时的那股活泼,见到我并没有出来,只是躲在里边低声问道:
“叔叔,我奶奶安葬好了吗?”
小女孩这一问,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强忍着难受点了点头。
她躲在黑暗处,我看不清小女孩的表情,半晌,她说道:
“我跟奶奶生活十多年了,她说怕我遇到危险,一直都不让我出门,直到你来之后,我每晚等奶奶睡着都会偷偷的溜出去找你玩,我还以为奶奶一直不知道,其实,从我第一次偷偷溜出去,就被她发现了!”
小女孩说到这里,我这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奶奶虽然发现了我每晚都会偷溜出去,但是并没有骂我,反而睡的更早了,这样我就可以早早的去找你玩手机,后来我发现了你院子来的人不像是好人,就去求奶奶帮忙赶走他,奶奶起先不同意,可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擦着眼角的泪水,一个劲的点头。
“小妹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奶奶!”
小女孩语气平缓接着说道:
“奶奶说那个人是鬼,她第一次帮你抓鬼失败后,回来阴沉着脸说这鬼很难办,搞不好要惹麻烦,我不懂事,觉得是奶奶没有尽力帮忙!”
我愧疚的想说声谢谢,可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事已至此,一句谢谢又有什么用呢。
“前晚我去你家里找你却发现屋子空了,我知道你是怕那个鬼才走的,我发现你在山间迷路,把你送回来后,就又去求奶奶帮忙,因为我不想让你走!可是,奶奶这一次说什么都不答应,我足足求了她一整个晚上,她才同意再试一试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泪水如泉涌一般倾泻而下,我想上前抱住小女孩。
她赶紧说道:
“叔叔,你别过来!”
我闻言一愣,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奶奶生前除了不让我出屋子,其他方面对我很好,白天我在家里叠纸,等到晚上奶奶回来我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剪纸人………”
小女孩说着说着,似乎抽搐了起来,声音也变小了。
我心疼的站在原地,除了深深的自责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奶奶还说了,这一次如果能够帮你抓住那只鬼,就让我跟你去城里看看,可是,奶奶却不在了……..叔叔,最后奶奶收了那只鬼吗?”
我擦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说道:
“收了,小妹妹,收了,奶奶很厉害,最后把那只鬼收了!”
小女孩闻言,情绪似乎提高了不少。
“那就好,我就知道奶奶什么事都能做到…叔叔,那只鬼没了,你以后是不是就安全了,谢谢你这么多天一直借我玩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很虚弱的样子,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的望着墙角的黑暗。
“叔叔,奶奶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我要去找她了……..其实,我很想去城里…….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小女孩说话开始断断续续了,听的出来,她十分虚弱。
我有心冲进去,可还是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小妹妹,叔叔今天就回城了,我带你去城里,好好玩!”
小女孩探出了脑袋,终于笑了,笑出了两个酒窝,两个大眼睛眨呀眨的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但片刻后又表情痛苦的缩了回去。
“叔叔,我知道你一直想抓到那只鬼,也知道奶奶最后并没有成功,因为我….昨晚还看见他了,叔叔,他是一个男的.....他.......长的........”
小女孩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一分钟,两分钟,我还傻站在那里傻等着她继续说话,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心里一沉,赶紧跑进了这个黑暗的小角落,这里除了黑暗和潮湿什么都没有,小女孩不见了,只有地上躺着的一张红色的小纸人!!
我捡起了这张红纸人,心碎一般的难受,脑子里无限的回荡着之前的画面。
我躺在床上看小说,小女孩躺在旁边玩手机,如此的安然惬意。然而转眼之间,一切灰飞烟灭!
我长舒一口气心里的愤怒到达了极点,鬼!!
不管你是六叔还是老唐,我在心里暗自发誓,13路车的诅咒逃不逃的不要紧,老子这辈子,一定要除了这个祸害给邱老太和小女孩报仇!!!!
我揣起红纸人瘫坐在角落里抱头痛哭,直到一个小时后,老吴才找了过来。
见我这般样子给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我扶起来拖进了车里。
水莲见我要走,站在一边眼角噙着眼泪,对我说道:
“李哥,我知道你在哪里上班,等我以后有机会进城了,就去找你!”
我点了点头,看着水莲可怜的模样也十分不舍,实在没什么东西留作纪念,便掏出了手机交到她手里。
水莲接过手机哭的不成样子,可能看不得离别场面转身跑了回去。
老吴叹了口气便启动了汽车,车子沿着村路驶出了村子。
…………..
路上,老吴见我情绪低落,也没主动和我说话。
我低声问道:
“我走这几天,小六还好吗?”
老吴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说道:
“好,这小子干的可来劲了,我打算把这个月的先进个人颁给他!”
我安心的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老吴,你说六叔如果没死,这只杀人的鬼,不就是老唐了嘛,你觉得是他吗?”
老吴被我一问愣了一下,缓缓说道:
“不是他,肯定不是他,我跟老唐当过战友,他那小胆儿,活着的时候都不敢杀鸡,就算做鬼也不敢杀人的!”
我想起了小女孩临走前对我说的话,来找我的那只鬼是男的,便冷笑一声说道:
“不是他,不是汤尧,那就是六叔了,老吴我告诉你,他在墙上留血字让我查车祸,说明这事跟他有关联,那我就查,我只有查清了车祸,才能确定他的身份!你以后不要拦我了!”
老吴听完长叹一口气。见我如今这般沮丧也是不可能劝的动了,便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老吴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
“对了,我送你进村的那晚在高速路上碰见了邱老太,我本打算托她照顾你的,可是这老太太说什么也没同意啊,怎么到后来还是帮你忙了?”
我闻言没有说话,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红色的小纸人暗自说道:
小妹妹,我回城了,这仇,一定报!!
第87章 长白山之行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六七点钟,我俩都累得够呛,各自回去休息了。
小六见我回来自然兴奋不已,本来张罗出去喝酒给我接风洗尘,但看我情绪不高就作罢了。
我跟小六打听了一下最近出车情况,居然一切正常没有丝毫异样,说起来真是奇怪。
我跟小六同为13路车的司机,为什么怪事怪人怪鬼偏偏缠着我不放,小六自从开车以来啥事都没遇见过,唯一的灵异事件就是遇到了汤尧,但是综合徐半仙儿和小女孩的话,汤尧又不是鬼。
十年前的案子为什么偏偏让我追查而不是小六?是连鬼都嫌他太笨吗??
我躺在床上郁闷发愁,把那张红色的小纸人握在手里感觉心里被什么堵塞一般难受。
我问小六说道:
“老刘和白帆来找过我吗?”
小六正坐在床上泡脚,说道:
“别提了,白帆隔一天就给我打电话问你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女朋友呢,你这人真是轴,上次你不打招呼就走白帆都出事了,这次怎么还不长记性呢,最起码你得通知她一声啊!”
“咳”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走的急,没倒出功夫给她打电话,而且我去那地方没有电,更没有手机信号!”
小六闻言撇了撇嘴,还在不停的唠叨我不该不通知白帆。
我不想听他墨迹,遂又问道:
“老刘呢,老刘来找过我吗?”
“来过一次,见你不在就告诉我等你回来让你去找他。”
“嗯!”
我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这一周多的经历让我十分疲惫,现在我的目标已经不是自救那么简单了,我要报仇!
我盯着那张红色的小纸人怔怔发呆,又开始怀想起了小女孩。
小女孩既然不是人,还能活过来吗?
有了这个想法,我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见过老刘和刘云波斗法,他当时随便撕了个纸人就可以遍地跑,这红纸人又是现成的,老刘没准会有办法!
而且这次走了这么久也该去和老刘叙叙旧了。明天去找他一定好好询问一番。
我想到此处顿觉充满了希望,小女孩和邱老太都是因我而死,如果能把小女孩救过来,那就太好了,付出一切什么我都愿意。
我高兴的幻想着小女孩重生的样子,我要带她把这个城市逛个遍,给她买个最新的苹果手机让她玩个够!
于是这回来的第一晚,便在我美好的憧憬中度过了。
天亮后,我早早起床收拾一番。
时不待我,去找老刘!!
……………………..
怀远路2386号。
经过三楼刘云波家的时候,我发现他家门口又堆满了垃圾和灰尘,这老小子又不在家!
但幸好老刘是在的,老刘见我来似乎心情很好,一个劲的问东问西。
我没闲心跟老刘叙旧,先是把小女孩的故事跟老刘讲述了一遍,赶紧询问老刘有没有办法复活这个红纸人。
老刘接过红纸人拄着破棍子又开始在屋子里转圈,转了一圈之后才缓缓说道:
“剪纸赋灵分为两种,一种是障眼术,就是说在别人眼里纸人的所有变化都是假象,用来迷惑人的好比我跟楼下那老东西斗法所用,还有一种是滴血契,能让纸人实实在在的发生变化产生意识,也就是你提到这邱老太在院子里饲养的家禽包括那个小女孩”
老刘说的并不复杂我都听得懂,点头说道:
“然后呢,老刘你倒是说重点啊,你有没有办法让这红纸人活过来啊?”
老刘白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剪纸人下地干活,化作家禽养在院子里,还能给自己剪出个孙女,这邱老太是个剪纸赋灵的高手,我远远不及她!”
老刘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他不行,救不了小女孩!
我叹了口气,失望的从老刘手中拽回了红纸人。
老刘见我表情难看,冷笑一声说道:
“我虽然没这能耐,又不是所有人都不行!”
我闻老刘此言,焦急问道:
“那到底是有没有办法,你赶紧说!”
“你还记得徐半仙儿跟你说的梦鹅吗?这个人身份很多,其中一个就是剪纸赋灵大师,这红纸人虽然要求造诣很高,不过我相信一定难不倒梦鹅。”
梦鹅,就是徐半仙儿介绍给我能够摆脱我13路诅咒的人,我闻言喜出望外,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是一石二鸟了,梦鹅必找啊!!
我记得徐半仙儿说过,梦鹅是在开发区的小白山,便赶紧催促老刘出发,老刘见我猴急的样子,颇为不屑的摆了摆手说道:
“我前几天去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梦鹅已经不在小白山了,我听朋友说,她前几天去了长白山红叶谷!”
“长白山?那就是临近的城市了,还需要坐一段时间的高铁呢!”
老刘点了点头说道:
“这次是出远门,你先回去好好安排一下,我们后天出发!”
我应了下来,便回公司去请假了,说是请假,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老吴一听我是去长白山而不是去调查车祸顿时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的给我批了假,还告诉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回来了。
我懒得跟他絮叨,拿了假条就出门了,这次回来还没站稳脚又要出个远门,我赶紧给白帆打了个电话,白帆听到我回来了,先是高兴,接着就开始骂我不辞而别,最后听我说后天去长白山气的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这起伏不断的情绪反而让我感觉到温暖,她耍小脾气是正常,如果对我不管不顾才让我害怕呢。
我去欧亚超市买了一瓶倩碧香水给她做礼物,早早的去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白帆看到我很惊讶又很开心,似乎电话里对我的抱怨都不复存在了。
我跟她找了家餐厅吃饭聊天,她一直追问我这些天电话也打不通去了哪里,我只是含糊其辞的跟她说出差了走的急,手机落在宿舍了。
我身边的这只鬼,不是老唐就是六叔,也正是他们中的一个害死了邱老太和小女孩,鉴于六叔和白帆的关系,这趟怀湖村的经历还是觉得不提的好。
奇怪的是,白帆听我说要去长白山并没有生气,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出发,买好了票没有。
如实的跟她说了之后,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又很快扯到别的话题上了。
我心里一惊:完了,咋都不细问了,我是不是要被踹了!!!
跟白帆饭后又闲逛了一会我们便分开回家了。
自从上次白帆遭遇灵车车祸,我就想过和她分手不想连累她,如今她要是主动退出,也算是最好的发展吧!
诅咒要解,小女孩要救,仇要报,她留在我身边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回去后我打包好行李,又跟小六交代了一下便好准备出发了!
隔日的早上十点,我跟老刘准时在火车站碰面,去站里取了票,正在排队检票的时候忽然肩膀被后边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却是白帆!!!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背了一个双肩包一副要出门度假的样子。
我惊讶的问道:
“白帆你怎么在这呢?你不上班么?”
白帆装作偶遇的样子说道:
“挺巧啊,我休年假要去长白山旅游,一起?”
我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她前晚对我的出行并没有多问,原来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跟我一起走。
她这个性格人既然来了,我肯定是赶不回去的,无奈下我笑着点了点头。
上了高铁,白帆跟人窜到了我和老刘身旁的坐位上,一切安好,倒是在我们左边坐着的两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身材魁梧脸庞宽广的壮年人,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登山服的老头。
这老头自上车起便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老刘看。
我给老刘使个眼色,老刘见了这两人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
老刘性格高冷,没事从来不跟我扯皮,我和白帆在一旁聊的热火朝天,列车一路进了延吉,我发现,这个穿着登山服气质颇高的老头居然还在盯着老刘看,老刘又不是老太太,他瞅啥呢?
我心里纳闷,不一会正好见那老头出去上厕所,便起身跟了过去。
这老头推门进了厕所,我也顺势挤了进去。
老头见我进来也不惊讶,我低声问道:
“大爷,我旁边坐着的老朋友你认识?”
老头似乎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斯文的笑着摇头说道:
“不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你老盯着他看啥呢?”
老头没有正面回答我,又反问我道:
“我看你跟他关系不错,他是做什么的?”
我见老头问的理直气壮,就想着吓一吓他,把头凑过去,小声说道:
“他啊,是抓鬼的!”
没想到的是,这老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出来,沉吟说道:
“他抓鬼?他本身就是鬼,他抓什么鬼?”
第88章 山中露宿
老头这话说的我一愣,这一路走来为啥这么多人都朝老刘开炮,别说我不相信他们,就算老刘真是鬼,我他妈也乐意跟他忘年交。
我马上缓回神来,打趣说道:
“哎哟,大爷,居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您可得离他远点,这老爷子当鬼年头多了脾气不好!”
登山服老头没接茬,笑笑说道:
“我要方便了,一起?”
我冷哼一声,便推门出去了,回到座位后,老刘问我说道:
“你跟出去干嘛了?”
“没事,就看那老头盯着你没完,过去问问!”
老刘闻言漫不经心的说:
“那你问出啥了?”
“没啥,可能他没见过你这么帅的老头。”
老刘虽然高冷,但我俩毕竟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跟他经常这样满嘴跑火车。
老刘闻言没说话,闭起眼睛养精蓄锐。
“老刘,长白山不是个景区吗,梦鹅住在山脚下吗?”
老刘把头靠在座背上,并没有睁眼,摇了摇头说道:
“住在山上红叶谷,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行!”
我见老刘要休息,便没再说话,跟白帆一起看电影了。
到了下午六点多钟,我们一行终于下了火车,又坐了小客车,打了出租车好不容易才到达了长白山脚下。
好顿折腾后找了家旅店住下,便开始计划起明天的行程。
按老刘所讲,这红叶谷就在长白山中,但去红叶谷的必经之路还被景区封锁了,我们只能从后山溜进去。
老刘讲到这个红叶谷,话突然多了起来,这个红叶谷地处偏僻,谷口所栽的并不是枫树,而是普通的杨树,杨树叶子本来应该是绿色的,但是每天的下午四点,这片杨树林的树叶都会变成火红色,而且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进谷的路。
我问老刘道:
“你来过?”
老刘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牛皮纸,把牛皮纸摊开后发现上面简单勾勒了一些山川小路,这居然是一张地图。
老刘对地图很是看重,我有心借来看看,他都不给。
“长白山水怪你们都听过,其实最厉害的东西不在水里,而在山上,所以这一路,你们跟紧了我,别乱走!”
老刘说完便收起了地图。
白帆听到会变红的杨树叶,还有水怪完完全全把这趟长白山之行当成了旅游,兴奋的连连点头。
商量完毕后,便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为了避免人多,天还没大亮,我们几个就出发在长白山脚找位置偷溜进山。
沿着山脚走了好久,终于发现了一处方便进山的地方,我们三个相互扶持开始了爬山之路。
长白山虽说不是很高,但山腰无限宽广,如果老刘手中没有地图,还真难找到那片红叶谷。
我们几个踩着晨光上山,直走到了中午时间,还没见到半片红叶。
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我喘着粗气问道:
“老刘,爬一上午了,也没见个影子,你是不是没看懂那破地图啊,赶紧给我看看!”
老刘没回话,反而朝着山下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回头看去,离我们不远处,居然还有两个人在往上爬,而且这两个人正是在高铁上盯着老刘看的那老头和壮年汉子。
我不禁火了,嘟哝道:
“这老头,上了车就贼眉鼠眼的,这会下了车咋还跟踪咱们呢?”
老刘坐在石头上摇了摇头说道:
“不碍事,等会他们,没准还是同路呢!”
“同路?他们也在找红叶谷?”
没多时候,这位穿着登山服的老头被壮汉搀扶着赶了上来,见到我们老头先是给我点了个头,笑着说道:
“还真是有缘分,长白山这么大都能遇见啊!”
我没好气的回道:
“老爷子你这么大岁数了,看天池不买票从正门进,怎么还翻后山来了?”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看天池,来找点东西,我想几位也是吧?”
老刘终于说话了。
“老哥哥来长白山荒地里找什么?”
登山服老头闻言笑着说道:
“咱们既然在这见了就别打幌子了,我要找的东西在红叶谷,几位呢?”
老刘闻言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老头似乎也猜到了,说道:
“红叶谷那地方隐蔽的很,就算手里有地图寻找起来都会很费劲,几位不嫌弃,我们一起?”
这老头笑嘻嘻的看上去颇有素质的样子,但莫名的让我十分讨厌,还没等我拒绝,白帆倒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见老刘也在一边点头,我也实在不好说什么了。
这样,我们一行五人开始了长白山里的搜寻之路。
路上,老头还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地图,奇怪的是他的这份地图和老刘的有两处不同,这两处还都是在分岔口处的关键位置。
我当然还是相信老刘的那份,白帆见老头体力不支,又是搀扶又是递水哄的这老头连连夸赞。
我们在这片无尽的大山里足足走了一整天,下午六点来钟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看样子今晚势必要在山里住上一宿了,我们几个趁着天亮找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地方,支起帐篷后便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从谈话中得知,这个老头姓张,还是个中医大夫,跟着他走的汉子是他的徒弟,而据他说,他们要去红叶谷找一味药材给人治病。
老刘倒是留了个心眼儿,告诉他我们去红叶谷是为了取景的。
老头脸上堆笑也不知道他信没信,转移话题说道:
“长白山是个宝地,这地方灵气盛,怪物自然也不少,我们晚上睡觉得轮流派人守夜!”
我闻言一笑打趣说道:
“大爷,咱们五个人,俩老头一个女的,就我们俩个小伙子,你就直接说让我俩守夜得了呗,还拐弯指挥呢?”
老头笑笑说道:
“对对,就得麻烦你俩守夜,守夜的时候千万记得,无论周边有什么声响,都只管在营地守着千万别出去!”
我嗯了一声,问道:
“老大爷你似乎对长白山挺熟的,你见过山顶的天池水怪吗?”
老头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
“别说水怪,山怪野怪鬼怪长白山里的怪我都见全了,这次已经是我第八次来找红叶谷了。”
“第八次?”
老头这话还真是震惊到我了,白帆也颇感兴趣,低声问道:
“大爷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来了八次,是跨越好多年了吧?”
老头笑着说:
“我今年六十五岁,二十五岁那年开始每隔五年来找一次,已经寻了四十个年头喽!”
“四十年了,一次都没找到?”
老头点点头,说道:
“没找到,一次都没找到,冒险来过两次,拿着地图来过六次,都没找到!”
老头这话说的颇为诚恳,看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他身边的粗壮汉子接着说道:
“我跟师傅五年前来的那次,差点还把命搭上了,总之这长白山的红叶谷,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找!”
老刘闻言叹了口气。
“是的,红叶谷这地方,大家都只是听说,真正去过的人寥寥几个少的可怜。”
白帆闻言说道:
“既然您拿着地图都不曾找到,会不会是地图错了,那这一次我们就按照刘大爷的地图走好了!”
老刘冷声说道:
“我这个地图也不见的就准,还是到时候根据路况研究吧!”
登山服老头突然讲述的这段经历简直是给我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我知道在这大山之中不好找红叶谷,但是却没想过这么难找,老头花了四十年,来了八次都无功而返,那这一次,又会有多大的概率找到呢?
我们几个又简单聊了一会,天便黑透了,我跟那个壮汉商量一下,他头半夜值班,我换后半夜值班。
安排妥当后,几个人都进帐篷睡了,我躺在帐篷里掏出了红纸人不禁叹了口气,从得到消息,到爬上长白山本以为一切顺顺利利的,却没想到红叶谷这么难找。
但是不管怎样,就算是把两个老爷子的地图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我也要试试,我对着纸人说了句晚安,便也睡了。
半夜一点钟左右,我被那个汉子叫醒值班。
今晚虽然月光晴好,但是山间风大,十分寒冷。
我裹紧了衣服,仔细观察四周没人后,便小心翼翼的坐在帐篷边点了根烟。
这汉子就看了个头半夜没成想把他困成了这样,我交班后他钻进帐篷后就打上了呼噜。
等这根烟抽完,便无聊的站起来伸伸胳膊腿儿,正忙活着,忽听的周边草丛响起了一阵声响。
我打了个冷颤,紧张的望了过去,这深山老林的啥野兽都有,就怕从草丛里窜出个大件!!
可是半晌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终于松了口气,可一眨眼的功夫,那边草丛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卧槽,不会是东北虎吧?”
我绷紧了神经,从地上抄起一块木头,有心走过去看看,但又想起了那老头的嘱咐,说是无论什么动静都别去看。
我在考虑要不要叫醒大家戒备起来,那边草丛的动静更大了。
我这心里砰砰的狂跳,不能再等了,得赶紧把大家叫起来,我此时挨着那老头的帐篷最近,小心翼翼的掀起了他的帐篷帘子。
“老…..”
大爷俩字还没说出口,看到帐篷里差点把我吓的蹦起来,这里边不见老头,只有一副白花花的骨头架子躺在被子里!
第89章 白骨
这副白骨躺在老头的被窝里,把我吓出了一头的虚汗。
还没等我缓过神,一双手从我身后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猛的一回头,正是那个穿着登山服的张老头。
“小伙子,找我有事?”
我皱起眉头警惕的看着他,半晌,用手指着一边低声说道:
“那边草丛有动静我叫大家起床戒备一下!”
老头闻言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没事,是我刚才在那里解手呢!”
老头这话把我整的一愣,那边的草又不高,里头藏着人我应该看得见,我怎么没看到他。
我觉得不对劲,又壮起胆子指着帐篷问道:
“那你这帐篷里又是咋回事?”
“哦,你是说这个?”说着老头低头钻进了帐篷,用手指着被窝里躺着的尸骨。
“她是我老伴,死了二十多年了,我呀,走到哪都背着她,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什么?他老伴?
我倒是看过不少新闻,国外确实有一些变态,老婆死后搂着尸体睡觉的,把尸体藏柜子里的,埋墙里的,不过这老头把老婆的尸骨走到哪背到哪,这变态程度绝对能排进前三名了。
老头看我出了一头汗,扯出一条纸巾递给我说道:
“都怪我事先没通知大家,也是怕吓到你们,快擦擦汗!”
我是不信他这套说辞的,接过纸巾没再说话,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了。
我钻进帐篷还在心神不宁的回想着那副让人发寒的白骨。
“狗屁老伴儿!!”我心里暗骂。
这老头自在车上起就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好人,这让我抓个正着,反倒把自己标榜成了情种!
这事忍不了,我赶紧摇醒了在一边熟睡的老刘,老刘被我叫醒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神情紧张的问道:
“咋了,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凑过去小声的把刚才所见和老头所说跟老刘说了一遍。
老刘闻言也颇为震惊,思考半天拄着棍子去张老头帐篷里探个究竟。
张老头似乎不以为意的把我和老刘迎进了帐篷,这副白骨还躺在被窝里没有动,近距离的看上去,它从头到脚居然一块不缺,真的是完整的一幅人骨架。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老头天天背着这些东西,晚上还拿出来摆好搂着睡觉,实在阴森恐怖感觉后背凉风阵阵。
老刘仔细的看了看白骨低声问道:
“老哥哥你夫人是哪年去世的啊?”
张老头回道:
“七七年就生病走了,我这个人念旧,一直放不下她,便给她埋了个衣冠冢,把尸骨带在身边。”
老刘闻言点点头,便招呼我出去了。
这就完事了?
出了帐篷,还没等我问,老刘便低声说道:
“只是普通的一具白骨,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的,睡觉吧!”
老刘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自顾自的钻进帐篷睡了。
老刘能看开,我可不行,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但在中国都讲究入土为安,他这么天天与尸骨同床共枕,偶尔再对着尸骨讲句话,想想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本来还有点困意,经历了这么一梗子事,我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我这回不单要防止外边野兽袭击,我还要时刻的盯着这个老变态的帐篷。
天亮后,大家都起床了,白帆见我精神状态不好,不禁问我发生了什么,老头的尸骨成天背在身上,我怕白帆不经意发现吓到她,便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跟她讲了这个事儿。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帆听了这事儿非但没觉得多恐怖,反而一个劲的夸赞张老头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还说羡慕他俩年轻时候一定有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女人的思维方式果然跟男人不一样,我听白帆这话差点把我雷倒了。
吃过早饭后,我们把帐篷收拾好便开始继续找红叶谷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很充足,我们按照地图上的方位又走了一个上午。
这段路是两张地图共有的主干线,应该是错不了,到达分叉口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坐下来喝水休息,研究下一步怎么走。
我正倚靠着大树喝水,张老头故意坐在了我身边。
我看了眼他背着的那个大背包,不禁打了个哆嗦,说道:
“张大爷,天气不错,您不把大娘拿出来晒晒太阳吗?”
张老头闻言笑笑说道:
“不行啊,今天日头太足了,我怕晒坏了她!”
这句话回的够劲,其实这副白骨要真是他老伴,我也会由衷的敬佩他,可是这老头从一开始就没给我留个好印象,我总觉得他笑里藏刀,根本就不像是好人。
老头见我无心跟他多说,没坐一会便过去跟老刘研究地图了。
他那个徒弟也知道了白骨的事被公开,更看出了我态度不好,也凑合过来,对我说道:
“兄弟,我师傅背着的白骨你别害怕,我能作证,那真是我师娘,他们俩个的感情很好,可是师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小子跟张老头是一伙的,他的话哪能信得过,我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这小子又开始跟我讲述师娘在世的时候是如何贤惠,他们二人的感情如何如胶似漆的,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话,我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休息完毕,最后商定按照老刘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走,我们几个背起行李又开始赶路了。
长白山空旷连绵,越往深处,越难以辨别方向,我们走走停停,转眼间太阳西斜,天又快黑了。
我担心白帆身子经不住,把她的行李也背了过来,正当我们走到地图上第二处岔口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地上的树叶飞的到处都是,难以睁开眼睛,照实说,只有平原丘陵容易起风,这山林间树木高大,起了这么大的风,我还是头一次遇见。
大风越吹越大,把我们刮的站立不稳。虽然各自抱住了大树,但还是有把我们吹飞的架势,
张老头抬头向远处望了一眼,冲旁边的徒弟大声喊道:
“小周,请香!”
这汉子闻言赶紧卸下背包从兜里拿出一炷香,背着身子用打火机点了起来。
香点好后,赶紧递给了张老头,张老头接过这柱香,由徒弟搀着顶着狂风往前走,一直走到路口才停下来把香插在地上。
一边插着嘴里还一边嘟哝着什么。
说也奇怪,这香一落地,片刻功夫后,大风居然瞬间停了。
白帆吓的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把着我的胳膊,老刘见风停,上前说道:
“老哥哥,这怪风又是咋回事,是有什么说道么?”
张老头拍掉了吹在身上的树叶子,笑着说道:
“遇见这风是好事儿,这说明咱们走对路了!”
“怎么讲?”
张老头继续说道:
“去红叶谷的路经常有变化,但我听说,如果走的对,路上得经历一风一雨,我这四十年来的八趟,只经历过一次大风,没想到今天又经历一次!”
老刘闻言点点头,很是信任的招呼大家继续赶路了。
我们顺着插香的路口继续前进,来到了一处少见的宽广平地。
见天色也不早了,便找好位置把帐篷扎了起来准备在这里过夜。
经历了昨晚的事,我故意把我和白帆的帐篷离那张老头远远的。
张老头见了也不生气,只是点头冲我一个劲微笑。
扎完帐篷,我们几个人像昨天一样,围坐起来一边吃晚饭一边聊天。
白帆好信儿,一脸憧憬的问起了张老头和他老伴的故事。
张老头似乎很乐意讲这些,笑着回忆了起来。
他俩年轻的故事听的我们如痴如醉,我要不是及时打了自己一巴掌,都快被他糊弄住了。
白帆为人感性,早就感动的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为了不被老头迷惑,不再继续听,站起身子到附近散散心。
虽然天色渐暗,但在林间还有一定的可见度,我没敢远走,找了一个大树撒尿,忽见的前边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神色紧张的摆手让我过去。
在这深山里走了足足走了两天,头一次见到人,我赶紧提起裤子走了过去。
中年男见我过来又往我身后望了望低声说道:
“哥们儿,你们也是来找红叶谷的吧?”
我点头称是,又问道:
“你也是?”
中年男嗯了一声,说自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见我独处才特意追过来的。
我疑惑不解的问道:
“为啥在后头跟着,咋不追上来一起走呢?”
中年男一撇嘴,紧张的说道:
“那穿登山服的老头他俩跟你们同行呢,我哪敢跟上来啊!”
我闻言问道:
“有什么不敢的,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张报纸。
指着一块新闻版块让我看。
这张报纸是我们上山前一天发行的,我接过报纸仔细一瞧,上面的新闻标题写着:
通往长白山旅游小客遇难,两人死亡,多人受伤。
我再仔细一看,这报纸上刊登的黑白现场图中,一辆小客车翻倒在路边鲜血满地,附近还躺着两具尸体,虽然尸体脸部被打了马赛克,但是这两人的衣服体型我可认得,正是那穿着登山服的张老头和他的徒弟!!!
我这浑身的汗毛倒立,猛的回头朝帐篷方向看去,那张老头不知在和白帆聊着什么,一边说话一边从他的背包里,一块一块的取出了那阴森恐怖的白骨!
第90章 林中小屋
我怕白帆有危险顾不了那么多,见状大喊一声,拿着报纸发了疯的就冲了过去。
他们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我跑了过来,都神色紧张的盯着我看。
我一把拉起了白帆,往我身后一拽,指着张老头说道:
“他是鬼,早在上山前就已经死了!”
白帆和老刘听我话不禁愣住了。
张老头闻言笑笑说道:
“小兄弟,我咋让你说成鬼了,这锅我可不背啊!”
老刘也在后头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就知道这张老头不会承认,转头对老刘说道:
“这俩人坐小客来长白山的途中就出车祸死了,不信你看!”
说着,我把手里掐着的报纸递给老刘。
手刚伸出手去,先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手里拿着的并不是报纸,而是一叠死人的纸钱!!
老刘接过这些纸钱,皱起眉头问道:
“这荒山野岭的,你在哪弄的纸钱啊?”
望着这沓纸钱,我额头冒汗瞬间懵了,报纸呢?我分明拿的是那中年男给我的报纸啊!!
我强压起伏的恐惧,转头一看,刚才遇见中年男的位置空无一人。
我赶紧把刚才中年男的事跟老刘说了一遍。
还没等老刘说话,张老头咳嗽一声,说道:
“小兄弟啊,长白山后山的红叶谷,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前前后后来找红叶谷的人也是数不胜数,这其中啊,更是有一部分人,痴迷山中,最后死在了这里啊!”
我听他这是话里有话,遂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刚才跟我说话,递给我报纸的中年男是死在山里的鬼?”
张老头笑笑说道:
“不然呢?”
我闻言不禁傻在原地。
白帆见气氛尴尬,拽了我一下胳膊,小声说道:
“什么鬼不鬼的,都是自己吓自己,天色这么暗,一定是你看错了,没事的李耀,别太往心里去。”
老刘也在一旁说道:
“一会天就黑透了,吃完饭早点休息吧,你俩还得守夜呢!”
片刻之后,除了白帆,大家都各自散了。
我咽了口唾沫,怕白帆担心,也说没事,便送她回帐篷了。
由于刚才经历了这事,我跟小周商量今晚由我守前半夜,他守后半夜,小周也欣然答应了。
天逐渐黑透了,大家也都睡下,我坐在帐篷口望着刚才跟中年男见面的地方发呆,我真的撞鬼了吗?
幸运的是今晚一切平安,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
天亮后,我们一行五人再次出发寻找红叶谷。
昨晚心里有事儿实在没睡好,白天赶路也有点打不起精神,白帆看我这样子,硬是抢过来我的行李自己背上了。
老刘和张老头拿着地图走在前边,我们三个年轻人紧随其后,走着走着,阳光越来越少,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自远方飘了过来,应该是一场大暴雨!
白帆见状兴奋的问张老头说道:
“张大爷,我记得您说过如果走对路得遇见一风一雨,你看这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是不是快到红叶谷了?”
张老头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边飘来的乌云,笑笑说道:
“不是,这要来的暴雨和咱们期待的雨是两码子事儿,一风一雨指的是突然的大风,偶然的大雨,都是没有征兆的,你看现在,雨还没下,乌云先飘来了!”
白帆闻言失望的撇了撇嘴。
张老头身后的小周说道:
“老师,我看这雨不小啊,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扎起帐篷避避雨吧!”
张老头点点头,指着前方说道:
“去那边,适合扎帐篷!”
长白山只有盛载天池的几处高峰,其他山腰位置都是连绵无尽的林区,没有山洞没有高岩,只能扎帐篷避雨。
眼瞅着大雨将来,我们赶紧手忙脚乱的扎起了两个帐篷。
我跟老刘还有白帆躲在一起,张老头和他徒弟躲在一起。
没多久,大雨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白帆有点冷,跟我坐的很近,这让我很高兴,我有心伸手搂着她肩膀,但是碍于老刘还在旁边,就怂了没敢动。
我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老刘问道:
“老刘,你真相信张老头的话吗?”
老刘摇了摇头说道:
“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啥意思,我一开始就觉得这老头不像是好人,正常人哪有走到哪都背着一副白骨的?”
白帆听了我这话不愿意了,说道:
“背着白骨怎么了,自从听了张大爷的爱情故事,我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还为张大爷能找到真爱庆幸呢,虽然有点特别,但这也是一种祭奠方式啊!”
白帆思想简单,随便编个故事就能把她唬住了,我不想跟她争辩,只等老刘说话。
老刘想了半天才缓缓说道:
“这张老头的地图我看了,是真的,他说的一风一雨的说法也确有其事,只是有一点,他没讲真话!”
“什么?”
“他找红叶谷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找药材!”
我闻言点点头,说这老头撒谎的功力确实不行,他四十年来前后来了八次,就为了找药材,骗鬼呢?找长生不老药吗?
老刘思忖片刻,继续说道:
“陌生人互相留几分秘密也是人之常情,咱们也不是没跟他说实话吗,而且我看,这老头还确实有两下子,我们跟他同行也不亏,凡事多小心点就好!”
老刘很少夸人的,见他这般夸赞张老头,我挺不愿意听。
这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了莫约半个小时,就已经停的完全了。
我们出了帐篷呼吸着山中雨后的新鲜空气,白帆拍了拍我,兴奋指着西边的一处让我看,那里从东到西,横跨了好大的一座彩虹,五彩斑斓十分漂亮。
休息完毕后,我们收了帐篷继续赶路,雨后虽然空气好,但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山路变的泥泞难行了。
这一下午的功夫我们也没走了多远,最后还在一处地图上的拐角起了分歧,老刘的地图跟张老头的地图在这里画的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是朝东走的方向,一个是朝西走的方向。
两个老头起先意见不是很统一,但是后来还是张老头服了软,他来了八次都没找到红叶谷,这一次选择相信老刘的地图。
我们拎着行李按照老刘的地图朝东走,这一走又是一个下午,太阳落山,红霞漫空,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了。
小周提议原地扎帐篷,刚把背包卸下来,张老头摆了摆手说道:
“今晚不用扎帐篷了,你看那边!”
说着朝前一指,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林间居然有一个小木屋!!!
我望了一眼不禁说道:
“张大爷,这荒山野岭的咋能有房子呢,你们没看过聊斋吗?”
张老头笑笑说道:
“不碍事儿,这木屋兴许是看山护林人员住的。”
说着便招呼小周往木屋去了。
我看了眼老刘见他也点头同意,我们才跟了上去。
木屋不大,开门进去也没有隔断,屋里只摆着一张大床,还有一个火炉。
不过这里头的一些生活用品倒是齐全,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还真是一个护林人员的住处。
我们进了屋子不见主人,高兴的把行李卸了下来,雨后的夜晚,山间清风凉飕飕的,躲进这个木屋里,还能取火暖和暖和。
夜幕降临,我本想让白帆睡床,可是她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把床让给了张老头。
我们在地上铺了东西,横七竖八的躺在上面休息,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忽听的一声高喝:
“起来,起来,哪他妈来的?”
我们醒来打开手电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皮外套,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还拿着一把猎枪。
络腮胡汉子仔细的看了我们一眼说道:
“你们几个干他妈啥的,还跑我这屋里睡上大觉了!”
张老头从床上下来,低声说道:
“这位兄弟,我们是来旅游的,都是一些旅友,借宿一宿天亮就走!”
络腮胡汉子一摆手,骂骂咧咧的说道:
“扯什么犊子,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就是来找什么红叶谷的,赶紧走,这是保护林区,现在也正是防火期是能随便进的吗?”
我见络腮胡还听说过红叶谷,遂问道:
“大哥,你听说过红叶谷?”
大汉啧了一声说道:
“跟你们说,我在这林区看了十来年林子了,什么红叶谷绿叶谷的都是扯犊子的,啥都没有,知道不,明天我叫人派直升机来把你们接出去,你们必须走!”
这络腮胡汉子说话语气十分强硬没给我们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刚要再跟他商量商量,张老头却抢先说道:
“行,那我们天亮了就回去,现在天都黑了,今晚上,咋也得让我们住一宿吧?”
络腮胡汉子点了点头说道:
“住吧,住吧,明天老实的出林子就行!”说着把猎枪往后背一背,就要转身出去。
张老头见状说道:
“这床给你住吧,我睡地上!”
络腮胡汉子不耐烦的一摆手。
“拉倒吧,林间寒气大,你这么大岁数了就睡床上吧,我在门口对付一宿,天亮就叫直升机。”
说罢,便摔门出去了。
老刘见状摇了摇头,便招呼我躺下睡觉。
明早就要被遣送回去,那这几天在林子里风餐露宿的,白来了?
我有点不服,刚要站起来想着去门口拿钱贿赂一下汉子,张老头坐在床上一摆手笑着说道:
“你哪也不用去,安心睡觉,没事!”
他这个没事说的还挺有自信,什么意思,他是有办法么?
我想也确实不急在这一时,便也躺下睡了。
不知是后半夜几点,我被门口的聊天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抬头一看,木床上已经不见了那个张老头,是在跟络腮胡汉子通融吗?没过一会便又睡了过去。
天大亮后,我们几个都起床吃东西了,我惦记着那络腮胡汉子,便开门到处瞅了瞅却都不见他的身影。
回到屋子,不禁问道:
“那汉子哪去了,他不是说今早就要派直升机拉咱们出去吗?”
张老头坐在一边吃着东西笑笑说道:
“管他去哪了呢,反正他不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都到了这里,咱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前功尽弃了吧!”
我没搭理他,一直在琢磨这事,络腮胡汉子昨晚态度强硬,这人哪去了呢,难不成昨晚张老头贿赂他了?
吃完了饭,直到我们出发,也没见络腮胡汉子露面,
见张老头不说实话我也没多想,和往常一样,他和老刘拿着地图在前边带路,我们跟在后边。
走着走着,我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张老头的背包,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张老头背着的大书包装的是他老婆的一副白骨,那东西早都风干多少年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在顺着背包角往下滴水。
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卧槽,不是水啊!!
他这背包里不知道又装了些什么东西,正在往地上滴血呢!!
第91章 红叶谷
这血从张老头的背包里一滴一滴的流在地上,可把我吓了一跳。
白帆注意到我神色紧张顺着我的视线看到这场景直接吓的叫出了声。
前边走着的老刘和张老头听到叫声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
“怎么了?”
白帆指着张老头的背包小声说道:
“张大爷…你..你这背包咋往地上滴血呢?”
张老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了回来,笑呵呵的说道:
“不是血,你看错了吧!”
见张老头狡辩,我生气说道:
“黏糊糊的红色,咋不是血,你把包给我看看里边装的啥?”
说着我便伸手过去抢他的背包,还没等张老头说话,他的徒弟小周横在了中间,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哥们儿,包里是我师娘的尸骨,你动手就过分了!”
老刘见我们起了争执,冷声劝道:
“行了,包是人家的,打不打开不是你说了算!”
我有点急了,说道:
“从一天早上发现那护林的汉子不见了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这包里流血的东西到底是啥,保不准装着人家的尸体碎块呢!”
白帆听我这么一说,当时就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张老头闻言笑道:
“小兄弟说话得讲究根据,你见到我杀人了?我这么个糟老头子杀的了他吗?人家手里还有枪嘞!”
“那你就把背包打开给我们看看就完事了!”
张老头笑着点点头说道“行,那就给你看看。”
说着便把身后的背包拿下来当着我们众人的面拉开了拉链。
虽说这么多人在场,但想到包里装着的脑袋胳膊腿儿啥的尸体碎块,还是有点打怵。
我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盯着背包看。
“呲----”
背包拉开后,里面露出了那副白骨,但是除了白骨外,似乎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难以置信的凑过去看个仔细,这一瞧发现,背包里头满满登登的全是白骨,还真没有位置装别的。
张老头见我惊愕的神情,笑着说道:
“小伙子,你看有尸体碎块吗?”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包里的白骨,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这副骨架我之前看过,早已经风干的严重,上面坑坑包包的没有一点光泽,但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光滑明亮,像是刚刚剔出来的一样!!
可即便是这样,血从哪来的呢??
我正疑惑不解的思考,张老头笑着又把拉链拉上了。
“就说你是看差了,可能是前几天下雨,包湿了流了点水,再给你看看包底下!”
说着,他又抬起了包把背包底下展示给我看,背包凌空后,却也再没滴血了,他的背包是深褐色的,就算流过血迹也实在难以分辨。
我跟白帆疑惑的对望了一眼,又低头看去,他走过的路上,确实有着一排血迹。
小周笑着说道:
“这地上的几滴血也不是老师包里流出来的,是我流的,昨晚睡觉不老实,不小心把胳膊划了个口子,现在还淌血呢,你们看!”
说着小周撸起了袖子,露出瘆人的一块伤口,整个小胳膊从手踝到胳膊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肉在外翻,鲜血直流。
老刘见了这伤口沉声说道:
“伤的这么严重,怎么不包扎起来呢?”
小周似乎不疼不痒的,笑着说道:
“敷了药面儿了,等一会止血了再包!”
这么个背包流血事件,被老头和徒弟两个三言两语就轻易化解掉了。
老刘见状,不再多说,就招呼我们赶紧赶路了。
要是说我一个人看花了眼,是没准儿的事,但是白帆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刚才那背包在流血。
白帆在整个过程中虽然没插嘴说话,但看得出来她十分害怕,一路上紧贴着我走。
我们照着地图在长白山林区里走了整整两天两夜,让人振奋的是,并没有出错,已经离地图上标注的终点越来越近了,而且在临近下午的时候还突如其来的下了一场大雨,这一风一雨的说法也齐全了!
但是离红叶谷越近,我这心就提的越紧,张老头和他那个徒弟绝对有问题,他们去红叶谷的目的我还不知道。这要是一起进去了,还指不定发生什么呢。
我们这一路走来,感觉到身边的杨树明显变多了,老刘说过,红叶谷谷口栽的就是杨树。
看到了希望,大家走的越来越起劲,不知不觉天又黑了下来。
我们找了一处位置扎下帐篷,计划着明天就能到达红叶谷。
除了老刘这块木头,其他所有人都异常的兴奋。
扎好了帐篷,大家如往常一样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发生了前边的事儿,这阵彼此都心有芥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后都各自钻回帐篷了。
我坐在帐篷里问老刘对白天背包流血那事的看法,没想到老刘这次居然站在了我的一边,冷声说道:
“张老头确实有问题,而且包里确实有血!”
我往他跟前凑了凑不解问道:
“对啊,但是怎么他一打开包血就没了呢?”
老刘闻言沉着说道:
“我估计是已经喝了!”
喝了?
我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谁喝了,我一直盯着,没看到他俩谁喝什么东西了!”
“包里的白骨把血喝了,我猜想啊,这副骨头天天随着他到处走,还能保持的这么完好,应该是用人血泡养的”
血泡白骨,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做法我是相信张老头能做的出来的。
老刘继续讲道:
“白骨虽然不会腐烂,但是在外边放久了,也会风化变脆,他那副白骨能保持完好到这个地步,这老头最近十来年,应该没少拿人血泡骨头了!”
老刘这么解释我就懂了,这就类似与木乃伊防止腐烂要放防腐剂一样,我知道中医上讲究血能养骨,但没想到,这个老中医居然把看病救人的能耐用在了这上头。也怪不得白天我再看这骨头发现光滑结实了不少。
“老刘,那你说张老头泡白骨的血是哪来的,是不是他杀了那个看林的汉子,用他的血喂的骨头!”
老刘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不好说,明天咱们就能到达红叶谷了,你也留着点心眼。”
我闻言点了点头,便再没说话了,老刘毕竟年岁大了,这几天在山里风餐露宿的,给他折腾够呛,不一会功夫就睡熟了。
头半夜是我值班,到了晚上十二点后,小周过来跟我知会一声便由他接班了,交了班后我如释重负的栽到一边。
明天就要找到红叶谷了,见到了梦鹅,13路的诅咒也许就解了,小女孩也许有救了!想到这些我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觉。
半夜两点来钟,我忽然听得对面的帐篷有点动静,好奇的掀开帐篷帘子一看。
那张老头背着那个大书包正和小周在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片刻后二人又神神秘秘的朝着林子深处走了。
这俩人干啥去?
我心里泛着疑惑,也怕他们俩个有什么阴谋害了我们,便偷偷的钻出帐篷跟了过去。
这俩人起先急冲冲的在林子里走着,见走的远了脚步便慢了下来,那张老头的徒弟小周说道:
“老师,白天还挺悬的,幸亏血水浸的快,不然发现了还不好办!”
张老头笑了两声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掐好了时间,打开背包的时候,血水正好沁透进去,没问题的。”
天很黑,我跟的不算远,他们的谈话也正好偷听的到,背包滴血的事儿居然跟老刘说的血泡骨头一般无二,我在心里暗自给老刘叫绝。
“老师,你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到了红叶谷找到灵鸡取了血,以后再也不用人血泡骨头了,师娘也就不用怕风吹日晒的了!”
我终于知道了他们俩个找红叶谷的目的,原来是为了取什么灵鸡血用来泡骨头,而且,听他们这意思,用这血泡完的骨头就能永葆青春了!
这俩人一边说一边走,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在后边偷偷跟着,一个不小心裤子刮在了树枝上。
“呲”的一声,我感觉下面开始嗖嗖的钻凉风,暗叫一声不好,裤裆被撕了个大口子!!
这一声也引起了张老头二人的注意,猛的回头看到了我。
我一看被发现了,赶紧掉头拼命的跑,张老头大喊一声:
“小周,追!”
张老头一声令下,这小子就跟疯狗一样的跑了过来,这乌漆墨黑的环境,哪里有功夫分辨方向,我低头猛跑,小周猛追,这一口气跌跌撞撞的跑了二十来分钟,才终于把小周甩没了。
小周没追上来,我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我发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我已经把自己走丢了!!!
我拄着膝盖喘着粗气,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四下里慌张的望去,不经意间发现脚下这些杨树叶有些不一样,掏出手机一照,是红色的!!
我心里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我是不是已经误闯进红叶谷了??
第92章 峰回路转
红叶谷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也仅仅停留了一会,因为老刘说过,红叶谷谷口的杨树叶每天下午四点才会变红指出进谷的路,跟这些红叶肯定不是一码子事儿。
但是眼下四周漆黑,手机又没有信号联系不上白帆,我又不敢再乱走,只能在这里熬到天亮再说了。
想着我便裹紧大衣蜷缩在一处大树根下休息了。
天还没大亮,我便被林中早起的小鸟叫醒,这一宿半睡半醒的休息质量很差,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树叶,赶紧想办法找到老刘和白帆才行。
但是这里视线所及,全部都是一样的杨树,完全没法辨别方向,只怪昨晚傻呵呵的跑出了太远,现在想想,我昨晚又为啥要跑?
虽然我偷听了张老头和小周的谈话,知道了他们找红叶谷是为了进谷抓鸡,这跟我们的目的完全不冲突啊,我们是找人,他们找鸡,还没准是我们找的人养的那只鸡呢。完全可以好好谈谈嘛!
可能是经历的诸多危险都把我吓破胆了,有人追我潜意识就想拼命跑。
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如今天亮了,还是要走动走动,想着我便随便挑了个方向一边大声喊着老刘白帆的名字,一边盲目的走。
长白山林真的是太大了,一旦走散,真的是极难寻找,我走了一个上午,也喊了一个上午一点回应都没有。
我开始发慌,想起了前几天遇见的给我报纸的中年男,他是不是就是和团队走散了才荒死林中的呢?
我半夜偷跑出来行李没带,身上没水没粮食,要是真找不到他们两个,也着实很危险。
我不禁加快脚步,尽力的回忆着昨天跑来的方向,我越走越远,到了最后,彻底丧失了方向感。
我就这样在林子里走了两天两夜,黑天走,白天走,人影儿不见一个,最后终于虚脱的走不动了,我的嘴唇干裂的厉害,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绝望的趴在地上。
本以为要死了,却在最后关头,被一个身穿黄色工作服的景区工作人员发现了。
这大姐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精神状态很饱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拖出林区,扶进了路边的小车上。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醒时发现已经躺在了房间的床上,桌子上还有一些饭菜和水,我一顿恶补之后,便又疲惫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钟,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四下打量发现,这间屋子应该是长白山的员工宿舍。
还没等我下床,那救我的好心大姐端着餐盘推门进来了。
大姐见我精神状态恢复不错,笑着把餐盘放在了桌子上,叫我下床吃东西。
我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谢便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一边吃着,一边跟大姐聊天说道:
“大姐,真的谢谢你救我一命,要不然,我就死林子里了!”
大姐拿个凳子坐在了我对面看着我吃饭,笑着说道:
“没事儿,都是缘分,你是来长白山旅游的吗?怎么跑后山林子里去了,那边也不是景区啊!”
大姐救了我的命,我没必要跟她遮遮掩掩,便回道:
“大姐,我不跟你撒谎,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偷溜进后山找红叶谷的。”
“红叶谷?”
我见大姐听到红叶谷有点反应,便笑着说道:
“大姐,我找的红叶谷不是给游客参观的,是后山杨树林子里的红叶谷!”
大姐点点头问道:
“我知道,怎么这么多人都去后山找什么红叶谷,也不知道这消息从哪传出去的,后山有哪门子红叶谷啊!”
这大姐面容慈祥,应该是个中规中矩的人,不相信这些个神秘的传说也不奇怪,我笑着说道:
“呵呵,大姐,你是景区的工作人员吗,负责啥的,是护林员工吗?”
“我不是护林的,说白了我就是个捡垃圾的,游客人多,会乱扔很多垃圾,我就负责在沿途捡拾游客乱丢的垃圾,有的垃圾会被风吹进后山林子,我去捡垃圾,就正好看见了你!”
大姐一边说着,又给我倒了杯热水递给我。
“大姐,我还有两个朋友在林子里,这么久了我怕他们有危险,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找到他们吗?”
大姐闻言一愣,问道:
“还有两个?”
“嗯,还有两个,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的女的。”
大姐笑着说道:
“一个老头和一个女的,你们这是什么组合啊,行,我一会跟巡林队的说一声,让他们进去找找
!”
大姐说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对了,你们在林子里见到过一个木屋吗,我们一个护林员工就住在那里!”
木屋,我瞬间想到了那个络腮胡大汉,问道:
“我知道那个木屋,途中遇见了!”
大姐一听瞬间紧张了起来。
“路过木屋,那你们看到了住在里面的护林员吗?他长的一脸络腮胡子。”
我感到有点不对劲,点头说道:
“看见了,我们晚上在那里借宿,他当时还说等天亮就联系直升机把我们接出去,可是天亮后一直没见到他,咋了大姐?”
大姐听我这一说,眉头皱的更紧了,缓缓说道:
“那这么说,你们到的时候,他还活着,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死了!”
“死了?怎么死了呢?”我闻言一愣,放下了筷子问道。
大姐叹了口气说道:
“巡林队的联系不上他了,派人到附近一找,发现人都死透了,脑袋都搬家了,挺惨的!”
大姐说完,我这心咯噔一下子,还真让我猜着了,张老头泡白骨的人血哪来的,定是杀了那汉子取的血,我也不禁为我们捏了把汗,如果中途没有遇见这个碍事的汉子,张老头说不准就找我们中的一个下手了吧。
大姐看我愣神说道:
“咋了,你寻思啥呢,长白山是个宝地林子里野兽多,但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那两个朋友巡林队一定能找到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又抓紧几口吃完了饭菜。
大姐把碗筷收拾好,嘱咐我好好休息,便出门了。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老刘虽然有本事能保护白帆,但是他再厉害也不能不吃饭不喝水啊,我已经和他们分开三天了,他们的粮食和水应该也剩下不多了,如果他们还没找到红叶谷,那就真危险了。
我叹了口气,想着今晚巡林队找不到的话,明天一定要和他们一起进林子找。
我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心里烦躁的厉害,便到外边走走,正巧遇见大姐拿着塑料袋子和扫把在路边捡垃圾,我赶紧凑合过去问道:
“大姐,都这么晚了,你还不下班啊?”
大姐笑道:
“就这个时间忙呢,景区游客少了,正是干活时候。”
我也赶紧跟着忙活起来,去路边杂草丛里帮着大姐捡垃圾。
我们两个一边忙活一边聊天,大姐问道:
“对了,你跟那走失的老头和姑娘找红叶谷干什么?”
我低头捡起一个食品包装袋扔在了大姐的垃圾袋里说道:
“去找人救我命!”
“找人?不是去找灵鸡的?”
大姐这话说的我一愣,红叶谷有灵鸡我还是听张老头说的,这大姐居然知道!!
我惊讶的看着大姐问道:
“大姐你咋知道红叶谷有灵鸡呢,你不说没有红叶谷吗?”
大姐一摆手说道:
“这个说来话长了,你去红叶谷找什么人啊?”
我苦笑一声回道:
“大姐,我摊上一些挺玄乎的事儿,听朋友介绍到那里找一个叫梦鹅的人。”
我这话音一落,大姐刚要弯下腰的动作都僵住了,疑惑的问道:
“梦鹅?我就是梦鹅啊,你找我干啥?”
“你就是梦鹅??”
我听了这话惊呆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重新上下打量大姐一番,梦鹅可是徐半仙儿介绍给我的高人,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一定是那种鹤骨仙风的样子,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工作服的保洁工呢??
大姐见我呆傻,接着问道:
“梦鹅是别人给我起的外号,知道的人也不多,是谁介绍你来的?”
我缓了缓神,半信半疑的说:
“大姐你真是梦鹅?会不会是重名了,是徐半仙儿介绍我来的!”
大姐一听徐半仙儿无奈的一摆手说道:
“这个老小子,一有事就往我这凑,这么说来你已经见过徐半仙儿了吧?”
见她把徐半仙儿叫做老小子,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这个颜值惊人的大姐,真的就是我苦苦寻找的梦鹅吗?
我赶忙点了点头说道:
“见了,徐半仙儿说我这事,只有你能救我,大姐你要真是梦鹅,就求您再救我一命吧!”
大姐笑着说道:
“那还真是缘分,那咱进屋说说,看看你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大姐说着把垃圾袋的口子一扎扔到了一边的垃圾箱里,便跟我回屋了。
我喜出望外,进了屋子赶紧把我开车遇到的连坏怪事儿,包括遇到何先生,还有徐半仙儿说的人鬼参杂一并跟梦鹅大姐说了个遍。
大姐听罢,居然跟徐半仙儿一样,问道:
“你见了何先生,他跟你说了什么了?”
真是奇怪,我知道何先生是他们圈子里的顶级人物,可是怎么都在乎何先生跟我说的话呢?
我无奈的把何先生对我说的话跟他学了一遍,但跟对徐半仙儿说的一样,我仅仅说了一句,另外一句话,我还是没有说。
梦鹅听罢寻思半天,缓缓说道:
“没事儿,你这个车的事儿,我了解了,既然是徐半仙介绍你来的,那我一定帮忙,你放心这事我能帮你搞定,问题不大!”
见梦鹅大姐说问题不大,我喜出望外,又赶紧掏出了红色的小纸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姐,我知道我挺厚脸皮的,但是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我知道您擅长剪纸赋灵,能不能把这个纸人变回小女孩!求您了,哪怕一天也行,我就想领着她去城里看看!”
梦鹅赶紧把我扶起来,接过红纸人看了好半天,眉头紧锁的叹了口气。
我心里一紧,刚要询问,忽听得外边有人敲门。
“大姐,在屋外,林子里发现两具尸体,你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发现两具尸体??我闻言一惊,差点吓的跌坐地上!!
第93章 梦鹅指路
老刘和白帆还在林子里,我听了两具尸体吓的一脑袋汗,赶紧跟着梦鹅大姐跑了出去。
来敲门报信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巡林队员,我见到他赶忙问道:
“哥们儿,发现的那两具尸体里有没有女的?”
这小子摇了摇头说道:
“我还不知道,都拉回来了,在那头放着呢,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说罢便自前边引路了,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跟梦鹅赶过去。
在一处空地上,一行人围成了一圈对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低声谈论着什么。
我慌忙的拨开人群,蹲在这盖着白布的两具尸体边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蹦个不停,不会真是白帆和老刘吧。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白布。
看到了花白的头发,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老刘!!
我这眼泪都准备好了,当我把白布彻底掀开一看,是个老头不假,但不是老刘居然是张老头!!
再掀开旁边的尸体白布,却是他壮实的徒弟小周。
这俩人嘴唇发白,明显脱水已久,想来必定是没有找到红叶谷,跟我一样,在林子中迷了路断水断粮了!
虽然我这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更为紧张了起来,白帆和老刘也真的很危险,特别是老刘,那么大岁数了能挺得住么?
我实在忍不到天亮了,抬头看着梦鹅焦急的说道:
“大姐,我那两个朋友还在山里,我得去救他们!”
梦鹅还没说话,人群中一个高大的汉子张嘴说道:
“我是巡林队长,你听我一句劝,现在天黑了,林子里可见度很低,搜救意义不大,你也别急还是等天亮吧!”
说话这个人语气平缓却刚正醇厚,显然是讲惯了官话的调调。
老刘和白帆都是因为我的事来长白山涉险的,告诉我别急?
我没听他的,站起身子就往后走,这高大的汉子一愣,刚要伸手拉我,梦鹅在一旁说道:
“夜深了,确实急不得,大晚上的林子里啥凶兽都有,巡林队员进去搜人也危险,你听我的,等天亮我陪你一起去找人,行不?”
我虽然没见过梦鹅的本事,但是徐半仙儿介绍的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见她这么说了,我想了一下,终究压下了这口急火,那就等天亮吧。
梦鹅让我住在了她的房间自己去跟同事挤着睡了,张老头二人已经出了事儿,我还哪里睡的着,从躺下开始一直瞪着大眼睛盼天亮,好不容易天亮了,我赶紧窜起来去找那个巡林队长
。
这位高大的队长虽然说话有官腔,但还是很办事的,看天亮了,赶紧召集了弟兄,去林子里进行搜救。
我跟队长走在一起,他先是问了问我们大概是在什么位置走散,后又开始给我上起了政治教育课。
这一路上,我被他训的狗血喷头,但是又有什么办法,确实是我们偷偷溜进山林在先,现在还求着人家帮忙救人,我压着小暴脾气,忍着训斥一句话也没说。
队长拿着地图和对讲机,跟几十号人撒网式铺开往林子里寻找,但是长白山实在太大,即便人手不少,也确实特别渺茫。
我们从晨光微露找到了日上三竿,没有一点进展,我手心直出汗,心里越来越烦躁不安。
还好幸运之神对我尚存一丢丢的眷顾,队长的对讲机被一名搜救队员叫响,人找到了!!
当我跟随队长来到发现人的位置时候,看到白帆和老刘正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昏迷不醒,我见状赶紧跑过去背起白帆,队长背着老刘往林外狂跑。
还好发现及时,白帆二人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老刘年岁大了身体机能跟不上,恢复起来也很慢。
白帆苏醒后见到我直接抱着我哭了起来,老刘虽然没那么激动,但从他的眼神中也看的出来,对我的出现还是颇为欣慰的。
队长见二人没有大碍,嘱咐几句后便带人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梦鹅我们几个。
老刘沉吟片刻,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出的林子,我们那天早上醒来时就发现不见你人了!”
我赶紧解释说道:
“老刘,我前几晚发现张老头二人趁我们睡熟鬼鬼祟祟的出了营地,就跟了过去,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又被发现,就被那个小周追着跑丢了。”
老刘闻言一撇嘴说道:
“偷听到什么了?”
“他们两个找红叶谷的目的确实不是为了采草药,而是来抓灵鸡,取鸡血泡那副白骨的!”
我说完突然想起了站在一边的梦鹅,赶紧跟他们介绍道:
“对了,这位大姐就是梦鹅!”
白帆老刘听后也十分惊讶问我是否找到了红叶谷,梦鹅闻言笑着说道:
“长白山后山根本就没有红叶谷这个地方,都是外边的各种谣言传说,你们又是听谁说的?”
老刘闻言,低声说道:
“没有红叶谷?我是听一位朋友说你从长白山去了红叶谷,我们才特意来寻你的!”
“嗯,你那位朋友还有两下子,我是从长白山过来不假,不过红叶谷这事他就是在瞎扯了。”
我插话道:
“老刘,你朋友不还给了你红叶谷的地图吗,你拿给梦鹅大姐瞧瞧!”
老刘闻言点头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牛皮纸地图递给了梦鹅。
梦鹅接过地图打开一看,不禁笑出声来,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她的那张地图我认得,应该是张老头的遗物。
梦鹅指着张老头那张地图,笑着说道:
“这张地图才是真的,不过不是指向红叶谷的,是灵鸡所在,你的那张是假的,是通向鬼沼泽的!”
鬼沼泽?听这个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十分惊讶,老刘的地图可是他圈里朋友给他的,都是一些厉害人物,怎么会不知道地图真假呢?
老刘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的确不对劲,我们两个越是接近地图标记地点怪事就越多,我发现有偏门后,最后并没去那里!”
梦鹅笑着说道:
“对了,幸亏你早些决断,长白山的鬼沼泽,一旦进去,不做鬼是出不来的,很明显你是被朋友坑了啊。”
老刘被朋友坑了!!
据他们二人说来老刘的地图确实是假的,但是他的朋友为啥要给老刘真消息假地图呢,或者说,为什么要骗我们去鬼沼泽送死呢??
老刘没有说话只是摇头冷哼一声。
“这么说来,张老头他们也算是被我们耽误了吧”
梦鹅摇头说道:
“那两人最后死掉的地方离你们很远,估计他们是发现位置不对劲,又按照自己的地图折返回去了!”
“那一风一雨的说法呢?也是假的?”
“长白山有一只灵鸡很出名,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找灵鸡的路很复杂,途中需要经历一风一雨的说法是对的,但还少了一个,一雾,我估计早先死掉的二人定是没走出最后的一雾才活生生困死在了里头!”
我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梦鹅又接着说道:
“其实就算他们走出了大雾也没有什么用,因为灵鸡已经不在长白山了,你不是见到了徐半仙儿吗?应该看到了他身边跟着一只小鸡崽吧,那就是灵鸡!”
梦鹅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只鸡冠子旁边长红毛的鸡崽子确实聪明的厉害,而且老刘也说过它叫什么灵鸡。
原来长白山有红叶谷的传说是假的,这里头根本就没有红叶谷,只有一处已经被徐半仙儿抓走了的灵鸡窝。
事情既然已经明白,剩下就是我自己的事儿了,正好老刘也在,我赶紧向梦鹅请教救我的方法,说道:
“梦鹅大姐,我这一路走来,见了不少的人,一直被人支来支去,找这个找那个,既然徐半仙儿那么厉害的人都介绍你,请你一定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直接教我个办法吧!”
梦鹅闻言笑了起来,半晌说道:
“你放心,我不像那老小子那么缺德明明自己能做的事儿非要推三阻四的,我给你指条明路!”
我大喜过望,静静的听梦鹅教我办法。
“你先别这么看着我,我呢,没何先生通天彻地的本事儿,也没有徐半仙儿会算卦,但是我会做梦,你等我今晚上睡一觉,梦到了什么明天就告诉你!”
会做梦?
我知道梦鹅的名字里带一个梦字,但是做梦谁不会啊,虽然她不是一般人但我还觉得不太靠谱呢。
梦鹅说完,又说不打扰老刘二人休息便出门回房了。
梦鹅走后,老刘见我神情迷茫,冷声说道:
“你别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梦鹅就是依靠做梦的能耐出道,据说她能梦到人的前世今生,十分厉害!”
见老刘这么说了,我才终于深信几分,都能梦到别人的前世今生,那我这13路破车的事儿,她一觉醒来,定然全部了解了,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问出那只杀死邱老太和小女孩的鬼了!!
我激动的点点头,便也回房休息期待梦鹅今晚能做个好梦了!
天亮后,白帆老刘我们三个吃过早饭便去找梦鹅。
看来梦鹅昨晚的一觉睡的不错,这阵看上去精神饱满,见到我们来笑呵呵的招呼我们坐下说道:
“你车子的事儿,昨晚我都梦到了,跟徐半仙儿算的一样,事儿不大,但是这里头有鬼参与,跨了阴阳两界才有点难办!”
我紧张的点点头问道:
“那我该怎么做?”
梦鹅缓缓说道:
“这只鬼怨恨很大,是有执念才死了十年都不肯投胎,办法也简单,你如果能完结他心中执念就自然化解了这个麻烦!”
完结这只鬼的执念?我记得在怀湖村他杀死邱老太在墙上留下了血字,叫我继续追查13路,他的执念应该就是十年前的车祸。
可是这三场意外的车祸,有什么可怨恨的??
并且,他杀死了邱老太和小女孩,我他妈的凭什么帮他忙,凭什么了结他执念?
我愤愤不平的问道:
“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途径吗?”
梦鹅想了想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他。”
“我选这个!!”
我听到这个建议,自然是我的最佳选择,我不光要自救,我还要报仇!
梦鹅见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笑着拿出了那张红色的小纸人说道:
“你不是要我把这个小纸人重新赋灵吗?”
我盯着小女孩的纸人问道:
“对啊,那跟我这事有什么关系吗?”
梦鹅说道:
“这张红纸人当初赋的是主人善良纯净的一丝灵魂,你如果杀鬼,那就背了阴债不能给小纸人赋灵了!”
我叹了口气,救人和报仇居然互相冲突,那我只能憋屈的选择顺着这只鬼既定的路走了?
我纠结了好半天,还是觉得救小女孩更重要,便问道:
“那好,那我不杀鬼了,你教我该怎么了结他的执念呢?”
梦鹅闻言笑着说道:
“查案!”
查案?这算是哪门子办法,就算梦鹅不说我也会查的,我激动的说道:
“您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既然您昨晚都梦到了事情的起末,为何不直接告诉我,这只鬼是谁?到底有啥冤有啥怨?”
梦鹅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徐半仙儿不敢告诉你这些就是怕惹祸上身,你这个事儿不光牵扯鬼,还牵扯人,而且是很有能耐的人,我们虽然有点偏门但也终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肉胎凡身,告诉你太多,我们也离死不远了!”
我闻言一愣,不光牵扯鬼,还牵扯到了很有能耐的人,谁是很有能耐的人呢???
第94章 背后的人物
梦鹅说完这些,也不等我再问问题,便先推门出去了。
白帆只知道我们来找红叶谷,其他的利害关系一点都不清楚,这会听了梦鹅的话,十分疑惑的盯着我看。
老刘见状沉声说道:
“梦鹅也见了,路也给你指了,事情基本就是这个样子了,咱们这趟长白山之行也算没有白来,明天就回去吧!”
虽然梦鹅给我的答复并没有让我很满意,但是最起码,我知道了自救和救小女孩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查案。
那就查吧,我在心里暗叹一声,便和老刘白帆出了房间各自回去休息了。
这些天实在太累,梦鹅本来想着招呼我们去山上参观天池,但大家都没什么兴致便作罢了,晚上,我们定了明天返程的计划后,我准备了点钱,去梦鹅的房间做最后的道别。
梦鹅睡的很晚,见我过来笑着让我坐下,我跟她说明来意后又十分真诚的再一次道谢,不管怎样,梦鹅还是给了我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我的恩人。
梦鹅在山上工作,看样子赚的也不多,我留出了回去的路费,把剩余的一千块钱全部拿出来想略表谢意,梦鹅看到我送钱,一个劲的推脱说什么也不要。
我只好无奈作罢,又跟她寒暄几句后,我便想回去休息了,刚站起来要转身,梦鹅较有深意的拉住我的胳膊,低声说道:
“坐下,白天人多,我其实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梦鹅现在的每一句指点对于我都非常的重要,我闻言点头坐下想听梦鹅还要说些什么。
梦鹅警惕的开门左右望了望,回来坐在我对面,低声说道:
“小伙子,我昨晚做梦,你的事儿,我了解的很清楚了,你这个人心地善良,受了这么大灾,着实是难为你了!”
我闻言笑笑说道:
“大姐,这事儿起先摊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觉得挺苦闷的,但是时间久了,我也习惯了,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同样的,人世间的牛鬼蛇神咋也得有人证明他们存在,我就算是当了他们的活靶子吧!”
梦鹅听我说完忍不住一笑说道:
“你这个小子,心态锻炼的不错,还比喻的挺幽默的。”
我赔笑了一会,问道:
“大姐,那你还有啥话想对我说?”
梦鹅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白天跟你说的方法,并不应该是你的最优选择,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闻言一愣,知道她指的是查案这个办法。
“大姐,有啥不妥,十年前的三起车祸嘛,那就查呗,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搞个明白!”
梦鹅皱起眉头摆摆手说道:
“其实这案子你不该查,太危险,容易赔上性命!”
梦鹅这话居然跟老吴撞车了,老吴一直绞尽脑汁让我不让我查,就是说怕我丢了小命。
梦鹅可能看我疑惑,接着说道:
“我再说明白点,徐半仙儿和我都是怕人不怕鬼,十年前案子后面有个惹不起的大人物牵扯其中!”
梦鹅这句话终于没再跟我绕弯弯,说的都是赤裸裸的干货!!
就是说他俩不敢过于吐露真相的原因说到底,都是怕这个幕后的那个有能耐的人,那个大人物!
这就让我疑惑了,徐半仙儿和梦鹅都是有未卜先知能力的,他们有这本事都惧怕的人会是怎样的人呢,是像何先生一样传说的人物吗?
“大姐,那你的意思还是不建议我查案吗?”
梦鹅点头说道:
“我不建议你查案,你最好还是选择杀鬼解决这事儿!”
“大姐,你不是说了我如果杀了鬼就没法给红纸人赋灵吗?”
“对,我也想劝你,纸人毕竟是纸人,只不过是人灵识下的产物,你没必要太过于留恋他们。”
我叹了口气说道:
“大姐,这个红纸人,对我意义非凡,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复原她的,这是个约定,尽管是跟一片纸的约定!”
梦鹅闻言无奈的笑笑说道:
“感情用事过头这也算是你的弱点,太痴了!”
救小女孩虽然不是我的义务,却成了我的梦想,我至今仍然忘不掉在怀湖村邱老太家里小女孩可怜巴巴的躲在黑暗里对我说的那些话。
在这个称兄道弟酒肉朋友满天飞的人世间,有多少情谊可以像小女孩对我一样,倾尽真心的帮助,毫无怨言的离开,我如果单凭为了保全自己而不去尝试方法救活她,我觉得我李耀活的人不如纸!
不能人不如纸!!
梦鹅见我态度笃定,叹了一口气没再相劝,低声说道:
“大姐能跟你说的只有这些,我跟徐半仙儿都只能看过去事,断不准未来命,你重情重义的品格或许可以换来转机也说不定!”
我笑着道谢,又问道:
“大姐,你既然说了你怕人不怕鬼,那我想请问你,一直在我身边的那只鬼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
这句话问完,我十分紧张,六叔和老唐,到底谁是鬼呢?我真的十分想知道!
梦鹅见我紧张的样子,思考了半天点了点头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我见梦鹅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不禁焦急的问道。
梦鹅叹了口气说道:
“小伙子,跟你来长白山找红叶谷的那两个人都不一般啊!”
梦鹅在这个节骨眼却转折到了白帆和老刘身上,她这是什么意思?
“大姐,那个老头姓刘,也是你们圈里的人,是跟我一起患难生死的忘年交,那个漂亮姑娘是我的女朋友,他们两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不一般的?”
梦鹅闻言笑道:
“那个刘老头说不清楚算是人还算是鬼,至于那个姑娘......你离她远点!”
梦鹅这话刚说完,我手机就响了,正是白帆打过来的。
我接起了电话,白帆焦急的问我去了哪里,说要跟我商量一下订票的事儿。
挂了电话后,梦鹅似乎也没心思继续说了,嘱咐我把红纸人留下,回去安顿好后让我一个人偷偷再来找她一次。
说罢,便招手示意我回去。
我疑惑的留下了红纸人出了屋子,看到了门外神色紧张的白帆,白帆见到我后,终于放松下来说道:
“大半夜的,看你不在房间,正替你担心呢,没想到跑到梦鹅大姐这里来了!”
我笑着说没事,便跟她回了我的房间商量订票的事儿,一切完毕后,白帆也回房休息了。
梦鹅刚才跟我的谈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她显然是有把话没说透,让我偷偷再来一次,跟我在一起的白帆和老刘,她是为了避谁呢?
一大早,老刘我们三个便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发,梦鹅大姐怕我们倒车麻烦托关系找了一个开面包车的朋友把我们送到了火车站。
这一趟惊险的长白山之行,终于在我们踏上回家列车的一刻,宣告了结束。
我们三个坐在一起,白帆似乎心情很好,透过窗户不停的拍摄沿途的风景,老刘还是那个老样子,眼睛一闭,啥也不管。
我则靠在椅子上,脑海里回放着这些天差点把命都丢了的经历。
我想到了那个痴迷爱情到疯狂变态程度的张老头,为了能让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他背着一副白骨到处跑,四十年里前后来了长白山八次,最后终究死在了没完成的旅途中,如果他知道了长白山里根本就没有红叶谷,甚至没有灵鸡后,会有什么感慨呢?他会后悔吗?
我叹了口气,这个大千世界,奇妙的让你分不清对错,算不好值不值得,也许不知,在很多时候才正是生活的乐趣吧!
.................
到了市里已经是深夜,我打出租车把白帆安全送到家后才独自回公司。
小六此时刚开车回来,见到我十分高兴,凑过来一个劲儿的问我去长白山有没有给他带礼品。
我告诉他差点把命丢了后,这小六紧张的赶紧转圈围着我看,一个劲的问我哪里受了伤。
我笑着看着耿直的小六心情瞬间好了一半,收拾好行李,换好了衣服后,躺在被窝里便跟小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小六,我走的这些个日子里,你天天开夜车顺利吗?”
小六打了个哈欠说道:
“顺利啊,我没你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事儿!”
我笑着翻了个身。
“老吴没来问过我么?”
“没有,老吴最近挺忙的,总去市里开会,我估计都把你给忘了。”
我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准备休息了。
小六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经意的说道:
“倒是有个胖子来问过你,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胖子?我除了咱们公司的胖子,哪还认识什么胖子啊?”
小六的声音越来越小,说道:
“不知道,反正人家指名道姓的找你,这人岁数不小,眉毛到脸上还有一条刀疤。”
脸上有刀疤?
小六说完便瞬间打上了呼噜。
我躺在床上想了好久,终于寻思过味儿来,我倒是认识一个胖子啊,只不过好久没联系过给忘了。
脸上有条刀疤的胖子,那不就是刘云波么?
给我下了百鬼哭门凶咒的刘云波来找我了!
第95章 丸子头的义气
刘云波自从在唐洼子给我下完凶咒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我一直没找他算账,他怎么还主动找上门了,还想再给我来一咒?
从目前的情况线索来看,刘云波跟十年前的车祸没有啥联系,我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查案,只要他不再招惹我,我不想搭理他。
天亮之后,我接到了丸子头打来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张口就骂:
“你他妈跑哪去了,你电话也打不过去,一问小六三不知!”
去长白山这趟走的急,小六天天专注于开他的13路爱车,我的事儿也从来就不细问,丸子头不知道很正常,我缓缓说道:
“我去长白山了,那林子里没有手机信号,你找我有啥事?”
丸子头又骂了几句说道:
“你还记得咱俩搞灵车的时候那两具中毒的血尸吗?”
“记得,咋了?”
“妈的,我事后报警了,你猜怎么着,这就完事了没立案!”
我对警察的刑侦工作流程不熟,但是没立案是什么意思我懂得,就是说,这两条人命警察没算作是一件案子,不准备进行侦查下去了“
我也颇感惊讶问道:
“两条人命这么大的事儿为啥不立案?”
丸子头骂道:
“我也纳闷啊,我报的警,这他妈不立案算咋回事儿?这不明显有凶手操控吗,我就联系了警队的朋友想摆平上面的黑手,你猜怎么着?”
我紧张的问:
“怎么着?”
“结果他没摆平,反而把我朋友摆平了!”
丸子头说话的语调大声,显然生气的很。
“你朋友被摆平了咋了,官场上一个降一个这不很正常吗?”
“啥?正常,我朋友可是副局!!!”
副局?就是警队的二把手,连局级干部都能被摆平,这个消息还真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傻了吧,这事有点复杂了,连我朋友都能摆平,你能猜到对方是多大的官吗?”
我还真有点傻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丸子头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
“我再让你更傻点,据我朋友说,被毒死的两个人很可能是做了替死鬼,凶手真实目的应该是想毒死咱俩?”
“啥??”
丸子头这话可彻底把我吓着了,是给我俩下的毒!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我也真他妈服你,开个公交车能得罪这么大个官,连我副局朋友都罩不住咱俩,你赶紧别开那破车了,明天就来找我,我领你跑路去”
我这阵有点懵,不过跟他跑路是不可能的,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呢,丸子头见我拒绝,气的他大骂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这个消息对我来讲不仅是晴天霹雳,更是雪上加霜,这我不禁让我想起了梦鹅所惧怕的那个大人物,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呢。
案子还没查,就出了这么多的篓子,这个大人物为啥要刁难我一个开车的,我这个地位连人家办公室都进不去,我啥时候惹着人家了呢?
我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这个大人物也跟十年前的车祸案子有关!!
真没想到,就这么个过去了的事故,牵扯出了这么复杂庞大的人际关系和各色人鬼。
我又联想到了我们当初在殡仪馆调查灵车司机的时候,那个司机师傅的尸体被那老头用事先设置好的暗门换走,这样说来,白帆的车祸也就是故意算计好了的,是人为的阴谋!!!
推理到这,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个悬在空中的事件,如今终于全部衔接上了。
那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为什么要伤害白帆,为什么要下毒害我?
挂了电话,我惊魂未定的愣在原地,小六见我这样,推了我一把,招呼我去吃饭。
跟小六吃了饭,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暗里有凶鬼,明中有狠人,呵呵。
小六拿到了老吴发给他的先进个人奖金,说如果不是我整天出去浪不好好开车,他还拿不到这个大奖,说什么都要谢谢我请我喝酒,我无奈的答应后,他便给丸子头打了电话。
我已经好久没有摸车了,今晚上我要开车,小六说什么也不让,还说这是他先进个人大奖后的第一岗,要自己完美谢幕。
小六这人的话太多了,我已经习惯,只好在宿舍等他回来下半夜出去喝酒。
收拾寝室的时候,我掏出了床地上的那本老书,先前老刘还向我要了几次,这么一段时间后,他就再没提起过了,是忘了吗?
这本破书到底叫啥名,我也搞不清楚,但我知道它是个大宝贝,既然老刘没提,我就犯不上交出去,索性用塑料袋包了起来压在了床垫子底下。
凌晨一点多钟,小六开车回来便跟我出去喝酒,他有心要去那个大东门饭馆,但我怕碰到汤尧死活都没同意,最后我们两个打车去了南京路的美食街。
酒过三巡,丸子头也来了,电话里说要带着我跑路被我拒绝,本以为他今晚不会来,是想与我俩喝散伙酒吗?
丸子头见了我白了一眼坐下起开了一瓶啤酒,一句话没说,一口气就灌进去半瓶!
“啪”的一声把酒瓶子拍在了桌子上。
这给小六吓了一跳,张口骂道:
“丸子头你抽什么风,像是没见过酒似的!”
丸子头盯着我看,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后说不准就真他妈见不到啤酒了!”
我知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拿起酒杯敬他道:
“丸子头,你前前后后帮了我不少忙,多谢了,以后在外边多保重!”
小六听我这话一愣,疑惑的盯着丸子头问道:
“啥意思,丸子头你要出远门?”
丸子头瞥了一眼小六冷声说道:
“出个屁了,机票都让我撕了,不出了!”
机票撕了?
我问道:
“你撕机票干啥?我不走是因为有事要处理,你不一样,这事本就是我连累了你,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该走走你的!”
丸子头咕咚咕咚又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我丸子头没啥文化,但是大家都叫我一声强哥,混社会混了这么久了,就没怕过事,他妈的,虽然这次确实挺怕的,但是义气不能丢,你不走,我自己跑?我他妈已经想好了,留下来陪你扛!”
耿直的小六彻底听懵了,一会瞅瞅丸子头一会瞅瞅我问道:
“你俩扯啥呢,什么他走他不走,他不走他不走的,你俩还他妈没浪够?”
小六啥都不知道,他根本插不上话,我们都懒得给他解释,我见丸子头这般讲义气感动的跟他干了一杯酒,缓缓说道:
“哥们儿,我惹了一些人人鬼鬼的事复杂的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跟我说的大人物为啥要害我,不是不把你当兄弟,你还是尽量少参与吧!”
丸子头闻言冷笑一声说道:
“你还不知道呢?我跟你前前后后没少跑,你那点事我也大概了解了,背后有人怼你,明显就是不想让你查案,你怎么还反应不过来呢?”
我闻言一愣,仔细想想,丸子头这话说的有道理啊,我最近几个月唐洼子虎腰山的没少跑了,这些个地方用老吴的话说都是敏感地带。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事就有点热闹了,那只鬼让我查案,背后的大人物不让我查案。
十年前的车祸到底有何玄机,是人为谋杀了三车人吗?
丸子头怕我危险,说什么都要搬到我们宿舍来住保护我,说他这个人江湖经验丰富怕鬼不怕人,一般十几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看他态度坚决,我也没多说,我们这酒越喝越高兴,忧愁越喝越少,直接拼到了大天亮。
丸子头张罗着回开发区拿行李,便独自先走一步,我跟小六回到宿舍后,困的倒头便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隔壁的老李进来喊醒,老李声若洪雷,进了屋子慌慌张张的喊道:
“都别他妈别睡了,老吴死了!!”
第96章 新的队长
我疑惑的问道:
“老李,到底咋回事,老吴咋突然死了呢?”
老李一摆手说道:
“我是听胖子说的,好像是出了车祸,人在医院呢,赶紧去看看吧!”
我们两个也不敢耽搁,套上衣服提上鞋子赶紧跟老李去医院。
医院里我们并没有见到老吴的遗体,只有胖子一个人在楼道口哭,小六比我还着急,走过去焦急的问道:
“胖子,吴哥怎么了,他真死了吗?”
胖子在一边抹了两把眼泪说道:
“车祸,一早上在回公司的路上被撞死了!”
又是车祸?
我闻言十分震惊,哪来的这么多车祸,会不会跟白帆一样,是人为制造的呢?
“肇事司机呢?”
“司机跑了,撞完人就跑了”胖子说完,又哭了起来。
胖子当初进公司是老吴面试的,这几年虽然没少挨老吴的骂,但是老吴这个人是个出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对胖子还是十分关照的。
撞了人司机就跑了,好像是人为谋杀了,我稳了稳情绪问道:
“那老吴尸体呢,放哪了?”
胖子抽搐着说道:
“尸体被他家人拉走了,估计这会儿都火化完了吧!”
“这么急?那你不去殡仪馆,在这医院里哭什么?”
胖子闻言一愣,缓缓说道:
“我怕你们扑空,在这里等你们啊!”
小六没问那么多,瞬间眼泪噙在了眼眶里。
老吴的家就住在市里,我们没再多聊,赶紧下楼打车去老吴家看看。
说来也是快,这老吴家里已经挂满了灵幡,堆满了花圈,连老吴的黑白大照片都摆上了,刚刚被撞死,这一切就跟早就有准备似的。
老吴媳妇儿并没有哭,只是阴沉着脸招呼我们,见她这幅摸样,我们准备好的安慰话,也憋回去没说出口。
几轮祭拜后,我们又下楼每人取了一千块钱回来递给老吴媳妇儿,她之前阴着脸,这一看我们上来送钱,居然笑了,是的,笑了!!
我们莫名其妙的一个看一个,被她这神秘的一笑搞的很凌乱,小六低声问我道:
“哥们儿他老公都死了,她还笑的出来,是亲媳妇儿吗?”
我摇摇头说道:
“你别管那么多了,是不是亲媳妇儿也跟你没关系!”
拜也拜了钱也给了,我们悲伤着情绪准备各自回府了,我知道老吴跟我隐瞒了很多东西,他的肚子里肯定装满了秘密,遗憾的是,如今人死如灯灭,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走在人群的最后一个,刚要出门,老吴媳妇儿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我,凑过来低声说道:
“你就是李耀吧,老吴今晚上让你来一趟。”
这话可把我吓一跳,人白天刚死,晚上让我来一趟??
我觉得可能是出了这么大事,她精神不正常了,便无奈的小声说道:
“嫂子,你不要太悲伤了,意外事件我们都没办法,老吴在公司里风光了一辈子,他如今走了也没啥遗憾的!”
老吴媳妇儿闻言白了我一眼说道:
“别说这些,你今晚上来一趟,知道不,晚上十点后等街上没人了再来!”
还要等街上没人再来,我心中有一个龌龊的想法,难不成是老吴媳妇儿相中我了?
我见她实在坚持,便点头同意了。
回到公司,我把老吴媳妇儿跟我说的话给小六学了一遍,小六上来就把我衣领子抓住了,把我往前一拎,生气的说道:
“说,你小子啥时候跟嫂子有一腿的?怪不得你天天不干正事出去浪,是不是带着跟嫂子到处跑呢!”
我让小六这突然一下子整一愣,哭笑不得的把他推开说道:
“你精神病吧,嫂子都五十好几了,我才三十出头,我得啥重口味能相中她。”
“小六愤愤不平的盯着我,那嫂子让你去找她干啥?
“我不都说了吗,她告诉我说老吴让我去的!”
我这话一出,小六一摆手骂道:
“扯什么犊子,老吴死之前把他媳妇儿托付给你了?”
小六这句话把我怼的语塞,半天没支吾上来。
我本想着今晚让小六陪我去,但这小子实在榆木脑袋,看来这事还得我自己来。
吃过晚饭夜深了,小六看我穿好衣服要出门,气的他“咔嚓”一声把门狠狠摔上就出去了。
摊上这样的哥们儿,有时候是很暖,有时候我也很无奈啊。
去老吴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嫂子为啥叫我过去,肯定老吴给她留下了什么话给我。
我一路低调小心的来到了老吴家“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是嫂子开的门,见我一个人,笑着让我进来,我有点慌了,白天给钱的时候她笑,现在大晚上的看见我来,她又笑啥?
我没进屋,站在门口说道:
“嫂子,大晚上的,我就不进去了,你说说找我来有啥事?”
我这话音刚落,嫂子拽住我胳膊一把就给我轮了进来,我这心忽悠一下子。
进了屋,嫂子一指卧室说道:
“进去!”
我这心又瞬间咯噔一下子,进卧室去?
老吴的黑白照还摆在客厅呢,我赶紧说道:
“嫂子,你别这样,我有女朋友,你要是没话跟我说,我就走了!”
说着我就站起了身子,她一看我要走,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我,这老吴媳妇儿是真有劲儿啊,一只手把我往卧室一推,我这一下子就被她怼进了卧室。
这一下摔得我猝不及防,我小暴脾气终于上来了,老吴刚死我是照顾她情绪没跟她翻脸,她还来劲了,我刚要站起身子骂她,这还没站稳,就看到一张脸贴了过来,我本能的往后一退仔细一看,吓我一跳。
“老吴?”
老吴此刻正坐在卧室床上,见我惊魂未定的模样笑了笑把我拽了起来。
我盯着老吴看了半天,他右手缠着绷带,其他地方都没有变化,是他没错。
老吴绷着脸看着我说道:
“平时看你挺机灵,怎么到关键时刻就发懵呢!”
我定了定心神,忽然反应过来说道:
“老吴你诈死!!”
老吴闻言笑了出来,把二郎腿一翘,说道:
“我要是不诈死,就得真死了!”
“你为啥要诈死,白天的车祸也是假的?”
老吴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说道:
“当然是真的,正好胖子在身边,那车撞完我,我故意没起来,装死混过去了。”
老吴是十年前车祸的活线索,他没有死对于我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老吴,都到这步了,你能跟我说点实话了吧,到底谁要害你?为什么害你?”
老吴不耐烦的说道:
“为什么害我?还跟我装无辜呢啊,要不是你横冲直撞的到处翻腾车祸的事儿,我在办公室天天茶水喝的好好的呢!”
说完这句老吴又突然变得语重心长的说道:
“算了,这个13路车,一开始就是我让你开的,这一切罪孽也跟我有关,就这么着吧,反正我也要走了!”
我闻言一惊,问道:
“你往哪走,老吴,你跟我说,那三起车祸背后是不是牵扯了一个大人物?是他要杀你灭口?你要躲他么?”
老吴惊讶的看着我,半晌点点头轻声回道:
“是!”
还没等我再问,老吴接着说道: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本以为这事除了我没人知道,还真让你抠出了一些秘密,知道这后头有大人物管着就行了,没必要招惹人家!”
老吴说完把烟掐了,开始往床上的袋子里装衣服。
我见老吴要跑路,追问道:
“你不干了?你往哪躲?”
“干不了了,这十年我都是提心吊胆过来的,本以为我掌握点东西,他们不敢动我,没想到还真敢下死手!”
怪不得老吴在公司混的如鱼得水,上次铜钟杀人事件闹的那么大他都没事,原来他的靠山就是手里掌握的东西。
我见老吴要走,尽可能的想多套他的话,说道:
“老吴,你出了事能走,我不能走啊,多少你得再跟我说点吧!”
老吴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了袋子里,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说道:
“老弟,我知道你铁了心要叫板十年前的车祸,今天叫你来,就是想给你点线索。”
线索,我顿时紧张起来。
“老吴你说!”
“我手里的东西是用来最后保命的,不可能给你,你要是真想查,唐洼子村和虎腰山就不能去了,那边全是他们的人,十年前车祸发生后,公司里王大忠那批老司机全部被革职了,其中有一个司机叫魏有志,当年他手里也有一份资料,前年他死了,资料不知道还在不在,你如果能拿到他的那份资料,什么事都知道了!”
老吴这时又把球踢出去了,他连最后逃跑都不敢告诉我真相,可以想象他是有多怕背后的那个人。
我点点头说道:
“老吴,你手里保命的东西,应该就是指那第三份档案袋吧!”
老吴闻言一愣,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很聪明,没错,最后的秘密就是在这第三份档案袋里,这个人势力太大,我这次跑路不保准被逮到,有档案袋在手,也算还有最后一道免死金牌!”
我闻言叹了口气,他开13路的时候幸运的遇到了何先生得以苟活十年,如今把这厄运诅咒转移到了我身上自己却要跑路了,人一旦面临死亡,当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吗?
我没再难为他,听完这些话便转身走了。
今晚的夜空繁星点点,我却没有一点心情欣赏,我望着星空大喊一声:老吴,你他妈的一路走好!!
……………………….
我见了老吴的事儿自是不会跟别人提起,小六咬定了我跟嫂子有一腿,已经不屑于跟我说话了。
早晨吃完早饭,所有的司机都被通知去老吴办公室开会,听老李说,上头新派来一个队长,我来到办公室一瞧,坐在老吴椅子上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这人眉毛粗长后翘,一脸横气,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见人到齐后,中山装男子站了起来主持会议,说道:
“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王得喜,山东枣庄人,早些年在南方做过十年的公交车队队长,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新队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这个新队长的话音一落,那些平时爱拍老吴马屁的同事便开始习惯性的鼓掌了,噼里啪啦的一阵掌声后,新队长意味深长的从人群中盯着我看,嘴角上扬缓缓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还做过十年的阴阳先生!”
第97章 阴阳先生王得喜
这个新来的王队长讲到当过十年阴阳先生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被他盯得很不舒服,我又不是鬼,你当没当过阴阳先生跟我有啥关系?
我故意移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王队长做完了自我介绍便又讲了一些新的规章制度,看得出来这是个硬茬子,刚来第一天就把老吴之前的好多规矩给改了。
我的那些同事虽然一脸的不愿意,但还是一个劲的拍巴掌叫好。这个早会开完后,大家都是垂头丧气的开始怀念老吴。
小六因为我跟大嫂的事儿还在生我的气,回到宿舍咔嚓把门一摔,说道: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哪也不要去浪了,以后咱俩像以前一样,一人开一天车,我热爱这份工作就让你满世界浪,结果你居然跟大嫂搞一起了!”
小六说的义愤填膺,就好像是我跟他媳妇儿有一腿了似的,无论我怎么解释他就是听不进去。
我无奈的只好答应他,车我该开还开。
晚上,小六一直没回来,我时隔许久把13路末班车开出了站里,今晚坐车的老乡不多,在东橘子站上车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人,这人上车之后就坐在了驾驶座对面的座位,我仔细一瞧,正是今天新来的王队长。
王队长见我盯着他看,象征性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新来的队长坐车干嘛?检查我工作?家住在唐洼子?
车子启动后,出于礼貌,我主动问候道:
“王队长,您咋还坐车呢,是特意检查我工作吗?”
王队长浅浅一笑说道:
“对,检查工作!”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的第一把火就是把老吴的规矩推翻,这第二把火是要烧在我身上吗?
王队长见我没回话,半晌说道:
“李耀,13路车开着怎么样,这末班车还走乡下路,遇见过鬼没有?”
我真没想到,这个队长一张嘴火力就这么猛,我闻言一愣,笑着说道:
“王队长你说笑了,工作就是这个,鬼不鬼的也得开啊!”
我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这个王队长虽然当过阴阳先生对于这些个事感兴趣正常,但是我并不指望他能帮我。
王队长闻言缓缓说道:
“跟我没什么可瞒的,你是我手下我就得保你平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今天早上开会我也说了,我当过十年的阴阳先生,有多厉害不敢说,一般小鬼没问题的!”
王队长这话说的挺自信的,梦鹅跟我说过,我要是想摆脱13路,一个是帮鬼了结执念另一个办法就是杀鬼,为了救小女孩我又不能亲自杀鬼背阴债,但是如果王队长真能杀了他,这岂不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儿了吗?
我有点忍不住了,试探性的问道:
“王队长,你当阴阳先生抓过鬼吗?”
王队长听闻我这话笑了好一会,说道:
“抓过鬼吗?我可不是看风水的先生,我是专门抓鬼的!”
专门抓鬼的!!
这话听的我真是开心,我对那只鬼的怨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自从经历了鬼杀邱老太,又对他有一些忌惮,没确定王队长实力之前,一些事儿我还是不想说。
王队长可能看出我心中有事儿,缓缓说道:
“这样,正好明天晚上有个朋友叫我帮忙,你跟我走一趟,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我闻言点点头,还没出城,在下一个站点的时候,王队长就下车了。
跟他的谈话让我高兴又怀疑,就算他是阴阳先生,咋就偏偏那么准的问我遇见鬼没有,是知道我的事儿?还是抓鬼抓出了职业病了。
许久没开车了,来回开这一趟居然有点腰酸背痛,回到宿舍小六把被子踹下了床睡的正香,我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上好后,便也休息了。
王队长的话我认真了,上午收拾完,我就急忙赶去老刘家找老刘问问情况,照实说王队长要是十年的阴阳先生,老刘多少也应该听说过吧。
老刘正在楼下晒太阳,见我来了,招呼我跟他一起晒。
我哪有闲心这么晒,问道:
“老刘,我们车队之前那个吴队长跑了,新来了一个姓王的队长,他还说自己当过十年的阴阳先生呢!”
老刘眯着眼睛享受的点点头说道:
“你不是要查案吗,关你什么事?”
“昨晚上他坐我车,听他意思想帮我抓鬼,我不知道他靠不靠谱,没敢跟他多说,寻思问问你知道他这个人不。”
老刘闻言睁开了眼睛冷声说道:
“主动要帮你抓鬼?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
“王得喜,你听说过吗?”
老刘闻言一笑,点点头说道:
“王得喜啊,听说过,是个有两下子的阴阳先生,这人心狠手辣,恨鬼深入骨髓,抓一只杀一只,他这么做损阴德,圈里很少有人跟他走的近。”
见老刘这么说,我简直高兴的快开花儿了,抓一只杀一只,太他妈好了!
老刘见我情绪高亢,冷声说道:
“你不用高兴的太早,缠着你的凶鬼不是一般角色,他能不能搞定,谁都说不好!”
我这兴致正高,老刘居然泼了我一盆冷水,我不爽的回道:
“老刘,你搞不定不代表人家搞不定,我看这个王队长就像是有两下子的人!”
不知道老刘是不是见我崇拜他有点嫉妒生气,又闭上眼睛晒太阳不搭理我了。
知道这些就够了,我给老刘捏了一会肩膀就回去了,晚上八点,我果然接到了王队长的电话,他叫我打车去碧桂园小区,说是去抓鬼,我听到了这个小区名字吓我一跳,这不就是白帆的小区吗?
我没敢给白帆打电话,便一个人打车去了那里,王队长挎着个黑口袋正在小区门口等着我,见我来了也没说话,招手让我跟上他。
我跟他在小区里左绕右绕,最后来到一栋单元楼前,我这心顿时就紧张起来,这正是白帆所住的单元楼!!
我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我是当司机的,记得很清楚,白帆家就是住在这个小区这个单元的13楼,我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问道:
“王队长,来这个楼里抓鬼?”
王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跟我上楼!”
我跟着他进了单元门,王队长说不可以坐电梯,我们两个便一层一层的往上爬楼梯。
每爬一层,我这心就颤抖一下,还不到?
五楼,六楼…….十楼,十一楼,王队长还不见停下的意思。
跟他走在昏黑的楼道里,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越来越紧张了,千万别去13楼!!
又上了一层,十二楼了!!
如果再上一层,那就是白帆的家了!!
我不敢继续想,额头的汗水都流了下来。
所幸的是,王队长没有再往上爬了,指着十二楼中门的房间说道:
“这里!”
我吓的长舒一口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王队长从袋子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贴在了房门上,随后又拿出一根铁丝,把铁丝插进钥匙孔里,几秒钟的功夫,这老旧的防盗门居然被他用铁丝打开了。
我暗叹一声:阴阳先生不好当啊,还得会开锁??
房门一开,我便跟王队长走进去,刚一迈步进屋,我就感觉后脖颈子吹过凉风阵阵。
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我刚要打开房门口的灯,王队长伸手拦住我说道:
“别开灯,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卧室那间房门底下居然有些许光亮,而且从里面还传来电视的声音,有人在房间里看电视??
王队长又掏出一张黄纸符和一根穿着红线的布口袋,先把黄符贴在了这间卧室门上,才缓缓推门进去。
我心惊胆战的跟在他后边,发现这间卧室里居然没有人!!
一张床摆放在窗口,对面的电视机正放的起劲儿,更惊悚的是,电视机的电源插头并没插!!!
王队长示意我退后,从袋子里掏出一袋黄粉,打开封口铺天盖地的往屋子里撒。
我被这莫名其妙的黄粉呛的连连咳嗽,赶紧退到了卧室门口。
撒完黄粉,我惊讶的发现,这铺有黄粉的地面上居然出现了发亮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朝着我这个门口方向来。
王队长瞅准脚印位置,把穿好红线的布口袋凭空这么一套。
一阵风吹过后,地上的脚印居然消失不见了!!!
“开灯!”
鬼抓到了吗?我愣了一下,赶忙把卧室里的灯打开,房间的灯一打开,这没插电源的电视机突然自己关掉了。
王队长右手握着袋口,正盯着这个袋子痴痴的笑着。
他笑的邪恶,凶煞,这一瞬间他不像是阴阳先生,更像是魔鬼!
我小心的问道:
“王队长,鬼抓到了?”
他用红绳子把袋口扎紧,点头说道:
“抓到了!”
王先生抓完鬼后,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我追上去问道:
“这是一只什么鬼啊,男的女的?”
王队长低声说道:
“是一个老头,上个月死了不久,老头生前喜欢看电视,死了之后阴魂不散,还赖在那间屋子里不走。”
我听后,颇感惊讶的问道:
“那是谁托你来抓鬼的啊?”
“他儿子!”
“那这鬼是他爹啊,你要怎么处置?”
王队长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异常,冷冷说道:
“杀掉!”
我闻言一愣,老刘说的果然没错,这王得喜真的是恨鬼入骨,我想这老头只不过是爱看电视才贪恋不走,赶他走了不就行了,这么点事也犯不上杀掉他灰飞烟灭吧,我刚要劝他,话还没说出口,王队长突然如临大敌般的眉头紧皱。
门都顾不上关,抓着我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道:
“不好,楼上还有一只大的,快跑!!”
第98章 偷回长白山
王队长这话吓我一跳,楼上有大的?什么大的,楼上是白帆的家啊!!!
我被他拽出屋子猛的挣脱他的手,紧张的问道:
“你说清楚,楼上怎么了,楼上有大鬼?”
王队长神情焦急,闷声道:
“出去说,不走来不及了!”
说完又掏出那包黄色的粉面子,从楼梯一边下楼一边到处散,一路跟着他出了单元门后,王队长早已紧张的满头大汗。
这个王队长穿着中山装,牛逼哄哄的,真想不到还有鬼能把他吓成这样!
跑出了楼,王队长也终于舒了一口气,不住的抬头往楼上看。
我还是担心白帆,诧异的问道:
“王队长,你说楼上有大的,是指13楼吗?”
他擦了把汗,低声说道:
“不知道是几楼,反正在楼上,凶煞的厉害,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猛的!”
我闻言一愣,王队长在说这话的时候,居然不见了刚才抓鬼时的自信稳重,显得卑微渺小起来。
我还是担心那凶鬼是在13楼,赶紧刚给白帆打了电话。
电话一直嘟嘟的响着提示音却半天没人接听,是不是白帆出事了,我头上的虚汗都出来了,抬脚就要冲进楼内救她。
前脚刚迈出去,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喂,李耀吗?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听到了白帆的声音平缓淡定,不像是有事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白帆你在哪呢,你没事吧?”
白帆被我问的一愣,疑惑的答道:
“我跟汤尧在吃东西啊,我能有什么事?”
不在家!!
白帆不在家,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告诉她今晚在朋友家住,先别回家了,白帆问我为什么,我担心她害怕没跟她多作解释,她起先不同意,后来看我态度强硬也答应了下来。
王队长见我打了电话,眉头紧锁的问我说道:
“你朋友有住楼上的?”
我点点头。没敢说白帆住在13楼,只是说在楼上。
王队长叹了口气,歪着脑袋说道:
“奇怪了,来的时候,没发现这么大阴气,应该不是常驻这里的,怎么这么会功夫,突然来个大的!”
我疑惑的问道:
“那我们跑出来就没事儿了?”
王队长点点头,招呼我往回走。
路上,他一直心神不宁的在寻思着什么,自言自语的一会说不可能,一会又说没想到。
我被他搞的迷迷糊糊,楼上到底什么鬼,他也不跟我细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自言自语了一路。
到了公司他也没跟我说话,低头溜进了办公楼。
今晚这一趟经历,让我看到了王队长的能力,也让我颇为感慨,十年的阴阳先生能被吓成这样,真是人外有人,鬼外有鬼!
晚上将近十二点钟的时候,我怕白帆不听话,打电话问她在哪里,白帆被我电话吵醒,无奈的告诉我是在汤尧家里住的。
小六也见我一直紧张兮兮的,既不耐烦又颇为担心的问我发生了啥,我如实告诉他后,小六骂我一句神经病后翻身睡了。
上午,王队长又张罗大家开会,这回再见他完全一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蛮横挂在脸上,领导的硬气又回来了。
散会后,王队长又把我留了下来,经历了昨晚的事儿,虽然证实了这个王得喜确实有点抓鬼的本事,但最后却被楼上的大家伙吓跑了,这在潜意识里让我对他的实力产生了质疑,我还是决定不让他帮忙参与我的事情。
不知道为何,王队长的确在乎我这档子事,低声问我说道:
“昨晚的事儿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我就想问问你,你可有没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的,或者说,帮你保一条命!”
王队长昨晚带我去抓鬼应该就是想显摆他的本事赢得我的信任,然而他也没想到的是,遇见了这么一个大家伙掉了面子。
我奇怪于为啥他这么主动的要帮我抓鬼,而且好像他一来就很了解我的处境一样。
我礼貌的回道:
“谢谢队长了,我真没什么事儿需要您帮助的,如果有一定不跟你见外!”
王队长盯着我看了半天,见我依旧没有松口,摆手说道:
“行,那就随你吧,总被邪祟缠着可不好就算不着急害你,时间久了也会折你阳寿!”
我还真猜对了,这个王得喜一定知道一些我的事儿,可是他怎么了解的呢?
我又跟他客套几句便出门走了。
这个王得喜有点门道,来当队长偏偏还想要管我的闲事儿,在没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我是万万不可能让他添乱的。
今晚是我班儿,出了车来回一趟,一直在路上想着老吴走的时候给我的线索,那个前年去世的老司机资料还保存下来的机会不会很大,就算东西还在,他的儿女们也不一定会随随便便把遗物交给我吧。
我心不在焉的把车子停好后,刚要转身回宿舍楼,吓的我浑身一抖。
一个矮胖子正背着双手,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笑。
刘云波!!
我皱起眉头,谨慎的盯着他,这老小子在我去长白山的时候就来找过我一次,我一直没当回事,居然又出现了,起初对于他的身世我还颇为同情,但自从他给我下了百鬼哭门的凶咒后,简直恨得我牙痒痒。
刘云波见我这副表情笑着说道:
“小兄弟不用这么害怕,我是人,不是鬼!”
我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厉声问道:
“你是啥都跟我没关系,上次给我下咒没成,这次又想害我?”
刘云波摇了摇头。
“给你下咒绝非是想害你,只是想借你的手,收拾一个忘恩负义的叛徒,确实是我缺少考虑了,给你道个歉。”
自从认识了他我才知道什么是笑里藏刀,这刘云波长相敦厚却心狠手辣,喜怒不形于色,完全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当初为啥要给我下咒,也不想跟他过多的纠缠,冷声说道:
“你害的我兄弟差点就死了,这账等我有功夫再算!”
我说完就要闪过他回宿舍楼,没成想刘云波把身子一横,又挡在了我面前,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帮你,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红色的小纸人,想要给她重新赋灵活过来,有这事儿吧?”
刘云波这话吓我一跳,他怎么会知道我带回来纸人的事儿呢?我从怀湖村回来后,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四个人,老吴,老刘,白帆和最后的梦鹅。
我不禁皱起眉头,心里一阵发寒,刘云波究竟听谁说的???
他见我愣住,接着说道:
“你不用对我这么敌意,我保证不害你了,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把小红纸人赋灵,你帮我做一件小事儿就行!”
“我做你妈蛋!”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他一句。
我对刘云波最开始的信任已经被他浪费的一干二净,在他身上已经吃过两次亏了,我还能上当吗!
我不耐烦的说道:
“我不管你是听谁说,这事儿都不劳你费心!”
说着我推了他一把,转身走了过去。
刘云波这次没有拦我,在后面笑着说道:
“普天下能重新给小红纸人赋灵的只有我了,你想通了来我家找我!”
我没再接茬,低头进了宿舍楼,他这话说的真可笑,天下奇人异士这么多,你刘云波能算上老几?
话虽如此,但他这话听的我有点不舒服,现在小红纸人在梦鹅手里,刘云波既然知道了红纸人的事儿,会不会也知道了它的去向。
他听谁说的呢?会不会就是何先生临死前所指,那个一直在骗我的人说的!
我猜不到,也不敢猜,突然回想起离开长白山之前,梦鹅说过,叫我回来安顿好后,一个人再去找她一次,梦鹅应该是有话对我说吧。
事不宜迟,明天就去!!
新来的队长不比老吴,请假走程序还是要恭恭敬敬的,我说我要去当伴郎请几天假,王队长果然信了,毫不犹豫的给我批了三天假期。
不知道现在小女孩赋灵到哪步了,我拿着假条,满怀期待的坐上了去往长白山的高铁。
到达长白山已经下午,跟上次一样,倒了小客车,打了出租车辗转好一阵子才来到了景区。
真正到达景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景区门卫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我跟他争执了好一会,忽然见到了上次帮忙搜救的巡林队长,我赶紧跟他说明来意,队长才通融让我进来。
上了山,梦鹅正巧在路边捡拾垃圾,见到是我十分亲切的打了招呼,赶紧给我安排房间住了下来。
晚饭后,我迫不及待的问梦鹅红纸人的情况,梦鹅笑着说一切顺利,一会给我取过来。我听得没有出岔子不禁松了口气,又缓缓问道:
“梦鹅大姐,上次你说让我单独来一趟,你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嘛?”
梦鹅点点头说道:
“上次跟你同行的两个人我都不信任,所以特意让你单独来,再好好嘱咐你一遍!”
梦鹅上次说老刘和白帆都有问题,我是知道的,便点头说道:
“嗯,大姐您是好心,我现在就在这里,您说吧!”
梦鹅眼睛一眯,缓缓说道:
“你这事情背后的人物我说不得,但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谁是鬼,弄清了这事儿,对你也有帮助,我现在告诉你!”
我听闻这话,感觉嘴巴都干了,老唐六叔,到底谁是鬼,知道了鬼的身份,我就可以找应对方法了。
“您说!”
梦鹅缓缓说道:
“这只鬼确实在你生活中,他让你调查案子就是想平愤,因为十年前车祸让他失去了全部,失去了照顾唯一亲人的机会,他就是………”
“咚咚咚”
我紧张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么个要命的关头居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梦鹅把本要说出的名字又咽了回去,警惕的看房门。
“大姐,明天市里边来人检查卫生,队长让你过去一趟!”
梦鹅闻言应了一句“知道了,这就来!”
那敲门的人才安心的走了,我真想出去踹死他,收回心神赶紧问道:
“大姐,你继续说,鬼是谁?”
梦鹅笑着说道:
“我们队长暴脾气,去晚了要挨骂,你等会,我去开完会回来再说。”
我有心留她说完是谁再走,可是又怕太冒失了,强压着性子点头。
“大姐,你开完会就来找我,多晚我都等你!”
梦鹅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我一个人留在宿舍,焦躁不安的等待着梦鹅散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还不见梦鹅回来,我一直都对领导开会深恶痛绝,这些领导不知道都是怎么了,屁话都是一堆一堆的,开个会三五分钟能说完的事儿,不扯他妈一个小时不算完,好像开会时间短显示不出领导水平一样。
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梦鹅还没回来找我!!
我实在等不了了,梦鹅大姐就是一个普通的保洁员,开个会至于这么久吗?
我冲出了屋子,急的我真想去揍他领导。
经过梦鹅大姐房间的时候,我发现屋子里的灯亮着,大姐开完会了?
不禁的推门进去一看:
梦鹅大姐正坐在椅子上,和邱老太一样,七窍流血,惨死非命!!
第99章 死亡证明
见到梦鹅惨死,我顿时傻在了原地,这副模样我再熟悉不过了,跟邱老太的死法死状如出一辙。
梦鹅瞪着那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似乎在他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不用想,又是那只鬼!
我居然连累了梦鹅大姐!!
梦鹅对我留了几分话,就是因为她说自己怕人不怕鬼,没想到,最后偏偏死在了鬼的手里。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姐右手还握着那个红色的小纸人,我想应该是她开完了会,回房间取纸人才出了事儿。
我走过去把纸人揣进了兜里,帮大姐把眼睛合上了。
正巧这个时候值晚班的同事经过这里看到了这幕,吓的他直接坐在了地上,慌忙跑走报了警。
我就蹲在屋子里,哪也没去,不一会,冲进了两个持枪的警察,把我拷上带到了警察局,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枪顶着脑袋,第一次被押去派出所问话。
很快,警察通知了公司方面,王队长带着几个人来这里协助调查,又经过了几天的调查取证,我才被证明无罪释放。
这几天,其他的同事都陆续回去了,只有王队长一个人陪在警局附近不肯走,我放出来后,王队长领我吃了饺子洗个澡,一起同行回公司。
路上,我一言不发的盯着窗外愣神,王队长坐在我旁边很识相的没有骂我也没有劝我。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想着各自心里的事儿。
为什么我第一次来找梦鹅大姐她没有事儿,反而是我这次单独来,就在梦鹅大姐要说出鬼的时候丢了性命?
我猜到一个解释,那就是:鬼不准许被指认出来。
梦鹅大姐的死,又一次在我的心里划下一道伤口,虽然人不是我杀,却都因我而死,无论是邱老太还是梦鹅大姐,如果没见过我,她们还是会像平常人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为了自救,连累了这么多人,深深的感到愧疚和自责。
我被怀疑杀人拘留的事儿在公司里传开了,这群八卦司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每天茶余饭后就跟讲评书一样四下谣传,传到小六耳朵里的版本是:我去长白山旅游,相中了梦鹅大姐的女儿,她强烈反对,我便杀了她!
对于我杀人为啥还能被释放回来,那又是另一个版本了。
王队长在开晨会的时候,也不止一次的强调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想,可能那些传言的同事心里也有数,只不过就想找个乐子。
小六看我郁郁寡欢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了,不再让我开车,对于之前怀疑我跟大嫂有一腿的事也不再提了。
丸子头料理好开发区的事儿,终于搬过来保护我了,他得知我的事儿后,顶一万个替我鸣不平,陪我日日喝酒浇愁。
这样子过了一周多,我渐渐的也想开了,这趟浑水真的是十分危险,命是自己的,救命还是需要自己救,我不能也不想再拖累其他人了!
我叫丸子头托公安局的朋友替我查了一下老吴说的魏有志的住址信息,虽然不确定这个人手里的资料还在不在,但我还是要碰碰运气!
魏有志十年前在我们市里上班工作,后来被辞退后便回了老家,黑龙江牡丹江市。
我请了假,买好了车票,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老刘。
丸子头没有工作天天混社会,他本想跟着我去,但被我严厉拒绝了,可能是怕我危险,在我临行的前一天,他通知了老刘。
再见到老刘我感慨万千,因为我这趟黑龙江之行,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老刘知道了梦鹅死的事儿,安慰我说道:
“人死都是有命,这事儿虽然跟你有一定关系,但是并不是你的责任,看开点!”
我傻笑着点点头问道:
“老刘,你说梦鹅大姐能未卜先知,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死在鬼手里呢?她不是做梦很准的吗?”
老刘摇摇头说道:
“梦鹅的本事是做梦看事儿,只有她想知道什么事儿才会做什么梦,比较徐半仙儿的心卦还差了很多呢!”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按理说,徐半仙儿的本事儿足够指点你怎么自救,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咱们支到了梦鹅那里,徐半仙儿是个老油条啊!”
这事儿虽然徐半仙儿没有尽力帮忙,但我并不能怪他,谁都怕惹火上身,确实是人之常情!
我又跟老刘讲了前几天刘云波来找我的事儿,现在想来,他当天晚上那么自信的说普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给红纸人赋灵,难不成他已经料到了梦鹅会死吗?
老刘虽然对他这个死对头很了解,但是也一样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更怀疑,刘云波知道了红纸人去处,和梦鹅被杀,是有直接关系的。
这个跟刘云波泄密的人,算是间接害死了梦鹅。
他是谁呢?
虽然梦鹅说过老刘这个人奇怪的很,不知道他算是人还算是鬼,但是我依然不惧怕这些,老刘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以外我最信任的人,我已经怀疑过他一次了,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我深信,不论老刘是什么玩意儿变的,他都不会害我!
至于梦鹅叫我远离的白帆,我自然也不怀疑,白帆自从跟我相识,平平淡淡的关系一直很好,而且,她从来没牵扯到我的事情里,反倒是被我连累到昏迷好久。
那么,泄密的人,就只剩下老吴了!!
老吴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虽然他现在远走高飞,却不知道他在临行前一刻,是否向刘云波这个老战友吐露过我的什么事儿!
这趟去黑龙江老刘也张罗要与我同行,被我拒绝了,老刘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也不能总这么指着他。更不想他没有一个完整的晚年!
第二天上午,我安排好了一切,便踏上了去往黑龙江牡丹江的火车。
每一次出门,我身边总有老刘在,这一次远行独自一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十三个小时的火车之后,我终于踏上了黑龙江牡丹江市的土地!
这个小城不大,却十分干净,到处都是横竖交叉的街道,人口不多物价便宜,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很好。
根据丸子头给的信息,这个魏有志家住在市里一个废弃商学院不远的位置,我打车说到商学院的时候,司机师傅一愣!小声问我去那里干什么,在听了我说去找人后,活生生被他赶下了车。
就这样一连打了三四辆车,每一位司机听到商学院都绷紧了脸摆摆手,承担着拒载被投诉的风险扬长而去。
我在火车站往东走,等到了半夜十二点多,终于打到了一个蹦蹦小车,起先这个师傅也是不愿意去,最后我同意加钱,才勉为其难的拉我过去。
路上,我奇怪的问蹦蹦司机为啥一听到商学院都拒载不去,这个师傅半天没吱声,缓缓才说道:
“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个商学院已经废弃二十多年了,闹鬼!”
闹鬼?
我才刚下车,就从一个鬼窟窿掉到了另一个鬼窟窿?
往常因为有老刘在身边,听到鬼不鬼的我不太害怕,如今我单身独行,司机这一个闹鬼,说的我浑身发冷。
我应声回道:
“师傅你别害怕,我其实不是去商学院,我是去那附近找人,不知道具体位置,就听说他住那附近的小区!”
“哦”司机师傅听我这么一说,应了一声回道:
“商学院附近啊,是有很多小区,以前那也叫学区房,贵的很,后来商学院闹鬼的事情传开了,就没人敢住那里了,卖也卖不出去,住的人很少。”
我闻言颇为担心,丸子头托朋友查到的信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资料了,而且魏有志头两年前已经死了,不知道他的家人搬没搬家。
司机师傅把我拉到商学院附近的一处街道后,一边给我找钱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伙子,你听我说,这个商学院附近鬼闹的凶,你要是有事儿就白天出来,晚上过了八点,千万别在这片溜达知道不?”
我“嗯”了一声,接过了他找的零钱。
这个蹦蹦师傅刚要开车,又转头说道:
“还有,大半夜的,别随便打车!”
说完看着我一笑,便启动小车“砰砰砰砰”的走了。
我被他说的哭笑不得,对,不能随便打车,火车站离这不远,正常出租车跑表也就是二十块钱,他要我一百多。
我揣起零钱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老板娘是个目测两百多斤的大胖子。
她打着哈欠招呼我入住,开了房间交钱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在那个蹦蹦车找给我的一沓子零钱里面,夹着一张对折了的白纸。
是那师傅落下的么?我打开白纸一看,吓的我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是一张死亡证明,上面的名字居然就是我要找的魏有志,而照片上,正是那个刚刚拉我到这的司机师傅!!!
第100章 闹鬼的商学院
扔了这张纸,吓的我这心脏砰砰直跳,怎么会是魏有志的死亡证明呢?
那个蹦蹦司机师傅就是魏有志,鬼魂接站?
我正站在吧台前愣神,那个两百斤的老板娘不耐烦的嘟哝道:
“干啥呢?住不住?住就交钱啊!”
我收回心神点了点头,赶忙把房费付了,老板娘把钥匙递给我,指着走廊尽头说道:
“最里边1013房间。”说完打着哈欠转身进了屋子。
我心有余悸的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亡证明,这上面除了人名照片之外,似乎还有一些信息资料。
我深吸一口气,又俯下身子捡了起来。
在名字下边是死亡原因,上面只是简单记录“病死”两个字。
在白纸的右下角还有一栏对我十分重要的信息,魏有志的家庭住址:学府花园7栋3单元403室。
这张纸我是不想留的,把地址用手机拍下后,便把它揉成个球扔在了吧台下的纸篓里。
进了房间安顿完毕后,我躺在被窝里发呆,魏有志把带有地址的死亡证明送到我手上,是欢迎我来的意思吗?
我正痴痴的想着,丸子头打来了电话,我接起电话,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一身的酒气。
“喂,哥们儿到了没?”
我叹了口气回道:
“喝断片了吧你,我十点钟就下车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丸子头傻笑一阵说道:
“刚跟几个兄弟喝了点酒,你安全到了就行,在那边缺钱缺人就跟我说。”
两句话我困意上头,随便应付两声便要挂电话。
丸子头最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哎对了,警察下午还来找过你呢!”
我闻言一愣,问道:
“警察找我干啥,还是长白山的案子么?”
“对啊,给你打电话关机,起先问他们找你啥事儿也不说,后来还是我发了红包才套出一个小民警的话来!”
梦鹅跟邱老太一样是被鬼杀,这一点我并不怀疑,我没动机也没证据杀人,也完全不为自己担忧,遂问道:“打听出什么了?”
“倒没啥大事儿,那个小民警说就来找你问问当初叫梦鹅去开会的人是谁?他们队长说开会的事儿是真的,但是并没有叫人去通知梦鹅!”
丸子头这话说完我初听简单,却细思极恐!!
我记得清楚,当天晚上我正跟梦鹅在房间里聊到鬼是谁的关键问题,就在梦鹅指认名字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当时还把我恨够呛,说出个人名就几秒钟的事儿,可就跟挤牙膏似的特别费劲。
那个敲门的人并没有进屋子,我也没有看到人脸,只是隔着门听到他说叫梦鹅开会。
如此说来,那个敲门的人根本就不是梦鹅的同事,根本就不是人!!!
丸子头见我不说话了,还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喂喂喂,我挂了电话心里发寒。
一直都在对当晚没有知道鬼是谁颇感遗憾,这么看来,鬼早已经随我上山,当晚就算梦鹅不理会敲门声,也会有其他事情发生阻断,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梦鹅嘴里听到鬼的名字的!!
我把心沉到了底,自此坚定信念:从今往后,再不指望从任何人嘴里知道他的身份,既然他鼓励我查案,就总会有他身份的线索。
......................
天亮之后,我起床洗漱完出门正好在大厅碰见了巨胖老板娘,我礼貌性的点了个头,老板娘爱搭不理的瞟了我一眼。
“大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巨胖老板娘走到吧台,抓起几个瓜子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
“啥事儿啊?”
“我要去学府花园,这附近哪片小区是啊?”
巨胖老板娘闻言斜着眼睛看着我问道:
“学府花园都成荒楼了,没几个人住,你上那干啥去啊?”
老板娘这个人从面相看就知道她是个特别爱八卦的人,我问你啥就告诉我啥得了,她非得多问几句。
我随便编个理由说道:
“啊,我寻思去看看房子,那不便宜嘛!”
老板娘闻言一愣,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老远说道:
“你脑子进水了啊,上学府花园买房子,人傻钱多啊?”
这话怼的我不知道咋回,老板娘白了我一眼嘟囔道:
“出了门径直往东走,走到头看到一片荒楼就是了,去吧去吧二傻子样!”
我有点火了,我就问她个问题,这泼妇怎么还骂人呢?
老板娘见我皱起眉头,冷笑一声说道:
“学府花园紧挨着商学院,那地方的房子倒找钱都没人要,你这个外地人撒谎都不会撒,不实诚!”
原来她是看我撒谎才连怼带骂,我赔笑说道:
“大姐,我听说过商学院闹鬼,所以才没敢给你说实话怕你害怕,我是去那找人的。”
老板娘闻言居然脸不变色气不喘的没当回事儿,嗑着她的瓜子说道:
“我怕啥呀,我害怕还能在这开旅馆吗?”
说完这句,老板娘掏出根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问道:
“我在这开旅馆开了二十来年了,说吧,你去学府花园找谁家?”
我见老板娘是个老土著,而且似乎对周围的人家都颇为熟络,高兴的说道:
“大姐,我找魏有志家,你知道他家不?”
老板娘表情依然没有变化,点点头说道:
“知道,头两年死了,现在家里剩下他寡妇媳妇儿还有一个儿子!”
我点点头说道:
“嗯,她娘俩还没搬走吧,我这就去找她们。”
我说完刚要抬腿,老板娘吐口烟圈一把拉住了我。
“你等会儿!”
“去学府花园爱去就去,但我嘱咐你一句,旁边那个商学院千万不能进,我可不希望白天你从我这走出去的时候是个人,回来就变成鬼了!”
“嗯,放心”我不想跟她多说了,随便应付一下,点个头就出了门。
我按照老板娘所说方向走了半个小时的路,果然看到了一片荒楼,这也是个老小区了,原本四周封闭式的围墙也已经年久坍塌。
小区前边隔着一条街就是一所学校,离着老远望去,校园操场里长满了荒草,几栋教学楼都已经没了玻璃,阴森荒凉一片,拍摄鬼片都不用布景了!
我望了一会赶紧收回心神,转身进了学府花园,果然如老板娘所说一般,大白天的这学府花园小区里居然一个行人都没有,我独步走在里边,连脚步声都听得清楚空旷,像极了末日余生里的场景。
我找到了第7栋楼3单元,钻进门洞子直达4楼,站在403门口我做了个深呼吸“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一轮敲门过后,并没有人给我开门,这让我有点着急,我故意起大早来就是怕他们出门,如果早上都不在家的话,是不是她们娘俩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我担心的抬起手,刚准备再次敲门“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憔悴的中年妇女,她身形消瘦眼窝发黑深陷像是十分虚弱营养不良的样子。
可能是家里许久都没来过客人,这中年妇女疑惑的看着我,怯懦的问道:
“你是谁啊?”
我自报家门和单位后,这妇女一愣,像是勾起了什么陈年记忆般的忧伤,垂着脑袋让我进来说话。
小区很陈旧,魏有志家里更陈旧,或者说是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台开了后盖的老式电视机,一个我小时候那款发黄的海尔冰箱,再加上一个到处露海绵的沙发别无其他家具了,显然,他们娘俩过的很不好。
我坐在沙发上到处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卧室的门敞开着,地板上散乱的躺着两个脏兮兮的布娃娃,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坐在卧室的床上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魏有志媳妇儿给我倒了杯开水端来,挨着我坐下问道:
“你是魏有志的同事吗?俺家他两年前就走了!”
我点头说道:
“嫂子,魏大哥是我前辈,我是后来公司的,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找个魏大哥生前的东西!”
我见嫂子是个老实人不想兜圈子,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我的目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不大的儿子可以想象会有多难,我这次来没买东西,想着等会走的时候给他们娘俩扔五百块钱。
“找老魏的东西?老魏十年前从你们公交站辞职回家就拎了一床被子一箱日记回来,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啊,你要找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具体想找什么,老吴就告诉我魏有志有一份资料可具体啥资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会不会就是指他的日记呢?
“嫂子,魏大哥写的日记还在么?日记箱子里除了日记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嫂子闻言低下头像是在仔细回忆着,我安静的坐在一边等她回想,突然之间“啊”的一声尖叫从卧室传来,吓的我心一颤!!
我猛的抬头往卧室望去,原本坐在床上的那个小男孩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我,双手捂着脑袋发狂的尖叫。
我着实被吓傻了,愣坐在沙发之上不知如何是好,嫂子见状赶紧跑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不知道卧室里发生了什么,十几分钟后,小男孩不再尖叫,,嫂子也终于开门走出了卧室,我透过缝隙看到,那个小男孩居然还呆呆的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我看。
我被这小孩盯的浑身不自在,笑着问道:
“嫂子,小孩咋了,没事吧?”
“没事,孩子从小冲着鬼了,总犯这毛病!”
我闻言一惊:
“冲着鬼了?”
嫂子深陷的眼眶加之浓重的黑眼圈显示她休息的很差,缓缓说道:
“他爹走的那年,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没看住,让他溜进了对面的学校了,出来就这样了。”
“就是对面那个商学院吗?我来的时候就听说那个学校闹鬼,二十来年了怎么一直没拆呢!”
嫂子冷笑一声说道:
“我们牡丹江不比你们大城市,这里人口少土地多,发展还落后,学校闹鬼的事儿满城皆知,根本没有开发商敢来!”
“那你跟魏大哥咋没搬个住处?”
嫂子又摇摇头苦笑一声说道:
“搬家需要钱啊,早先老魏在你们公司当个司机每个月也有几千块收入,可是后来突然辞职了,回到家里只能开蹦蹦车谋生,根本不够开销。”
我听到这浑身一冷,魏有志生前还真是个蹦蹦车司机,那昨晚去火车站接我的,就真的是他的鬼魂了吗!!
我们聊着聊着已经到了中午,我有心请他们二人出去吃饭,大嫂却嫌浪费说什么也不同意,在她家简单吃了碗面条,她就开始给我找魏有志留下的日记箱子了。
嫂子家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柜子箱子可不少,她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找到魏有志的日记。
我见天黑了,便张罗着回去明天再来,嫂子也没挽留我,说是晚上有空会继续找找,我开了门刚要迈出去,魏有志那十多岁的儿子突然从卧室跑了出来,发了疯似的把我推到在一边大步溜了出去。
这小子把我吓了一跳,嫂子见儿子跑了,神情慌张的一边喊着名字一边追下了楼。
天色黑了,她这儿子还不正常,我也害怕出事儿,赶紧追了出去。
这小子跑的可真快“嗖嗖”一会功夫就跑出了小区,跑过了街道,我看到他跑的方向心里不由的一紧。
坏了!!这小子跑进商学院了!!
我停在街道对面,犹豫不决的手心直冒汗。
这商学院,从我一下车就听说里面闹鬼,巨胖老板娘也嘱咐我千万不要靠近,如今魏有志儿子跑了进去,岂不是很危险吗?
我犹豫的这会功夫,嫂子从后面跟了上来,见孩子跑进了学校,捂着嘴放声大哭着就要冲进去,我把她拦了下来,心里想道:
每一次都是别人帮我忙,为我牺牲,为我犯险,我李耀怎么就不能为了别人勇敢一次!
我一咬牙,回头对嫂子说道:
“嫂子,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把孩子带出来!”
说完,我握紧拳头,义无反顾的跑进了这个闹鬼的商学院!!
第101章 门卫大叔
夜晚的商学院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恐怖异常,操场里残瓦断砖散落一地,当我第一脚踏入校园的时候,就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搭眼一看,那小子跑进了正对操场的一号教学楼,我不敢耽搁,赶紧追了过去。
眼前这栋教学楼已经破败不堪,窗户玻璃所剩无几里面黑压压一片,进楼的大门早就碎成了渣子,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拳头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十分空旷,楼梯口位置还摆着一个座钟,这让我想起了公司之前的那个杀人的铜钟,心里不禁一颤,这里昏暗阴冷让人脊背发凉,不是久待的地方,我站在大厅大吼一声:
“弟弟,赶紧出来,这里不是闹着玩的!”
我的喊声在这栋荒楼里一遍遍回荡,诡异空灵!
话音落了,小男孩没给我任何反馈,我心里又害怕又担心,暗骂道:这兔崽子脑袋真是有问题,大晚上的往这里跑,也不害怕吗?
我想起大嫂说男孩就是因为小的时候误闯进学校所以冲了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次再进来,保不准又变成啥样了呢,得赶紧找人啊。
看着漆黑一片向上延伸的楼梯,我内心风起云涌,拼了!我掏出手机咬牙切齿的挪上了楼。
二楼没有大厅,全部是教室,我走在遍地废书的走廊里,检查着每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心里莫名的发慌。
商学院闹鬼,为啥闹鬼,闹的是什么鬼,这些我都不知道,这种对黑暗空洞的无知又给我平添了许多恐惧!
我颤抖着双腿借着手机手机光亮走在楼道里,经过一间门牌上写着报关一班的教室,这间教室连门都没有了,玻璃黑板上有着好几条被东西砸开了的裂痕,室内的桌椅也都是是横七竖八倒的到处都是。
这个班级应该是打过架吧?
上学那阵子,同学间最牛逼的报复方式就是砸了他班级的黑板,但照实说这黑板坏掉了学校应该马上换才对,怎么还是碎裂着没换呢?
“弟弟?你在哪呢?”
这走廊里太黑了,我也是越走越怕,不敢太大声嚷嚷,只是低声的叫喊,希望这淘气的小子能听到声音别再藏了。
没有回响,依旧是寂静的一片。
这栋教学楼有四层,数不清的教室房间,那个小子如果躲进了某一个房间的桌椅下边不出来,我还真他妈没法找他。
我心里早就把这小子骂了多少遍了,寻思他要是我儿子,我不踢飞他算怪的。
叫他不答应,也不知道是听到了故意不回话,还是我找的地方不对。
我正在心里想犯着疑惑,一顿忙活后,这条走廊已经被我走到了头。
两边的教室我都看了,也都轻声叫了一遍,最后一间教室如果里头再没人,我再考虑要不要继续上楼。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最后一间教室附近,这间教室的门牌上写着:会计与审计。
整个二层走廊都被破书废纸铺满了,奇怪的是,唯独这间教室门口干净异常,没有任何的杂乱。
并且走到门口发现,这间教室的房门居然还是紧关着的,整一层的教室,没几个有门的,这间还关着门,男孩应该是躲在了里面!
我做了个思想准备,慢慢的把门打开“吱嘎”木门被推开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里面吗?
“弟弟,在里面吗?”我探头进去轻声喊了一句。
借着手机和月光,我看清了屋子里的场景,却不由的让我吃了一惊。
这间教室居然跟整个楼层的全不一样,教室里所有的桌椅摆放的整齐划一,黑板上还留有老师讲课时的粉笔字迹。
我知道学会计的大部分都是女生,是这个原因才能保持的这么整齐吗?
我迈进了一只脚,看到了黑板尽头的靠窗位置,还挂了一面四四方方的镜子,房间里虽然昏暗,但是镜子挂在窗户口,照常说多少也会反光一些,但从我这个角度看来,它却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丝毫光亮。
我进了教室,开始抓紧检查桌子下边所有能够能藏人的地方,没有,都没有,男孩没有藏在这间教室。
检查了靠窗位置的最后一排桌子后,我又注意了到那面镜子,黑乎乎的一片,看着看着,我莫名的产生了上前去的冲动。
这股冲动简直太强,我双腿不受控制的朝前迈了一步,刚要探头去看,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突然回神儿,吓得一哆嗦,猛的回头看,是一个谢了顶的中年大叔,这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神情紧张的抓着我的胳膊说道:
“别看那面镜子,跟我出去!”
我刚才一直在专注的找男孩,但心却一直吊着,根本没听到脚步声,这大叔啥时候冒出来的?
我惊恐的看着他,大叔见我不动,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袖子就往外拽。
我被他拽出了教室,在走廊里甩开他的手,警惕的问道:
“大叔,你是?”
这大叔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是这所学校的门卫,在门口看门的。”
门卫!
这学校都荒了二十来年了,门哪门子卫?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张嘴就接道:
“门卫大叔,你死多少年了?”
这中年大叔闻言一愣,着急的看了眼教室,又抓起我的袖口往楼下走。
我被他抓的紧实,咋甩也没甩开,就这样跟着他下到一楼,大叔把我拽进门口的收发室。
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间收发室居然还亮着灯,里面桌椅摆放整齐干净,还有一张小床,小床上放着一个正讲着评书的收音机。
他真的住这?
大叔把我抓进屋子回头把门关上问道:
“你哪来的,都这么晚了,你往里头瞎溜达啥呀?”
这个大叔说的紧张焦虑就像是我亲大叔一样,而且被他带到了这么一个有人气儿的地方,还让我有了一种安全感。
我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警惕的又问一遍:
“这学校荒了这么久,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你在这收发室看啥呢?”
大叔可能看出不把事情说明白我是不会答复他的,板着脸说道:
“怎么没人影儿,你不就是人吗?我在这个学校干了三十多年了,后来学校黄了,便搬过来住了!”
我盯着他看,感觉他的话像是真的,又不像是真的。
“学校黄了,谁给你开工资?你在这又有什么用?”
谢顶大叔没有片刻停顿摆摆手回道:
“干了这么多年了,对这有感情了不想走,我在这咋没用呢?我看在这,不准人进来,不让鬼出去啊!”
不准人进来,不让鬼出去!
大叔这话说的正气凛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你是阴阳先生?”
大叔摇头说道:
“算不上阴阳先生,学校出事后,跟人家学了点。”
说完这句,大叔接着问道:
“你赶紧跟我说,大晚上的你来这干啥?”
我听这门卫大叔说的严丝合缝确实不像坏人,说道:
“一个同事家的孩子跑进来了,我是来找他的,你在这小屋子里打经,没看到刚才跑进来个小孩吗?”
大叔皱起眉头说道:
“我看见了啊,怎么喊他也不听,几下子就窜上楼了,我这就是上楼找他才不知道你啥时候进来的”
大叔这话,说的好像在理,我回道:
“那咱们赶紧找人吧,这地方不闹鬼嘛,孩子乱跑危险啊!”
大叔抽出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我说道:
“孩子危险,咱们也得保住命啊,找人就检查桌椅藏人的地方就行了,像刚才看镜子那傻事儿,你可千万别再做了!”
我接过手电筒,问道:
“那镜子有啥的?”
大叔没给我讲镜子的事儿,开了门领着我出去说道:
“我就是从三楼下来的,没人,那小子应该跑上四楼了,咱上四楼吧,晚上十二点之前千万得找到他!”
我紧张问道:
“过十二点咋了?”
大叔绷起了脸,缓缓说道:
“过了十二点要是没找到,就不能管这小子了,咱俩得在一楼待着,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大叔没明说,但我知道他啥意思,就是过了十二点,我俩也得逃命呗。
我低头看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到十二点,就剩下一个四楼了,肯定来得及。
我们两个打着电筒爬上了四楼,四楼跟二楼无异,走廊两边也是一排排的教室,我们一人一边,逐个教室探头寻找,这小子藏的还真是偏,没有任何发现。
找了半条走廊的教室不见人,我心急火燎的擦了把汗,就在这个擦汗的功夫,忽听的楼下响起了一阵笑声。
这声音来得突然来的急促,我站在原地一愣,虚汗都冒出来了,看着大叔问道:
“大叔,楼下好像有笑声,你听到没?”
大叔从一间教室走出来,闻言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没听到,男声女声?”
“好像不是要找那男孩的声音,是个女声笑的!”
大叔低下头,冷峻的说了句:
“别管她,赶紧找”
说完,又探头看向了一间教室。
我心里有点发慌,这栋楼现在除了男孩就我们两个!!居然传出来了女笑声,我不敢多想,赶紧继续找。
一间又一间,还是没有,大半个走廊的教室,所有桌子底下都看了,没人。
不会出事了吧,正在寻思,忽然又听到了楼下的笑声,要说刚才可能是我紧张听差了,这回可听的清楚明白,这笑声尖锐急促,像是一群女学生在打闹一样。
我听的浑身瞬间铺满了一层鸡皮疙瘩,恐怖的笑声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来回穿梭,就像那群欢笑的女学生正在来回奔跑一样。
这次中年大叔肯定也听到了,看了我一眼,冷峻地说道:
“别管,继续找!”
我强压心中的恐惧,跟着门卫大叔找遍了四楼的所有教室,只剩下了最后一间多媒体室。
当我们俩推开了门瞬间傻了眼,这间多媒体室有着数不清的桌椅散乱的扔的到处都是,小男孩要是躲在这里,那得找到啥时候?
不敢耽搁,我们赶紧左右分工继续找,就这样找了大半个教室仍然不见人,我有点慌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赶紧找,我失去了最开始的耐性,开始好多地方只是用手电一照便过,就这样草率的检查了一会,那大叔终于提醒我了。
“十一点五十五了,不能再继续找了,赶紧跟我回一楼去,走吧!”
听大叔的说法,如果过了十二点,定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男孩找不到,这就算放弃他了吗?
我想到了嫂子哭泣时的可怜样子,如果男孩出了事,让她一个寡妇留在世上可怎么活啊,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放弃,只是应了大叔一声,还在拿手电照着,小声喊着。
就剩下最后一排了,三层楼都找了,就差这最后一排了,我刚要过去,大叔一把拽住我,立起了眼珠子喊道:
“五十七了,快走,快….”
我一把挣脱他,说道:
“大叔你先下去,我再找一下这最后一排桌子!”说着我便顺着空隙往最后一排走。
大叔见拽不动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几步一犹豫的退出了这间多媒体大教室。
我拿着手电心里就一个信念,一定要带这个男孩出去!!
来到最后一排的桌椅面前,我发现一把凳子挡在了桌子前面,十分可疑,我一把挪开凳子一看,那魏有志的儿子正蜷缩着身子躲在桌子下边。
我气不打一出来,那么喊叫他都没反应,这孩子真是轴的厉害。
我顾不上他疼不疼,没好气的他轮了出来,拉着他刚下了两步台阶,忽听的楼下女学生的笑声越来越大,并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我暗叫不好吓出了一脑门子汗,拿出手机一看:
十二点零一分!!!
第102章 会计班的镜子
十二点已过,我这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领着他赶紧往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口,外边的欢笑声却越传越近,这会功夫更像是在门外走廊一样,男孩听见这笑声有点害怕了,停住脚步不敢再走,小声说道:
“叔叔,我害怕!”
我看着他真是哭笑不得,现在知道害怕了,撒欢儿往楼里跑的时候就不知道怕,但此时也不是教育他的时候,我咽下了这口气,盯着教室的房门想着应对处境的办法。
外边的笑声越笑越怪,起先听起来还是较为欢快的笑声,如今再一听,这笑声不仅没了之前的快乐,反而变的狰狞无比,彻骨寒冷。
出不去了,笑声越来越近,似乎就漂浮在走廊之中,门外有鬼!!
我拽过来一副桌椅把门堵上,拉着男孩连连后退,退到了教室台阶紧张的盯着那两扇门,几分钟过去了,走廊的笑声居然渐渐消失,接下来是一片死寂。
最恐怖,不光是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种喧嚣之后的寂静也着实让人心悸。
“砰砰...砰砰”
在这维持几分钟的寂静里,我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出去,就要在这里待一宿吗?
我注意到了这间教室的窗户,赶紧拉着他来到窗口,由于年头太久,这间教室的窗户并没有玻璃,要想出去,从这里跳下去是唯一的办法。
但这毕竟是四楼,大晚上乌漆墨黑的,直接就这么跳下去,不摔死也得少条腿啊。
我在这边正犹豫不决“咚”的一声传来,教室的房门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还好我顶了桌椅,这一下撞击并没有把门撞开。
我恐惧的咽了一口唾沫,把手电筒开到最强光,死死的盯着房门,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鬼要是想进来,还用砸门吗?
我这边还在发呆,身边的男孩拽了我一下说道:
“哥哥,后边站着一个姐姐!”
站着一个姐姐,呵呵,我心里冷笑一声,脑补了一下画面并没有回头去看,抱起男孩就要跳楼。
一条断腿和一条命,我得选命。
我这一只脚刚迈上窗台“砰”的又一声,教室的门终于被撞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我吓的妈呀一声就要往下跳,忽然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
我眼睛一闭一条腿都凌空了,那个身影两三下窜了过来,硬是抓住了我的后衣领子把我扯飞了回来。
我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拿着手电筒慌忙的往前一照。
是门卫大叔回来了!
见我愣住,他赶紧伸手拽起我,指着房门喊道:
“跑!”
我站起身子,拽上男孩跟上大叔就冲出了多媒体教室。
走廊里的笑声没了,大叔在前边带路,我打着手电筒紧跟在后边。
下到了二楼拐口,刚要往前走,男孩却拉着我往回抻了一下。
我紧张的回头一看,小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了,我焦急的问道:
“老弟,你干啥呢,走啊?”
男孩哇的一声又哭了。
“我脚被拉住了,走不动了!”
我紧张的拿着手电筒往他脚下一照。
一段惨白的手臂正抓着男孩的脚踝不放!!
我抬脚刚要踹,门卫大叔却早我一步,一脚蹬了过去。
这截手臂似乎很怕大叔,被他一脚粘上马上缩了回去。手臂刚撤,这笑声又泛起来了。
一阵阵幽深尖锐的笑声从走廊最里头那间会计班级传了过来。
我深喘一口气,索性把男孩背了起来,门卫大叔皱起眉头,往下一指说道:
“你带他出去,我顶着!”
我闻言一惊。
“你顶着?大叔,你也怕鬼你怎么顶?”
大叔紧张的盯着走廊尽头喊道:
“我不跟你说过我学过一点吗,别废话了,赶紧下楼!”
大叔一看到十二点,吓的魂不守舍的,要说他能顶住鬼,我可不信,但是男孩还在我背上,我一咬牙,喊了一声保重赶紧冲下了楼梯。
下了这段楼梯回头望去,大叔已经被一片黑暗吞噬,我担心的把男孩送到了大叔的收发室,严肃认真的对他说道:
“老弟,你给我听清楚,待在这屋子里,哪也别去等我回来知道吗?”
男孩这会知道害怕了,吓的连连点头。
我说完就要转身去楼上找门卫大叔,男孩在后面喊道: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直都以为这个小子缺少管教脑袋有问题,没想到还会主动道歉,愣了一下回头说道:
“没事,这次你一定听话,老实在这里待着别动。”
我说罢,打开门就要冲出去,哪成想男孩又说了一句:
“是妈妈让我这么做的!”
我刚迈出去的一只脚还凌空着,闻言不禁收了回来,疑惑的望着他问:
“你说啥?什么妈妈让你做的?”
“是妈妈让我跑进学校来的!”
这话听的我彻底傻了,不是他发了疯的一样溜进来的吗,怎么把锅甩他妈身上了?
我有心问个清楚,却又担心门卫大叔的安危,压下我的好奇心,对他说道:
“你先听话在这待着,等哥哥回来再说!”
说完,我赶紧冲了出去,跑去二楼。
二楼并没有我想的悲观,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也没有血流一地的凄惨场面,门卫大叔安静的从楼梯走了下来,不过看样子十分的疲惫。
我迎了过去,紧张的问道:
“大叔,你怎么样?”
大叔惨白的脸摆了摆手,说道:
“不碍事,回屋!”
说着我搀扶着他赶紧回到了收发室。
男孩这次的表现让我省心,正坐在床边发呆,见我们回来怯懦的站了起来。
我把大叔扶到了床上,转身去给他倒杯水,大叔诧异的说道:
“小伙子,你伤的这么重啊?”
大叔没说还好,说完我还真感觉哪里不舒服,后背一阵阵刺痛泛滥开来。
我记的刚才要抱着小男孩跳楼的时候,后背被什么东西狠抓了一下,之后一直神经紧绷并没有感觉到痛,如今放松下来,这阵阵刺痛真的是深入骨髓,让我抓心挠肝!
我脱下衣服,冲着镜子一照,后背留下了五道血沟!!!
说是血沟一点也不为过,五条手指那么宽的肉岭子翻了起来,血肉模糊一片!!
男孩看到我后背惨状“哇”的一声又吓哭了。
本来我是对这小子厌烦透顶的,但看他怯懦的小样,毕竟是个淘气的孩子气早就消了一半了。
“老弟,别哭了,我没事,你以后听话就行了,这地方你可千万不能来了!”
男孩抹了把眼泪,点头说道:
“不来了,我再也不来了,我妈让我来也不来了!”
对了,我刚才要出门救大叔的时候,这小子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我还没细问他,遂问道:
“你说你妈让你来的,是真的吗?”
男孩点头道:
“你来家里的时候,妈妈偷偷告诉我,让我趁你要走的时候,跑出去,跑进学校来等你救我。”
我闻言当时就愣住了,我去他家的时候,男孩突然捂着脑袋大叫,嫂子进卧室关上了房门十来分钟之后才出来,是那个时候教给男孩的吗?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他亲儿子,这不是害自己孩子吗?
嫂子可能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百思不得其解,问道:
“弟弟,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生前有一箱子日记本?”
男孩闻言居然点点头说道:
“知道,爸爸天天都写日记,妈妈把他的日记本都藏在了柜子下边,每天都拿出来看的!”
我咽了口唾沫,彻底傻眼了,嫂子撒谎了。
原来那阵子在她家她翻箱倒柜的找日记都是装给我看的,日记是她自己藏起来的。
大叔看到我们一人一句听的他疑惑,不禁问道: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来嫂子跟我说的,小男孩小时候溜进了学校撞鬼的事儿,遂问大叔说:
“大叔,听他妈说这小子小时候偷偷溜进了学校冲着鬼落下了毛病,你多少懂点阴阳方面的事儿,帮着给他看看!”
大叔点点头,伸手把男孩拽到跟前上下打量一遍说道:
“没事儿,这小孩挺干净的,没招惹过邪祟!”
没邪祟??
我疑惑的问男孩说道:
“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昨天在卧室你捂着脑袋叫什么?”
男孩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头疼,从小就总头疼!”
大叔看了一眼,冷声说道:
“没邪祟,是实病,去医院看看就行了。”
我这才放心下来,同时也在脑子里对魏有志媳妇儿画上了一万个问号!!
我有心带男孩出去,但是大叔担心“鬼跟梢”混出门,便让我们留在他这个布了法的小屋里。
不一会小男孩睡着了,我跟门卫大叔聊了起来。
“大叔,你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阴阳先生,天天守着闹鬼的荒楼啥时候是个头?”
大叔笑着点点头说道:
“这么多年多少人都劝过我了,我从年轻就在这干,记忆太多了,不行,舍不得这地方!”
我叹了口气,老一辈人都有对老宅的情愫,这大叔把青春岁月都奉献给了这个学校,舍不得离开也算是性情中人吧。
“对了大叔,这楼上闹鬼到底是咋回事?”
大叔眼神忧愁回忆着说道:
“二十来年前,这是个大专院校,我在这当个后勤打杂的,学生们亲切的叫我周叔,校领导也都对我特别照顾,都挺好的!”
说着,大叔长长的叹了口气。
“后来,就二楼那个会计班级,有一个小姑娘死了,就从那阵开始,一天死一个,特别的惨!”
“一天死一个?”我闻言皱起眉头,惊讶的问道。
“对,前期是一天一个,后期就开始三五个拉帮结伙的跳楼了,拽都拽不住啊!”
鬼就在楼上,我们俩在屋子里讲她们生前的往事,有点过于刺激,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道:
“大叔,这事儿有点吓人,咱不说了,以后再说吧!”
大叔闻言苦笑一声。
“没事儿,我这屋安全,难得有个人跟我聊天,你听我说说,说出来我心里痛快!”
我这命都是大叔救的,我一咬牙心想他想说就说吧。
看我点头,大叔接着说:
“就这样,自杀的自杀,跳楼的跳楼,会计班一半的小姑娘都死了,校领导见事情大了,赶紧给全校放假,哪成想,那些放了假的小姑娘,居然趁着夜色回来了,放假那阵我正好负责值班,这群孩子平时跟我关系很好,他们要回班级,我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是挨不过他们软磨硬泡,就把她们放进去了,结果…….”
大叔说着,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结果,这一批本来幸存下来的女孩也全部在班级自杀了!她们死的更惨,有几个孩子,把自己的脑袋都割下来了!”
我有点听傻了,点着的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末尾,我颤抖着手掐了烟,问道:
“学校死了这么多人,这些小女孩怎么胆子那么大还敢回来呢?她们回来干嘛?”
“咳”大叔又叹了一口气。
“后来我学了一点阴阳术才了解到,那帮女孩当时已经被迷了心智了,全部都是背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跟我说是回班级取东西,一个人害怕才找来了姐妹们一起,说是几分钟就完事,我心一软就把他们放进去了,都怪我,我应该阻止的,不该放她们进去,都怪我啊……”
大叔越说越激动,抽搐着身子,眼泪如泄洪泉涌一般不住流淌。
我有点理解了大叔为啥一直坚持守在这间荒校,他应该是把这批学生的死全部归咎于自己的失职,是那份来自内心的愧疚和悔恨,让他一直解不开那份心结。
沉默了半晌,我问道:
“那些女生为什么会自杀,根源在哪里?”
大叔平静了一会接着说道:
“因为,她们班级的那面镜子…….”
第103章 人群中的笑脸
镜子,就是会计教室里面的镜子,镜子怎么了?我全神贯注的听着大叔继续说。
“某一天教室黑板旁边突然多出了一面镜子,这面镜子自打挂上去就很受欢迎,不知道有什么门道,照过那面镜子的学生都特别的高兴!”
“照过镜子会高兴?”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对,很多学生说,他们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会比本人漂亮很多,所以整个班级的学生都照过那面镜子!”
我眯起双眼听的入神。
“后来呢?怎么就开始有人自杀了?”
“后来,学生们对镜子越来越痴迷,越来越不受控制,为了能照镜子都像发了疯一样互相谩骂厮打,一个个子矮小的学生因为抢不到镜子就自杀了!”
我闻言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问道:
“什么?!就因为照不到镜子,就自杀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瘫坐在椅子上。
“镜子那么邪门,学校为啥不摘了它或者砸掉,它怎么还在那挂着呢?”
大叔苦笑一声说道:
“摘?不容易摘啊,前后派去几波人去摘镜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控制不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去照了镜子,然后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没过几天全自杀了,镜子一直挂着,再接着就发生了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些事儿,学校彻底黄了!”
我听到这觉得还有点熟悉,这片摘不掉的镜子跟之前在我们公司搬不走的铜钟还有点类似。
可惜的是,我们有老刘,这群可怜的学生却没人救。
第一次在楼上有鬼的情况下,我们在楼下讲鬼故事,刚开始跟大叔谈到这些的时候我会觉得恐怖可怕,但是整个事情听完,我却更多的对这些死亡的学生感到可惜和同情。
邪祟害人啊!!
大叔说完这些,把眼泪擦干,盯着我问道:
“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是哪来的?”
我闻言一愣,方才反应过来他一定是问我脖子上挂着的虎纹铜钱。
这枚虎纹铜钱是老刘跟我在虎腰山下妖洞子前,他给我的,自从戴上老刘一直没往回要过,我也戴习惯了懒得摘,大叔不问,我都快忘了这个东西了。
我把铜钱拽出来,说道:
“这个吗?这是一个朋友给我的!”
大叔盯着铜钱看了很久,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说道:
“朋友给你的,你这个朋友挺大方的!”
我笑着刚要把老刘介绍给他,大叔却闭上了眼睛,神情疲惫的靠着墙没再说话了。
我见状也没再打扰他,披上衣服趴在桌子上努力睡觉,这一宿也真是煎熬,后背的伤口虽然包扎止血了,但依然疼的我撕心裂肺,我也就这样半睡半醒的眯了一宿。
天亮后,我撑起身子回头叫男孩回家,发现门卫大叔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我们刚跨出了收发室,忽听得楼上噼里啪啦一阵巨响,我警惕的伸手把男孩拽到身后。
巨响片刻消散后,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冒出了一阵灰尘,楼上发生了什么?
男孩也救了,故事也听了,我是不想再掺和楼上的事儿。
“走!”
我轻声说了一句,便拉着男孩出门。
刚迈出两步“轰”又是一声巨响,伴随这声巨响,顺着二楼扬下来的灰尘更大了!
我还真不能走了,门卫大叔不见了,楼上又不知道咋回事,他会不会在楼上有危险啊!
大白天的,我这胆子也肥了不少。我叫男孩先出去在操场等我,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几步就窜上了楼。
可能是昨晚大叔讲的故事刺激到了我,我握着砖头心里热血沸腾居然一时间毫无所惧。
上了楼,我大吼一声:
“大叔,你在吗?”
虽然没收到大叔的回音,但我却看到,走廊尽头那间会计班级的教室正不停的往外冒着烟尘,刚才那两声巨响,应该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毫不犹豫的迈着大步来到会计班门前,一脚蹬开了木门,进了屋子左右环顾,依然不见门卫大叔的身影。
转身出去屋子之前,我注意到了那面镜子,现在是上午,正当阳光最好的时候,从侧面看上去这镜子居然还是黑乎乎一片,刚瞟了它一眼,忽然,我心里莫名其妙的燃起了一阵冲动,我好想去正面照照镜子!!
这个想法一产生,双腿就跟不受控制一般的机械的往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我心里还是十分恐惧的,大叔昨晚跟我说的话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脑海里:照过镜子的人都死了。
就在我逐渐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胸口的那枚虎纹铜钱特别的炙热,热到能煎熟一个鸡蛋。
这股热流瞬间把我唤醒,但为时已晚,我的正脸还是照到了镜子,见到镜子里的一幕吓的我妈呀一声,右手握着的砖头朝镜子猛的一轮。
“咔嚓”
这片挂了二十来年的镜子,被我一砖头砸了个稀巴烂!!!
我喘着粗气站在原地,望着一地的碎片还是不解气,上去几脚又是一顿猛踩。
镜子被我彻底粉碎后,这间教室忽然变的很不稳定,桌椅开始东倒西歪,玻璃黑板“咔嚓咔嚓”的炸开一条条裂纹,我吓的赶紧抱头窜出了屋子。
“轰”的一声,整个教室的天棚居然塌陷下来,把整间教室完全盖住了!!
“差一点就被活埋了!不过大叔不在这间教室就应该不用担心了”
我擦了把汗,心有余悸的出了教学楼,拉上在操场上等我的男孩,一路小跑的出了学校。
我顾不得去医院看伤口,气的鼓鼓的送男孩回家,顺便还要找魏有志媳妇儿算账。
到了他家,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砰砰”狂砸房门。
刚敲了有两下子,门就被她开打了,嫂子一见男孩赶紧上前一步哭着把他搂了过来。
我冷笑一声说道:
“行啊你这个当妈的,原来是你怂恿小孩往学校跑,我看有病的是你吧?”
嫂子上下打量男孩一遍见他没有任何异样,又看了看我包扎的伤口,哭着就要给我下跪。
这把我吓了一跳,这又是搞哪样?
我双手搀住她说道:
“你先别这样,把事儿说明白,你为啥要把你儿子往虎口里推?我俩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嫂子带着哭腔说道:
“我就是舍不得我儿子死才这么做的,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实在是没办法!”
说着她又要给我跪下,我这脾气上来了,冲她吼道:
“你少来这套,跪不跪的有什么用,赶紧告诉我你演什么呢?”
嫂子叫我进屋说,我也没怕她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她解释。
嫂子一直紧紧的抱着儿子,站在我对面说道:
“小柱子从小就有头疼病,犯起病来十分吓人,我们给他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后来邻居们都怀疑他是得了邪病就找了个阴阳先生,先生说小柱子魂儿被学校的鬼扣下了,要想让他好病,就得……就得跟另一个人进去换!”
嫂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我明白了,这就是家里没钱去医院,被那个阴阳先生忽悠了,我估计那个阴阳先生也知道商学院闹鬼的厉害,根本不可能有人会随男孩进去换命,才随便一说搪塞过去吧。
而且这个剧情我听的这么耳熟呢?不他妈就是老吴把13路转移给我的做法吗?这么流行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这阴招也太狠了,拿人命换自己儿子命,谁的命不是父母给的。
这娘俩在我跟前抱头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孤儿寡母呢,我叹了口气说道:
“嫂子,你明显是被什么先生骗了,这又不是开车换司机,一个走了一个上,你把儿子和我一起送进闹鬼的学校,要是两个都出不来呢?”
听我一说,她可能也有些后怕不停的道歉。
我也不想再跟她过多计较说道:
“魏大哥的日记箱子,你到底知不知道?”
嫂子闻言连连点头说道:
“我知道,那箱子其实是我藏起来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着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功夫在床板子底下拖出了一个大纸壳箱子。
翻腾了一大顿,箱子里除了大大小小的日记本没有别的,看来老魏那些年真是没少写了,老吴说的资料,可能就是日记吧!
我问嫂子这些日记能不能让我带走回去慢慢看,她也没问我用来干嘛,连忙点头答应。
事情说完后,我们便到医院给我包扎伤口,我给男孩也挂了个专家号,一个下午的诊断化验,得出男孩患的是小儿癫痫症,需要住院治疗。
我知道他们家穷的都掉底儿了,自然拿不出那么多的费用,我一个开公交车的也没多少存款,无奈下,我给丸子头打了电话,从他那里借了三万块钱先把孩子的住院费用交上了。
嫂子感动的跟个泪人似的,缓缓从挂包里拿出了一个橘黄色的本子递给我说道:
“谢谢你,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这本日记是老魏当年在你们公司上班的时候写的,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资料,但我觉得应该跟上面记录的有关吧”
我哭笑不得的接过了日记本,没想到她居然还留了一手!!!
敢情我要是不花这三万块,她应该还舍不得把这本日记交给我呢!人心真难交啊!
这边安顿完毕,我打车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巨胖老板娘站在柜台见我包扎着伤口回来,冷笑说道:
“哎呦,小哥你这是让人砍了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女的嘴不好,我不想跟她多咧咧,只想回房睡觉,明天走人。
老板娘见我没吱声,白了我一眼继续看她的电视了。
回到房间,我把行李都打包好后便睡下了。
天亮我去吧台结房费,掏钱的这会功夫,老板娘又开始了,盯着我说道:
“小哥你气色可不咋好啊,见鬼啦?”
这胖女人嘴里就没有过一句好话,我是真烦的不行了,想着怼她一句回道:
“见了,昨晚去商学院了,全是鬼!”
老板娘一听,磕了一个瓜子把瓜子皮往我身上一吐说道:
“你这怂样还敢去商学院?鬼长啥样?”
老板娘这么跟我说话我心里有数,一定是看我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个有钱人,话里话外的嘲讽我。
“鬼长的跟人一样”我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大姐,商学院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你别一天天跟谁都神神叨叨的,里头还有一个大叔看门呢”
老板娘嗑着瓜子冷笑说道:
“你说以前?对,是有个看大门的,那人不错,就是有点可惜了………”
我把房费钱掏出来递给她说道:
“可惜啥呀,那不挺好的嘛,有他在给这商学院多了一层保护道屏障!”
老板娘眼睛四十五度角盯着天棚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惜最后不还是自杀了吗!当好人有啥用?”
这话突然把我整一愣,自杀了?
我疑惑的问道:
“大姐你说啥?门卫大叔自杀了,你整差了吧,我昨晚上还在他的收发室住的呢,他是不是个子不高还有点谢顶?”
老板娘闻言把手里的瓜子一撇,瞪大了眼睛问道:
“啥玩意儿?你昨晚上还真去商学院了?”
我点了点头。
这大姐“嗖”的一下子就把吧台上的钱揣起来了,也不给我找零,推着我往外撵,嘴里嘟哝道:
“滚滚滚滚滚,那门卫把学生放进去出事之后就愧疚自杀了,你他妈在坟圈子里住的吧!”
我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老板娘推出了旅馆,紧接着“啪”的一声,把房门紧紧地扣上了。
我捧着那箱子日记,难以置信的愣了半天。
门卫大叔是死人!!
……………………
到了火车站,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箱子搬上了车,一切安排好后,我望着车窗外发呆,牡丹江再见了,希望小柱子的病能够痊愈,希望那所闹鬼的商学院能够安宁。
希望………..
我正在想着,火车“况且况且”的启动了。
顺着车窗外看去,我在送行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笑脸。
门卫大叔正站在外边,微笑着向我摆手道别!
第104章 魏有志的日记
大叔来跟我道别,让我恍然所悟。
这趟牡丹江之行,算上最开始的魏有志鬼魂接站,已经亲眼见到两只鬼了!
这种情况在上个月百鬼哭门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今天是农历十三,再过两天又到农历十五了!
上个月的农历十五附近,就因为我的阳气不足,接连遇到了鬼等车,床下低语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脏东西,这趟牡丹江之行遇见了门卫大叔和魏有志,也都在情理之中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幸亏的是魏有志和门卫大叔都不是害人索命的恶鬼,不然我这趟孤身涉险真没准就回不来了。
这个月农历十五的一劫,又会经历什么呢?
踏上回家的火车,心情颇为复杂,好在这一趟出行有惊无险顺利的完成了任务,我从背包里随便掏出一本魏有志的日记,开始翻看起来。
看了好半天,这里头全是一些生活琐碎的流水账,早上几点起床,中午吃了什么,晚饭吃了什么,又想老婆了,又想孩子了等等云云。
我接连换了几本日记,里边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印象深刻的一篇是他在日记里洋洋洒洒几千字,把他当时的队长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魏有志和老吴、老唐是一批司机,也有很多关于他们的生活记录,虽然没有看到我十分想要的重要内容,但是让我从日记里了解到了老唐和老吴的另一面。
比如日记里记载,十年前老唐和老吴的关系很好,就跟现在的我和小六一样,同食同寝是车队里的一对好cp,零几年领城发大水,老唐和老吴两个人带头捐了很多钱,魏有志在日记里对他们两个的品格作风做了肯定,这让我有点意外。
看了许久,我收起了这些内容零散的流水账日记,把嫂子最后交给我的那本橘黄色的日记本拿了出来,嫂子睹物思人,老魏的这些日记她全都看过,自然知道里边内容的轻重,她既然把这本单放着,一定表示里边有秘密!!
我翘起二郎腿把橘黄色日记本拿在手里沉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是时候解开秘密了。
确实有料,但当我翻开日记第一篇的时候,就让我傻了眼!!
一身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了!!
这第一篇日记里记载的居然是魏有志写给他媳妇儿的小情话!!!
魏有志文化程度不高,日记里都是简单易懂的大白话,什么媳妇儿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啦,拿着你的照片亲了一个小时啦,又什么我想跟你一起洗澡,想跟你(不可描述)……
就算日记是十年前写的,他当时也毕竟四十多岁不年轻了,这日记内容一句比一句劲爆,看的我这个小年轻都面红耳赤!
“老家伙,人老心不老啊!!”我在心里暗骂一句,心情却沉了下来,我满怀期待的要从日记里找车祸线索,怎么就变成一本小黄文了!!
魏有志媳妇儿把这本日记当个宝贝似的,告诉我里面有我要找的内容,我紧张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就给我看这个?
我哭笑不得的又往后翻阅了几篇,我勒个去,后面的内容火力更猛,尺度更大!!
我越看心越凉,最后实在失去了兴趣,刚要把日记本丢在一边,却扫到了我比较敏感的几个字:怀远路2386号。
那是老刘和刘云波的小区,魏有志居然在日记里记载了当年的那场大火:
今天的新闻都被怀远路2386号小区承包了,就因为保安人员随手乱扔的一个烟头,导致了半栋楼,几百个人命丧黄泉,太惨了。
这个事儿给了我们惨痛的教训,我以后决定把烟戒了,但我希望队长能继续抽烟,最好在家抽还随手扔烟头,最后把他家点着了。
…………………….
这篇日记内容提到的信息跟我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但魏有志并不知道,这场大火的真实起源并不是老保安的失职,而是老刘故意放火为之。
下面的内容我没细看,又往后翻了几页:
今天天气不错,我又想媳妇儿了,呵呵。
怀远路2386大火的事儿最近闹的沸沸扬扬,有很多人说是闹鬼惹的,还传说在大火里救出了一个被烧焦了的老头,那个老头从头到脚半个身子都烧烂了,大夫都说完犊子了,他却意外的活了下来!
………………….
大火中被烧焦的老头?
我看到这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我的忘年之交,老刘。
我也一直纳闷,老刘放了大火,烧死了半栋楼人,他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在唐洼子村,那个白头发老头,那个小女孩,都说老刘是烧焦了的鬼。
还有,就连梦鹅都说,分不清他算是人还算是鬼。
我看到这里,不禁痴笑起来:
老刘这个老头,还真是够神秘的。
日记接下来的内容,魏有志用笨拙的文笔,记录了老刘是如何活下来的各种传闻。
有一种说法引起了我的兴趣,传说老刘是个大巫师,当年半个身子烧烂了却没死的原因是:
他剪了半张纸人续了命。
这个答案倒十分贴切,也正好能解释为什么他康复之后那半个烧烂的身子没有留下烧伤的痕迹。
老刘的那半个身子如果真是纸人续的,也就真的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了,你说他死了么?没有,你说他是人吗?不全是!!!
我在心里长长的“哦”了一声,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老刘的本事毋庸置疑,这个办法我相信他完全能够做的到,但我却十分好奇,这个说法魏有志是哪里听来的,便又往后翻了几篇日记。
幸好他在后续的日记中也有记载,却给我带来了久久难以平静的震撼!!
魏有志居然在日记里提到了大东门的那家午夜饭馆!!!
对,就是那家用虫子做面条的,有着停产啤酒一顿饭两毛钱的饭馆。
店老板不过四十多岁,这个饭馆十年前就存在了吗?
我在他日记里了解到,魏有志也是一个偶然发现了面馆,并且当时饭后老板也向他收了两毛钱,他为此十分惊讶的记录在了日记里。
后来,魏有志便成了大东门饭馆的常客,有事没事的都喜欢去吃一碗面条,喝一瓶啤酒,日子久了,便跟店老板混熟了,两个人每天喝酒聊天,天南地北的无话不说,老刘怎么活下来的,他就是听大东门饭馆老板说的!
那个老板的长相没什么特别的,大高个,大方脸,寡言少语,是我对他唯一的印象。
这个世界很大,70多亿人,各有各的生活,但又很小,小到圈子里的一些人,会莫名其妙的彼此遇见。
老刘纸人续命的说法,毕竟只是魏有志记录的野消息,以我与老刘现在的关系,完全可以当面直接问他。
看完了这些故事,我恍如隔世的合上了日记本。
夜已经深了,火车“况且况且”的一路颠簸,我困意上头,把这宝贝日记本捧在怀里睡了起来。
早晨五点,火车准点到站,我这次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下了火车便直接奔向了公司。
宿舍里不见小六,倒看到了睡在我床上打着呼噜的丸子头。
我苦笑着上去狠狠怼了他一拳,丸子头可能以为是小六,唧唧歪歪的骂了一句睁眼一看是我“扑腾”一声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啥时候回来的?”
“这不刚进屋吗,衣服还没脱呢”我把行李放下,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
“你还真搬来了?打算住多久啊?”
丸子头打了个哈欠回道:
“我在这等你回来好保护你啊,住多久再说吧,事儿挺复杂的,咱们能随时通个气儿!”
正聊着,小六端着水盆和暖壶推门进来了,一看到我赶紧放下东西笑着迎了过来。
“又浪回来了?咋样,挺好的呗!”
我笑着拍了小六肩膀说道:
“嗯,挺好的。”
丸子头忽然想起了那三万块钱的事儿说道:
“不是哥们儿小气啊,在电话里也没说明白,你这钱到底给谁花了?”
我坐在床边回道:
“我们公司之前有个叫魏有志的司机,两年前死了,剩下孤儿寡母,那小孩检查出癫痫住院了没钱,我寻思帮帮忙!”
我这话音一落,小六瞪起眼睛上来就给我一拳。
“咋的?你又去关爱别人媳妇儿去了?你是咱们公司的寡妇大使啊?”
丸子头一听在一边笑弯了腰,小六这榆木脑袋我已经放弃跟他解释了,他开心就好。
我每次出门回来后,都会问问小六最近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这一次,小六依旧笑呵呵的说没人来找过我,还说能跟新领导更深一层次的接触,他很开心。
我笑着问他这话怎讲?
小六语气平缓,眼中带笑的说道:
“从你走后,我每天都在和新来的王队长倒班,他也开始开13路末班车了!”
…………………..
第105章 木雕师
“什么?!”
听到王队长代替我开了车,着实让我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小六却不以为意的说道:
“起先我还挺讨厌这个新来的队长,接触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他这个人不错的,自从你请假,他担心我身体吃不消便主动跟我倒班,亲自上阵开车呢!”
事情可绝对不会像小六说的那样简单,这个王队长从第一天到任就格外的关心这趟13路车,还不止一次自告奋勇的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抓鬼,他顶着阴阳先生的身份来我们车队当队长,一定是有什么噱头!
………………………….
我一直担心着农历十五的这劫要怎么过,又跟他俩聊了一会,休息了一上午后,便赶紧去2386小区找老刘,不巧的是这老头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家中无人!
还有一天就是农历十五了,老刘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时间心急如焚。
回到公司后,丸子头又要拉我出去喝酒,现在命运迫在眉睫,朝不保夕的,我哪有那个心情跟他喝酒,丸子头见我愁眉苦脸笑着问道:
“还在担心背后的人物算计?”
我叹了口气,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
“不全是,眼瞅着就是农历十五了,有点害怕!”
丸子头并不知道我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有血灾大劫,还是以为我是害怕那个给我们下毒的幕后黑手。
丸子头坐在我身边说道:
“你不在这就算了,如今你回来了,我还真得跟你好好唠唠。”
“唠吧”我把二郎腿一翘,磕了一下烟灰说道。
“这段时间,我除了在管我那高利贷的生意,就是在运作你这个事儿了!”
我闻言冷笑说道:
“还运作什么啊,你那副局长的朋友都被摆平了,还有什么可捣鼓的?”
丸子头见我轻蔑的语气有点不爽,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他妈这是啥话?我不行,我还有大嫂啊,大嫂在咱们江城心脏里有关系,心脏,你懂吗?”
“哦哦”我点头应付了一下,我知道他说的心脏里的关系,是指一把手类别的高官。
“然后呢?怎么说?”
丸子头见我态度服软,笑着说道:
“大嫂托的谁我就不告诉你了,人家上面一通气儿,基本上都认识,我跟你说,从白帆的车祸,到灵车下毒,确实是他们有心针对你的,让你老实点!”
“老实点,怎么老实点,我一个开公交车的,我怎么不老实了?”
丸子头闻言一撇嘴,用食指点着我说道:
“轴,真他妈轴,就你这智商混黑道,老大点你一句都听不明白,早就被扔进松花江里喂鱼了!”
我其实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我没说,又抽了口烟,盯着丸子头看。
丸子头骂完我,把头凑近小声说道:
“十年前车祸的案子,别动!”
果不其然,跟我猜测的一样。
“还说啥了?”
丸子头气的一跺脚,说道:
“没了啊,就这十个字,还是看在大嫂的面子上说的,我告诉你,既然人家都让别动,说明他都保不了你,说不准就是一把手!”
终于顺下来了,还是围绕着十年前的车祸案,幕后的老大恐吓,阻止我查案,暗地里的鬼却督促威逼我前进。
这是一人一鬼在较劲儿,把我这个小人物当棋子一样夹在了墙缝里啊!!
我他妈找谁去?
我连抽烟的兴趣都没了,把还剩下半根的烟掐灭说道:
“丸子头,我还是那句话,你别跟我趟这趟浑水了,事情既然都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托关系能解决的了,你毕竟是混黑的,跟白道硬刚就是把自己后路堵死了。”
丸子头这个人大大咧咧的,这会闻言,罕见的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抽身也不容易,灵车下毒那次是真想灭口,但你不觉得从那之后就没什么危险了,很奇怪吗?”
也是,照实说,灵车事件灭口一次不成,一定还会有第二次,但那之后我们又恢复了正常生活,好像这事已经结束了一样。
我不禁问道:
“你知道咋回事?”
“人家那么大手子要想杀了你,你早他妈就玩完了,至今没动你,是因为有人上把柄保你命了!”
丸子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眯起了眼睛压低声音跟个特务一样小心。
“这事儿是我那副局的朋友说的,就在灵车案子发生后,有人托信访办往市里送了一份复印资料的档案袋,你知道,东西到了信访办那得检查一遍,看了里边东西的人当时就傻了,里头是啥死活不敢说,不过透风提起,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倒吸一口凉气,脑子极力的运转整个事情,档案,档案袋,我忽然就想到了老吴手里最后一份档案袋。
老吴跑路之前说过,车祸的秘密就在第三份档案袋里,还说如果自己被抓,这资料还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我猜想,会不会是老吴临走前故意把这档案袋复印了一份邮寄到市里作为要挟保我性命?!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我一直对老吴逃跑对他骂不绝口,真没想到,这老小子还不至于丧尽人情!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生活在人和鬼两片刀尖上的处境感到感叹,真是稍微走错一步就能丢了小命。
我寻思半晌说道:
“那老大也消停了,说明要挟管用,那就没事儿呗,你不用管我了,赶紧抽身!”
丸子头一撇嘴说道:
“现在正查那个送档案袋的人呢,你再不老实点,一旦把这人找到,那就是你的死期!”
“嗯”我又叹了口气,心情沉重的无以复加,脑袋很痛,不再想跟丸子头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丸子头见我郁闷的样子,拉起我说道:
“跟我走吧,去开发区取货散散心!”
说着,我被他硬拽了起来。
“取什么货啊?”
丸子头没回话,披上外套就往外走,直到我们上了车子,他才解释道:
“大嫂还有个木雕店的生意,去木雕师傅那里取艺术品!”
说罢,我们往开发区一路疾驰而去。
我本以为会是一家正规的,有很多木雕师傅的那种大店,没想到这家木雕店的店面很小,小到只有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窄门,人要想进店像丸子头这种胖一点的,都得侧着身子。
虽然是白天,但木雕店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一个看样子六七十岁留着长胡子的艺术气息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刻刀,专心的雕琢手里的木根。
我跟丸子头进了屋子,见到这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雕,这其中有动物有人物有成品,也有半成品,但奇怪的是,所有的这些作品无一例外的,都没有雕刻眼睛。
老爷子可能眼神不好,还戴着个老花镜,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抬起头看,笑着说道:
“小强,你来啦,你们那批货,还差我手里的最后一个,不急的话,就坐着等一会,一会就完事儿!”
丸子头这人平时嚣张跋扈的,但对岁数大的老人还都很尊敬,张嘴说道:
“没事邹大爷,不急,您慢慢刻!”
说着搬过来一个凳子给我坐下。
我跟丸子头坐下看老爷子雕刻木根,他虽然动作缓慢但刀刀下手精准到位,看的我们目瞪口呆,在心里由衷的佩服这位有着手艺的老艺术家。
坐的累了,我站起来到处走走,参观一下这房间里的其他作品,不禁的问老爷子说道:
“邹大爷,您这木雕咋都不刻眼睛呢?”
还没等邹大爷张嘴,丸子头抢着说道:
“邹大爷可是木雕界的泰斗人物,画龙点睛的故事你听过没,邹大爷如果给这些木雕刻了眼睛,那这些个玩意可就都活了他丫的!”
丸子头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明显是在开玩笑,一边雕刻着木根的邹大爷闻言也是笑不拢嘴。
我盯着货架子上摆放着的一排木雕小人发呆,这些小人有手有脚,就连手指甲都清晰可见,活像是真人的缩小版!
我看着看着,突然被一个木雕小人吸引了过去,这小人虽然没有雕刻眼睛,但四官神情活灵活现,我越看感觉越恐怖,心中发冷,也在不停的琢磨着:
这个木头小人,怎么长的这么像白帆呢??
第106章 三把刻刀
我正盯着这个木根小人看的愣神,忽听的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爷爷,来客人了啊!”
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穿着背带裤的姑娘,姑娘虽然长相平平,但是给人的感觉十分干净清爽。
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见到是丸子头后,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小邹,去后屋把昨晚雕完的货装上拿过来!”
“好”这叫小邹的姑娘闻言转身进了屋子给丸子头取货。
见我刚才一直盯着眼前的木人看,丸子头问道:
“我看你盯着那排木雕看半天了,相中了?”
还没等我说话,邹师傅抬起头笑着说道:
“不巧,要是别的什么,我可以送你一个做纪念,但是那一排的木头人,送不得了!”
我点个头赔笑着回道:
“邹师傅,你这排木头人雕的真好,就跟真人似的,您雕刻他们的时候都是凭空想象的脸吗?”
邹师傅换了把雕刀,摇头说道:
“根雕和木雕不一样,根雕是要根据木根的天然形状来顺势想象着雕刻,木雕的话就是随意雕刻了,那排小人是木雕,不是我凭空雕的,都是有参照的!”
“有参照的,就是像画家画模特一样,您也是根据真人雕的吗?”
“对,倒不需要模特一直在,我看过一眼就中!”
邹老爷子说完,我闻言疑惑的拿起这个小木人看,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这轮廓神情与白帆真的是太像了!
我刚要问邹师傅是不是见过白帆,他孙女小邹捧着一个大箱子从后屋走了出来“哐当”一声就把箱子扔到了地上。
这可把丸子头吓坏了,赶忙上去一边翻看一边说道:
“你这丫头跟我有仇是不?每次来取货你都摔摔嗒嗒的!”
小邹看样子跟丸子头很熟,照着他光头拍了一下说道:
“秃老亮,我这摔的都是轻的,你上次来说我过生日送我个苹果手机,结果呢?生日过去一个月了,别说手机,苹果都没见着一个!”
丸子头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
“上次来取货,那不是喝多了吗?忘了,强哥能差你一个苹果吗?下次来准准到位!”
我听小邹叫他秃老亮不禁笑了出来,丸子头这人不喝酒还行,一喝上酒,那牛逼吹的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们俩个正在吵着,邹师傅放下手里的木雕说道:
“完事了!”
借着这个台阶,丸子头赶忙招呼我过去抬起箱子就往外跑。
小邹姑娘追出了门又骂了他两句,丸子头大笑两声一脚油门就把车子开走了。
往大嫂雕刻店送货的路上,丸子头吹着流氓口哨似乎心情很好。
我问道:
“我刚看了一下,这刚取的一箱子动物木雕也都没眼睛啊,拉回店里就这么卖?”
丸子头握着方向盘摇了摇头。
“这邹老爷子雕活物从来不刻眼睛,东西拉回去还得找个师傅专门刻眼睛。”
“还得请人费二遍事?那这么折腾还能赚钱吗?”
“能挣钱吗?你猜猜看,就这一箱子木根子,我们刻完眼睛卖多少钱一个,猜猜!”
我往后靠了一下,思忖片刻说道:
“我没啥文化也不懂艺术,不过我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便宜了,我猜....500一个?”
我话音一落,丸子头一脸嫌弃的笑了两声说道:
“进价五百,卖五千多一个!”
我闻言一愣:
“翻十倍?就这么点个小木头咋卖那么贵?”
“这都不够卖的,不过一个月邹老爷子就给我们出一箱货,多一个都没有!”
聊着,车子驶进了商业街区,在一个装修豪华的木雕店面门口停了下来,刚把这箱货搬进屋子里,丸子头电话就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一撇嘴把电话递给我说:
“邹老爷子那边打来了,我估计还是那个小丫头,你接,问问她啥事儿?”
我拿过电话接了起来,果然不出丸子头所料,电话一通就传来小邹急切的声音:
“秃老亮,坏了,我装错货了,你赶紧把货送回来!”
我闻言一愣,说道:
“我是秃老亮他朋友,拿错货了?”
小邹姑娘赶忙回道:
“对,拿错货了!”
说着,声音压低了下来,小声说道:
“我装错了一个人雕进去,求求你能帮我送回来嘛?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得打死我!”
装错了一个人雕,我不想难为她说道:
“没问题,那我给你送过去,你说说那个装错的,跟其他的有啥不一样的!”
“我装错的那个木雕是刻了眼睛的,很好认,晚上之前快送回来,求你了!”
有眼睛的木雕!
邹老爷子不是所有木雕都不刻眼睛的吗?
我听小邹姑娘急切的不得了便答应了下来,说这就找到那个木雕给她送回去。
挂了电话,丸子头担心的问我是不是小邹找他要手机的事儿,听我说了电话内容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我正在箱子边翻找那个刻了眼睛的木雕,丸子头突然灵机一动的拍我说道:
“哎,哥们儿,别找了!”
“为啥不找了,小邹姑娘都吓坏了着急要呢!”
丸子头一撇嘴说道:
“吓个屁坏了,你没听到小姑娘给邹老爷子叫爷爷吗?人家是爷孙关系,没事儿!”
我还在低头翻腾着,回道:
“那也不行啊,我都答应人家了,我过去把这个送回去,把那个没刻眼睛的换回来。”
丸子头一听,上来把我胳膊拽住了,低声说道:
“送什么送啊,跟邹老爷子合作这么久了,我就没见过邹老爷子刻过带眼睛的木雕,虽然我们有专门的师傅补刻眼睛,但是懂行的都说神韵跟不上,这邹老爷子亲自刻眼睛的木雕,咋也能卖个五七八万的!”
“你不说这木雕刻了眼睛就活了吗?你不害怕呀?”
丸子头冷笑一声说道:
“我他妈还说我是市里一把手呢,你信吗?一截木头疙瘩,还能成精啊?”
我虽然有意把装错的木雕送回去,可这毕竟是丸子头的货,他不让我动,我也确实没有办法。
就这样,又在他的店里待了半个小时,小邹的电话又打来了。
丸子头笑着把电话递给我说道:
“还是你接,就说我不在你找不着货!”
“哦”丸子头见我答应,便去店后面忙活了。
我接起了电话还没等我说话,那头小邹姑娘“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送来了吗?”
我缓缓说道:
“还是我,张强不在店里,那批货我没找到,不知道他放哪了,不好意思啊!”
虽然我平时也撒谎,但是不知为何,这会撒谎却莫名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小邹闻言在电话里哭的越来越厉害,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她哭。
半晌,小邹平定了一下情绪,沙哑着嗓子说道:
“那能不能求你帮我个忙?”
“嗯,什么,你说!”
“你离的远吗?要是不远的话,帮我去原料市场买一块木料回来,我出门不方便。”
我本来答应她把木雕送回去,现在食言了心中本就有愧疚,见她要我帮忙买东西,便一口应了下来。
我认真记录了去买木料市场的地址和需要的规格,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丸子头后,就打车去过去买木料了。
小邹要的木料并不难找,我按照要求买了一块后赶紧给她送到店里。
这会回来,木雕店的门紧关着,小邹给我开了门,小声的把我迎了进来。
她接过木料,高兴的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把刻刀坐下来开始专心的雕刻木头。
我环顾一圈不见邹师傅,问道:
“你爷爷呢?不在家么?”
小邹没抬头,低声说道:
“爷爷在后院刻东西呢,得很晚才出来!”
我坐在了小邹对面,见她拿着刻刀老练的雕刻着木头雏形,心里顿时明白过来,问道:
“你是不是想自己刻一个小人骗爷爷啊!”
小邹点点头,双手一个劲的忙活着说道:
“对啊,爷爷每天睡觉前都会清点数目,如果让他发现少了一个,那我就惨了!”
“你们做雕刻的店里到处都是木头,让我特意买一个干嘛?”
小邹回道:
“每一块木料爷爷都心里是有数的,动不得!”
“哦”我应了一声,见小邹在刻木头便闲逛起来,又让我看到了那个像是白帆的木头人,拿起来问道:
“小邹,这个木头人是按照谁雕刻的,你知道吗?”
可能我总跟她说话打扰到了她,小邹不耐烦的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那个是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按照一个姐姐的样子刻的。”
我打开手机,找到一张白帆的照片,刚要递过去让她看看是不是白帆。
小邹头也没抬的一摆手说道:
“你先别打扰我,我刻完再说!”
我无奈的收起手机“嗯”了一声后,便安静的坐了下来。
可能模仿邹老爷子的手艺有些难度,她雕刻的很慢,直到天黑了下来,才把整块木头雕琢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刻眼睛。
小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拿着这个木雕左看右看,但不知为何,她越看越生气,最后垂头丧气的把木头丢在了一边。
我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不像吗?”
小邹低头说道:
“不像,我估计够呛能蒙混过关!”
我听着也挺郁闷的,敢情这一下午都白忙活了吗?
过了一会,小邹还是过去把木人捡了回来来,递给我说道:
“还是试试吧,但眼睛得你来刻!”
“什么?”我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可别逗了,我哪会这个啊,两只眼睛不就几下子刻完了,你自己来不就行了!”
小邹低声说道:
“不行,爷爷一小就告诉我,我不能给木雕刻眼睛,我给你画上,你照我画的位置刻就行,试试吧!”
说着找来一根铅笔,拿着木头人勾勒出两只眼睛的大概轮廓。
我见小邹颇为强势,疑惑的问道:
“你为啥不能刻眼睛啊?”
小邹没回话,转身进了后屋不一会拿出来一个套着三把刻刀的皮夹子放到我面前,依次指着说道:
“这三把刻刀是爷爷的宝贝,一把是刻人眼的,一把是刻畜生眼的,还有一把是专门雕刻龙眼和凤眼的!”
我闻言一愣,分的这么细,真是像回事似的!
小邹看了眼时间,赶紧催促我说道:
“爷爷也快出来了,赶紧,快!”
“好”我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让我雕我就雕呗,我拿起刻刀就按着小邹画的位置刻了起来。
小邹让我先刻着,她去后院看看爷爷还要多久,便转身出去了。
别说,我这还真有点雕刻天赋,虽然是第一次握刀,但我一点没感觉到手生,十几分钟的功夫,我就按照小邹的指示,抠出来了两只眼睛。
这两只眼睛虽然并没有神韵,但外形轮廓姑且说的过去,我想,老爷子的木雕那么多,如果不细看,还真没准能让我俩蒙混过关。
我正高兴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小邹跑了回来说爷爷再有十几分钟就出来了,看到我刻完了眼睛,她拿在手里也是笑着连连夸赞。
我正得意忘形的高兴着,小邹脸色突然又变了,盯着我手里的刻刀,惊慌的问道:
“我不告诉你用刻人眼的刀吗?你怎么用了刻畜生眼的刀呢?!”
第107章 卧底
看小邹惊吓的样子,给我搞的云里雾里,他刚才是给我介绍了这三把不同的刻刀,但我觉得就是名字不同,都是刀,都用来刻木头的,我又不是专业的木雕师,哪把不一样?
特别是这把雕畜生眼的刀要比其余两把宽大很多,用起来也舒服。
小邹盯着她手里我用畜生刻刀刻出眼睛的木人紧张的额头都出汗了。
“爷爷说了,木头都一样,但刻刀是有灵性的,特别是这三把刀,一定不能用错了,会出大事儿的!”
让小邹说的这么严峻,我也一时懵了,能出啥大事我不知道,但我毕竟见过了这么多的灵异事件,有些个事儿不得不信。
“这么严重,你刚才就告诉说我这三把刀各自擅长干嘛,也没说我一定得用哪个啊!”
小邹急的一跺脚,忽听得后屋传来了一阵咳嗽声,邹老爷子出来了。
我紧张的站起身子,问小邹说道:
“你爷爷出来了,那这怎么办?”
小邹赶紧低头收拾地上的废木屑说道:
“先不用给你管了,你先回去吧!”
我应了一声后,赶紧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
本来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帮了倒忙。
我又去了一趟老刘家,这老头居然还没回来。
明天可就是农历十五了,这一灾是什么还不知道,老刘不在身边,我心里特别没底。
这一顿折腾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回公司换上了工作服准备一会出车。
我掐好时间,在十点四十分下了宿舍楼准备开始今晚的工作,来到车前,刚好看到王队长站在车门口倚着车门抽烟,见到我来,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了几下说道:
“刚出远门回来就上班啊,不歇歇了?”
我走过去笑着点头说:
“都耽误工作这么久了,不歇了,干活!”
王队长拍拍我肩膀“嗖”的一下,灵活的蹦上了车子,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座上说道:
“都忘了通知你,我也正式成为13路司机了,以后这车,咱们三个人倒班!”
我愣了一下,随后也迈上车子,站在他身边说道:
“还是我来吧,之前我请假不在,多亏您帮我顶班,现在我回来了,您回去休息吧!”
王队长用手一指驾驶座对面的位置说道:
“别废话了,你今晚就坐那,咱俩一起上班!”
我见王队长坚持,便只好点头坐了下来。
王队长启动车子开出了公司大院,我尴尬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大小是个领导,领导开车载我,这待遇我还真是第一次享受呢。
今晚坐车的老乡并不多,车子出了城后,王队长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听小六说,你这次去牡丹江还救济了公司老员工的孤儿寡母?”
这话问的我尴尬,知道小六实在耿直,居然忘了告诉他帮我保守秘密,眼下王队长知道了此事,那我跟他说请假当伴郎他还能信么?
事已至此,我又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缓缓说道:
“嗯,偶然碰见,就帮点小忙。”
王队长开着车子没有回头看我,半晌冷声说:
“我听说你给人家拿了三万,你个开公交车的,挣得也不多,出手可挺大方的!”
这个小六也说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看样子这小子整个把我卖了啊!
“嗯,小孩癫痫病,得住院,我再没钱也比他们强!”
王队长闻言点点头,从我这个位置通过侧脸看去,他居然难得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阴阳先生,为什么这么恨鬼吗?”
“不知道,为什么?”王队长问的突然,我不禁接着他的问题,回问了过去。
“我从小的家庭情况跟你帮助的对象差不多,我爹在我小时候生病走了,剩下了我和我娘,家里没有顶梁柱,孤儿寡妇受人欺负,日子很苦!”
我默默的听着他讲,并没有接话,想着平日里冷峻的阴阳先生王队长是要跟我敞开心扉说心里话的节奏啊。
王队长刚说了一个开头,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
“跟他们娘俩不同的是,我们家里生病的是我娘,我娘生活仔细,根本舍不得钱去医院看病,就这么硬挨着常年头痛的毛病,挨了十年多,后来,街坊邻居说我娘得的像邪病,我们便找了一个阴阳先生,先生说我娘是冲着了断头鬼!”
听到这里,还真的跟魏有志儿子的故事很像,我小声问道:
“然后呢,真的是碰到鬼了吗?”
王队长突然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我当时不大,还在读书,我其实是不相信那个先生说冲鬼的说法的,便天天哭着喊着向身边的亲戚邻居借钱,想着让我娘去医院系统的检查治疗。”
“嗯”我轻声回应了一下。
“家里穷,我也还小,所有的亲戚没一个人肯借钱给我,直到最后还是那个给我娘看病的阴阳先生自己掏腰包接我娘去了医院!”
王队长语气平缓,情绪也并没有什么起伏变化,听上去就像是他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娘进了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个遍,愣是没检查出任何毛病!”
我闻言插了一句:
“没病?”
“嗯,大夫说没病,可我娘却头疼的越来越厉害,她最后的那段日子,成天说能看到一个没有头的人在我家周围晃悠,接着没过多久她就走了!”
王队长的故事虽然很让触动,但是我仍然听不懂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完这些,车子正好停在了一处站点,待乘客上完车再次上路的时候,他才接着说道:
“从那以后,那个给我娘看病,借钱给我的阴阳先生收养了我,我拜他做了师傅,跟他到处抓鬼给人看邪病,后来师傅死了,我又学了车,一边开车,一边抓鬼!”
“嗯,是因为邪祟害死你娘,所以才这么恨鬼的?”
王队长连连点头,我感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不停的用力。
“对,所以我恨邪祟!”
说完他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恨邪祟,又特别感激像我师父那样的人,也就是你这种心眼儿好的人。”
我被他突然这一夸,感觉浑身不自在,尴尬的笑了一下。
一路聊天,不知不觉中已经平安到达了造纸厂终点站。
返程的时候,车里只剩下了我和王队长,他让我开车,换他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听了他的故事,我一直感觉很压抑,也猜不透他这种硬汉跟我讲这些干嘛。
车子上路没多久,王队长翘着二郎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深沉的说道:
“我不是正常调度到你们公司的,我被上头派到这,有任务做的!”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他这话一出,惊的我猛的一回头。
“别回头,专心开你的车,我说我的,你听着就好!”
我扭过头去,故作平静的打趣问道:
“王队长,你有啥任务?整的跟特务似的?”
“被上头派来抓鬼,抓这13路车的鬼!”
抓鬼,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王得喜不光当过队长,还有一个阴阳先生的身份,第一天调到这里来我就觉得很奇怪,还真让我猜着了。
我试探性的问道:
“谁派你来的,为啥要让你到这抓鬼?”
没想到王队长丝毫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
“交通局长调我过来的,除了抓鬼,还让我看着你,随时给他一对一汇报!”
卧底!!
虽然双手握着方向盘,但听到这里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手抖。
背后的大人物就是这个市交通局长吗?
王队长注意到我的变化,冷笑一声说道:
“你小子挺能耐的啊,一个开公交车的,让市交通局都费心了!”
我见他把背后委托人都供出来了,应该是没打算对我隐瞒,遂问道:
“这些都跟我说,不怕被上头涮了?”
王队长闻言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他们的人,我被调来只不过对抓鬼感兴趣,你们之间的事儿可办,可不办!”
“那我这次去牡丹江,你汇报了吗?”
“没有,放心吧!”
我舒了一口气,魏有志的日记我还没看完,如果要让后头的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本来想等着你这次回来多套点话再上报的,不过自打今天白天听小六汇报完我就变主意了”
原来如此,王队长怪不得今晚上跟我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我对魏有志媳妇儿帮忙的事儿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我在心里不禁感叹,好人有好报,多施恩果然是没错的!!
王队长虽然不知道十年前车祸的事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上头结了梁子,但最起码,我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一直隐藏在背后的那个大人物,市交通局长!!
我们随后又简单聊了一些,他对我的态度的确改观不少,回到公司临别的时候,他还嘱咐我了一些细节的事儿叫我多加小心。
我劝他不要继续开车,但他早已恨鬼入骨,我的劝告自然徒劳无功。
…………………
第二天亮,也就是农历十五的早晨。
丸子头被小弟的电话叫醒,他的起床气刚要拔上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又忽然呆傻的愣住了。
接完电话,这小子着急忙慌的下地拽我起床,我打了个哈欠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丸子头眉头紧锁的说道:
“你还记得昨天从邹老爷子那取来的木雕吗,那个刻了眼睛的人雕!”
我点了点头说道:
“嗯,记得,咋了,卖出去了?”
丸子头瞪起眼睛骂了一句:
“卖出去个屁,那玩意活了!!”
第108章 失踪的人雕
丸子头很少大惊小怪,这会见他紧张的样子,我赶紧爬起床穿上衣服,随他往木雕店里赶。
木雕店内十分狼狈,窗户玻璃被砸了个稀巴烂,店内的木雕作品零零散散的被扔的遍地都是。
见丸子头来,几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战战兢兢的低头立在一边等着训话。
丸子头眼睛一眯,问道:
“咋回事,再说一遍!”
边上的小弟说道:
“强哥,昨晚走的时候店里我都检查的仔细,走之后也绝对关好了店门,不知道咋回事,刚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看了监控,好像…..”
这个小弟惧怕丸子头,说到后面低垂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
丸子头急道:
“好像摆在展柜里的木头人活了是不?”
“对对,我看了监控,展柜里的那个木雕人起先好好的在里头,后来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再就看见了一个动作僵硬的怪人到处翻着什么!”
那个小邹装错的刻眼木人被丸子头当做镇店之宝单独的放在了一个玻璃展柜里,我朝那边一看,此时的展柜已经没了玻璃和里面的东西,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
丸子头没再废话,赶紧转身进了店后的暗间监控室。
这打开电脑,一看又傻了眼。
监控视频文件居然坏掉了,播放不了。
丸子头气的一拍桌子抬头瞪了一眼黄毛小弟,吓的黄毛往后一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强哥,这视频真不是我整坏的,我刚才看还好好的呢!”
“不是你整坏的屁,国内外网站都让你逛全了,电脑里全是病毒,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小弟被丸子头骂的语塞,站在旮旯瑟瑟发抖。
我低声劝了一句:
“也别太紧张了,说不准就是看差了进小偷了呢!”
我这话音刚落“滴答滴答”丸子头电话响了起来,他也没看是谁打来的,没好气的接了电话。
没聊上两句话,他就一个劲摇头说没见过,不知道,然后又把电话递给我说道:
“他妈的,找你的!”
找我的?
我心里泛着疑惑接过来电话。
是小邹的声音,我“喂”了一声后,小邹焦急的说道:
“完了,闯大祸了!”
我闻言一惊,昨天我在她家店里用刻畜生眼睛的刻刀给木头人刻了眼睛,是不是这事被他爷爷发现了?我小心的问道:
“咋了?那木人被你爷爷看出来了?”
“那倒不是,我爷爷昨晚清点数目倒是蒙混过关了,但是今天一早,我发现那木人不见了!”
“啊?”我闻言惊讶的叫出了声。
丸子头这边刚丢了一个刻眼的木人,紧接着昨晚那个也不见了,这么巧?
我说道:
“还丢啥了?”
“啥也没丢,就你昨晚刻眼睛那个丢了!”
“行了,那我现在过去帮你找找!”
说罢,我顾不得丸子头这边,挂了电话就直奔小邹家的木雕店。
小邹家的店开着门,我进了屋子正好碰见邹老爷子出门,老爷子还记得我,见我来笑着问道:
“咋了小兄弟,你来有事儿?”
我看了一眼一旁的小邹,尴尬的说道:
“邹大爷,我…..没啥事儿,我是来找小邹的!”
老爷子闻言一愣,看看我又回头看看他孙女,若有所悟的笑着点头说道:
“好,找小邹好,那你们聊,我晚点回来。”
说着拎着一个大兜子高兴的出门走了。
见老爷子走远,我赶忙跟小邹进了屋子问道:
“我刻眼睛那木雕咋还能丢呢?你家进小偷了?”
小邹一脸愁闷的说道:
“我昨晚明明跟其他木雕放在一起了,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而且除了那个木雕,别的一件不少,也不像是贼偷的!”
我不敢跟小邹说丸子头店里也丢了木雕的事儿,心里却暗自琢磨:奇了怪了,要不是贼偷的,这俩带眼睛的木雕还长腿儿跑了?
话不多说,我跟小邹赶紧忙活起来,把他家前前后后的所有空间,就连厨房厕所都检查了,依然找不见那个木雕人。
我累得满头大汗,盯着后院的一个房间问道:
“这里再看看,没准是你爷爷发现不对劲,把它拿进这间工作室了!”
我腿刚迈出一步,小邹赶紧拉住我,一脸坚毅的说道:
“不行,这房间是我爷爷的雕刻室,不能随便进,我都不可以进的。”
“雕刻室?我昨天上午来的时候,你爷爷不正在客厅雕刻么?
小邹严肃的说道:
“其他东西都是在客厅刻的,但是半年前爷爷就开始在这间屋子里刻东西,现在还没刻完呢?”
邹老爷子的手艺我是领教过的,那把刻刀在他的手里就跟侠客舞剑一样灵活,他半年都没刻好的东西,那得是怎么个庞然大物啊!!
小邹这么一说,我更想进去看看了,把她的手一推说道:
“哎呀没事儿,我不乱碰,就看一眼,没准丢那木雕就真在这屋呢!”
小邹还是坚持不放我进去,把身子拦在门前,瞪起眼睛说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爷爷都不让我看,我怎么能让你这个外人看呢?”
见小邹实在坚持,我没有继续强人所难,跟她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想办法。
起先还聊的好好的,可越往后面说,我越觉得不对劲,这小姑娘居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还大有一副全部都是我的错,她是无辜的受害者的架势。
我知道刻眼木雕隐瞒了她,没给她送回来我有责任,但是这个事情从根上讲,还不是她当时装错了货造成的嘛!
女人啊,真是无论年纪大小,都是不讲道理的动物!
责任已经划分完毕,我无奈的说道:
“找也找不到,要不我再去买一块木料,咱再刻一个吧!”
小邹叹了口气,一摆手说道:
“爷爷就是去市场置办木料了,一会就回来,来不及的!”
我不解的问道:
“不就是一个木头人嘛,有刀有木头没了可以随便刻,要不你就跟邹老爷子坦白了得了!”
小邹一脸担心的说道:
“你是不知道,我爷爷这个人爱木雕如命,我把房子点着了都没事,但是动了他的木雕就一定会惹怒他的,小时候就因为碰坏了他的木雕,我没少挨揍了,特别是,这次弄丢的还是一个刻眼木雕………”
小邹越说越害怕,捧着双腿蜷缩在沙发上都要哭了。
我不禁问道:
“刻眼的跟没刻眼的有啥区别,邹老爷子出货不是从来不刻眼睛的吗?”
“这些刻眼的木雕都不是用来卖的,爷爷特意打了一个木头房子,把他们都放在里头!”
“给木头人打了一个木头房子?”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甚至有点瘆人,邹老爷子看上去不像精神不好的样子啊,给木头人住房子!!
我这波惊讶未平,小邹接着又说道:
“木房子里不光有刻了眼睛的木人,还有爷爷雕刻的小猫小狗,还有一些小家具呢!”
我震惊的咽了口唾沫,我只知道给死人烧的纸房子里会有这么全套的东西,邹老爷子干的又不是死人生意,这么做是为何呢?
“刚才都找遍了,木房子在哪呢?我也没见着啊!”
小邹说道:
“在爷爷的卧室里,你也是不能进的。”
得嘞,敢情这小邹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想让我帮忙,又这不行那不行,跟她在这白白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帮丸子头找那个在店里丢的木头人。
我起身说道:
“我再去秃老亮店里找找你装错的那个木人,要是找到了,也就不用管这个盗版货了!”
小邹闻言紧张的往前一探身子问道:
“还能找到吗?早上给他打电话,他还说没见到过呢!”
“我试试,电话联系吧”说着,我跟小邹互留了电话,穿上了外套便出门了。
今天就是农历十五了,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怎么保命呢,居然在这两头找起了木头人,我冷笑一声,发现烟抽光了,便到附近的小超市买包烟。
付账的功夫,看见超市门口三五个中年妇女正围在一起叨叨着家常。
一个岁数颇大的中年妇女看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说道:
“我听说你家小狗昨晚上让狗贩子打死了?”
烫发大姐叹了口气。
“嗯,养了好几年,可哭死我了!”
“这狗贩子可真他妈不是人,抓着他得往死里打,昨晚看见人没?”
“看见了,俺家老宋差点抓着,个子挺高挺瘦的,长的还挺吓人的”
“总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肯定都破相了,长啥样,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以后帮你留心!”
烫发大姐绷着脸说道:
“真挺吓人的,鼻子嘴就不说了,就那眼睛大的很,往外突突着特别怪,长的跟牛眼睛似的………..”
我听了这话一愣,手里刚买的那包香烟脱手掉在了地上。
第109章 牛眼人
可能是我太过敏感,听到牛眼睛的一刻吓了我一跳。
我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烟,闪身出了超市。
我没有回公司,直接打车去了老刘家,让我胆颤心惊的是,老刘还不在家!!
看着他家紧关着的房门,我心里真的是凉了半截!
现在临近中午,一天还剩下十多个小时,血灾还没来,今晚怎么过?
我给丸子头打个电话问他木人寻找情况,听他说还没有什么线索后我就没有过去,而是打车直接回了公司宿舍。
木雕的事儿先放一放吧,今天可是农历十五,什么事儿都得给今天让路。
进到屋子我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上个月差点死了,是因为刘云波的百鬼哭门,但我现在好好的一个人,我就不信,我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卷起我的小被子哪里都不去,汽车会开进宿舍吗?炮弹能轰炸进来吗?我还能有什么意外?
抽了根烟后困意上头,我便睡了过去。
在我迷迷糊糊醒来后,天已经黑了,小六也不知道跑去哪野了还没回来。
我简单收拾一下出门吃饭的时候,正巧碰到了老李拎着啤酒往宿舍走。
老李见到我抬了抬手里的啤酒笑着说道:
“今晚上不是你俩班吧,一会叫上小六过来老丁咱四个喝点!”
我笑着点头应了一声,说先垫吧一口就去。
晚八点的公司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少有的几个可以吃饭的小饭馆也都正准备打烊。
我随便进了一家要了一盘炒饭狼吞虎咽吃的正香时候忽见的店老板站在门口连连叹气。
我不解的问道:
“老板外边咋了,你在这叹什么气呢?”
店老板把头伸回来说道:
“我这店附近有很多流浪狗,平时我有剩饭菜还都喂给它们吃,今晚上不知道从哪来个狗贩子,都抓了好几条狗了,咳…..那人长的挺吓人的,我估摸我也打不过他,帮不上忙啊!”
长相吓人的狗贩子,我忽然想到了白天在买烟超市听到的那群妇女谈话,是那个狗贩子嘛?抓狗都抓到这了?太他妈猖獗了吧!
正巧这个时候小六进来了,我没了食欲,把筷子放下赶紧招呼小六去外边抓狗贩子。
小六不吃狗肉,平日里也是最痛恨狗贩子,听我这么一说,火当时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跟我出去了。
街上行人不多,照老板所说,这人应该就在附近,可我跟小六前前后后走了大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影。
晚上起风了,瑟瑟凉风吹的小六回头打了一个哈欠。
也正是这个哈欠,小六眯起眼睛指着后边对我说道:
“哎你看,那边有个人,手里还拎着一条狗呢!”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街对面不远处的阴影里,果然站着一个抱着狗的人,只不过天太黑他站的位置又没有路灯,根本看不清人脸。
“哥们,你说是他吗?”
我仔细的看了他几眼说道:
“手里拎着狗,应该没错,走,抓他去!”
我俩正说着,那个阴影下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们,但他并没有走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
我刚往前迈出一步,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怕这人逃跑接了电话装作不经意的往他那边走。
是小邹打来的,电话一通她便焦急的问道:
“不好了,你在哪呢?”
我小声说道:
“我在外边呢,怎么不好了?”
“爷爷刚才发现了少了一个木头人,我跟他摊牌了,你快跑!”
我闻言一愣,回道:
“我为啥跑,又不是我弄丢的,邹老爷子也把责任推我身上了?”
小邹闻言急切的说道:
“不是,爷爷说如果用畜生刀给木人刻了眼睛很容易冲上邪灵,他可能会去找你麻烦!你赶紧躲起来!”
听了小邹的这句话,我彻底傻眼了,我俩离那个所谓的狗贩子,已经不过二三十米远,小六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干他了,我终于反应过来,卧槽,这牛眼人不是狗贩子,正是我用牲畜刀刻出来的木头人!!!
真是个喜剧,我还纳闷这东西怎么偷狗偷到我们公司附近来了,敢情不是来偷狗的,是来抓我的吧?
我一头冷汗都冒了出来赶紧拽住小六一边谨慎的往后退一边说道:
“跑,不抓他了,我他妈搞错了,他是来抓我的,咱赶紧跑!”
小六袖子都撸好了听我这话眉头一皱说道:
“你有病吧,找了他大半宿,找到人了你要跑,到底是你抓他,还是他抓你?”
正说着,那阴影里的人动了,缓缓的朝我们迈出了一步,他这一步跨出了阴影,我终于清晰的看到了他的脸,是一张人脸,鼻子嘴巴耳朵都跟我们一般无异,只不过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单单一双眼睛就占了小半张脸的面积,像是外星人,像是一双牛眼睛!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子,今晚可是阴历十五啊!!
我没空跟小六解释,拽起他发了疯一样的往回跑。
这牛眼人见我们动了,扔了手里的流浪狗,也提上速度追了过来,我也顾不得什么方向撒了欢儿似的沿着路边跑。
小六偏胖,跑了能有十几分钟就累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跑来的牛眼人说道:
“跑啥呀,不就是一个狗贩子嘛,我两棍子打翻他!”
要真是狗贩子倒好了,但眼下这玩意我一时半会解释不了,赶紧把小六拉起来,使劲往后拖。
这么会功夫牛眼人追了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朝着我伸手就抓了过来。
小六见状,不由分说的一拳头就抡了过去。
“砰”的一声,牛眼人一阵哀嚎,被小六一记重拳打了个跟头。
牛眼人受这一拳后,似乎也发了火,双眼布满了血丝,嘴边流着鲜血,十分狰狞恐怖。
小六倒不是很怕,撸起袖子还要上,我赶紧抓住他继续往后跑。
这一前一后,转眼间又跑到了大东门那个熟悉的巷口,我想起了上个月遇到鬼等车的时候就是被赶到了这里,一咬牙拉着小六转身进了巷子深处,那个诡异的大东门饭馆。
许久没来,这里一切照旧,似乎一直没有客人一样,桌子上的小摆设还都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见我们进了饭馆,方脸店老板还是如往常那样,拿着那个老旧的纸菜单笑着迎了过来。
我不是来吃饭的,进了屋子紧张的转身一看,那个牛眼人正呆傻的站在店门口,绝望的看着我。
他的眼神疑惑又恐惧,似乎没有半点闯进来的意思。
我猜对了!!这些邪祟好像都不敢进来!
“又怎么了?”店老板见我们俩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禁问道。
还没等我说话,小六喘了一口粗气说道:
“我这哥们儿脑袋有问题,本来是跟他抓狗贩子,结果找到了狗贩子突然变成他抓我们了!”
店老板闻言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狗贩子?”
我再回头朝门外一看,那牛眼人不见了。
跟上个月一模一样,那个鬼等车的一家三口当初就是追到了店门口又突然消失不见。
不管怎样,我也算姑且逃过了一劫,小六心情没受影响,依旧点了老三样,面条,啤酒,炒菜。
过了十几分钟,我渐渐平静下来起伏的心情,忽然想起了魏有志的日记,问老板说道:
“大哥,你这小店开了多少年了?”
店老板站在收银台笑着说道:
“年头太久了,可能比你岁数都大!”
他似乎没有跟我聊天的兴致,说完这句就转身进了厨房。
待小六这顿饭吃完已经深夜十一点多,我虽然知道这个饭馆也不简单,但比起出去面对那个牛眼人更让我害怕。
小六是个无神论者,我不能跟他讲实情,便编了一个借口,说那个牛眼人其实是放高利贷来杀我的,防止他在外边喊人埋伏,我俩得天亮了再走。
小六闻言,一脸担忧的连连点头。
就这样在饭馆对付到天亮,我们两个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公司。
终于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个月的农历十五,我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
走在公司大院的路上,小六突然指着院子里问道:
“咱那13路哪去了?”
我闻言也朝停车位方向看过去,果然空空如也。
“昨晚上是王队长开车?也许是拉去保养修理了吧”
我俩没当回事的上了宿舍楼,见到老李一众司机正拿着脸盆脸色凝重的聚堆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众人见到我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不明所以,问老李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李看了看我们两个,叹了口气说道:
“刚得到消息,昨晚上,新来的那个王队长开着你们那辆13路末班车载着一车人冲唐洼子水库里去了,全死了!”
第110章 捅刀子
听到这个噩耗,我跟小六都傻了眼,我不禁又问一遍:
“真的?王队长死了吗?”
老李无奈的说道:
“死了吗?车开水库里了还活的了吗?”
我震惊的难以复加,王队长前天还跟我有说有笑的聊天,还跟我讲他的身世,讲他是卧底的身份,这怎么转眼间就天人永隔了!!
都说淹死会水的,他一生恨鬼,做了十年的阴阳先生,最后还是死在了鬼的手里。
我不禁唏嘘,这个月的农历十五我没有事,却在另一边死了一车的老乡,造化弄人,命运弄人啊!
老李这边说完,叹了口气拿着脸盆去洗漱间了。
我们在寝室换了衣服,简单吃口饭就和一些同事打车赶去了唐洼子水库。
水库边围了好多唐洼子村民,这一群人呼天抢地的望着水库痛哭,这么多家庭因此破灭,好生悲惨!
隔了十年!又一次车祸!!
水库上有几艘小船正拖着渔网紧锣密鼓的打捞着死者尸体。
几个小时的功夫,这水库边横七竖八的捞上来了二十来具尸体,可是唯独不见王队长!
听打捞队的说,司机的尸体还在车中的驾驶座上,由于手抓的太紧,人死活拽不上来,只能先把车子吊上岸再说。
乘客的尸体打捞完毕后,吊车开始了最后的工作,我们的那辆13路终于被缓缓的吊出了水面。
惨,很惨!
车身上沾满了水库底下的淤泥,车厢里边还有很多老乡的扁担菜筐,驾驶室王队长的尸体已经被水泡变了形,但他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
几个人想过去把他拖下来,却怎么样都掰不开他的双手,看着驾驶室旁边敞开的窗户我长叹一口气。
王队长可能不是个厉害的阴阳先生,但他一定是个好人,一个好司机,我也经历过这样的危险,在车子临时失控冲向水库的第一时间,全可以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逃命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对一车的乘客负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未曾放弃!!
小六见不得这个场面,默默的站在那里哭红了眼圈。
…………….
车祸的新闻这一次终于没有被高层掩盖,一时间在全市范围内铺天盖地的报道开来。
各种小道消息的车祸论也在网络中谣言四起,没过多久官方终于出来辟谣,说是公交车的刹车系统损坏导致的这场意外车祸,我看了这个官方版本,呵呵一笑。
农历十五也过了,老刘终于回来了,中午来公司找我,我见到老刘就开始埋怨,埋怨他把我丢下,把我农历十五血灾的事儿给忘了!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我是去找那个给我长白山假地图的朋友算账了!”
对了,老刘不说这个事儿我都给忘了,前段时间去长白山老刘拿着一张假地图害的我们差点死在了山里。
“怎么样,找到那个人吗?他为什么骗你?”
老刘拄着破棍子走了几步回道:
“找到他了,这老小子死不承认不说,还给我下个套,害的我差点没命回来啊!”
老刘的能耐不小,他的圈中好友也都是一些阴阳方面的大咖,给他下套的人,也完全不能小觑了。
老刘说完这句思忖一会接着问道:
“我听说昨晚上王得喜死了?”
我叹了口气。
“嗯,死了,跟十年前的前三任司机一样,拉着二十多个人冲水库淹死了!”
老刘闻言眉头紧锁,冷声说道:
“你的对手不简单啊,王得喜也算是圈中有点名声的狠角色,他都不行…..”
“嗯,不简单,何止这个鬼不简单,老刘你还记得梦鹅说这车祸的事还牵扯一个大人物吗?据王得喜说,这个人就是市交通局长,也正是他派王得喜来我们公司的,明着是来当队长,暗地里是来抓鬼的!”
老刘认真的听着这些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局长跟背后的那只鬼有什么瓜葛,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那只凶鬼逼着我查案,背后的局长威胁我住手!我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很难做!”
老刘冷漠的脸颊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还是冷冷的说道:
“怎么做,怎么能保命怎么做,我这趟出去也不是没有线索收拾了那个叛徒朋友后,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
我颇感好奇的赶紧追问:
“什么消息,跟我有关吗?”
老刘点点头说道:
“最近的事儿全部和你有关联,就连骗我的朋友也是受人指使,我听他说,你们车队原先的那个队长在杭州萧山的一个小村子被抓了!”
老吴被抓了?!
老刘带给我的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能在局长的魔爪下苟活下来,就是因为老吴那边档案袋的把柄,如今老吴被抓,我岂不是分分钟危在旦夕吗?
老刘不是外人,我把老吴的事儿事无巨细的跟他说了一遍,他跟我的看法一样:老吴得救!!
在这个压抑的气氛里还没出来,小邹又打来了电话。
我报了平安后小邹说邹老爷子让我务必过去一趟,牛眼人昨晚已经来找我了,他没除,我始终不放心,答应下来后又跟老刘聊了一会,老刘似乎对木头人的事儿不感兴趣,也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叫我安排好后去家里找他。
这几天忙的我蒙头转向,公司出了这么大事儿,我也一度考虑集团会不会直接取缔了我这趟13路。
我倒是不担心,最烦的就是小六了,他在公司拿奖拿到手软,爱这份工作如生命,如果真的没车开了,估计他得难过的跟失恋一样吧。
我收拾一下后,便直接赶去了邹老爷子的木雕店,这事儿发展到现在也有我的锅,见到了绷着脸的邹老爷子不知说什么好。
邹老爷子从屋子里拿出了那个装着三把刻刀的皮刀夹子,抽出中间的一把说道:
“你确定是用这把刀,给木人刻了眼睛吗?”
我连忙点头道:
“是这把刀,当初没多想,对不起邹师傅,我不是故意的!”
邹老爷子一摆手说道:
“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了,这畜生出去有几天了,得赶紧处理掉!”
既然已经摊牌了,我索性把丸子头丢的那个刻眼木人一并说了出来。
小邹在一旁听了暴跳如雷,活生生要把我撕碎的架势。
邹老爷子显得冷静的多,摆手说道:
“那个不要紧,我昨晚已经把他抓回来了,现在处理这个畜生就行了!”
我听闻抓回来一个,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完,邹老爷子把手里握着的那把牲畜刻刀递给我说道:
“这把刀你拿着,它还会来找你的,你记得要在第一时间用这把刀把他杀死,不然你很危险,知道吗?”
我不敢含糊接过这把刻刀连连点头。
邹老爷子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这次见面他绷着脸跟我讲话让我很不舒服。
出了木雕店,我赶紧给丸子头打电话,通知他丢的木雕已经被邹老爷子找到了。
他哎呦一声,像是好大一块肥鸭子跑回去了一般!
牛眼人虽然长相恐怖,但他毕竟不是鬼魂之类的,可以看的见摸的着!
我怕自己应付不了,叫丸子头今晚早点回宿舍。
天渐渐黑了,我越发的紧张,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今晚这牛眼人一定会出现!!
丸子头还是很仗义,早早的回到了宿舍张罗着保护我,我们三个买了点熟食围坐在桌子旁边假装喝酒聊天,等着牛眼人送上门。
我本以为是假装喝酒,他俩他妈的居然假装成真了,直接杠起来了,一个不服一个,不顾我的阻拦拿白酒一碗一碗的喝!
果不其然,喝到了十点多钟,俩人站起来直打晃,说话眼睛都直了。
看的我心都在滴血啊!!要是这时候来人了,我哪还能指望上他俩,到底是谁保护谁?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他俩还是不相信我说的:亲手刻出来一个牛眼人!
不过一直到十一点多钟,我也没见有任何异常,小六丸子头早就醉成烂泥的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牛眼人没找到吗?
也对,我还是高估了他的智商,就一块木头疙瘩,应该是找不到我吧!
我去水房打水洗漱,看见老丁正穿着衣服急冲冲的往楼下跑,我不禁问他一句这么晚了去哪里。
老丁不耐烦的说道:
“老李喝多了,跟公司门口的一个狗贩子干起来了!”
我闻言一愣,怎么他妈这么巧!
但转念一想,既然小六丸子头指望不上了,正好借着老李老丁在,直接把他处理掉。
我叫老丁等我一下,赶紧回房间换了双鞋子,揣好邹老爷子给我的刻刀急匆匆的随他下楼。
我们刚到大院就听到了大门口老李的喊骂声,走近一看,老李正跟一个人影扭打在一起。
老李喝多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摔倒在地上一顿猛踹,老丁和我见状赶紧冲上去,我瞅准他的小肚子一个大飞脚就踢了过去。
他可能没想到我下手会这么重,“砰”的一声,被我一脚踢翻了一个跟头。
我咬紧牙关,掏出了邹老爷子的刻刀,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一见我亮了刀子,把老李吓的当时就醒酒了,慌忙的站起来拉着我说道:
“兄弟啊,就偷一条狗,别,别把事整这么大!”
老李不明情况,我心意已决,甩开他胳膊就冲过了去,照着牛眼人背后就是一刀!!
我也是头一次捅人刀子,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吓的我直接撒了手。
老李老丁更是吓傻了,赶紧跑过去把他扶住,待这人转过了身子我瞬间如坠深渊:妈的,居然不是牛眼人,捅错人了!!
他不是狗贩子吗?怎么不是牛眼人呢?
看着鲜血流了他一身,我浑身发抖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赶紧送医院!”老李招呼一声后,老丁点头赶忙转身去公司大院取车。
我还没缓过神来,忽然抬头看到了在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瘦瘦的,这才是牛眼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牛眼人这次没有犹豫,认出我后撒腿追了过来。
我大骂一声,转身就跑。
牛眼人似乎很愤怒,这一次他跑的比小摩托车都快,我为了甩掉他拐进了一个小区,绕来绕去,最后居然绕到了死胡同!!
我绝望的盯着眼前这个巨眼的怪物,他一只手拎着一条死狗,嘴角还流着鲜血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似乎看懂了他为何到处抓狗,他不是狗贩子,他是抓狗来喝血的啊!!
邹老爷子的刻刀还在我捅错那哥们身上,眼下我手无寸铁,做好了最后拼命的准备。
牛眼人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张开血盆大嘴向我走来。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恶狠狠的走近我之后,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轻声说道:
“你能帮我个忙吗?”
第111章 杀生
牛眼人这“扑通”一跪,画风转变的太快,可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禁问道:
“帮忙?让我帮你抓狗?”
牛眼人摇头说道:
“我抓狗喝血都是不得已的,我是求你帮忙毁了邹家的那些刻了眼睛的木人!”
我闻言一愣,邹老爷子的刻眼木人都是非卖品,自己当个宝贝似的还给他们打了房子,我干嘛要毁了它们?
牛眼人见我疑惑接着说道:
“木人没什么,关键是邹家的那三把刻刀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其实是三把屠刀!”
屠刀?
我震惊的看着牛眼人,对他说出的这番话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邹家祖上都是木雕师,为了让雕刻出的活物更有灵性,他们就走了邪道,开始用这三把刻刀杀生!”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只好听着他继续说。
“这三把刻刀,一把杀人,一把杀畜生,一把杀飞鸟,几代人传下来到了邹老头手里已经成型了。”
“停!!”
我见牛眼人越说越离谱赶忙打住他的话,说道:
“你先别跟我扯什么刻刀,你先把你自己整明白,你长了个牛眼睛人身子你到底是啥东西?”
这牛眼人闻言脸上挂满了无奈,低声说道:
“我是人啊!”
“你是人?你不是我用那把刻畜生眼睛的刀雕出来的木头人吗?”
牛眼人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的,你雕刻的那个木头人在我这,说着他把手伸进衣服,掏出来一个木头人!”
我接过这个木雕仔细一看,还真是当初小邹雕刻身子我刻眼睛的那一个!
那我就更纳闷了,一直以为这个牛眼人是木雕变的,既然不是,他这眼睛怎么长成了这样呢?
牛眼人把木雕交给我后,接着说道:
“那天你来木雕店跟小邹刻木雕的事儿我都偷听到了,等你走之后我就偷偷跟着你了!”
“你偷听到了?当时屋子里只有小邹和我,你是在哪偷听的?”
“我是从邹老头的地下室逃出来的,一直躲在后屋。”
我深吸一口气,这牛眼人跟我说的,让我越听越乱,不解的问道:
“地下室在哪?你是被谁关在里面了?”
“我是被邹老头骗到这里关进地下室的,只有我一个逃出来了,现在地下室里还有好几十人呢?”
牛眼人说到这里激动的浑身都在打颤。
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也越听越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敢情这邹家是一个人贩子机构?
我上前扶起了牛眼人,他接着说道:
“地下室在他家后屋的雕刻室,里面有一道暗门,直通下面的!”
他说的后屋雕刻室,我有印象,当初和小邹找丢失的刻眼人雕的时候我就想进去看看,但是小邹说是爷爷的雕刻室说什么都没让我进。
我在手里掂量一下木雕说道:
“那邹老爷子为啥把你们关进地下室?”
牛眼人叹了一口气,开始讲了起来:
“我是河南商丘人,半年前邹老头来我们村子里招收学徒,我们都想着学个手艺,一村几十个人就都跟他来了,刚到这里一切还都正常,可是后来我就觉得越发不对劲儿了,他找来很多装满不同动物血的木桶,每个桶里泡了一个没刻眼睛的木头人,让我们每天喝一口桶里的血水,说是能提高雕刻水平,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我不傻,雕刻是门艺术,除了熟能生巧哪有通过喝血提高艺术的,这有点太邪门了!”
我听到这里难以置信的点点头说道:
“然后呢,你喝了吗?”
“不想喝也没办法,邹老头看着我们喝,不喝不行的,喝了血水之后,非但没有提高雕刻技术,我感觉我们大家都变笨了,四肢也逐渐迟钝!”
“这么邪门,你们怎么不反抗呢?还怕他一个老头?”
牛眼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意识是有的,但是人已经傻了,当我们想反抗的时候,已经叫不出来,抬不动脚,身体不像是自己的,完全都不听使唤了,再后来就被他关在了后屋的地下室里”
牛眼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老泪纵横,很难想象他经历了一些什么折磨。
“邹老头把我们关在地下室后,便捞出了血水里的木人,当着我们的面用刻畜生眼的刀开始给木人刻眼睛,这三把刻刀的传说,就是听他自言自语的时候说的”
故意用刻畜生眼的刀刻木人!!!
这件事有点太过离谱,我脑补了他说的一幕幕画面,脑门不禁冒了一层汗!
“邹老头刻完木人后,同村的兄弟就开始变样子了,有的长了个鸡嘴,有的是狗耳朵,还有的长了狐狸尾巴,我.....长了个牛眼睛”
说完这些,牛眼人长叹一口气。
“那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还为什么找我帮你?”
牛眼人又变的激动起来,说道:
“因为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只有你有机会接近邹家啊,偷走了你刻的木人,包括你朋友木雕店丢的木人,都是我做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敢去报警,只能引起你们的注意,求你帮忙了,我的亲弟弟还在里面关着啊..........”
牛眼人说完又急着说道:
“你要是不信,就在晚上想办法偷偷溜进地下室看看,不知道他给我们下了什么咒,我特别害怕邹老头的那三把刻刀,但是你不一样,求你一定救我们!”
说完,牛眼人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这番言辞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三观,更颠覆了我对这位德高望重邹大师的看法,不过眼下只是这只怪物自己的一番话,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去地下室一看便知!
我再次把他扶起来,说道:
“你放心,如果是真的,这事儿我管了!”
牛眼人闻言顿时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说道:
“你真肯帮我吗?你记得,只要毁了地下室里的那些木雕人就行了,我就是因为邹老头失手损坏了我的木人,才让我恢复了意识逃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给他找了个小旅馆安顿下来后,便独自回公司了。
......................
我这一路上都在想着牛眼人说的话,心事重重的回了宿舍见到老李和老丁都在,疑惑的问道:
“那让我捅了刀子的狗贩子呢?你们不是送他去医院了吗?”
老李白了我一眼说道:
“捅了人你就跑了,你还好意思问呐!”
老李不知道我为什么跑,他埋怨我也是情理之中,遂说道:
“那狗贩子到底让我捅咋样了,没生命危险吧?”
老李苦笑着摇头说道:
“死不了,没扎多深,我们要送他去医院,这小子说啥不让,捂着伤口就跑了!”
老李说完,在手里把玩着那把刻刀说道:
“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时蔫吧登的,出手是真狠那,这刀子说捅就敢捅?”
我笑呵呵的夺过老李手中的刻刀说道:
“我不是看你挨揍了嘛,行了老李,我累了想睡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聊吧。”
老李闻言笑道:
“那行,你就早点休息,没看出来你这么仗义,改天请你吃饭!”说罢,老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改天请吃饭,多么富丽堂皇的推辞啊!他这个人我知道,这一改天这顿饭就妥妥的改没影儿了。
老李走后,我躺在床上伴着小六和丸子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盯着手里的刻刀愣神,邹老爷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
天亮后,我揣好了刻刀借着还刀的引子去邹老爷子家的木雕店探探实情。
邹老爷子跟往常一样正坐在前厅雕刻着手里的木雕作品,见我进来,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站起来紧张的问道:
“昨晚他去找你了吗?”
我挨着小邹坐在了沙发上点头回道:
“来了,长着一个牛眼睛的人,邹师傅,你说的是不是他?”
邹老头闻言赶忙回道:
“对对,就是他,牛眼睛的畜生,用刻刀杀了他吗?”
“杀了,我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邹老头闻言松了口气,满意的坐回了他的位置开始继续雕刻着手里的东西。
我把刻刀放在了桌子上,缓缓问道:
“邹师傅,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见院子后边有一间您的雕刻室,您在里边雕刻着什么大件呢?”
我注意到邹老头闻言脸上明显变了神色,片刻后方才笑着说道:
“接了一个大活儿,根雕,还没忙活完呢!”
我虽然还不知道那间雕刻室里有没有地下室,但是从他的表情我可以明显感觉到,邹老头刚才撒谎了。
这就可以了,我起身跟他们二位道了别便离开了木雕店。
晚上夜幕降临,我早早的潜伏在木雕店附近,让丸子头给邹老头打电话骗他说牛眼人没死,又发现了他的踪迹,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十几分钟后,小邹搀着邹老头出了房子,急匆匆的打车走了。
我确定二人走后,赶紧趁着这功夫破窗潜进木雕店,后院的那间雕刻室在夜晚的余光下,显的格外神秘。
我凿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除了中间位置的一把木椅外便是满房间的各式根雕作品,在屋子里翻了好久忙活的满头大汗,也没发现牛眼人说的什么暗门地下室。
被牛眼人耍了?
我生气的一屁股坐在了这把木椅子上,忽然感到椅子下边的地板好像有些松动。
我赶紧把椅子推在一边,蹲下身子掀开了这几片地板。
果不其然,地板下,一个带着台阶的漆黑地道通向地下,一阵凉风吹来,吹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112章 手艺传承
这幽暗的地道应该就是牛眼人所说的地下室了吧。
我一咬牙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壮着胆子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进了地道拐了一个弯,便是一个大铁门,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拽开了铁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铁门后的地下室开着灯,我抬头一眼望过去吓的我一哆嗦!!
这是一个莫约四十平米的密闭空间,紧贴着墙边放着二十几个装满血水的木桶,木桶前端坐着一个个长相奇特的人!!
如牛眼人说的一般无二,这些人眼神呆滞长相奇特,长着鸡嘴鸭舌狗耳朵狐狸尾巴各色样子的都有!
这些人只是端坐在那里,听到声音后不约而同的转头看了过来,我被这么多怪物盯着一看,惊的我浑身冷汗都下来了,还好他们只是转头瞅瞅,并没有站起来活动。
我深吸一口气,装着血水的木桶,长相奇特的怪人,看来那个牛眼人并没有撒谎!
我提着胆子小心的走了过去,走到一位长着狗耳朵的汉子跟前,我怕他咬我,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这汉子见我过来,虽然脸皮没动,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的出来,他的神情特别激动,两个眼珠子一直眼眶里转圈,最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流了下来。
我惊讶的盯着他,小声问道:
“你是河南商丘人吗?”
这狗耳朵汉子虽然表情生硬没有说话,但俩眼珠子一个劲的在上下晃悠。
我看懂了他的意思,又问道:
“是不是邹老头把你们困在这里的?”
狗耳朵汉子又赶忙晃悠几下眼珠子。
嗯,看来牛眼人说的都是真话,除了神智清醒,眼下这二十多个汉子似乎真的如傀儡一般都发不出声音,做不了动作。
这地下室阴冷潮湿,这些人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端坐在这里,发出一阵阵恶臭味儿。
我又仔细的环顾了一下,这里除了眼前的血桶外每个怪人背后都悬挂着一个刻了眼睛的小木人。
这些木人身应该是在血水里浸泡时间太久全部都呈暗红色。
每一个木人的眼睛都雕刻的如真人一般极有神韵,让我由衷的佩服邹老爷子的手艺,如果他不走邪道,真的可以说是一代大师!
随每一个悬挂的木人一起的还有一把刻刀,我想,牛眼人不敢亲自毁了这些木人应该与他害怕这些刻刀有关。
我顺手一挥,连同刻刀摘下了一个木人,木人雕工堪比真人,在与它对视的一刻,看的我后脊骨发凉。
我不再多想举起木人狠狠的往地下一砸。
“啪”的一声,这木人被我摔断了脑袋。
随着木人的损坏,狗耳朵汉子应声瘫软在了地上,随后捂着脑袋急喘着粗气,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平静下来。
狗耳朵汉子恢复后,连忙爬起来给我跪下磕头。
都是同龄人,我哪里受的了这种大礼,赶紧扶起他询问事情经过。
待我确认了狗耳朵汉子跟我说的与牛眼人的话完全一致后,才决定把其他人解救下来。
我跟他正忙活着拆除这些人头顶悬挂的木人,忽听的隧道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邹老头回来了!
我俩赶紧加快速度拆木人,没多久地下室大铁门被“吱嘎”一声拽开了。
邹老头紧张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俩,气的他吹胡子瞪眼指着我大声骂道:
“兔崽子,你毁我心血!”
说罢,他掏出了那三把刻刀,抽出中间的畜生刀在手里默念一阵,这四周还没有被我解救下来的怪人居然集体站了起来,眼神阴冷的盯着我。
坏了!!
这些怪人的眼神再没有了刚才的焦急和恐慌瞬间变的空洞无情,我跟狗耳朵汉子吓的连忙后退几步,这些人发了疯似的朝我们扑了上来。
正在跟这些人厮打着,忽听得暗道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邹和丸子头也跟进来了!!
见到眼下怪人场景,他们二人先是一愣,等丸子头反应过来后,大骂一句赶紧冲上来帮我。
丸子头擅长打架这些怪人虽然力气大,可依然敌不过他的大拳头,但这几波人被他轮飞之后,依然会满脸鲜血的站起来重新扑来,似乎不怕疼,不要命!
我见丸子头下手太狠,朝他喊道:
“你下手轻点,他们都是好人!”
丸子头闻言大骂一句:
“长成这样的怪物,还他妈好人呐?”
我见这样不是办法,急中生智,赶紧朝着门口站着的小邹喊道:
“小邹,你快去把挂着的这些木人摘下来摔了!”
小邹对邹老爷子做的一切并不知情,听我这么一说,赶紧跑过来去摘木人,邹老爷子有心阻拦,奈何对自己的亲孙女又下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亲手一个一个的摔毁了木人。
随着木人被破坏,这些围攻我们的怪人终于应声倒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们几个也并不好过,身上脸上被这些人抓出了好几条血口子。
丸子头似乎明白过来,瞪起眼睛,握紧拳头直奔邹老爷子。
我喘着粗气一把拉住他,低声说道:
“算了,他这么一把老骨头,你这一拳头下去要他命了!”
丸子头气不过,刚要说话,小邹在一边看着邹老爷子低声问道:
“爷爷,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邹老爷子见所有的木人都被摔毁,长叹一口气跌坐地上。
小邹担心的跑过去扶住了他,这些恢复过来的怪人指着邹老爷子大声骂道:
“这老家伙是个骗子,把我们从农村老家骗过来天天让我们喝血水,慢慢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邹看了一眼骂人的怪人,又仔细的看了看他们所有人,难以置信的问邹老爷子说道:
“爷爷,你不是说春生哥他们吃不了苦都回老家了吗,他们怎么都在这个地方?”
邹老爷子强打精神站稳脚跟,有气无力的说道:
“咳…咱们邹家祖上十八代都是木雕师,但是到了你这一辈,我这一身的手艺怕是传不下去了!”
邹老爷子说完这句停顿片刻后,又看着小邹说道:
“咱们木雕师表面上看就是个纯手艺的工作,但其实行内也有很多规矩和讲究的,你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那天出生的,是木雕师里最忌讳的”鬼手”这一天出生的人是终生不能雕刻活物,不能给活物刻眼睛的!”
丸子头在一边听的云里雾里,疑惑的大声问道:
“那她刻眼睛咋了,刻眼睛就活啦?”
邹老爷子摇摇头。
“不至于活了,但会折损雕刻师自身的寿命,咱们做雕刻的,怎么可能一辈子不雕活物,我为了能让咱们邹家的手艺流传下去,就….就想起了祖辈的办法。”
小邹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的哭了出来,抽搐着身子问道:
“爷爷,那这些人真的就是你关到这里来的,他们这个样子也是你弄的吗?”
邹老爷子闭上眼睛无奈的点了点头。片刻后,缓缓说道:
“咱们祖上传下来的这三把刻刀其实就是给鬼手传人用的,只要把这些人下咒,用这三把刀雕刻出血水浸泡过的木人眼睛,等到他们完全变成了动物模样,你就可以不用折寿的用这把刀继续雕刻活物了,咱们家祖辈的手艺才能继续传下去啊孩子!”
小邹一个劲的摇头,哭的更大声了。
“爷爷,我都跟您说了多少遍我不喜欢刻活物,雕刻一些别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狗耳朵汉子闻言说道:
“邹老爷子,我们都是信任你,才从乡下跟你大老远过来的,都是娘生爹妈养的,你这么做,简直太缺德了!”
此人语毕,这四下里的汉子都开始了无休止的谩骂。
邹老爷子终于流出了悔恨的眼泪,连连点头说道:
“是我愚钝过度,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整个事情终于清楚了,事到如今归咎谁的对错意义不大,我问道: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不会恢复了?”
“能,没彻底变了身子,还能恢复。”
邹老爷子抹了把眼泪,说道:
“我有办法恢复,只要解了咒就行,只不过日子会久一点,我会负责到底的!”
见邹老爷子态度诚恳,狗耳朵人也叹了口气说道:
“邹大爷,我们自打从村上跟你过来,你一直对我们挺照顾的,就是这事儿……..”
丸子头听到这里一摆手说道:
“行了,那就这样,你们在附近找个住处,每天让这老头给你们看病,直到好了为止,我会派人看着他!”
听了这话,这群怪人互相观望一阵最后都点头同意了。
见众人和解,我长舒了一口气,又想到了小邹提到的那个装着刻眼木人的房子遂问道:
“那装着木头人的房子又是咋回事?”
邹老爷子闻言一愣,可能没想到我连这事也知道,缓缓说道:
“那个不是什么邪祟的东西,我一直给人看邪病,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你第一次来看到的货架上没有眼睛的人雕都是我看过病的病人,有些严重的我会刻上眼睛放在木房子里替他们守魂!”
病人?我闻言一惊,赶紧掏出手机,找到了白帆的照片问道:
“老爷子您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邹老爷子拿过手机看了眼照片,点头说道:
“虽然是好多年的事儿了,但这姑娘的神色没变,我记得,我当年给她看过邪病!”
第113章 三条腿的蛤蟆
邹老爷子这番话让我充满了好奇,赶紧问道:
“她来找你看什么病啊?”
“这姑娘我印象挺深的,她的体质跟别人不一样,天生阳气衰败总有邪祟缠身,我给她刻个木雕做替身她就再没来过了!”
我自打认识白帆起,她总是神采奕奕的,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生病的样子,遂问道:
“那她最后就是好了病吗?她怎么找到的你?”
邹老头闻言摇摇头。
“我本行是雕刻,只会给人刻替身,就用这本事积点阴德也没什么知名度,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我”
说完这句,邹老爷子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哦,对了,我记得当年她是被一个老爷子领来的!”
老爷子领来的?
我听了这话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来,白帆的父母住在唐洼子村除了六叔这个从小看她长大的邻居外我并没有听她提到过有什么爷爷姥爷在身边。
当年白帆才十几岁,会让六叔这个邻居来领她看病吗?
可惜的是,我手中并没有六叔的照片,无法让邹老爷子指认。
丸子头见我问起没完失去了耐性,嘟囔道:
“有私事以后问,这么多人等着呢!”
“嗯”我应了一声后,赶紧把地下室这一群人领了出来。
安顿好一切后又跟丸子头把牛眼人接了过来让他们待在一起,木雕的事情终于解决,剩下的就是期盼他们能够早日恢复身体,我也总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
王队长车祸的风口还没过去,我虽然十分担心老吴安危想立刻启程救他,但又碍着小六阻拦不放手。
车祸的事儿在网上掀起了好大的波澜,很多网友没事闲的蛋疼开始胡乱杜撰这场车祸,五花八门的说什么情况的都有,但大家的心中都有一个:这是一场闹鬼引起的事故。
小六这阵子一直郁郁寡欢,不停的张罗着要带上我去公交集团证明我俩开车一直很安全,这场事故不是闹鬼引起的。
还没等去,就如他所愿了,官方已经辟谣这场事故只是意外,如今灵异说法铺天盖地,碍于舆论压力,也可能是骑虎难下,市局最后还是决定保留13路车这趟线,继续通车。
这个通知下来没多久,就又传来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我们崭新的队长人选:
居然是我!!
这个任命下达之后整个公司都炸开锅了,我是新队长!!
我现在的毕生梦想就是远离这个污浊的地方,复杂的人鬼关系,对于这个危险的任命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公交集团派来的中层领导对我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告诉我上边的意思,只要我老实听话,以后还会升。
她这句话我就明白了,这不是狗屎运,我不是在升官发财,我是被人按在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算计麻痹之中!
官不官的我并不放在眼里,现在老吴被抓我自己也危在旦夕,救老吴是我现在唯一关心的事儿,但我相信他暂时还不会出事,因为老吴手里还有那份保命用的秘密档案袋,只要那份资料原件不被对方掌握,就还有机会。
我既然是新队长了,那便有了一定的权力,我再也不用撒谎要去当伴郎的请假理由了。
管你妈的三七二十一,是你们让我当的队长,老子请假才不向上头报备,想走就走!
我当队长的第一天晨会,就任命小六为车队的副队长,并一再嘱咐大家我不在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由小六全权负责,小六也在会上做了各种发誓,一定要带领我们分站夺得先进集体的流动红旗。
我见事情差不多了,赶紧去找老刘约定出发找老吴的事儿,我们订好了车票,就等着明天直奔杭州。
小六听说我又要出去浪的消息,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这次跟以往不同,我不在他可就是老大了,晚上他请我吃饭,还嘱咐我一定要晚点回来,时间短了不够他施展抱负。
呵呵。
饭后,我正在寝室收拾明天出发的行李忽接得门卫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有人找。
我疑惑的来到公司大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宽松大衣,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我走过去低声问道:
“哥们儿,你找我?”
这人猛的一回头吓了我一大跳:
居然是老吴媳妇儿!
我惊讶的问道:
“嫂子,你咋来了呢?”
嫂子贼眉鼠眼的环顾四周后,把我拉到一边僻静处说道:
“我被人盯上了,天天有人守着我家,今晚上费了好大劲才甩开他们,我来是要跟你说个事儿!”
老吴被抓了,嫂子被盯上也算是正常,遂说道:
“嫂子你说!”
“老吴上礼拜打来电话,说他被一帮人抓了,让我转告你去济南天桥区的春秋皮革厂找档案袋!”
我闻言一惊,老吴还是很聪明的,档案袋果然不在他身上。
“嫂子,东西具体在皮革厂的什么位置?”
“不知道啊,老吴这电话打的慌慌张张的,话说了一半那头就断了,你说老吴会不会出事儿了啊”
嫂子一边说着一边吓哭了起来。
这通电话应该是老吴偷着打来的,看来明天的行程要改了,杭州现在不能去了!
嫂子哭了几声,又警觉的转头四下看看说道:
“老吴说了,这个档案袋关系着你俩的命,还说他坚持不了多久,一定要你在他们之前找到,我早就被人盯上了,一直不敢来找你,这事让我耽误一个礼拜了”
嫂子说完又愧疚的哭了起来,我告诉她这里不安全,又安慰她几句后便把她打发回去了。
老吴被抓那边先来硬的,我这边升职加薪再来软的。
这个交通局长还真有两下子。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赶紧回去改签了车票,于第二天早上找老刘朝济南出发。
老刘同样足够的信任我,没有多问为什么改变行程,直到上了车安定下来后,我才跟他详细的讲了昨晚嫂子来找我的事情。
老刘点点头说道:
“也好,我们两个就算去杭州,也未必能把人救出来,要是真找到了东西,他反倒安全了,”
“嗯”我应了一声后,在地图上查了一下济南天桥区春秋皮革厂的位置。
这个皮革厂算是在倒闭和没倒闭之间勉强的经营着,法人是一个叫郑有亮的当地人。厂子所处的位置并不在天桥区的市里,而是在临近市区的一个小农村里。
查好了路线,我跟老刘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木雕的事儿让我忙了几天,这阵子闲下来才倒出功夫把我牡丹江之行跟老刘汇报了一遍。
老刘一直绷着脸,听我说完冷冷的说道:
“每个月的农历十五前都是你阳气最衰败的时候,在那几天见着几只鬼,没啥的,没事就行”
我疑惑的跟他提起了教室里的那面摘不掉的镜子,老刘说的跟我想的一样,那面镜子跟刘云波送来的杀人铜钟算是一脉的邪物。
我又听他讲了好多关于铜钟和镜子的猜想,特别不切实际的一个说法是,有少数人可以在镜子里看到未来的自己,说完这些,老刘好奇的问道:
“最后砸镜子的时候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的衣服变了,镜子里的我穿的西装革履的像个大老板!”
老刘放心的点点头说道:
“没事,好兆头!”
我闻言笑了好一阵子。
这事过去后,我又想到了魏有志日记里关于老刘的记载,这次出门前我还特意带了五本日记在路上看。
我直接把日记内容跟老刘说了一遍,问他半张纸人续命的说法是真是假?
老刘没有直接回答我,冷笑一声轻轻点头。
..................
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旅程在煎熬和期待中度过。
我们下了火车后正巧碰上了一场大雨,原本的坐车计划泡了汤,最后只好打了一辆价格昂贵的黑车将我们送到天桥区附近。
一夜休息后,我们不敢耽搁,赶紧赶去了春秋皮革厂所在的桥东村。
村子虽然不大,但是由于处在郊区临近市里,村民的生活看样子不错,这里的房屋普遍盖得很漂亮。
和老刘走在村路上,正巧看到一个汉子正躬着腰在田地里站着,我过去询问皮革厂的位置。
这老乡摆了一个手势叫我别说话,等了他几分钟后,才满脸失望的缓缓走出了田地。
我好奇的问道:
“老哥,你在地里猫腰站着也不动弹不像是在拔草啥的,干嘛呢那是?”
这个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回道:
“外地来的吧?我找三条腿的蛤蟆呢!”
“三条腿的蛤蟆?”
我闻言不禁重复了一遍,问道:
“找变异蛤蟆干啥,做偏方吗?”
汉子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看我们村条件咋样?”
我点头回道:
“条件很好啊,房子盖的都不小!”
汉子得意的说道:
“那全是因为我们村有三条腿的蛤蟆!”
我好奇的追问:
“怎么呢,三条腿的蛤蟆卖钱很贵吗?”
汉子狡黠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
“你听好了,三条腿的蛤蟆用红布包起来就会变成金子!”
第114章 大鹰哥
听了汉子这句话,我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说有三条腿的蛤蟆没准是基因突变也就算了。
用红布包起来会变成金子?
我不禁打趣的笑着回道:
“老哥,这么天大的发财秘密你还告诉我了,你人可真不错啊!”
这汉子一仰脖说道:
“这不算啥秘密了,大伙都知道,只不过这蛤蟆不好找!”
“嗯”我应了一声之后不想再跟他继续扯犊子了,赶紧问他正事说道:
“老哥,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春秋皮革厂怎么走啊?”
这汉子不耐烦的往东边一指嘟囔道:
“东边东边,你这个人真是的,告诉你发财的道道你一点不激动还找那个破厂子。”
说完不再搭理我摇头又进了田地里找蛤蟆。
我跟老刘对视一眼,笑着继续往东边走。
这一路上看到了好多人行色匆匆的背着大竹筐赶路。
不用想,这帮人一定是去找三条腿蛤蟆的,三条腿蛤蟆的这个说法我其实在农村老家也听说过的,记得我二十多岁失恋,妈妈安慰我时就说过一句俏皮话:孩子别哭,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不遍地都是嘛。
至于用红布包起来会变成金子这个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说。
沿着村路往东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那个春秋皮革厂,这个厂子真如网上所说的一样,外墙皮脱落一层,大铁门没了一半儿,院子里几处厂房安静的听不到一点机器声音,真是个半死不活的厂子。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看到了我俩站在大门口,从窗户里探出脑袋问道:
“干啥的?”
“大爷,找你们厂子老板有事儿,人在公司不?”
老头摆摆手说道:
“回去吧,老板不见人,这厂子现在不做生意了!”
我笑着回道:
“我不是来谈合作的,我跟老板是朋友,找他有急事!”
我虽然觉得老吴把档案袋藏在这个小皮革厂,应该是跟厂老板有交情的,但现在情况不明朗,我还不敢随便提老吴的名字。
门卫大爷眉头一皱朝我说道:
“什么朋友啊,是朋友不直接给他打电话还要我帮忙,你们俩是推销的吧,真别费功夫了,老板哥哥生病了,厂子都不生产了,没准啥时候就卖了!”
厂子要卖了!!
我吓了一跳,档案袋在这个厂子里,具体在啥地方我也不知道,如果厂子卖了换了老板那就麻烦了。
我顺带掏出一百块钱,从窗户口递了过去说道:
“大爷,就这么点事,就跟厂长说我是托人来找他拿东西的,麻烦了!”
大爷白了我一眼接过钱,说道:
“哎呀,你给啥钱呀,不就帮个忙嘛,给钱我能要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钱揣进了兜里。
“等着,我去给你招呼一声。”
说罢,老头开门出了门卫室,朝厂子里一路小跑。
等了十几分钟后,老大爷终于回来,往里比划一下说道:
“跟我走吧,老板在办公室。”
老刘我俩跟着他在厂子里绕了半天,最后来到一栋二层小楼,这小楼一楼还是厂房,顺着里头的楼梯爬上去,二楼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破厂子,装修的竟然这么豪华。
老头朝二楼走廊尽头一指说道:
“去吧,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说完就下楼出去了。
我跟老刘过去敲门进了屋子,一个浓眉大眼长相俊朗的年轻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见我们进来,站起来跟我握手问道:
“你是?”
我赶忙伸出手。
“我是从东北来的,我叫李耀,这是我忘年交!”
打了招呼,他从办公桌前递给我一张名片说道:
“我叫张亮节,听门卫大爷说您二位是来取东西的,取什么东西啊?”
老吴的档案袋是绝密的资料,我想他寄存在这的时候也一定嘱咐过不要轻易承认交出东西。
我想提点一下他,说道:
“哥们儿,我是个公交车司机!”
“嗯”他回了一个字后没再说话,疑惑的等我继续说。
我一愣,他没反应过来?接着又透露一句说道:
“来取一个档案袋。”
张亮节眉头一皱回道:
“取档案袋?来我这取什么档案袋?”
我已经说的开门见山了,没想到他还是听不懂,难不成老吴没把东西交给他?
我正纳闷,这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吓的我魂都快飞了。
进来的是一个长着连毛胡子的粗壮汉子,见我跟老刘面生疑惑的问老板说道:
“老弟,这俩谁啊?”
张亮节笑着回道:
“东北来的客人,说是来取东西的!”
这话说完,这粗壮的汉子哈哈大笑两声说道:
“东北来的啊,我在东北待过几年,我喜欢东北人,豪爽!”
我笑着点头算是应了一声,这汉子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说道:
“这么大老远的来我们济南了,溜达没呢?大明湖千佛山都去了没?”
“没呢,昨晚上刚到!”
“昨晚刚到啊,我这人好客,你就在我这住吧,多住一段,我领你俩溜达溜达。”
这汉子看样子就是个粗犷豪爽的人,我这趟虽然不是来玩的,但老吴的档案袋就藏在厂子里,不知道这个张亮节老板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考验我,听他说肯让我留住在这里我自然十分高兴,笑着回道:
“我看大哥你这人也挺和我们东北人对路子,那我俩就在这住几天,打扰你们了!”
这汉子一摆手说道:
“没事儿,我叫张亮鹰,你叫我大鹰哥就行,这家厂子是我跟我老弟亮节一起开的,虽然快黄了,不过用你们东北话说就是,咱不差钱儿。”
他这话让我倍感亲切,觉得这个豪爽的大鹰哥是个可交的兄弟。
客套了一阵后,大鹰哥张罗让我住他隔壁房间,没事就跟我唠唠嗑。
我自然是同意的,只不过我注意到大鹰哥说完这个建议后,那个帅气的亮节老板眉头一皱,脸色突然变了。
我跟老刘在他们二人的安排下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席间,大鹰哥一个劲的给我敬酒,我本来酒量不好不想多喝,但碍于人家热情款待不得已就跟他拼了。
直喝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我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最后还是老刘把我搀进了房间。
大鹰哥要我住他隔壁,但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老刘则被安排在了其他房间。
吐了几顿后,我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这厂子的位置建的比较偏僻,四下里没有什么人家,隔着窗户都能听听到外边田地里的蛤蟆叫。
我想起了刚来时那个老乡说的三条腿的蛤蟆,不禁笑了笑想起来找口水喝。
这个地方应该是以前的员工宿舍楼,环境差的很,房间的墙面上裂开了缝子,走廊里都是一股水泥味儿,我正在想去哪找水喝。
疑惑间,大鹰哥从隔壁房间推门出来了。
见到我笑着说道:
“兄弟你醒啦,酒量不行啊?”
我笑着摆摆手回道:
“确实不行,大鹰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呢?你也渴醒了吗?”
大鹰哥摇摇头说道:
“我刚才眯了一会,寻思着洗件衣服,洗完了就睡了!”
我点头应承一下,忽然走廊里一阵凉风吹过,吹的我浑身一冷,抱着肩膀问道:
“大鹰哥,咱住的这是员工宿舍吧,这么多房间,我咋感觉这么空旷呢?”
“对,以前厂子没黄的时候这是员工宿舍,环境有点差,兄弟你多担待了,不过现在这楼里就咱俩人你随便就行。”
说罢,大鹰哥拍了拍我肩膀回屋给我取了一瓶矿泉水,又与他攀谈几句后便各自回屋了。
喝了水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我索性开了灯,掏出魏有志的日记读了起来。
我房间斜对面就是公用洗漱间,大鹰哥可能开始洗衣服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传了过来。
这魏有志的流水账日记实在无聊的厉害,没看几页,我捧着日记本就睡着了。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朦胧间被隔壁传来的动静吵醒。
我勉强睁开眼睛听得隔壁大鹰哥的房间传来了一阵阵女子花腔的京剧声。
拿出手机一看,现在已经后半夜两点了,大鹰哥这个人可真够怪的,大晚上洗衣服不说,咋还听起了京剧呢?
我翻了个身,被这讨厌的京剧扰的我心烦意乱,最后是睡不着了,想着起身去厕所撒尿。
我裹了一件衣服出了门,这女腔的京剧声听的更清晰了,起先在屋子里只是觉得大鹰哥在房间里放京剧,但是在走廊离的近了,却让我越听越害怕,因为我感觉,这京剧声好像不是用电子设备放出来的,是有女人在他房间里正唱着呢!
大鹰哥不是说这宿舍楼里就我俩人住吗?他找小姐了?
我不了解情况也不想瞎猜了,赶紧跑去洗漱间厕所撒尿,这公用洗漱间外边是洗手池,里头是厕所,挺大个空间全指着一个昏暗的灯泡照明。
我正撒着尿闲没事的往窗户口那边一看,吓的我尿了半截直接憋回去了!
窗户口的晒衣绳上,居然吊着一个穿着血红色旗袍的女人!
第115章 寡妇庙
看到这一幕,吓的我裤子都顾不上提,撒腿就往外跑。
这厕所紧挨着洗漱池地上一层水,脚下一打滑实实惠惠的摔了我一个大跟头。
这水泥地面硬的厉害,我脑袋着地摔得我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来洗漱的大鹰哥发现叫醒,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慌的抬头看向窗口。
那根晒衣绳上,挂着一件十分乍眼的鲜红色旗袍!
大鹰哥见我看向窗口笑着说道:
“老弟,你咋晕这了呢,不会是被这衣服吓着了吧?”
昨晚没少喝酒,加上这洗漱间灯光昏暗,难不成是我眼花了把这件红色旗袍错看成人了?
我被大鹰哥扶起来揉了揉脑袋说道:
“大鹰哥,你不说就咱俩住这楼里吗,这哪来的一件女人的红旗袍啊?”
大鹰哥笑了一声说道:
“这件啊,是你嫂子的!”
我看了一眼这件还没有晒干的红色旗袍疑惑的问道:
“昨天半夜嫂子来了?这衣服是她洗的?”
大鹰哥笑着点点头,把我搀出了洗漱间,经过他房间的时候我又问道:
“大鹰哥,昨晚上你屋子里那京剧也是嫂子唱的吗?”
“对,你嫂子就喜欢穿旗袍,唱京剧这些国粹的东西,吵到你睡觉没有?”
我长舒了一口气。
吵我睡觉倒是没什么,只要不是脏东西就好了,遂回道:
“没事儿大鹰哥,我就这么随便一问。”
“你这磕坏脑袋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磕坏,那厕所地滑,不小心滑摔了,没事的!”
大鹰哥见我一再说不要紧便把我扶回房间歇着说一会给我把饭送上来。
回了房间我一直在琢磨档案袋的事儿,照实说老吴应该不至于弱智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自己不熟的地方,但是那个张老板那边又打死不承认。
我正想着办法,老刘敲门进来给我送饭了。
他见我还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冷笑一声说道:
“两个人住一栋宿舍楼,住的挺舒服吧?”
老刘给我送饭显然是大鹰哥跟他说了什么,这会居然落井下石的埋汰我,我接过饭菜回道:
“别提了,昨晚上在厕所看见一个红色旗袍挂在窗口,我还以为是个人呢,差点把我吓死!”
老刘挨着我坐在床边没说话,我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
“老刘,这宿舍楼这么多房间,他们为啥让咱俩分开住?”
老刘摇摇头。
“不知道,昨晚我跟那个年轻的老板住在他家里!”
“你去他家里住了?对了,档案袋的事儿那老板也不承认,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老刘眯起眼睛说道:
“昨晚我和他也聊了一会,这人别看年轻,但是心思缜密不是一般人,取得他的信任不容易,这档案袋的事儿他知不知情还真不好说!”
我叹了一口气,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说道:
“要说一点不知情应该不会把咱俩留下来,毕竟这么大事儿,我估计他们也是在观察。”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跟老刘正聊着这位年轻的老板,他就敲门进来了。
见到我后急切的问我摔的严不严重,我告诉他不碍事后,又聊起了别的。
我有心跟他谈档案袋的事儿,也在聊天中不停的给他暗示,告诉他我是老吴的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可是这小子偏偏不往我的话题里钻,总是笑着模棱两可的打着马虎眼。
聊着聊着张老板较有意味儿的问我说道:
“我们村有个传说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
我笑着说道:
“知道,刚进村就听老乡说过,你们村有三条腿的蛤蟆,抓着它用红布包起来就能变成金子!”
我说完这话又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张老板并没有笑,语气平缓的说道:
“蛤蟆变金子的说法是祖辈传下来的,但是三条腿的蛤蟆的确有,不过不好抓!”
“为啥不好抓,长了三条腿跑的快啊?”
“那倒不是,这蛤蟆在很少在田地出现,最集中的地方又没人敢去!”
这个说法引起我兴趣了,红布有的是,如果真有这三条腿的蛤蟆,那不就发财了吗,这个见钱眼开的社会,还有贪财的人不敢去的地方?
没等我问,张老板接着说道:
“我们村北山坡有一个很多年头的破庙,以前是个狐仙庙,后来打仗的时候很多人在庙里避难被杀个干净,再就没人拜庙了!”
我特别喜欢听这种山村间的仙儿了庙了的野传说,一边吃着饭一边笑着说道:
“打仗哪里不死人啊,战乱的时候遍地都是死人,这么想都没办法生活了。”
张老板闻言笑着摇头说道:
“一群避难的被杀是老一辈说的,咱也没法考证,但最近的几十年这野庙没少出邪事了,从我小时候记事儿起,我们村前后已经有十多个寡妇在这庙里上吊了,后来就改名成了寡妇庙!”
寡妇庙?
这听的我一愣:
“寡妇为啥去庙里上吊呢?”
“不知道,所以说邪门嘛,前年刘家汉子在城里工地出了事儿,他媳妇儿就去庙里吊死了,尸体一直都没人敢收,据说现在那副骨头还跟风铃似的挂在里头呢!”
这口味就有点重了,听的我食欲都没了,我放下筷子喝了口水,问道:
“那这寡妇庙又跟三条腿的蛤蟆有啥关系?”
张老板笑着说道:
“我们村有个叫郭大胆儿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啥也不怕,他前阵子偷溜进寡妇庙就抓了一只三条腿的蛤蟆出来,说那里头的柱子下边满满的全是这样的蛤蟆!”
我难以置信的看了老刘一眼,他绷着脸似乎没有要发言的意思。
“怪不得你们村都开始流行找蛤蟆,估计就是看郭大胆眼红了吧?”
“对,郭大胆抓出了蛤蟆之后就有钱了,还给自己盖了一座房子,所以最近大伙到处都在找蛤蟆呢,不过郭大胆也仅仅去过寡妇庙一次,再就没敢去,他说里头确实闹鬼,差点没出来!”
这个故事虽然惊悚但听得我入迷,没想到话尾,张老板停顿了一会儿意味儿深长的说道:
“这三条腿的蛤蟆不仅能变成金子,还能治病,我大哥媳妇儿患了重病,大夫给他的偏方就就差三条腿蛤蟆这一味药材了,所以……..”
我听到这感觉没啥好事,接着问:
“所以啥?”
张老板站起身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
“我见过不少出马算卦的阴阳先生,我看你俩这气质好像多少懂点那方面的,特别是这老爷子,是吗?如果二位真有能耐求你们帮我进庙取几只三条腿的蛤蟆给我嫂子下药!”
这话说的我一脸尴尬,心里想道:你真他妈好意思张嘴啊,我跟老刘就在你这住了一宿的功夫,你就让我俩去闹鬼的寡妇庙抓蛤蟆?
什么大哥媳妇儿重病,昨晚上我还清楚的听到她在大鹰哥房间里嗷嗷的唱京剧呢!!
我刚要张嘴怼他,没想到张老板接着说道:
“不白让你们找,如果事儿成了,拿东西跟你们换!”
张老板说到“东西”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异常加重,听的出来他是有意暗示,他说的东西换,八成就是指的那个档案袋。
不过找档案袋是我们先提的,也不保准他是知道了我们的弱点随便胡说。
我正要拒绝,老刘却在一边咳嗽了一声说道:
“问题不大,如果这寡妇庙里真有三条腿的蛤蟆,我就给你抓几只出来!”
张老板见老刘答应下来,激动的连连道谢,说道:
“也不勉强,还是安全第一。”
张老板说完这些,就没再多待,起身出去了。
他走后,我不解的问老刘又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没有档案袋,为啥答应他这个差事。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你还没看出来吗?现在咱们之间就是互相试探互相不信任,他能拖得起,咱们拖的起嘛,不管真假咱们也得先迈出一步试试!”
我听了老刘这话忽然缓过了神,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是啊,我们一直都在彼此怀疑不信任,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赶时间,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招供,如果一旦松口,上面有人派来了,就全完了!!
试试吧,我跟老刘商量一下后,决定先去村里找去过寡妇庙的郭大胆儿了解一下情况。
郭大胆儿家虽然住的偏,但房子确实是又新又大!
郭大胆儿身材偏瘦,看样子二十多岁还剃着光头,他此刻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我们说完来意后,原本笑嘻嘻的脸当时变了颜色。
歪着脑袋说道:
“外来的?想发财想疯了?”
我赶紧跟他解释道:
“不是,就想抓只蛤蟆做药材!”
郭大胆儿闻言摆手一笑,说道:
“有命进去抓蛤蟆,有命出来嘛?听说我进寡妇庙看见啥了吗?”
“看见啥了?”我轻声问道。
郭大胆儿贴近我小声说道:
“会动的骨头架子!!”
第116章 深夜的京剧
郭大胆儿以为能吓到我,说完这话神秘兮兮的把眼睛一眯。
我不禁冷笑一声在心里想道:别说是会动的骨头架子,老子在长白山还见过喝血的骨头架子呢!
但嘴上还是奉承说道:
“哥们儿,你外号不叫郭大胆儿嘛,听说你进去一次出来就盖了个房子,咋再就不去了呢,就被那一副骨头架子吓着了?”
郭大胆儿被我这话刺激到了,眼珠转了一圈脖子一扬脖说道:
“我是这个村儿胆儿最大的没错,也...也倒不是再不敢去了,我上次去用那三条腿蛤蟆变成的金子还没花完呢,花完我就去了!”
这郭大胆儿明显心虚了,我顺着他的话茬问道:
“用红布把这蛤蟆包起来真能变成金子?”
“对啊,要不我哪来的钱盖房子?”
郭大胆儿说完提防的打量我们一会说道:
“你们两个外来的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看别人发财了就眼红,我都差点死里头,命可比金子重要啊!”
我去庙里抓蛤蟆也不是图金子的,郭大胆儿这番话可不是担心我们出事,我觉得他是更担心蛤蟆出事儿。
就问出这么点东西来,我跟老刘转身要出院子,这郭大胆儿又提起嗓门喊了一句:
“我悄悄的告诉你俩,这寡.妇庙里还有一个特别吓人的红衣女鬼呢......”
从跟郭大胆儿短暂的聊天中我可以分析出两点,第一,这庙里确实很大可能有蛤蟆,第二,郭大胆儿进庙后确实把他也吓着了。
但我并不害怕,有老刘这个行走的护身符在我身边,我心里有底。
寡.妇庙在村北边的一个小山坡上,离春秋皮革厂有一段距离。
既然是进庙抓蛤蟆,那也犯不着非得晚上去,我跟老刘商量一下简单吃了口午饭后便启程出发了。
往北山坡走的一路上,还能看见很多人正在田地里找蛤蟆,见到我跟老刘要上坡,有几个心好的老乡赶忙把我俩叫住。
慌慌张张的从田地里跑过来说道:
“你俩这是要干啥去,不能上山坡了,再往前走可就是寡.妇庙了!”
我见老乡好心提醒笑着回道:
“老乡,没事儿,我们就过去看看!”
“看啥呀,你俩是外地人吧,是不是听说郭大胆儿从庙里找到三条腿蛤蟆眼红了?那寡.妇庙去不得,在这庙附近的地里找找就行了。”
这老乡戴着草帽,裤腿折起到膝盖,小腿被阳光晒的黝黑,应该是在这田里待的时间不短了。
我问道:
“老乡,你在这附近抓到过蛤蟆吗?”
“发财哪有这么容易的,还都没找到呢,不过这寡.妇庙是万万去不得啊,那庙虽然不大,死的人可多了,你俩听我话,别往前走了,白天也不行!”
说完,老乡还横起身子挡住了去路。
我无奈的看了眼老刘,他咳嗽一声冷声回道:
“我们俩就在庙门口往里看一眼!”
说罢,不再管这老乡阻拦转身朝山坡走了,我见老刘走了也叫老乡放心,赶紧追了过去。
这寡.妇庙附近果然没有路,上了山坡之后,全都是半人高的荒草,我走在前边给老刘开路,问老刘说:
“老刘,你说如果咱们冒着生命危险抓到了蛤蟆,这张老板还不给咱们档案袋咋办?”
老刘拄着棍子缓慢的一边走一边说道:
“要是给了他蛤蟆也不交档案袋,咱俩就把他抓进这寡.妇庙去!”
我闻言一愣,笑道:
“哎呦,老刘你让我开发的不错啊,现在都会开玩笑了!”
老刘没回话,眯起眼睛抬起他那根破棍子指向前边说道:
“你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边不远处,几棵枯萎死掉的老树间围着一座高大的破庙。
这座破庙莫约七八米长,深灰色的墙面和砖瓦透露着它岁月的沧桑。
望着这座破庙的,我不禁感叹一声:
“老刘,我还以为就是一座小庙呢,这寡.妇庙居然这么大个啊!”
老刘点点头说道:
“这庙肯定小不了,张老板不都说了,当年打仗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里头避过难呢。”
话不多说,来到了庙门后,我深吸一口气,跟老刘大步迈了进去。
这座大庙有一个香火外厅和一个侧耳屋子,北山坡这个位置本就多风阴冷,这庙里又常年没有香火人气儿,踏进去的第一步,被阴冷的我抱起了肩膀。
这座寡.妇庙原名本叫狐狸庙,正对着庙门口位置还立着一座一米高左右的石狐狸像,我们老家农村也有供奉这种狐仙儿黄大仙儿的庙宇,只不过大多是立个牌子,还真没见过这种实实在在刻像的大庙。
“老刘,郭大胆儿不说三条腿的蛤蟆在石柱子底下嘛,这里头哪有啥石柱子啊?”
老刘也正在四下打量着,缓缓说道:
“这不还有一个侧耳屋子吗,进里头看看!”
说罢,老刘绕过了狐狸像,朝侧耳屋子方向走去。
侧耳屋子不比大厅能被阳光直射进来,这里头偏在一边,十分阴暗。
我战战兢兢的跟在老刘身后,老刘刚往里头踏了一步就突然停住不动了,我奇怪的问道:
“咋了老刘,进去啊?”
老刘没说话,只是抬头往里看着什么,我好奇的绕过他也往里探头一看,吓的我“啊”的一声退了出来。
屋里房梁上正吊着一副完整的人骨架!!
说来奇怪,吊死的人如果风干到只剩下骨头的话应该早就撒了架子,这具尸体,居然从骷髅头到脚趾的每一块骨头都还在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没有一处散落。
尽管是大白天,看到了这幅场景还是瘆人的厉害。
我在老刘背后轻声说道:
“老刘,这应该就是张老板说的两年前上吊的刘家寡.妇吧?”
老刘背对着我,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没回我话。
“老刘,要不我们把她拿下来埋了吧,她都吊这两年了,也挺惨的!”
老刘站在那里还是没说话。
我有点害怕了,不是害怕这副吊着的骨架,是害怕老刘的这份安静。
“老刘,老刘你咋了,你咋不说话呢,别吓唬我!”
我一边说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拍了老刘一下肩膀。
老刘终于有了反应,叹了口气冷声说道:
“你再往里头地下看看!”
我闻言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再次探头往里边地下一看。
“卧槽!!”吓的我差点跌了个跟头。
这耳房的地面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手!!!
风干到只剩下骨头的完整人手!!
这些人手被一节一节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的我头皮发麻!!
我不敢再看,退到他身后喘着粗气说道:
“老刘,至于死了这么多人吗?这怎么一地全是人骨头,都没个下脚的地方了吧?”
老刘低声说道:
“是啊,这么大点个地方这么多骨头,估计得死了百八十个了!”
“谁能这么变态啊,还把这些人的手拼出来摆的这么整齐!”
老刘摇摇头转过身来往庙外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先回去吧,骨头太多了咱也没带个家把事,也不能踩着人家的尸骨进去找蛤蟆呀!”
我点头赞成,捂着嘴赶紧跑出了庙门。
老刘没有停下脚步,出了庙径直往下山坡的方向走。
我追上去说道:
“怪不得村民一提到寡.妇庙都吓成这样,真他妈的吓人,有密集恐惧症的估计看一眼都得直接昏过去!”
老刘冷冷说道:
“我看了一下,在最里头房角位置是有一个大柱子,估计就是郭大胆儿说的底下蛤蟆成堆的那根柱子!”
我叹了口气回道:
“怪不得这小子也不敢来了,这地方哪是人待的,比我当时在殡仪馆都阴冷!”
“咱回去取把锹,取个大筐把这些骨头都收了埋掉!”
“嗯”我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老刘上下嘴唇一碰,说的轻松,但这收骨头埋骨头的活儿还不都得我来干!
“老刘,你说这遍地的人手摆的整整齐齐的,是不是郭大胆儿干的?”
老刘摇了摇头。
“不像!”
“那就奇怪了,谁这么变态呢?”
跟老刘又聊了几句便走下了山坡,看到我俩回来后,当时拦着的老乡又凑了过来,紧张的问道:
“咋样,去庙门口了,没进去吧?”
我怕他害怕,摆手回道:
“没进去,就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乡看样子还要继续问,我跟老刘赶紧侧身走了过去。
人就是这样,又害怕又想知道,又贪财又爱命。
回到了春秋皮革厂,听说我们去了寡.妇庙,张老板激动的问我们情况。
待老刘简单介绍后,他若有所思的愣了神,半晌才恢复过来强颜欢笑说道:
“这都下午了,天快黑了,别太急,明天起早再去吧!”
我看了老刘一眼,见他点头,便答应下来。
大鹰哥白天要照顾市里的生意,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来。
明天还要起早去寡.妇庙抓蛤蟆,晚上的这顿饭我说什么也没跟他喝酒。
饭后,大鹰哥搂着我的肩膀往宿舍楼走,我不好意思的问道:
“大鹰哥,这宿舍楼那么大,你为啥自己住里头啊?”
大鹰哥笑着说道:
“我打呼噜啊,我睡着了那呼噜响的楼上楼下都不用睡了,被邻居投诉多少次了就索性搬这里住了,打扰你睡觉不?”
“啊,没事儿,我也打呼噜!”我苦笑着应付一句。
打不打呼噜倒不是重点,我其实想让老刘搬过来陪我住,但我都三十多岁了,又碍于面子实在不好意思张嘴。
回到宿舍在大鹰哥房间跟他天南地北的聊到了晚上十来点钟,我见时候不早,便张罗回房休息了。
大鹰哥知道我早上有事也没留我,回到房间我努力的让自己不去多想,看了一会魏有志的日记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不知道是几点钟,我恍惚间又听到了洗漱间传来的“哗哗”流水声。
我困劲正浓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想着,嫂子又来了?又在洗衣服吗?
等这阵水流声消失后,紧接着传来了昨晚一样的京剧声。
二半夜的,这京剧唱的有点瘆人。
特别是,这女嗓的声音尖细持久,扰的我心烦意乱,最后实在忍不住暴躁的坐了起来。
我正想着怎么去找大鹰哥说,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唱京剧的女声这次好像不是从大鹰哥房间传来的!!
这个人,好像正在我房门口唱呢!!
第117章 清理尸骨
这大半夜唱京剧都唱到我门口了?
我虽然十分生气,但碍于大鹰哥的面子,还是客客气气的朝着门口喊道:
“门口的是嫂子吗?”
听我这么一问,门外的京剧声戛然而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是谁?”
我闻言一愣,我就住在大鹰哥隔壁,嫂子来他没介绍过我吗?
大半夜的,我光着膀子出去不方便,还是坐在床上说道:
“嫂子,我是东北来的,是大鹰哥让我住他隔壁的,我都脱了不太方便,就不出去跟你打招呼了”
门口半晌没有动静,过了几分钟后,才传来嫂子的回复:
“没事,你出来,我看看你长啥样?”
看看我长啥样?
嫂子这话把我整懵了,我刚说了我都脱了,她怎么还让我出去呢,转念一想,大鹰哥那么个粗犷的汉子,估计他媳妇儿也是个不拘小格的人吧。
我还是有礼貌的回道:
“嫂子,我那个,还是明早上再去给你问好吧!”
我这话说完,门口半天没了动静,半晌后才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又听到了隔壁大鹰哥房间的开门声。
她终于回屋了,我可算松了口气,一头栽在床上,继续睡个回笼觉。
天亮后,我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去洗漱间上厕所,尿到一半,忽然又注意到窗户口还挂着那件红色的旗袍,我没看错的话,这跟昨天的应该是同一件,我有点纳闷了,这旗袍又不脏嫂子昨晚咋又洗了一遍呢?
疑惑间,正好大鹰哥也进来了,打过招呼,我低声问道:
“大鹰哥,嫂子昨晚又来了啊?一会去你屋跟她打个招呼。”
大鹰哥笑着说道:
“不用,她走了!”
“又走了啊,嫂子每天半夜来还走这么早,她也没睡一会吧?”
大鹰哥无奈的点点头。
“哎,没办法,住的远就得起早贪黑的两头跑!”
嫂子天天半夜唱京剧实在打扰我休息,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直说不好,我想着委婉的跟大鹰哥反映一下情况。
撒完了尿,我系上腰带后说道:
“大鹰哥,嫂子天天都唱京剧吗?昨晚上在我门口还唱来着!”
大鹰哥这人很聪明,我觉得应该一点就透。
没想到他闻言猛的回头看向我,惊恐的问我说道:
“你嫂子昨晚上去你门口唱的?”
他突然这么紧张吓我一跳,不明所以的回道:
“是啊,昨晚上在我门口唱的,你不知道?”
大鹰哥摇了摇头说:
“睡着了,不知道!”
我笑道:
“大鹰哥你睡眠真好,嫂子半夜唱那么大声你都睡的着!”
我这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意思就是:大哥,你可管管你媳妇儿吧,你能睡着,我睡不着啊!!
没想到大鹰哥还没意识到这点,提上裤子走出了厕所开始洗漱。
我跟在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鹰哥往牙刷上挤上牙膏,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老弟,我不知道你嫂子半夜还到处走,对不住了啊,既然这样的话,你以后晚上睡觉一定把门锁上,而且后半夜就别出来上厕所了,她在外头不太方便!”
其实这话有点差事儿了,我是你留下来的,我也不想跟你住这破宿舍楼,不管咋说我好歹也是个客人,怎么不先管好自己的媳妇儿,反而让我别出屋呢?
真没想到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大鹰哥心眼儿这么小。
但我还是客气回道:
“行,大鹰哥,我听你的!”
大鹰哥见我答应下来,便开始刷牙了。
我把牙膏挤好,又疑惑的问了一句:
“对了大鹰哥,我在隔壁住的事儿你没跟嫂子说嘛?她昨晚知道我在后很惊讶,还让我出来见见面呢,我嫌不方便,就没出去!”
大鹰哥正在刷牙,听完我这话一口泡沫直接就呛他嗓子眼了。
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大鹰哥赶紧漱了口,缓缓盯着我说道:
“她让你出来?你没出去吧?”
“没有啊,我都脱了,寻思白天再给嫂子请个安,没想到她走这么早。”
大鹰哥看样子松了口气。
“老弟,你记得我的话,从今天往后,睡觉一定锁门,后半夜别出来,她怎么叫你也别出来!”
大鹰哥这话说的有点门道,为啥一个劲让我锁门?他是怕嫂子把持不住啊,还是怕我把持不住啊?
或者.....我想起了那瘆人的唱戏声。
我有点害怕,问道:
“大鹰哥,天天晚上唱戏的到底是不是嫂子啊?”
大鹰哥点头说道:
“是你嫂子没错,她精神不太好,不认得人,我怕伤着你!”
原来这样,我松了一口气,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先洗衣服后唱戏,这精神头确实有问题。
跟大鹰哥又聊了几句后,老刘也正好来找我了。
我赶紧回房收拾一下,跟老刘带上铁锹背上竹筐,再次出发去那阴森恐怖的寡妇庙清理人骨头!
路上,我问老刘在张老板家住的习不习惯,老刘点头说他住在哪里都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我又问老刘我住这大宿舍像不像是有鬼的样子。
老刘毫无犹豫的摇头告诉我说没有阴气,让我踏实的住。
得到了老刘官方的辟谣,我才彻底安心了。
再次来到寡妇庙,想到里头耳房里那遍地密密麻麻的白骨手,感觉我浑身都不得劲。
老刘看起来丝毫不惧这些,来到庙门口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抬脚迈了进去。
上一次见过这情形心里多少有了底,如今再看到这遍地的骨头,也勉强抵御的住了。
老刘一声令下,我放下竹筐,咬着牙轮起铁锹开始往筐里撮。
这一会的功夫,累的我满头大汗,竹筐也装的满满的了,老刘往外一指说道:
“你去把这筐骨头倒在外边草壳子里,一会咱们抓完蛤蟆再去埋了!”
我应了一声,低头刚要捧起大筐,忽然觉得一阵凉风顺着我的衣领子吹了进去。
我惊慌的抬头一看,那具悬挂在房梁上的尸骨正跟一个风铃似的来回摆荡,吓的我赶紧往后一退!
指着它惊恐的对老刘说道:
“老刘,要,要不咱先把这副骨架摘下来吧,看她就这么在这晃悠,我瘆得慌!”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寡妇上吊死的,死的没冤没怨,你怕个啥?”
老刘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有本事我没有啊,我摆了摆手说道:
“老刘你别跟我讲理论了,赶紧先把她放下来!”
看我坚持,老刘也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幅骨架能够保存的这么完整不撒不落。
但人死后讲究的是入土为安,又不讲究骨架健全好看,我没多想,举起铁锹想去割断房梁上的绳子。
这铁锹刚一碰绳子,忽的又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随风飘来什么东西直接蒙在了我的头上。
我吓了一跳,慌乱的两只手一顿乱抓,把头上蒙住的东西拿下来一看,居然是一个红色的女人肚兜!!
这.....
我心里一紧,颤抖着问道:
“老刘,大白天的,这红肚兜哪飘来的?是这寡妇不让我动吗?”
老刘也颇感奇怪的左右瞧了瞧,摇摇头说道:
“确实是有个说法,挖死人骨头的时候如果挖见了还没腐烂的红肚兜,就说明死人不高兴了,不可以再继续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消了这个想法,说道:
“算了,她不让动,喜欢挂在这当风铃就让她当吧,咱们继续清地上的骨头,清完了好去柱子那边抓蛤蟆!”
老刘点了点头,我放下铁锹捧起这筐骨头倒在了离庙门不远的地方。
就这么装了两筐,我忽然听的这层骨头深处响起了一阵“嘶嘶”的声音。
老刘似乎也听见了,紧张的盯着里头看。
这“嘶嘶”的叫声越来越多,听的我头皮发麻,条件反射的拉着老刘往后退了几步。
“砰”的一声,庙门外边响起了一阵脆响,我惊慌的往庙门外看了一眼。
老刘却拉着我使劲往外拽,一边拽一边说道:
“出去,快!”
我不明所以的又转回头一看:
那地上一层的骨头下边竟窜出了无数条花花绿绿互相缠绵的长蛇,正一边吐着蛇信子,一边朝向我们爬来!!
第118章 生病的嫂子
看到这些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蛇,吓得我撇下铁锹扔了竹筐赶紧拽起老刘跑出了大庙。
这一口气跑下了山坡,老刘岁数大了,累得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一回想起庙里的情形,还会不自觉的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蛇,这么多颜色的蛇。
老刘在一边喘了好半天,指着我冷声说道:
“你干啥呀,跑出庙门就得了呗,你要拉着我跑回家呀,骨头差点让你拽散架子喽!”
老刘这是怨我拉着他跑太远了,我委屈说道:
“那么多颜色的蛇啊老刘,八成都是毒蛇,你有本事不怕鬼,不代表你不怕咬啊!”
老刘皱起眉头沉思一会说道:
“这三条腿的蛤蟆还没见着一波三折的事儿倒不少,行了,还得回去想办法把这些蛇清了。”
上面一层骨头,底下一层蛇,这寡妇庙还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跟老刘一无收获的返回了皮革厂。
跟张老板讲了这趟的经历,听得他感同身受般的皱起了眉毛,缓缓说道:
“我们村临山,蛇本就特别的多,蛇怕刺激性的气味,一般有蛇进了院子屋子我们都是醋熏驱蛇的,我这就派人去村口小卖部多买些陈醋回来!”
说罢,张老板就给门卫室的大爷打了电话吩咐了下去。
我们在办公室等门卫大爷买醋,闲聊起了天,张老板问我跟大鹰哥住在老宿舍楼习不习惯,我自然说住的很好,但突然想起了大鹰哥那个总喜欢后半夜洗衣服唱戏的媳妇儿,遂问道:
“张老板,你让我们抓蛤蟆下药给嫂子治病,冒昧的问一下,她到底是得的什么病?”
张老板闻言脸色阴晴不定,缓缓说道:
“嫂子精神不太好!”
没了!!
我正竖着耳朵等他接着说呢,没想到张老板七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寡妇庙是他们村的禁地,我跟老刘现在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帮他抓蛤蟆,怎么也应该有点知情权啊,问他档案袋不说,问他病情不说,总这么含糊其辞的算是哪门子事儿?
我有点火大了,往椅子上一靠说道:
“嫂子这两晚上都是在大鹰哥房间住的,昨晚上还跑我门口唱起京剧了,大鹰哥也说了她精神不好,但病总得有个名字啊,是抑郁症啊,是精神分裂啊,还是......”
我这话还没说完,张老板脸色突然就变了,那俊朗的脸庞瞬间变得紧张扭曲起来。
“嫂子昨晚上在你门口唱京剧?我大哥晚上睡觉从来都是锁门的,她怎么出来的?”
我被他如此紧张的表情搞的一塌糊涂。
低声回道:
“怎么出来的?开门出来的呗,她天天后半夜洗衣服唱京剧,你这么紧张干啥,难道嫂子得的是狂躁症,看见我要打人?”
张老板没接茬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思忖片刻说:
“你记得,晚上睡觉一定锁好门,我一会叫人给你房间换个锁头,后半夜你别出来!”
这哥俩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我听的莫名其妙的同时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冲他厉声说道:
“这些都是小事儿,但今天你给我俩个准话,老吴的档案袋你到底在不在你手上?”
张老板表情缓和了下来,坐在公椅上,二郎腿一翘,低声说道:
“抓到蛤蟆就在,找不到就不在!”
我本来就着急,这孙子还一直端着,看他这样子气的我真想揍他!
正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头,去买陈醋的门卫室大爷给张老板打来了电话,告诉他整个村子小卖部的陈醋居然全部都卖光了!
没有陈醋驱蛇,这寡妇庙就进不去,无奈下张老板只好张罗着亲自开车去城里买醋,这抓蛤蟆的行程又得拖到了第二天了。
.................
晚饭,大鹰哥又开始跟我拼酒,他跟那个张老板不同,大鹰哥的热情不是装出来的,这一顿饭搂着我就聊起了没完,最后回宿舍楼的时候,大鹰哥还不尽兴,又拎上来半箱啤酒。
我在他的房间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他喝一杯,我抿一口。
不经意间我发现大鹰哥的这张木床上居然只有一套被子,一个枕头,我好奇的问道:
“大鹰哥,你这床上咋就一套被子,一个枕头,你跟嫂子两个人怎么睡啊?”
大鹰哥有点醉了,满嘴的酒气,看了一眼床铺哈哈大笑一声,大手一挥。
“没事,我盖被,我枕枕头,你嫂子,不用”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我赔笑一阵,又问道:
“大鹰哥,我多问一句,你别生气,嫂子到底得的是啥病啊?”
大鹰哥醉醺醺的咧着嘴笑了,笑着笑着居然又哭了。
他喝多了。
搂着我的肩膀说道:
“大哥,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你嫂子她根本就没病!是我有病!”
大鹰哥已经醉的把我叫大哥了,我觉得这时候,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你有病?大鹰哥你这么彪悍强壮我看不出来你有啥毛病!”
“哈哈哈哈...”
大鹰哥笑了几声又把着酒瓶子灌了半瓶酒,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小舅子,我跟你说,我这些年过的憋屈啊,我过的就他妈的不是人的日子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灌他酒,他一杯一杯的喝的特别快,看的出来这大鹰哥有很多憋屈的心事,我跟他干了一个,说道:
“大鹰哥,你要是信任我,就跟我说说,虽然我就是个开公交车的没大能耐,但我这人老实,靠谱!”
大鹰哥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说道:
“大外甥,我说了你别害怕,我其实从来就没见过你嫂子,她都死了一百多年了!”
我举起酒杯刚要敬他酒,胳膊伸出去一半,听到这话吓的我酒杯直接就脱了手,一杯子的啤酒全扣在了桌子上。
开着窗户喝酒,我本来就有点冷,这会又忽然觉得,这凉风嗖嗖直往我后背的衣领里钻。
这酒洒在了桌子上,大鹰哥一愣神,好像明白过来点了,狠狠的一拍脑门。
我腿有点抖了,这酒也喝不下去了,我回忆这两晚的洗衣服的水流声,隔壁的京剧声,细思极恐,我这脑门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大鹰哥似乎有点醒酒了,愧疚的伸出手搭上我的肩膀,刚要张嘴说着什么,忽的又惊恐的看了眼窗外,伸出手腕看了眼手表,惊恐的说道:
“马上十二点了,你赶紧回屋,走!”
说着,大鹰哥跄踉的站起身子,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推了出去。
我一脸懵逼的被他推出门外“啪”的一声,听到大鹰哥把自己反锁在了屋子里。
我知道没啥好事,也赶紧回屋,把门反锁上了!
张老板说话算话,还真给我这房间换了一个新锁。
我这房门刚扣上,紧接着听的“啪”的一声,大鹰哥的房门又打开了!
不对劲!!
大鹰哥方才锁门,这说明他很害怕,这会开门的绝对不是他!
嫂子来了!!
我不敢离房门太近,退到了窗边,仔细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沉寂了几分钟后,我又听到了熟悉的水流声,嫂子又开始洗衣服了!
我脊背发凉,紧紧的贴在了窗户边上。
几分钟后,水流声渐渐小了。
“吱嘎”又响起了大鹰哥的房门声。
回屋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口干舌燥手心冒汗。
死了一百多年了!!!
多希望这个嫂子是个健忘的鬼,希望她别记得她的隔壁还住着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鹰哥的房间也并没有传来什么异响。
我感到好奇,大鹰哥为什么还要在屋子里住呢?
嫂子就这么进进出出的,大鹰哥还说他从没见过嫂子,难道她就是一阵没有身形的风吗?
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的腿酸,但是又万万不敢坐,在这段安静的时间里,我脑子一直在转。
怪不得张老板白天听到我说嫂子在门口唱京剧,他会那么紧张,他也是知道情况的吧。
但是老刘不是说我这宿舍没有阴气的嘛,老刘失算了?还是这个死了一百多年鬼太厉害了?
我想的越多,心底里的那份恐惧就被放大的越厉害。
我就这么在窗口站着,一直站到了凌晨两点半钟。
终于有声音传来了!!
又是熟悉的女声尖嗓,又是半夜瘆人的京剧!
起先在隔壁,后来又慢慢传荡在了空荡荡的走廊里。
再后来,她又站在了我的房门口!!
“砰,砰,砰”
她开始敲我的房门,一边敲着一边温柔的说道:
“昨晚没见到你,今天让嫂子瞧瞧”
吓的我嘴巴子都开始哆嗦了,见我没反应,她敲的更用力了。
“砰砰砰”
这顿连续的敲击让我心跳加速,紧盯着房门,感谢今天换了新锁!
“砰砰砰砰砰”
她失去了耐心,敲的十分用力了,就连声音也变的扭曲起来。
“开门!!让嫂子看看你,开门!!”
我实在忍不住了,大骂了一声:
“滚!”
我这一骂,居然把这敲门声骂没了。
我刚松了口气“砰”的一声巨响,她他妈的开始撞门了!!
看样子,她的力道很足,只不过几下子,我这老宿舍的破木门就被她撞开了一个口子!
眼看守不住了,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当门被彻底撞翻后,我终于看到了这个死了一百多年的鬼嫂子!
.....................
是吓到我了,哪有什么女人,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大鹰哥,他踩着倒在地上的木门,一边向我走来一边用温柔尖锐的女声说道:
“来,让嫂子看看你.....”
第119章 活埋
大鹰哥!!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害怕了,大鹰哥这句话的腔调一改他平时的粗重口音,这说话声温柔尖锐,这几晚唱京剧的居然一直是他!!
我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大鹰哥!你,你这是咋了?”
大鹰哥面部表情妩媚,嘴角上扬,坏笑了一下说道:
“你不是叫我嫂子吗?”
我已经贴紧了窗户,咽了一口唾沫惊恐的看着他!心里暗道一声:鬼上身?
大鹰哥摇头摆臀的走着猫步,看的我一阵恶心。
我顺手举起了窗台的花盆,指着他厉声说道:
“你别过来!!”
我这般威胁似乎对他毫无作用,依然没有阻止大鹰哥前进的脚步。
我有心砸下去,但转念一想,想起了大鹰哥头半夜喝醉酒说的话:嫂子没病,其实他才有病!
我懵了,不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举过头顶的花盆放下,努力使自己沉住气,低声问道:
“你是谁?”
说完这句话我见到大鹰哥突然飞扑了过来,我脑袋忽然“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
.........
等我恢复了知觉的时候,吓的我差点尿了裤子,我被钉在了一个密闭的木棺材里只能伸直手脚平躺着,连身都翻不了!
这里黑暗潮湿,四下里寂静一片。
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儿,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我这是被活埋了!!
我真的慌了!
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晃动起来,一阵扑腾后,除了闹的我满头大汗外,没有丝毫作用。
这种被囚禁在密闭空间里的恐惧,让我烦躁惊慌,砰砰狂跳的心脏似乎按捺不住寂寞要破穿胸膛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被埋在哪里,被埋了多深,只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让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我应该是被大鹰哥活埋的吧!
我还记得他当时那副女人模样,还记得他最后冲过来时的凶狠,再最后,就是现在了!
被钉在这里除了要面对绝对的黑暗外,还要惧怕缺氧憋死,我尽量调整心态,把呼吸放缓。
跟大鹰哥发生冲突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我被埋的应该不远!
我正思索间,用手一摸裤兜,让我喜出望外,手机还在兜里!!
我平躺着身子掏出手机,尽量把脑袋歪向一边,使得能够让我看到手机屏幕。
手机亮了起来,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钟。
由于空间狭小翻不了身,我只能单手拿着手机,颤抖着手想要拨号报警,却发现手机没网!!
“去你妈的!”
我失望的大骂了一声后,稍稍平复的情绪又迅速燃了起来。
这一次我真要死在这了吗?
恐惧再次来临,我再也按捺不住面对死亡的恐慌,拼了命的扑腾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筋疲力尽的泄了气.......
看的出来,这个木棺材钉的并不严密,只不过是空间太小,上面的泥土盖的太厚让我使不上劲,顶不起来!
我就这样,时而翻腾,时而嘶吼,时而失望,最后绝望........
就这样,我在这个黑暗窄小的棺材里连腿都蜷不起来的平躺着,被活埋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二十四个小时里,我没有喝水,没有吃饭,我没有了刚开始的力气,我觉得我要死了。
老刘现在在干嘛呢?一天不见我了,他应该急坏了吧!
我终于昏睡了过去...
等我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我除了饿的发慌口渴的要死之外,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居然可以透过棺材缝隙看到阳光了!!!
是老刘找到了我吗?
我赶紧大声的喊了一声。
“嘶嘶”的一阵声音从棺材头上传来,随后我看到,一只大老鼠从我视线里爬了出去!
原来是老鼠的盗洞!!
这可真是带给我希望的老鼠啊,这个洞让它挖的笔直向上,我歪着脑袋通过这个鼠洞往外看,去,我这一头的冷汗瞬间又下来了!!
好消息是我被埋的并不深,坏消息是,这外边的一切我太熟悉了,这不是什么荒郊野外乱葬岗,这他妈的是寡妇庙!!!
我居然被埋在了寡妇庙的耳室,那个满地密密麻麻的人骨头,又有一层毒蛇的下边!
透过棺材缝还能看到那个悬挂在房梁上的完整骨架,还在像一个风铃般的来回飘荡!!
真是一波希望紧接着一波地狱!
寡妇庙离村子很远,这个地方就算大白天也不会有人经过!
可明明被埋的不深,为啥我就是顶不动上头的棺材板呢?
我正在希望和绝望中挣扎,忽听的庙门口一阵响声。
居然有人进来了!!
寡妇庙可是村子的禁地,一般村民不可能来这的,是埋了我的大鹰哥来了吗?
我还不敢呼救,紧张的透过缝隙往外看,这个人的脚步声从庙堂传到了耳室,终于闪进了我的视线里,居然是郭大胆儿!!
郭大胆儿不是第一次被吓傻了再也不敢来了吗?
我不管这些刚要张嘴喊他,这郭大胆早我一步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错,前天放了蛇还是对的,这两天那爷孙果然被我吓的没再敢来!”
听了他这句话我一愣,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前天我跟老刘来庙里清骨头遇到了那么多的毒蛇,居然是他事先放到这里的!!
郭大胆儿手里拎着把铁锹,踩着那一地的骨头说道:
“这是小爷的金库,谁他妈也别惦记!”
说着他拿着铁锹开始在地上的骨头堆里到处翻找着什么。
“哎?上次来找了一兜子金首饰,这次咋啥也没有了?”
我躺在地上听了他这顿独白彻底恍然大悟。
原来不止我和老刘被这个郭大胆儿给算计了,全村人也都被他骗了!
这小子第一次进来根本不是抓蛤蟆发的财,他是把这里吊死的寡妇们的金银首饰都捡走了!
他的金子居然是这么来的!!
这郭大胆儿拿着铁锹找了好一阵子,也低头捡了几个东西揣进了兜里。
我歪着脑袋从棺材缝儿里往外看了这么久,累的我脖子酸痛,不禁的发出了“哎呦”一声。
我这声音一出,直接吓的这个郭大胆儿一屁股坐在了这一地的骨头堆上!
“我的妈呀!”
他赶紧跪下来惊慌的冲着四下里磕头说道:
“各位祖奶奶,冒犯了冒犯了!”
我灵机一动,见这正是个好机会,故意装腔作调的朝外边喊道:
“郭大胆儿!!”
我这一嗓子吓的他直接瘫了。
“郭大胆儿,你好大的胆子,老娘的首饰你也敢捡?”
这郭大胆儿惊慌的四下里找着声源,最后发现我这声音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吓的他差点趴在地上!
我现在其实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是眼前这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强提中气扯着脖子喊道: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老实听我话,我不怪罪你,要不然,你的下场就是房梁上挂着的这幅骨架!”
郭大胆儿听到这,已经彻底吓傻了,磕头说道:
“姑奶奶别啊,别啊,您说,我听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刚捡的金银首饰放在了地上。
“你往地下看,看到眼前这个洞了没,拿锹朝着这个洞口挖,把我棺材挖出来!”
郭大胆儿慌慌张张的开始找洞,终于找到了我头上的这个鼠洞,说道:
“我找到了,这就挖,这就挖,但挖您出来干嘛呀,您这….”
我气的变了声,大骂一句: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挖!”
郭大胆儿不敢再啰嗦,赶紧挥舞铁锹,开始挖了起来。
我被埋得不深,一会的功夫,郭大胆儿已经挖见了我这棺材盖子了,他疑惑的问道:
“姑奶奶,您这棺材盖子上咋压了这么大个石头啊?”
压了石头!!
怪不得我死活顶不开,原来这个大鹰哥怕我出来,还压了大石头。
“拿开,快点,我这棺材里所有的金银首饰全给你!”
郭大胆儿一听这话乐了,又害怕又贪婪的颤抖着问道:
“真,真的么?真给我吗?”
我又说了几句好话,郭大胆儿便开始抬石头了,把他累的气喘吁吁,才终于把这大石头推到了一边,没有了大石头和泥土的压力,我双手使劲把这棺材盖子一推“啪”的一声,棺材盖子被我推翻了出去。
看到棺材里躺着的是我,郭大胆儿眼睛都吓直了,难以置信的指着我半天磕巴不出一句话来。
我虚弱之极,跄踉着身子爬了出来。
虽然这郭大胆儿救了我一命,但之前没少算计我和老刘了,我爬出棺材盯着他轻声说道:
“你瞅啥呀,再不跑,老子一口啃了你!”
郭大胆儿一听我这话,吓的他妈呀一声,撒腿窜出了大庙!
我吃力的站了起来,朝着皮革厂的方向走了回去。
还没到厂子,就遇到了正在路边到处打听我消息的老刘和张老板,老刘离老远一看见是我,赶紧拄着棍子一路小跑过来。
我刚要瘫倒,张老板上前扶住了我,看到我浑身脏兮兮的样子急切问道:
“哥们儿,一天一夜没见你人,你去哪了,这是咋了?”
我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张老板对老刘说道:
“老刘,他哥哥张亮鹰鬼上身,前天晚上把我活埋在寡妇庙了!”
张老板闻言吃惊不小,把我背起来说道:
“咱先回去说!”
回到了皮革厂,我一顿狂吃狂喝后,终于满足的栽倒一边。
老刘和张老板紧张的等我吃完,便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我愤恨的把前天晚上大鹰哥女鬼上身的事儿跟老刘讲了个清楚。
老刘听我说完颇感吃惊,皱起眉头冷声说道:
“不应该啊,我不放心你在那住特意看了的,没有什么阴魂阴气的啊!”
我指着张老板大声骂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他妈跟我交代清楚!”
张老板盯着我和老刘,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咳…宿舍楼确实没有鬼,我大哥其实也不是鬼上身,因为,他是白天男人,晚上女人的阴阳人!”
第120章 第三份档案袋
张老板说完这话愁闷的叹了口气。
白天是男人晚上是女人的阴阳人?
我是不信,我转头看向老刘,想听听他的意思。
老刘一向紧绷着的冷漠脸颊此刻居然也变了颜色,低声说道:
“原来是阴阳人,怪不得没有一点阴气!”
我一听,老刘这意思就是信了啊,问道:
“老刘,这世界上真有白天是男人晚上是女人的?”
老刘点点头冷声说:
“确实有,不过相当少,我也只是听圈里的朋友说起过,没想到今天让咱们碰上了!”
张老板见我不信,在一旁解释说道:
“我大哥从小就这样,之前爹妈只是觉得他有点娘,后来日子久了才发现,他只有在后半夜才会变的像个女人,这些年就大哥这毛病,给他找了不少的大夫,吃了无数的偏方,就是不见好转!”
我忽然醒悟问道:
“从一开始你让我们抓蛤蟆说是给嫂子看病,其实是打的马虎眼吧,有病的一直都是大鹰哥,根本就没有什么嫂子!!”
张老板脸色很难看,无奈的说道:
“也不是,我们找了很多阴阳先生给大哥看病,先生说,操纵大哥后半夜的女人是他前一世的老婆,所以,我们就习惯性的把后半夜的大哥叫做嫂子!”
隔世姻缘,夫妻同体,原来是这么个嫂子!
我难以置信的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看了一场电影,这个结局反转的有点让我出乎意料!
“看了那么多先生,也没治好大鹰哥这阴阳人的毛病吗?”
张老板摇摇头说道:
“没治好,反而越来越重了,每天半夜十二点一过,大哥准时变成嫂子,起先把大哥锁在屋子里,嫂子也算本分,就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唱戏到天亮,可是近几个月发现,嫂子有点不安分了,所以大哥才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住在宿舍楼里,也是怕吓坏了别人!”
我虽然不太信任这个张老板说的话,但是我信任大鹰哥为人,尽管他把我活埋了,但我依然相信他是个豪爽的好人,只是不理解大鹰哥有这么个毛病,为啥还非要让我住他隔壁?
我说出这个疑问后,张老板略显尴尬,迟疑一会解释道:
“这个,确实怨我了,我是一直不信任二位,也想试探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点本事,所以才把你俩分开住的,真没想到这几日大哥的毛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还差点害了兄弟你,对不住了!”
看着张老板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愧疚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遂问道:
“你为啥要试探我俩有没有本事?那抓三条腿蛤蟆下药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那是真的,五年前有位厉害的先生经过我们村子,点拨我们说,只要去寡妇庙里抓一只三条腿蛤蟆下药,我大哥这阴阳人的毛病就可以根治了,可是寡妇庙一直是我们村的禁地,两年前刘家寡妇又吊死在里头,据说尸体晒的跟干尸似的,实在是不敢进啊!”
我闻言火了,敢情你们哥俩不敢进,让我跟老刘当炮灰?我厉声说道:
“听这个说法就知道你们哥俩又被骗了,哪门子先生说的庙里有三条腿蛤蟆,一看就是个假先生胡诌八咧骗钱的吧!”
张老板赶紧摇头。
“不是的,这位先生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有本事,他走的太急,只留下了这几句话!”
我笑了起来,指着老刘对张老板说道:
“我这个朋友在圈里也是一号人物,你说说看,让你们抓蛤蟆的先生叫什么名字,看看我家老刘听没听说过?”
张老板回道:
“这先生全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何!”
何先生??!
我当时愣住了,何先生来过?
我记得当时见到何先生的时候他只有个十七八岁的样子,遂问道:
“你说说何先生长着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他看样子不大,也就二十多岁,但是他说话老练稳重,像是个六七十的老大爷!”
我震惊跟老刘对视一眼,还真是那个传奇的何先生。
我记得何先生跟我说过,他是从年迈到年轻逆生长的,五六年前的话,他还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既然是何先生的指点,那对这方子就不用有任何质疑了,眼下寡妇庙绝对有三条腿蛤蟆,这三条腿蛤蟆也绝对能治愈大鹰哥阴阳人的毛病!
这些事情明了之后,我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老吴的档案袋到底在不在他这里。
张老板这一次终于没有再模棱两可的打发我,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在!
我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档案袋既然在张老板手里,说明他跟老吴应该有交情,据他说,他跟老吴是多年前偶然认识的故交,老吴跑路第一站就来了这里藏档案袋,一再嘱咐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张老板起先不同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他这里,但是老吴承诺说,他有厉害的朋友可以进庙帮他抓蛤蟆,也是有了这个交易,张老板才同意把档案袋留了下来。
但我想,老吴当时说有厉害的朋友只不过是一时搪塞的话,没想到让张老板误认为了就是我和老刘。
张老板交代完这些,我也跟老刘说了在庙里遇见郭大胆儿的事儿,这个郭大胆儿第一次进庙发现了金银首饰后,便有了心眼儿,一边炫耀他胆儿大从里头抓了蛤蟆发的财,又故意说里头有会动的骨头架子,还有什么红衣女鬼,其实都是掩人耳目,胡编乱造的!
那天飘在我脑袋上的红肚兜是他扔的,蛇是他放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和老刘吓走!
既然一切真相大白,寡妇庙里的蛇也早被郭大胆儿清了,我跟老刘还是决定帮张老板和大鹰哥的这个忙,先抓蛤蟆,来换档案袋!
我强打起精神,收拾一下后,便和老刘第三次前往寡妇庙!
这一次,我不再疑神疑鬼,是信心满满的。
我把耳室里的骨头清理干净埋葬后,跟老刘在里头的柱子下边还真就发现了三条腿儿的蛤蟆!!
这蛤蟆也是普通大小,只是前边只有一条短腿,我跟老刘一连抓了三只。
晚上大鹰哥也回来了,他对前天活埋我的事儿一无所知,知道了他有这么个毛病,我倒也不怪他。
张老板还算守承诺,我们交完了蛤蟆,他就把老吴那份皱皱巴巴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我。
我把这份档案袋捧在胸口,感觉整个世界都要清明了。
张老板按照何先生当年的指示,把三条腿的蛤蟆给大鹰哥下了药喝下去了。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盯着大鹰哥守到了晚上十二点钟,嫂子终于消失了,他没有再变回女人。
大鹰哥和张老板对我跟老刘感恩戴德,更豪言要送我俩五十万作为感谢,但这并不是我们需要的,老吴的档案袋能够平安找回,这就够了。
离开济南的时候,我一再的嘱咐他们哥俩,日后不管谁来,都不要承认认识老吴这个人,更不要提关于档案袋的一个字。
见张老板和大鹰哥答应下来后,我跟老刘终于安心的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这趟济南之行,见识了阴阳人的大鹰哥,也差点死在了他的手里,有惊无险的换来了这份珍贵的档案袋。
为了保险起见,我跟老刘在哈尔滨下了车,随便找了个旅店住下。
在旅店里,我终于打开了这第三份档案袋,这个六叔极其在乎,说里边藏着老唐秘密的档案袋,这个关乎我跟老吴性命的档案袋。
看了里边的内容,我恍然大悟!
似乎,猜到了那只鬼是谁了!!!
第121章 拨云见日
第三份档案袋里装的是一份完整的事故报告和一个车内监控视频U盘。
这份报告详细的记录了十年前的三场车祸情况,而且对老唐开的那第一趟车的事故进行了着重分析说明。
让我诧异的是,在这份报告里的遇难死亡名单中,居然没有老唐!!
再往下看,让震惊到极点的是中间一行醒目的小字:司机唐显生酒后驾车,在难中弃车逃跑!
弃车逃跑,老唐没死!!
我长舒一口气,报告上对三起车祸的始末记录的十分详细,有车子的打捞照片,有老唐的醉酒驾车记录,甚至还有事故发生后老唐的口述笔录。
我了解到,原来老唐开车第一次冲入水库的事故并不是一个纯意外,他在驾车之前跟一个叫赵龙飞的人喝了两斤的白酒。
醉驾,导致了这场车祸,并且在车子即将冲入水库的时候,他撇下了一车的乘客独自跳车逃生了!
是啊,夏天开车,驾驶室的窗户都是摇下来的,就在前几个月的农历十五我也差点驾车冲进水库的时候,我也想过跳窗逃生,但我最后没那么做!
就在刚刚去世不久的王得喜队长,车子被打捞上来的时候驾驶室旁边的窗户也是开着的,但他双手还在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没有丝毫动摇!
只有老唐怂了,他贪生怕死,在酒后驾车失控的最后关头,放弃了一车乘客的生命,独自弃车苟活了下来。
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司机居然没有承担责任,他不仅没有坐牢,为何还能在我们公司继续工作呢?
为何老吴从头到尾都跟我一口咬定他已经死了呢?
十年前老唐车祸出事后,同期的所有司机全部被革职了,为什么单单老吴留了下来,还当了车队队长!
老吴和老唐是战友关系,并且从魏有志的日记里也记载过,这二人当年在公司同食同寝关系特别要好。
我再联想到背后的市里领导一直阻止我查案的事儿,这一切线索让我推断出了两个字:
包庇!!
老唐平日里在公司低调行事,独来独往,他消失后老吴一再的跟我说老唐已经死了,其实老吴心里十分有数,他就是想吓唬我,混淆我,因为,老唐是当年事故的罪魁祸首!!
这么说来,第一份档案袋里记录着的当年三个司机的死亡档案,老唐的那一页是官方伪造的!伪造老唐已死,车祸没人生还!!
当年的案子悄无声息的被市领导压了下去,老唐没受处分,老吴还升了官,这又是一层包庇!
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利益关系,但我这么推断绝对没有错!
想到这里,我拿着档案袋的手心开始缓缓冒汗了。
我转头问老刘说道:
“老刘,最开始你是老唐介绍给我的,我一直都没敢问你,你跟老唐有什么关系?”
老刘没有多想,冷声回道:
“没什么关系,许多年前,他被朋友介绍来,找我看了一次邪病,再就没联系过了!”
老刘的这个答案,是我最想听到的,老唐是个贪生怕死的逃犯,是个罪人,我不想老唐跟这样的小人有任何的瓜葛!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想了下去。
老唐既然没死,那这只出现在我身边的鬼,杀死怀湖村邱老太,杀死长白山梦鹅的鬼就必定是六叔无疑!!!
六叔!
对啊,在第二份档案袋里,是当年三场车祸乘客的死亡名单,我清楚的记得,在这份名单中看到了六叔的死亡资料和他的照片,六叔正是当年坐老唐晚班车出事淹死的乘客啊!!!
怪不得六叔告诉我老唐的秘密藏在小二楼,原来这就是老唐的秘密,车祸的真相!
六叔一直怂恿我查案,是不是他见老唐抛弃他们独自逃生,反而没有被绳之以法所以死不瞑目呢??
我想到了我刚开13路末班车的前几天,那个落下了菜筐的老太太说我盯着六叔的座位自言自语,老太太没有撒谎,那居然是真的!!
到了这里,我这脑袋“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我浑身颤抖,眼角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不是我害怕,也是我害怕!
我不怕六叔这只淹死鬼会怎么害我,我是想起了当时白帆跟六叔在车上热络的打招呼,白帆说六叔车祸逃生了,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邻居!
白帆,白帆!
就在王得喜队长带我去白帆小区抓鬼的时候,他惊恐的对我说楼上有一只大的!
是啊,楼上是白帆的家,那只大鬼,就是六叔吧!
白帆一直跟我撒谎护着六叔绝不像是邻居那么简单,她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我心中翻江倒海,难受之极。
老刘见我面色难看,低声问道:
“真相清楚了吗?”
“清楚了!”我用哽咽着的嗓音答道。
“老刘,六叔是鬼!”
说完这句话,我扔下了档案袋瘫在了床上。
老刘对整个事情了解一些,但并不是全部掌握,听到我这句话后也沉默了下来。
“老刘,十年前车祸的事儿终于顺下来了,老唐酒驾出事儿,在最后关头弃车逃跑,害死了那一车的乘客,六叔就是在这场事故中淹死的!”
老刘闻言叹了口气。
“咳…因果有报应啊!”
“是啊,怪不得那个市里领导一直拦着我查案,这一车人命的责任居然被他们辟谣说成意外事故就这么压下来了,这事儿要是重新翻起来,他什么官都不用做了!”
我骂了一句,问老刘道:
“老刘,那你说为什么是我,六叔为什么偏偏找我呢?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老唐报仇呢?”
老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思忖片刻说道:
“无论为什么,你首要想的就是要如何保命,梦鹅当初给你指了两条路,一条是查案平恨,一条是杀鬼肃清,两条路都不好走!”
我点点头。
“对,查案的话是公交车司机对阵市里领导,杀鬼的话是公交车司机对阵十年凶鬼,老刘,你见过我这样的吗?”
老刘摇了摇头,片刻说道:
“怎么能保命怎么来吧,之前是不了解情况,对这两个背地里的角色一无所知,现在既然清楚了,也算是个好事儿!”
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六叔惨死虽然可怜,但是他杀了邱老太和梦鹅大姐,害得小女孩现在还是一张纸,我恨不得杀了他,老唐贪生怕死,高官领导把二十多条人命关天的事儿压下来不了了之,我也想杀,我要是有何先生那么大的本事,这两头我都收拾掉!”
说完这顿气话,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老刘,我觉得现在还不能把这份档案曝光,人家是领导,我是司机,怎么能告得动人家呢,况且我也只是猜到了这里,老唐老吴和背后的局长到底什么关系,为何这么做,我还不清楚。”
老刘很赞成我的这番话也是提议先把这份重要的档案收藏好,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眼下,虽然档案袋到手,人鬼关系理的清了,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老吴还在他们手里没救,我心爱的白帆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我跟老刘找到一间复印社,不让老板查看,自己操作把这份档案复印了两份。
至于原件,还是决定听老刘的建议,把它藏在他哈尔滨的一个朋友家里。
我本以为老刘的这个朋友会是他圈里的人,没想到这个人却是一个开着宾利住着别墅的富豪。
这人跟老刘年纪差不多,见到老刘后热泪盈眶的抱着他哭了好一阵子。
从他们的谈话我了解到,老刘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这个富豪老头一命,才有了他今天的好日子。
我跟老刘本来想把东西交代完回家,但这富豪老头说什么也要留我们一宿。
晚饭后,他俩在屋子里聊天叙旧,我一个人出去转转。
想着档案袋的事儿,我正愁闷的在街上散步,忽然肩膀被人从后头拍了一下,我疑惑的转头一看,居然是白帆!!
白帆穿着休闲的运动装,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问:
“李耀,怪不得最近都没联系我,你怎么也跑哈尔滨来了?”
白帆的出现,让我十分惊讶,我的心情很复杂但也很想她,我刚要搭话,不经意间瞥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六叔。
第122章 大限
才确定了六叔的身份,他就出现了!
我火气上头冲过去就要找他算账,绕过白帆,刚要抓他衣领子忽然看的我一愣。
这人弯腰驼背,额头上还缠着一条脏了的白毛巾,乍一看确实像是六叔,可近了一瞧,这五官长相,还是不一样的。
我一只手悬在空中,奇怪的盯着他看。
白帆见我伸手不明所以的推了我一把问道:
“李耀,这是我爷爷,你要干嘛?”
爷爷?
我放下手,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
“爷爷家是哈尔滨的,他过生日,我们一家子都来给他祝寿的。”白帆见我态度冷淡没跟老爷子打招呼,有点不太高兴。
白帆只跟我提起过他的父母和六叔,这怎么又多出个爷爷呢?
我尴尬的笑着说道:
“爷爷,生日快乐,我是,白帆朋友,我叫李耀!”
老爷子似乎对我刚才的冒犯没往心里去,笑着说道:
“没有外人,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吧!”
说实话,我想去!
我想去看看白帆到底有没有父母,我想去看看这个到底是不是她爷爷,我最想知道的还是白帆跟死去的六叔到底有何关系?
但老刘还在在他朋友家等我商量后续的事儿,档案袋的事情也还没有交代好,想毕,我还是好言推辞了。
又跟白帆说了两句话,她便搀着这个也不知是真是假的“爷爷”远去回家了。
这都能遇见,白帆的突然出现真的是偶遇?世界就这么小吗?
我愁闷的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迈着大步,回了老刘朋友的大别墅。
老刘见我回来,赶紧把我叫过去,跟着富豪老爷子商量起了档案袋的事儿。
老刘只在一边说话,老爷子也不多嘴询问,只是不停点头,待老刘把事情交代完毕,老爷子笑着说道:
“妥妥的,老哥哥,你其实不用给我讲的这么清楚,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东西我给你保管,你放心好了!”
见老爷子豪爽的应承下来,我也松了一口气,老爷子在哈尔滨有一定地位,各方面关系强硬,能把档案袋保存在他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边事情安排好了,老刘便叫张罗着回房休息明天早点启程回去。
我们两个刚从沙发起身,老爷子突然表情凝重的拉了老刘一把,迟疑半天,缓缓说道:
“老哥哥,我记得当年你救我命的时候跟我讲了你身体的事儿,你说…..你说你的寿命只剩下一半了,这么久过去了,我没算错的话,今年就是你当初说的大限,你,找到那棵树了吗?”
老爷子这话说的严肃认真,眼神中还带着浓重的担忧,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我听得出来,这大限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词。
老刘闻言,苦笑说道:
“咳…当初随便的一说,你记了这么多年啊,生老病死都是天道循环,没事儿,没事儿!”
老刘还是那副神色,边说边摆手,看样子不想多提,又寒暄几句后便拉着我回去休息了。
这个别墅足够大,足够豪华,我跟老刘一路风尘仆仆又穿的破烂一身,在这等高档的地方多少显得有点不搭调。
但老爷子丝毫没有嫌弃我们,给我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更是把自己的主卧让给了老刘住。
夜半时分,我躺在床上看了会手机刚要关灯休息,房门被敲响了。
是富豪老爷子,他见我还没睡,慈祥的笑着问我可不可以聊聊,老爷子帮了我大忙,我自然十分欢迎,他进屋后坐在了我床边,却一直就那么坐着,半天没说话。
我有点按捺不住的问道:
“大爷,这么晚还没睡觉,您找我是有事儿要说吗?”
老爷子沉重的点了点头。
“小伙子,我虽然不知道你跟老刘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俩啊,亲的像是一家人!”
“嗯,我跟老刘虽然认识不到一年,但是关系情同父子,老刘他都算是我干爹了!”
我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老爷子看上去并没有个笑模样。
“那就好,老刘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刚才要休息之前,老爷子就说了一些我不太了解的往事,这会见他提起,我不禁反问道:
“大爷,我也正想问您,您刚才说的老刘大限什么的是啥意思?听起来挺吓人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是做木材生意的,大概八年前,我在四平老虎洞沟的林场进购木材的时候惹上了脏东西,那阵子天天发疯,像蛇一样的在地上爬,吃泥土,吃老鼠,大大小小的医院,数以百计的阴阳先生,我都看了个遍,没人治得好我!”
我听的入神,猜想可能就是这事老刘帮了忙,遂问道:
“然后找到了老刘吗?”
“对,我也是托朋友关系找到的老刘,老刘说我惹上的是山里的蟒蛇,我开林子把人家的老窝给毁了,这才遭了报复,这东西道行也真不是一般先生能送得走的,就连老刘都付出了几年的阳寿代价!”
我闻言十分吃惊,皱起眉头重复一遍:
“阳寿的代价?”
“对”老爷子点点头接着说道:
“为了送走我身上的脏东西,老刘放了不少血,他本就是用半张纸人续命的,血用点少点,他这一放血,几年的命就搭进去了!”
老刘当年大火烧烂了半个身子用纸人续命的事儿没想到这个老爷子也知道,并且他还说了老刘的另一个秘密,他的血跟阳寿挂钩,用点就少点!
“是老刘跟您讲的吗?那后来呢,跟大限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继续说道:
“老刘用血救了我的命,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啊,他为了不让我愧疚,告诉了我他纸人续命的秘密,那个时候就说他已经是将死之人,还能活个八年整,如今算下来,今年就是第八年了!”
我听完老爷子这话,心里如受雷击!
老刘自打和我认识,就开始一味的付出,从未索取过什么,我在心里早已经依赖惯了,照老爷子这个说法,今年就是老刘的死期!!
我赶紧追问道:
“那您最后说的找树又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站起了身子,背着手在我房间走了几步说道:
“当时老刘跟我说,只要他去杭州找到一棵老树,喝了树干里的汁液就行了,不知道他这些年找没找到那根老树。”
我一头雾水的问道:
“树干里的汁液?大树里头不是实心的吗?哪来的汁儿?”
“不知道啊,他是这么说的,我看你跟他亲近,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实情,看来,老刘应该是没找到吧”
说完,老爷子连连摇头叹气。
就这样,我跟老爷子一直交谈到了晚上十点多他才回去休息。
如今困在萧山的老吴还没救,又让我听得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亮,老爷子给我们买了机票送我们去了机场。
老刘是第一次坐飞机,也头一次让我发现了他的软肋,恐高!
上了飞机后,老刘一直紧闭着眼睛,几个小时的飞行,他滴水未进不曾睁开过眼皮一次。
飞机终于着陆,这段高空旅程差点要了他的老命,我扶着颤颤巍巍的老刘出了机场,老刘望了眼天边的云彩问道:
“这是哪里啊,咱们东北的天气又变炎热了啊”
我拎起行李,笑着跟老刘说道:
“老刘,这是杭州!”
第123章 修电路
我跟老刘本来商定的行程是回家,但是昨晚听了富豪老头的话之后,我临时变了主意让他买了到杭州的机票。
富豪老爷子的话我可听进去了,并且老刘当时也没有反驳,今年居然就是老刘的死期!
不用歇着了,有句话不说嘛,感觉累那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其实杭州早晚都是要来的,虽然重要的第三份档案袋找到了也妥善的藏了起来,但老吴早晚都是要救的。
正巧老刘要找什么树,两件事都在杭州,我就自作主张,直接改了行程。
老刘听到杭州的字眼,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问道:
“怎么是杭州?不是说好回家的吗?”
“回什么家啊老刘,你自己啥情况不知道吗,如果不是那富豪老爷子,我还以为你能活到一百呢,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的?”
老刘听我这话似乎猜到了我与富豪老头有了交流,低声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那一场大火我就本该死的,多活了八年算是不错了,我也这么大岁数了不强求了!”
“不强求不行啊”老刘这自暴自弃的话,我不愿意听了。
“老刘,你得考虑考虑我啊,我的事儿这么复杂,前面一个鬼背后一个领导,是一年两年能处理完的吗?你如果真今年大限走了,估计明年我就得找你去了!”
老刘还要说话,我笑着拉起他随人流上了出机场的大巴。
我跟老刘在萧山找了个住所,一再的逼问他能救他命的那个什么树到底在哪里。
老刘起先不想说,但看实在耐不住我一再逼问,才缓缓说道:
“那是一棵金汤树,都是流传中的东西,不一定存在的,谁都不知道具体在哪!”
“那你这些年来杭州找过吗?”
老刘摇摇头。
“我就从来没抱过希望,当年我救了他的命,是怕他愧疚才告诉他我有办法活过八年大限!”
我闻言安慰老刘说道:
“行了老刘,既然这次我跟你来了,咱们除了要救老吴之外,也顺便给你找找树!”
老刘绷着脸闻言冷笑一声。
“我的事儿你不用管,既然来了,那就先想办法救他吧,我只听那个叛徒说他被囚禁在萧山的村子里,具体什么村,他也不清楚!”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萧山地图给老刘看,开始跟他逐个排除分析。
萧山是一个富裕的地方,这里的当地人很多都做买卖开工厂,卫浴产品,花边手工艺品的小厂子几步一个,很多还都出口到了国外。
老吴跑路避难一定不会去比较繁华人多的村落,他选择萧山藏身一定也会找一个相对最为偏僻少人的地方。
我们把这些工厂集中的村落排除在外后,最后锁定了几个相对偏远的小村子,没猜错的话,老吴就应该囚困在这几个地方。
南方跟东北有很大差异,即便是偏僻的农村,也常见村民家二三层的小高楼。
有钱的人家把小楼上贴上一些瓷砖,没钱的人家就涂上一层水泥看上去也不错。
我跟老刘找了一户楼外没贴瓷砖的人家,听说我付钱住宿,房子主人欣然同意了。
他们这两三层的小楼有很多房间,自家的几口人是一定住不完的,我们俩被安排在二楼对门的两个房间。
晚上吃过饭,我跟房主人打听最近有没有见过很多村外人。
这大姐操着一口非常别扭的普通话跟我讲了半天,我大概听出她的意思,就是前边张家来了几个脸生的东北人。
我一听东北人,心里一阵高兴。
老吴被抓,一定是从家里那边来的人,八成都应该是东北人,如果真能这么顺利的找到老吴,那就太省事了。
我跟老刘在这住了一宿,第二天亮,细问了一下赶忙跟老刘去那户人家探探虚实。
老吴被远囚在萧山,看护他的人不会太多。我跟老刘虽然实力单薄,但是老刘有本事在身,只要能够找到他,救出人问题也不大。
大姐说的那户有点儿脸生的东北人住的房子在村路北一片棉花地边上。
这栋小楼看上去年头很久了,墙皮暗黑,还裂了好几处口子。
黑色的小楼大门紧锁着,院子里还养了几条恶狗,一旦见到有生人靠近,便狂吠一顿。
我跟老刘装作经过的样子在门口溜了几个弯,正巧见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开着面包车回来,他把车子停在大门口警惕的环视四周,见到我跟老刘后凶巴巴的盯着我俩瞅。
我就是东北人,我知道我们东北有一种暗语叫:你瞅啥和瞅你咋的。
就这两句话,引起过无数的斗争,没弄清楚事情之前我不想跟他硬刚,见他盯着我看,我装作不在意的移开了视线。
这壮汉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开门,见状我拉着老刘故意装作经过的样子往远处走。
我们在村路口拐了个弯,又赶紧藏起来偷偷看回去。
那汉子见我们消失之后才敲响了大门,走进了小楼。
这户人家还真有问题!!
萧山小村,东北人,做贼心虚,隐蔽的小高楼!
这些都满足了老吴被囚禁的基本要素。
不过这也单单只是猜想,没见到老吴人,还是不能贸然行动。
今天见到的那壮汉凶神恶煞的样子,定然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触,怎么才能确定老吴是不是关在里头呢?
我跟老刘都是东北口音,一张嘴就露馅了,回去跟老刘商量了好一阵子,最后我想出个办法,花钱雇房主大姐去那户人家找主人当引子探探虚实。
钱给到了,大姐犹豫片刻终于答应帮忙,我教了大姐该怎么说,一切准备就绪后,下午四点钟,我们离老远盯着大姐,由她去敲那户房门。
昨天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还停在大门口,大姐敲了一阵子门后,一个光头壮汉探出头来不知跟大姐说了什么,几秒钟后,大门又关上了。
大姐被拒之门外是我们猜得到的结果,她回来后跟我讲了刚才的对话,说那户房子的主人在一个月前把房子卖了,就说了这一句,就“咣当”一声把大门边关上了。
一个月之前,基本也符合老吴最初跑路的时间,我越来越怀疑,老吴真的就是被关在了这个小楼里!
接着几天的盯梢,我逐渐找到了他们的出行规律,我发现这栋小楼经常进出的一共有五个人,算上那个刀疤汉,三个壮的一个瘦子。
他们进出时间很规律,似乎很有组织纪律。那辆白色面包车隔一天就会出去一趟回来时还会运进去一个大.麻袋。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想了一个坏点子,趁着大早上没人,我偷偷的去把他家外边电线杆子上的电表砸了。
电表一砸,这栋小楼顿时就没电了。
六七点钟,我向大姐借了自行车,整个木头牌子写上修电路的,一边往那小楼骑,一边呼喊着:
“修电路,通马桶嘞.......”
不知道是那户人家耳背啊还是真没听着啊,我尴尬的来来回回的在小楼门口兜了五六圈,愣是没人出来叫我。
又兜了几圈,我终于被注意到了。
一个汉子开门出来,摆手叫我过来我问道:
“谁叫修电路?我这屋子不知道为啥没电了,你能修不?”
我笑着回道:
“能修,我就干这个的,这村谁家跳闸烧丝啊啥的都找我!”
汉子一摆手说道:
“我们都看了,不是跳闸,你进来找找毛病吧!”
说着,汉子打开了大门把我领了进去。
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溜进了这栋小楼。
一楼是个客厅,中间摆放着一个老款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背心大裤衩的壮汉和那个猥琐的瘦子,这几个人满脸横肉,看样子也都是狠角色。
进了楼,我便开始四处瞅,也不等他介绍,我抬腿就往楼上走。
这汉子一愣,赶忙跟了上来问道:
“哥们儿,电闸在一楼呢,你上楼干啥?”
我故作高深的回道:
“不是电闸的毛病,我估摸着是楼上哪里的电路烧了,你不懂。”
幸亏这汉子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我这么一糊弄,还真把他懵住了。
来到二楼有两个房间,左边房间的房门开着,里头有一张双人床,地上一地的果皮垃圾,右边的房间房门挂着一个大锁头。
我皱起眉头,心里暗道:“果然有猫腻!”
汉子见我盯着这个房间看个没完,不耐烦的问道:
“我说,我怎么看你小子像是风水先生似的,你不往墙边电线看,你老往房间里瞅个屁呢?”
我让这汉子问的尴尬,刚要编一段怼他,忽听的这锁门的房间里“砰”的一声。
是里边的人在撞门!!!
我吓了一跳,没等我反应,这汉子一把抓住我说道:
“不修了,出去!”
可能是听到了外边有陌生人说话,这房间里撞门的声音一次比一次猛烈。
我惊出一脑门子汗,被这汉子硬拉下了楼。
楼下的几个人听到了楼上的撞门声,都慌慌张张的跑了上去。
我被汉子连推带拎的扔出了门外,刚被推出大门,正巧那个面包车又开回来了。
从车上下来那个见过我和老刘的刀疤汉子,他看了我一眼,疑惑的问道:
“他咋从里边出来的?咋回事?”
拎着我的汉子低声回道:
“咱房子突然没电了,让他修修电路!”
这刀疤汉子半信半疑的盯了我半天,突然皱起眉头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尖刀,顶在了我肚皮上恶狠狠的骂道:
“我认出你了,你他妈是丸子头的人!”
第124章 恐怖直播
这刀疤男手里的尖刀顶在了我肚皮上,只要他轻轻一用力,这刀滑进去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提到了丸子头,但我却对他毫无印象,谁呢?
没等我说话“砰”的一声,这刀疤男一脚踢在了我肚子上。
一阵剧痛袭来,疼的我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来救人了?还认识小爷我不?嗯?”
刀疤男一只手拎起我的衣领子,恶狠狠的盯着我说道:
“不认识了?害的我大哥坐牢挨枪子,你他妈还送上门来了!”
他这么一说,我有点缓过神来了,牵扯到我而进监狱的,我长这么大就一个,那就是蝎子!
杀死何先生的蝎子,这汉子一口一个大哥,他应该是蝎子的小弟!
当初丸子头带了一帮兄弟跟我去蝎子地盘抢人,我好像记得,蝎子身边是有这么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
刀疤男这几脚踢的都是要害位置,我有心想说话,又岔气儿难受的我张不开嘴。
又挨了几脚后,刀疤男招呼旁边的汉子说道:
“拽进去,我找你还找不着呢,你他妈还送上门来了!”
那壮汉闻言,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就往楼里推。
这下好,救人没成,反倒被抓了。
刀疤男进屋后,冲着沙发上的瘦子喊道:
“猴子,关三楼去,看住了!”
这瘦子闻言看着我问道:
“咋了琛哥,他不刚才的电工吗?”
这个叫琛哥的刀疤男厉声骂道:
“电工个屁,他他妈是丸子头的人,看好了!”
瘦子不敢再啰嗦,不知从哪找出来一捆绳子给我双手绑上了,掏出了我的手机,押着我上了三楼。
三楼里也有两个对着的房间,这猴子把我推进一间没窗户的屋子“咣当”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屋子不大,空空如也连张床都没有,这木门一关里头黑漆漆一片。
我浑身剧痛的倒在屋子里,半晌,等我稍稍缓和之后便尝试着撞门,无济于事的挣扎,门外边铁定挂着跟二楼房间一样的门锁头。
不知道在这间小屋子里关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动静。
是那叫猴子的瘦子来给我送饭了。
猴子端进来两个馒头一碗汤,放在我跟前骂道:
“是不是你把我们外边的电表砸了,你他妈砸完电表冒充电工来套路我们啊?”
说完“啪”的一声照着我脑袋扇了一巴掌。
我双手绑着绳子,只有挨打的份儿,不禁问道:
“兄弟,你们大哥是不是蝎子?”
猴子瞪了我一眼说道:
“是啊,你他妈不就是那公交车司机吗,是来救人的吧,说,几个人来的?”
救人?
我闻言一惊,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二楼房间上锁的屋子里的确关着人。
我又低声问道:
“兄弟,蝎子进去后,你们跟谁混呢?”
猴子这人一看就是那种能显摆的势利小人,闻言冷笑一声右手大拇指一竖,说道:
“我就不告诉你我现在大哥是谁了,他出门,警车开道,懂不?”
警车开道,除了市领导出门谁有警车开道的待遇?
果不其然,这几个黑社会真的是在给那位领导卖命,这样说来,二楼关着的还真是老吴!!
猴子见我没说话,以为我是被吓着了,玩味的看着我说道:
“跟对大哥,吃香喝辣,你还是没跟对大哥啊!”
老吴是我领导,这小子这么说明显就是故意怼我呢。
我也不生气,低声问道:
“兄弟,现在几点了?”
猴子白了我一眼,看了眼手表说道:
“晚上八点半了。”
我装作服软,可怜巴巴的说道:
“大哥,我从上午被抓来,到现在天都黑了,我想去上个厕所!”
猴子一听,摆手嘟哝道:
“上个屁厕所,就在你这屋里尿得了!”
“大哥,大哥,我就在这屋子里解决,那味儿不得窜楼下去啊?”
猴子一听眉头一皱,上去给我一巴掌。
“你真他妈恶心!”
无奈下,他摆手往外一指,说道:
“走吧,二楼有厕所!”
说罢,他连推带踹的把我押去了二楼厕所。
猴子在厕所门口指着我说道:
“三分钟,完不完事你都得给我出来!”
说完,把我往里一推“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进厕所是假,逃生是真,上午我装作看电路在楼里晃悠的时候早就注意到了二楼的厕所,这间厕所在楼背面,是有窗的!
进了厕所,我连忙站在马桶盖上,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爬上了那个小窗户,想也不多想“扑通”一声,窜了下去。
幸好是二楼,还摔在了棉花地里,我跄踉着站起来要跑,刚才跳楼的声音惊动了门外后的猴子,这会发现后,我听的他大声喊了一嗓子。
人一定马上追来!
我的双手还绑的死紧,在村路上跑的不快,隐约能看到后边那几个壮汉追来的身影。
正在我焦急的想着躲在哪里,突然从一户人家大门口伸出了一只手,把我拽住往里一拉,我脚跟不稳,一个跄踉就倒在了院里。
这拉我的人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连忙关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