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来晚了
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
“救我……”
“谁能救救我…….”
瓷深睁开眼睛。
他打开保险柜。
里面静静躺着一叠厚厚的调查资料,纸张边缘已经因为频繁翻阅而卷曲。
瓷深直接翻到养父母那几页,手指突然僵住。
资料上的房屋照片,赫然就是梦境里出现的黑屋。
斑驳的木门,缠着布条的小窗,甚至连墙角的霉斑位置都一模一样。
瓷深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梦境的真实性。
那些支离破碎的惨叫,那些浸血的绷带,那些在月光下泛着青紫的伤痕。
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随手拿了把车钥匙,晚上一两点钟,开到了A大宿舍门下。
这个时候早就不让进去了。
瓷深靠在墙上。
电话被拨通。
“时令的父亲在监狱过的好吗?”
电话那头还没反应过来,“还可以吧……”
“那让他待在监狱的意义是什么。”
那人脑子终于转过来,立马心领神会,“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
突然,两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不远处,灯光将水泥地面照得惨白。
车还未停稳,驾驶座就冲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慌慌张张要去开后门。
但是后排车门先被打开了。
时令踉跄着迈出车门,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身醉气。
开车的是他的助理王恪,而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酒局,也是时父逐步放权试探的一个体现。
而时令必须在这场权力交接中几乎喝到胃出血才能证明自己。
或许这是时令自己的自证方法。
王恪赶忙上去扶他,“你看你这宿舍都关门了,干嘛不就近找个酒店睡呢。”他是时令的亲信,知道时令不爱待在时家。
可为什么每次这么晚回来,都要赶到宿舍来呢。
时令下意识躲开王恪。
看出时令的抗拒,王恪在旁边也有些不知所措。
夜风裹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时令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却没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瓷深接住了他。
怀里的身体轻得惊人,隔着衬衫都能摸到凸起的脊椎骨。
没人不认识瓷深,王恪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着给时令的胃药。
瓷深接过药瓶,“麻烦您了,我送他回去就好。”说完将人打横抱起。
王恪连忙点头应下,放心的把时令交给瓷深,心里了然,原来传闻是真的。
路灯在凛冽的夜色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冷风卷着细雪掠过时令发烫的耳尖,“放我下来……”时令觉得丢脸。
“放你下来摔在地上?”
时令开始挣扎,醉酒后的动作毫无章法。
他一只手胡乱扯着瓷深背后的衣料,露出精瘦的腰线。
“别闹,听话。很快就到了。”瓷深手安抚着时令的脊柱,抱得更紧了些。
“为什么……每次…….”时令哽咽着,手指攥紧了瓷深的衣领,骨节泛白。
都是以最狼狈的样子面对你。
瓷深顿了顿,脖颈处传来细微的湿意,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进衣领。
意识到时令可能在哭时,瓷深蓦的一窒,他轻轻把时令放下来。
这是时令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可能是因为醉酒,才不小心露出脆弱的一面。
时令垂着头,额前碎发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眼泪重重砸在瓷深的手背上,碎成更小的水珠。
那温度烫得惊人。
瓷深把人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