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很疼
稍稍一顿,他浑身紧绷,直接握住了她手腕,面无表情,带着她往学校门口走。
江瑶月落后他半步,偏过头看他的侧影。
她没拒绝,跟着他,一路出学校,直接上了他的车。
车内,空间密闭,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他和她都坐在后座。
孟怀聿身子往后一靠,没出声,在她的注视下,动作缓慢,抬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江瑶月身子微微发僵,然后抬头看他,忍不住低声开口:“孟怀聿,你做什么?”
孟怀聿解扣子的动作没有停,神色冷静,望着她,声音发哑:“挽回你。”
车子还停在学校门口。
他坐在车子里,当着她的面解衬衫扣子。
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
江瑶月眼神落在他的脸上,有些迟疑:“这样,挽回我?”
但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孟怀聿的衬衣下,伤口还包扎着。
江瑶月的眼神落在他侧腰处的伤口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没出声,等着他的挽回。
孟怀聿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然后伸手过去,握着她的手,直接拽向自己的腰腹。
她的手先碰触到他腹部结实的肌肉,紧接着,他握着她的手,落到自己的伤口上。
伤口上还绑着绷带。
江瑶月手指有些发凉,她不敢碰。
孟怀聿朝着她靠近,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不允许她逃,直接将她的手重重地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立刻感觉到疼痛。
孟怀聿眉心狠狠地蹙起。
江瑶月立刻脸色发白,抬头朝着他看过去,声音都在发颤:“放手。”
她想将手抽回,但他压根不让。
就这样,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伤口上。
江瑶月有些心慌,她能看出他状态不好,甚至在疼。
孟怀聿却只紧紧地盯着她,声音发哑地叫她:“宝宝。”
江瑶月被他拽着,距离他很近。
她没回应。
孟怀聿已经很快凑上前,在她耳边,声音压抑又克制地再次叫她:“宝宝,疼疼我。”
他温热地气息就在她的耳边。
他身上熟悉地乌木沉香很快将她包围。
江瑶月微微偏过头,朝着他看过去,语气很轻:“你消失的时间太久了。”
她在不安。
孟怀聿身子微顿,与她对视,控制不住地,朝着她靠近,在她鼻尖上亲了亲,声音发哑:“宝宝,对不起。”
江瑶月眼尾泛红,她微微垂下眼眸,语速缓慢:“孟怀聿,我已经适应了你不出现的日子。”
她从狩猎场回来,见不到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他要退出她生命的准备。
暮色会褪去最后的温柔,潮汐终将退回深海,她早已深谙所有炽热都会冷却的真理,也从不曾对永恒抱有虚妄的期待。
但直到他消失,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开始被改变,她会对他抱有期待。
等待他出现的时间里,她被困在不安的茧房里,理智在被来回撕扯。
孟怀聿身体紧绷,望着她,呼吸在加重。
江瑶月身子稍稍后退,很安静地望着他,然后语气很轻地开口道:“你究竟明不明白。”
她睫毛上沾了泪珠,望着他的时候,神情脆弱。
孟怀聿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攥住,又被松开,他眼尾泛红,将她抱在怀里。
江瑶月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抱着她很紧。
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膛里,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她敏感,她不安。
她和其他人不同。
她是生于寒潭边的铃兰,叶脉里流淌着敏感的汁液,风掠过都会令花瓣轻颤。
她很早就知道,贪心会被惩罚,炽热都会冷却,也太懂得命运馈赠的一切都暗中标好了期限,掌心攥得越紧,沙砾便漏得越快。
但她依旧因为他,生出期待。
他让她,明知霜雪终至,仍忍不住踮起脚尖,将满心荒芜酿成期待的花。
可人一旦有了期待,终究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割出见血的伤。
孟怀聿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声音发哑地开口:“是我不好,我该告诉你。”
江瑶月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揪着他胸前衣服的手,在不自觉地收紧。
孟怀聿听不到她的回应,就在她的耳边,继续压低声音开口:“去机场的路上,车子被撞,我被送进医院,后转回北城。”
江瑶月眼眶湿润,安安静静在听。
孟怀聿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动作很轻地在拍,低声哄着她:“我以为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但撞车是有人蓄意安排。”
江瑶月想要抬头看他。
孟怀聿却将她按在怀里,低下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又往下在她脸上亲了亲,紧接着,才声音克制地开口道:“是我不好,我该都告诉你,不应该怕你担心我,怕你也受到伤害,故意不出现。”
江瑶月耳边在嗡嗡作响。
孟怀聿身子往后退了退,伸手过去,将她下巴抬起,凑上前,在她眉眼上亲了亲,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和你不会结束。”
她刚刚哭得时候,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有身子在微微的颤动。
现下,她抬头朝着他看过去,一双眼哭得湿漉漉,就连鼻头都有些发红。
孟怀聿受不住,凑上前在她嘴角亲了亲:“宝宝,我们永远不会结束。”
江瑶月隔着眸底的水雾望着他。
她没出声,只是伸手过去,动作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侧腰上的伤口上,低声问他:“还疼不疼?”
孟怀聿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将她的眼泪擦掉,然后望着她,声音发哑地开口道:“很疼。”
江瑶月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很仔细地望着他,手指攥着的他衬衫衣角,声音哽咽:“孟怀聿,我还没原谅你。”
孟怀聿伸手,给她擦眼泪,低声哄着她:“我知道。”
江瑶月朝着他靠近,与他对视,很快再次开口:“昨晚,我在季廷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