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3岁

第147章 13岁

上学和训练两头抓，不过对于程尧来说，是辛苦和休息的关系罢了。

孤儿院的穷困，陆陆续续没有真的怎么好好上过，落后的学习进度，以及内心上的许多思想负担，会让他们下意识放弃掉学习改变命运这个机会。

在那个时代背景之下，学习不太可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家庭背景缺少，脑袋灵活也缺少，本来就不占优势。

更何况，也没人真的需要他们有什么成绩，但毕竟，还是要有基本学习基础和识字那些，所以，这不过是周田泰的好心走个过场罢了。

自然，不是周裴野上的学校，这里大多都只是混日子的孩子罢了，都没大期望。

但学校是个好地方，至少程尧觉得那是安静又安全的绝佳睡觉的好地方。

课上的安静，课下的喧闹，都很催眠，而且，这里的孩子没孤儿院那么没事找事，可以安安心心睡到放学。

当然了，最主要的精力，还是在训练上。

年纪在涨，能力在涨，训练强度就会越大。

程尧做到了第一，一直保持特权的第一。

周裴野总会比他们回来得晚，除了学习，他总有很多干不完的其他事情，有时候到晚上才会被周田泰抓回来。

程尧其实已经有些习惯了，习惯了跟周裴野是两条平行线。

有时候平行反而是最稳固的关系，周裴野不需要刻意知道他是谁，甚至不必知道他存在。

天上的月亮，他能照耀你，你便往前走，哪里需要月亮知道你是谁。

周裴野之前没找他，现在时间已经又过去许久，更是不会再想起他。

程尧习惯性被遗忘，对任何事情任何人不怀期待，可能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本能，要不然，他这样的出身，早就被自己悲哀死了。

天黑之后，程尧又去了一趟玩具房。

他能知道，今天和昨天的差别，他知晓这个屋子里的一切，也能凭借这个屋子里多出来的玩具和手办，知道周裴野最近又迷上了什么。

周裴野真的兴趣广泛，不过，这样的人生于这样的优渥条件里，也可能会让他习惯不懂珍惜。

玩具在手心里的触感，程尧没想过好不好玩，只是想感受一下重量，又或者想象一下周裴野触碰时候的感受。

不过，周裴野的内心世界，他终归是不懂的，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

窗外传来动静的时候，程尧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将玩具放下，然后躲到了不易察觉的桌子底下。

难怪窗户那么低，合着是周裴野要自己爬。

周裴野是摸着黑爬进来的，都没开灯，着急忙慌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直接就奔着桌子底下而去了。

黑暗之中的惊慌，也不知道谁吓谁，不过，程尧动作向来快速，直接一手锁喉，一手捂住了周裴野的嘴，他快速将周裴野摁下了。

程尧能感觉到自己的力度，以及，自己内心里的慌张，但，慌张的感觉放大便是心脏的跳动像打鼓。

“再去找啊，他还能上天了？”

门外有脚步声，来来回回的急切，还有周田泰的愤怒。

外头有人在找他，所以大少爷才需要从窗户偷偷溜起来躲麻烦。

“我花钱是让他去打架的？”

“一天天的，我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于豪你说，他跑哪去了？”

小于豪支支吾吾，怕周田泰，又不能出卖周裴野。

程尧后知后觉，周裴野竟是一点都不反抗，他甚至能感觉到他捂住他嘴巴时，周裴野呼出的气息，以及肌肤相触时候的手感。

在黑暗之中，很多触感被放大，但周裴野的挣扎是零。

他可能不需要挣扎什么，外头防守严密，没有外人能进得了他们周家，而这里的人不管是谁，无论为什么而在这里，都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也不敢真的伤害他，他根本不用怕。

程尧在周田泰临走前的最后那一句，找到他非打死他不可的话语里，将手给松开了。

周裴野没呼喊，他自己也不想招来人，只是在深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之后，直接大大咧咧就躺在了地板上。

程尧就坐在一旁，他努力的想看清楚周裴野的脸，但是太黑了，看不真切。

周裴野胸膛起伏，生气，或者委屈。

“他骂我是没娘养的小野种，我不揍他揍谁，下次看他，我不打了，我好赖要给他一刀。”

有时候，不经意之间，周裴野还是会流露出一些类似于周田泰的气场，也能理解，毕竟是亲父子。

“我也不想啊，谁想一出生就没妈。”

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倾诉。

可能，程尧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没有回应，他像一个哑巴一样，就只是坐在旁边，在黑暗里坐在周裴野的身旁，没有给予他一句回应。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是怕周裴野知道他是谁，又或者，他没有言语来安慰。

他也没有妈，甚至连爸爸都没有，他好像比周裴野更悲惨。

但，他的悲惨是习惯，他那么一个悲哀到极致的存在，在那一刻他却为周裴野而心疼。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存在。

你一点也嫉妒他拥有的多，你甚至觉得他应该拥有更多，你不会因为自己的悲惨和可怜而希望将他拉下水，你会觉得他天生就该拥有和得到。

许久的安静，许久的独处。

再没有言语，直到于豪跑来敲了门，说他爸带人出去找了。

周裴野开门离开的时候，程尧转了头，虽然他不知道周裴野有没有回头想看一眼他是谁，但他自己下意识的逃避了。

他没有任何面对周裴野的心理准备，他不需要周裴野问他是谁，又或者他就是害怕周裴野问他是谁，但，周裴野走得挺干脆，直接跟着于豪一块换地躲去了。

周裴野到底还是被狠揍了一顿，生气了，好几天没出门。

每一天就在玩具房里待着，搬了桌椅在窗边搭积木。

于豪在下雨之前来给他补课，周裴野差点没给他把书撕了，最后拉着于豪一块搭积木。

雨越下越大，坐在窗边都能隐约闻到雨中泥土的味道和气息，这样的时候，反而又看见了他们训练的那群人。

“我爸哪找来的人，是不想心理变态，下这么大雨让他们练？”

“他变不变态我不知道，但是你爸说了，晚上他回来的时候他要抽查，你要是背不下来，他还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