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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的链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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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瀚女王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中央,正与白塔斯重新对峙的刘醒非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模糊:“我哪知道他的完整底细。当年追查的时候,只隐约查到一点线索,他好像姓何,至于具体叫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安娜听完浩瀚女王的话,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越扩越大。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脑子里疯了似的翻找着过往听过的只言片语,忽然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惊惶:“女王,这个人……会不会是何药师?我之前听刘醒非身边的人提过,他此番入世一路奔波,就是为了找这位何药师!”

  浩瀚女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的大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傲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指尖重重叩在王座扶手上,冷冽的目光扫过光屏上依旧疯疯癫癫的男人,语气里尽是睥睨:“我管他是何药师还是何药徒?就算他真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拦不住我要杀的人。刘醒非,今日必死无疑!”

  她话音未落,光屏里的战局已然陡变。

  被掀飞出去的白塔斯重重砸落在地,地面瞬间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骨法拳年轻人被刚才那一下彻底激出了凶性,猩红着双眼,猛地将操纵杆推到极致。

  白塔斯庞大的钢铁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借着数吨重的体型与下坠的冲势,猛地一个俯冲,竟硬生生将刚稳住身形的刘醒非狠狠压在了身下!

  厚重的机甲履带死死卡着刘醒非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唯有上半身还能勉强挣扎。

  年轻人狞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动力拳模式——机甲右臂的舱门瞬间弹开,内部的液压活塞飞速伸缩,涡轮推力器瞬间拉满,伴随着手臂推力燃料点燃的爆鸣声,滚烫的气浪顺着机甲拳锋喷涌而出。

  “机动拳,全功率轰击!”

  随着他一声嘶吼,白塔斯的钢铁铁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巨力,一拳接一拳,朝着身下的刘醒非狠狠砸落!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响,每一拳落下,地面都要随之震颤,碎石与尘土被炸得漫天飞溅。

  刘醒非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双臂交叉抱在头顶,用自己血肉之躯的手臂,硬生生扛着这钢铁铁拳的疯狂轰击。

  第一拳落下,他手臂的肌肉便瞬间撕裂,剧痛顺着筋骨直冲脑海;第二拳落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条手臂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一拳又一拳,如同重锤砸在薄冰上,他的双臂早已血肉模糊,丹田内的真气被震得七零八落,连运转金鼎神功的力气都快要散了。

  他修了一辈子武,闯过无数生死局,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

  机甲的巨力压得他动弹不得,双脚沾不到地,往日里无往不利的接引大潜能竟毫无用武之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一点点砸废,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他意识都开始发昏,几乎要怀疑自己毕生所学都是笑话的瞬间,一道幽幽的、漫不经心的声音,竟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那个疯男人。

  他依旧推着那辆木制轮椅,在不远处的烟尘里晃悠,嘴里念念有词,语气却像长辈提点不懂事的小辈般随意:“你这小子,接引大潜能算是白练了。站着拿桩把力量往地上引是一种法子,现在躺着,用后背把力量泄到地里,不也是一个道理?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呢?”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刘醒非混沌的意识。

  他浑身一震,脑子里那层困住他许久的窗户纸,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捅破!

  是啊!

  接引大潜能的核心,从来不是“立地拿桩”,而是“借势卸力”!

  他从前总拘泥于双脚沾地、以身为桥,却忘了,只要能与大地相连,无论用什么部位、什么姿势,都能将劲力转嫁出去!

  没有半分迟疑,刘醒非瞬间收敛心神,将濒临溃散的真气重新聚拢,毕生苦修的接引大潜能全力运转。

  他不再硬扛着铁拳的冲击力,而是彻底放松筋骨,将自己的后背与身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每一拳砸在手臂上的恐怖巨力,都顺着他的肩颈、脊椎、后背,如同流水入地般,尽数泄进了脚下的岩层之中。

  轰轰轰——!

  白塔斯的动力拳依旧在疯狂轰击,拳风炸得尘土漫天,声势比之前还要骇人。

  可这一次,那足以将钢铁砸成废屑的巨力,落在刘醒非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半分波澜都掀不起来。

  巨力穿过他的身体,尽数钻进了地下,他身下的地面早已被泄出的劲力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可他交叉在头顶的双臂,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看着毁天灭地的机动铁拳,竟再也伤不到刘醒非分毫了。

  轰轰的铁拳轰击声,戛然而止。

  骨法拳年轻人死死盯着传感屏,看着身下明明被机甲压住、却连半分伤势都没露出来的刘醒非,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耗光了大半燃料的动力拳,连承重墙都能轰塌,竟破不了这凡人血肉的防御?

  但他没有半分慌乱,指尖几乎是瞬间就按向了操纵台最边缘的致命机关。

  “咔哒——”

  白塔斯厚重的腕部装甲应声弹开,一条尺余长的合金链锯猛地弹射而出。

  主链齿上布满了细密的微型锯齿,双齿层叠着飞速转动,瞬间带起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鸣,摩擦迸发的高温将整条链锯烧得赤红透亮,远远望去,就像一弯流动的火焰缠在机甲腕间,绚烂得刺眼,也危险得刺骨。

  江湖上混的人,谁都懂这个最朴素的道理:任你横练硬功登峰造极,能硬扛刀剑劈砍不伤,可你问他敢不敢让高速飞转的锯子贴一下皮肉?

  没人敢应。

  这条流火链锯,本就是白塔斯专为破各类硬功、真气屏障量身打造的杀器,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半米厚的特种钢板,也能在瞬息间割得粉碎。

  年轻人狞笑一声,手腕猛地拧动操纵杆,白塔斯的机械臂缓缓下压,那团燃烧着烈焰的链锯,正正对准了刘醒非的脖颈。

  他已经没耐心再耗下去了,这一刀下去,就要让刘醒非身首分离,彻底了结这场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