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
年轻男子身上背着沉甸甸的锣鼓家什,肩头还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应该是全部行囊。
女子手里小心翼翼提着几个布制和木制人偶,做工花哨,看着是随身道具。
最惹眼的是身前的老者,腰间悬着一只旧葫芦,背上赫然背着一个色彩艳丽的大型傀儡玩偶,大小和成年土狗相差无几,在荒芜单调的黄土野地里格外扎眼。
刘柯目光锐利,死死锁住三人身上的所有物件。
他见识过身怀本事的唱戏捉刀人,深知江湖里走艺的很多人从不止是卖戏谋生,这些傀儡、锣鼓、葫芦,看着普通,可能全是暗藏玄机的法器。
他手持赤色纹路巨戟,上前一步,语气冷硬:“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眼力通透,一眼就看出刘柯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他衣着整洁远胜常人,手中巨戟煞气逼人,绝不是普通逃难百姓。
老者立刻堆起满脸恭顺的笑意,连忙上前躬身回话:“爷,小老儿名叫孟庆。这是我的女儿孟兰,旁边的年轻人是我的徒弟任未野。我们是走江湖耍傀儡戏的艺人,靠卖艺讨生活。”
“卖艺的?”刘柯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是!正是!”孟庆连忙连连点头应声。
话音未落,刘柯手腕一压,沉重的巨戟直直抵在孟庆的脖颈侧方,冰冷的戟刃贴着皮肉,压迫感骤然袭来:“说实话。”
孟庆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慌忙开口:“爷!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刘柯眼神冰冷,盯着他淡淡反问:“云国遍地无法耕种的土地,庄稼颗粒难收,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四处逃难,谁会跑到这种绝境地方卖艺讨活?”
这句话直击要害,孟庆心神大震,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泞地里,语气慌乱又恳切:“爷!我真的没有骗人!若有半句假话,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根本不是云国人,你的口音,像是晋燕地界的人。”
孟庆一愣,随即苦笑一声,褪去了所有侥幸,低声回道:“爷慧眼。我们这种走江湖的流浪艺人,四海漂泊,本就没有安家之处,晋燕是我的出生地。您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是云国人。”
“既然不是本地人,为何会来这片荒土?”
孟庆叹了口长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如实道出缘由:“现如今天下大乱,到处都在打仗。我十五岁的独子,早前被抓了壮丁从军,时至今日,是死是活全无音讯。各地战火纷飞,凌渊教又四处作乱、残害百姓,早已没有几处安稳地界。
我们一路逃难打听,听闻整片天下,只剩云国战事最少、相对太平。原本御国也少有战乱,可御国关口把守极严,我们这些外乡流民根本进不去,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辗转来到了云国。”
刘柯缓缓抬起抵在他颈间的巨戟,旋即抬手指向一旁沉默伫立的年轻男子任未野,沉声发问:“他又是怎么回事?”
孟庆回头看了眼徒弟,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他是我在路上偶然收留的。早前也是军中士兵,打完仗后被同营之人抛弃在荒野,重伤垂危、奄奄一息。是我和小女孟兰一路照料,耗费心力,才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救了回来,之后他便跟着我们,一路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