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风流,王妃算账
萧夜衡终于松开她些许,但铁钳般的双臂却仍虚虚环在她腰侧,只将身子坐直了些,目光却不曾从她面上移开。
“宫里出了些事,耽搁了两日。”
他顺势将那双柔荑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十指相扣,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仿佛要将这两日的分别,通过这点肌肤相贴的温度,尽数弥补回来。
他视线落在她面上,嗓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沙哑还未散尽,语气却比方才正经了几分,像是随意抛出的话头底下,压着千斤重的交代:
“让你挂心了。”
“嗯。”
沈墨月垂着眼,目光落在他修长指节上,感受着那透过肌肤传来的微烫温度,没有抽手,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尾音落在烛芯爆裂的微响里,听不出情绪,稳稳托住了他抛来的话头。
“就一个‘嗯’?”
萧夜衡眉峰微挑,往前倾了倾身,宽肩窄腰的轮廓兜头罩下来,将她困在床榻与他胸膛之间那点逼仄的空隙里。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床幔上,像一头蛰伏的兽。
“阿月竟不问问,本王这两日宫中际遇,是祸是福?”
他面上的神色在光影交错间变得模糊不清,语气里那层独对她的无赖劲儿却浮了上来:
“敢情是一点都不担心本王的安危?”
“不必问。”
沈墨月垂着眼帘,指尖却探出去,不紧不慢地勾住了他中衣襟口那根系带,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圈儿。
那根寻常丝绦在她葱白的指间翻飞,缠了又松,松了又缠,动作轻柔得像在逗弄一只猫儿,偏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声音不咸不淡:
“妾身知晓。”
“哦?”
萧夜衡盯着她,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逡巡,似乎要剖开她这句“知晓”里头,到底包了多少分量:
“怎么知晓的?”
“王爷身虽困于宫墙,可朝野的风浪,从未真正隔绝过市井烟火。”
沈墨月这才抬眼,烛火在她瞳仁深处静静燃着,两点光晕沉在眼底,不见波澜,却映得那张脸愈发通透玲珑。
像一尊被火光吻过的冷白瓷,好看得紧,却也看不出深浅:
“坊间流言、茶楼闲谈,足矣知天下事。”
萧夜衡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那根系带上,又游回来,眼底那点兴味愈浓,带着点捉弄人的意味:
“那且说说,你都听闻了什么?”
"起初是说,闲王设赌敛财,赵青在殿前直谏,龙颜大怒,当庭将王爷拘押禁足——"
沈墨月的声音不急不缓,指尖绕带的动作始终未停,那根系带在她指间翻卷,像一根被随意把玩的琴弦,却偏生拨不出声。
"后来不知怎的,不过半日,风向便转了个个儿——
满城都在猜,王爷您心里头装着的,究竟是哪位。”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带着几分揶揄,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冷峭:
“连南城最有名的说书先生都编了段子,这几日专在茶楼里讲,叫什么来着……"
她停了一下,秀眉微蹙,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努力思索的娇憨模样,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将那两汪深井映出一点细碎流光:
“……叫什么《闲王情债录》。”